楚陶然静看对方的用力挣扎,抱得牢固,笑意问道:“要是我现在吻你,你会如何?”
她动作猝然一顿,没抬头,只说:“你不会,你有自己的骄傲。”
对此他无声轻笑,指尖缠上她的一缕飘飞长发:“真要有那么骄傲,又怎么会有这许多年?”
江依依眨了下眼睛,抬头就是对方如同笼罩般的目光,沉寂凝视于自己。
“你不要犯傻,我可不值得。”她强牵嘴角勉强笑了笑。
知道她并不是一无所觉,楚陶然的眼睛忽然渐渐溶开,也放了手,道:“好,那你回去吧。”
江依依这才松了一口气:“行,那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
她后退一步,不想竟是直直向前栽去,那柔软围巾随即在她脚踝上收紧,刚才的几句话后她是完全把这个给忘了。
楚陶然朗朗笑着,把人接住,再次圈进怀里,弯腰揽住她的腿,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脚步稳健地往栅栏那边走去了。
“喂!你干嘛?!”她四肢整个僵硬,“我自己会走!我要解开这破围巾!”
“等你解开,我早就到这儿了。”
话音落地不久,他已经抱着江依依站到了栅栏前,像摆下一个珍贵礼物,弯腰的动作里,发丝若即若离蹭过她眼帘,无端惹人心尖战栗。
江依依在栅栏的另一边两脚一落地,就赶紧挥开楚陶然扶她的手,蹲下粗暴地解了围巾,直直就往宿舍楼走,毫不顾念。
“妖妖。”楚陶然唤她。
“我不喜欢恋爱。”背对着他,江依依的脸在深扣下来的帽子里,一圈的白色绒毛,把面孔衬得有如脆弱的白瓷娃娃。
“那也不喜欢我吗?”
她闭上了眼睛,淡淡道:“喜欢你很容易。”声音极浅,“如果是这样的廉价喜欢,你也愿意要吗?”
她看顾城的诗集,里面有几句说:“你不愿意种花,你说,‘我不愿意看见它,一点点凋落’,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她喜欢顾城,可也记得顾城的毁灭。
她和楚陶然,就像一场终要凋零的盛开,为了逃避零落时的悲哀,她甚至不想触碰那些异想天开的祈望。
和她走在一起,楚陶然必将背负压力。而如果有天,费尽心力的背负都变成了一场徒劳,江依依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从来都没有能力承受楚陶然的失望。
“只要是你,于我,任何都不是廉价。”
在渐渐亮起的天色里,楚陶然的声音,似乎永远都是清晰而明澈的。
————
刘澍悄悄来谭香3栋的栅栏后面给邵思琪送早饭,才走近,便发觉这里悄无声息坐了一个人。
他小惊一场,叫了出来:“干嘛?行为艺术?”
白羽绒服的帽子兜罩在头上,只露出一点白皙下巴,黑色发丝乱糟糟在帽边飞扬,刘澍辨认很久才知道这是哪位熟人。
江依依微微抬头,把腿收进长羽绒服里,还是席地而坐。她翻翻眼皮,看见刘澍手里的早饭,呼出一口白气,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不知道楚陶然有没有好好吃早餐。
“思琪琪真幸福。”
她拎过早餐袋,站起身来翻回了栅栏,也没再说别的,直接往谭香深处走去了。
刘澍看着江依依起身后羽绒服下露出的睡裤和白皙脚后跟,不禁连打了好几个冷颤。
一直到推开宿舍门,江依依这才找到了一丝暖和气息。
邵思琪开了燕麦盒,望见江依依这乱七八糟的样子,说:“你行为艺术啊?”
她浅淡笑笑:“难怪你俩在一起。”
“啊?”
“喏。”手里早餐袋递了过去。
“遇到刘澍了?”
她脱了羽绒服:“嗯,他挺关心你的,这么冷的天还给你送早饭。”
邵思琪耳根微微一红,这就转身不言语了。
江依依爬上床补觉时,梦里又是一场回忆。
冬天与楚陶然一路上学,她赖床起得晚,早餐都在路上吃,每每在口袋里摸到汤莹偷塞的全熟煮鸡蛋,就转而塞进楚陶然口袋,先吃喜欢的,把讨厌的放在最后。
楚陶然就两手插在口袋里,在旁替她看着路,吃到学校正好差不多。
有次她课间趴桌上睡觉,被人摇醒说“你哥来了”,她一肚子气去走廊,见楚陶然从衣服里面拿出她那天忘吃的水煮蛋,十分认真而又微带得意地对她说:“没冷,一点都没冷。”
那时已经上完了早读课,他怕江依依没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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