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新年好!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哈哈哈哈!”
瞿荏止住了哐哐的砸门声,大声对漆与白吼道。
漆与白站在门边,生生受了这老气横秋的八个字,回敬道:“哥也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话音刚落被人从后拍了一下:“说什么呢!除夕了还瞎说八道的,没个正经,去,给妈把烤箱里的东西取出来!”
漆涟从后出来,看到门口雪团样的瞿苒和瞿荏,笑眯了眼睛:“快进来!里面暖和,来,给叔母看看,哟,是长高了不少,快来,都是你们爱吃的!”
漆与白咂咂嘴:“是,可都是她们爱吃的。”着重在“她们”二字上咬了咬。
“你怎么还杵在这里?去啊,不知道烤箱在哪儿啦!”漆涟佯怒,“怎么?长一岁使唤不动你漆与白了是吧?”
他忿忿往厨房走去,背后是瞿荏的率直笑声。
每个春节漆与白家都是兵分两路的,瞿忱去国外陪弟弟瞿慎,也就是瞿苒瞿荏的父亲,而漆涟就留在国内照顾一帮孩子。
瞿苒瞿荏家的事,除非瞿慎自己想明白,其他人都束手无策。
桌上丰盛,有从酒店订的菜,有漆涟亲自下厨做的,被漆与白吐槽为一成不变的老味道,但瞿苒与瞿荏还是爱吃。
餐桌上左右不过是她们姐妹的日常细微,比如如何利用双胞胎的优势整了某个讨厌的学生,比如瞿苒考得如何如何好,把瞿荏远远甩在了后面,比如她们家里的阿姨最近厨艺见长,佐料总算掌握到了恰到好处的地步……
漆涟一边听着,一边给她们夹菜,漆与白偶尔插科打诨开开玩笑,欢声笑语里,年夜饭也不算冷清。
“哥,”餐厅的方向刚好对上一扇窗户,瞿荏看到了窗外的别家灯火,在冬夜里有种说不出的寂寥,问道,“今年楚哥哥家是只有两个人吗?林阿姨现在会干什么?她的身体还好吗?上次见她可是瘦了一大圈,但现在楚哥哥在陪着她了……我想想,这好像还是他们家第一次只有两个人过年,楚叔叔在的时候是从没缺席过除夕夜的,以前他们家可热闹了,除夕还会有受了楚叔叔帮助的老实人来送彩头,林阿姨就留那些客人吃年夜饭,老远就能听到笑声……”
“那有什么办法?”漆与白突然没好气了,“头几年总是难过的,往事也不过是往事而已。”
从繁华到谢幕不过一个转身,被命运逼迫得太残忍,太匆忙,陡然袭来的冷清注定最为难熬。
漆涟放下筷子,心中也拢上了一丝阴霾:“没事,今天下午我送了一锅酱猪蹄过去,静涵的状态好多了,有小然在,他肯定会逗他妈笑一笑的。”
“快乐与悲伤永远泾渭分明,普通人的快乐大多短暂,但悲伤会永远是悲伤,经久不散。”瞿荏突然接口说。
漆与白眉头怪异一蹙:“瞿荏,你少给我打扰江依依,人家没自己事啊,天天听你讲有的没的?不回绝你都是看的你哥我的面子,都忙着呢,你添什么乱。”
瞿荏呛了一下,嚷道:“我就喜欢和她讲话!她讲话有道理!”
漆与白的表情变化了一下,低头吃菜了。
漆涟倒是忽然露出了惊异的表情,接口道:“诶,听说依依不在家,和朋友约着在外旅行,这还挺新鲜的,我们中老年人只会抱着春节晚会一遍一遍看,要么就是走亲访友嗑瓜子,还是江丫头心思巧,这样春节的回忆一定很有意义。”
瞿苒抬头瞥了一眼漆与白,他抿唇摇摇头。
楚陶然哄哄就一笑泯恩仇的惯常规律在这个寒假,遭遇了滑铁卢。
她真没回来,只能说明事情远比他们以为的复杂。
瞿荏直喇喇一怔,叫道:“不会吧!她不要楚哥哥啦?!”
漆涟手上的筷子一顿,转而睁着眼睛看向漆与白。
“我也不想要他了。”漆与白飞快扒拉米饭,字音变得模糊,“连我电脑都黑,没见过这么做兄弟的……”
漆涟淡淡笑了笑,收回目光不提了,只随意留了句:“那小然过年要过不安生了。”
漆与白吃了片莴苣,头抬也不抬:“反正他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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