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依依!你……”
这叫嚣没说完,楚陶然眼睛微敛,手上动作变化得飞快,挥开弧度反剪了对方的手,那家伙怪音尖叫一声,身体扭曲起来,两脚踮出怪异形状,精瘦面孔一下抽搐得没了形状。
“大哥,大哥大哥……”
江依依抬头扫一眼,楚陶然的玉白指节就扣在那明黄衣袖上,她蹙了蹙眉。
“算了。”她懒懒说,“毕竟不认识你。”
瘦高青年面上一僵,随后又对楚陶然牵强地笑了笑。楚陶然看了眼江依依,松了手。
“是胖子啊!就是那个推你下河的胖子啊!”王大树还是怒气冲冲的。
楚陶然无声偏了偏头。
那时腥冷的河水味在江依依的记忆深处反噬了上来,她一直没学会游泳,每次下水都是莫名的恐慌与不安。
当年小胖子那一推,足足烙在了她的神经深处。
捧着红薯仔仔细细研究小胖子,江依依终于还是忍不住:“小胖子,你是不是去抽脂了?”他以前人如其名,现在人和名字就是一对彻底的反义词。
那人暴怒了:“江依依,老子减肥减成这样,就图别人不再叫我‘小胖子’!你他妈再叫一句试试!”
江依依淡淡一笑,对着楚陶然:“路上堵吗?”
胖子咳了一声,往旁边让了一步,撇开脸不说话了。
江依依的头发也是糟糟地随便一扎,已经被风吹得凌乱,她看看楚陶然这一身从上到下的矜雅,忽然不太知道他突如其来的目的。
会这么不修边幅地坐在马路边啃红薯,来迎接自己的男朋友啊
“刚刚大树不也叫你‘胖子’了吗?”
“那不一样!‘胖子’听着还有一股狠劲,小胖子小胖子的,跟个小屁孩一样!”
“你语感还挺好。”江依依笑了一声,“原来是你,当真别来无恙。”
胖子动动嘴唇,没说话,那次被亲爹揍得那叫一个惨,嚎破了嗓子,他妈只能偷偷抹着眼泪和他讲道理:“儿子你撑着点,挨顿打也是给江家交代了,不然江老还得再把你爸再骂一遍,你爸丢不丢人?听话,还是你挨顿打划算……”
“听说你妈这几年一直住村里。”江依依随意闲谈道。
“是啊,咋地?”
“阿姨身体还好吧?”
“好得很。”
“那就好。”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件小事。”她拍拍肩上粘的一点草木灰,“听我奶奶说,盲爷爷家的媳妇来我家要竹子时,奶奶进林子里瞧了瞧,发现我家的竹林,都是长笋子的。”
江际扬几年前在院子里种了竹子,挡住一片坍圮旧墙,旧一块阔大的缺口。
胖子神情骤然一变。
“小胖子,我奶奶大气,眼里看不见小事,我江依依不及她老人家的境界,心胸狭窄得很,就爱计较,算算也不是个小数了,阿姨倒是会省钱。”
胖子白了脸,随后就漫上红色,说:“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妈她已经不……”
“巧了,我这人认死理,进林子绕了一圈,要不你跟我回家一趟,昨天碰巧捡了个东西,放在我家也不是个事儿,你正好帮我还给阿姨?”江依依抬头看了他一眼,轻飘飘不带一丝压力。
昨天刚吃了泡笋片,他妈老是摘人家的东西不打招呼,习惯了顺手牵羊的恶习,村里人都不计较,但真要计较起来,也实在是不光彩的。
“对了,我家沙地蜜薯快没了,我奶奶特别爱吃。”江依依说得平平常常。
楚陶然翘了翘嘴角。
胖子红着脸没吭声,只听见江依依淡淡说了句:“其实我很讲道理。”
胖子翻动着眼睛,在这儿待不下去了。
王大树杵在旁边只盯着突然冒出来的楚陶然看,见他笑了,就再也忍不住,板正问道:“你是谁?”
楚陶然的目光看过来,王大树往江依依前面站了站,挡着了一点她。
“楚陶然。”
“不认识。”王大树老老实实。
楚陶然的眼角带上了些许笑意:“你又叫什么名字?”
胖子看楚陶然对王大树那土小子和气,忿忿不平插嘴说:“他叫大树!姓王,很大的树的大树!全名王大树!”
原以为楚陶然会笑,他已经率先提起嘴角准备着一起嘲笑王大树的土气名字了,但对方只是紧接着问候了声“你好”,胖子的笑容来不及收整,被江依依的眼睛抓个正着。
“你是我们依依的朋友?”王大树问。
听到这个问题,胖子欲走的脚步又迟疑了一会儿。
“我们小时候……”
“我吃不完了,这个太大了。”江依依扁着嘴,仰起头看向面前的楚陶然。
胖子嘲讽地在心里暗笑,只你还吃这么老土的东西。
楚陶然好看的眉微微蹙起,盯着她手里黑乎乎的东西,棕黄的红薯囊露在中心,问:“喜欢吃?”
“嗯,沙地蜜薯。”
他蹲下认真审视起来。
江依依捧着萝卜叶子往他面前凑了凑:“可好吃了,现烤的。”
楚陶然的修长手指拈起一块红薯焦皮,在嘴边咬下一口棕黄,香甜软糯。
他品得认真,不经意江依依靠近过去,在他侧脸上热乎乎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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