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袖口伸出冰冰凉凉的手指,她在楚陶然的衣角揉动。
干净的指腹在她脸上被搓红的地方轻轻抚了抚,说:“我不勉强你,只这一件,你必须听话不让我担心,至少不能让我失去你的消息。”
在他的世界里这人可以无限放肆,他给得出任何包容,而唯一的准则就是,她不可以偷跑出这世界。
江依依莫名心虚,楚陶然总是比她讲道理。
“其实我这人也很好脾气,很大度,很讲理,你不用这么迁就我,挺让人有道德压力的。”
“真的吗?”他放下了手帕。
江依依自信地点点头,笑得乖巧,被手帕蹂躏过的面颊生出红晕,嘟起的嘴唇也嫣红着。
“那我试试。”楚陶然说。
他的眼睛猝然一暗,俊美五官一下放大了,唇上的柔软触感突如其来,显得不真实。
不知是谁的心尖在酥酥战栗,似鼓点般响在耳畔。
他的气息,江依依深入骨髓地熟悉。不知道那味道是什么,却从来没有在任何气味图书馆找到相似的味道,只有她坚定这独一无二。鼻梁线条就细致展现于眼前,楚陶然细密的睫毛半掩在墨色眼眸上,细碎眼角上,两人飞起的发丝若即若离地缱绻,轻轻的一个触碰都清浅游离。
四周景象被拉远了又重新迫近,楚陶然咬她一下又离开的瞬间,江依依的有些东西,似乎也被他彻底带走了。
大脑中,他的一切在反复烙印。
楚陶然看她发愣,缓缓绽开一抹笑容。
乡野景色里,笑意似让一切都变得不同起来。
“你……”江依依偏头眯了眯眼睛,只说,“楚陶然,你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嗯。”他含笑的眉眼之间,仿佛盛着无限山河风光。
“你倒应得不客气。”她似终于反应过来,狡猾着眼睛调侃道,“是初吻吗?”说完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楚陶然不答,只笑着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啊,得寸进尺!”
“嗯,用情太深。”楚陶然说得平淡,眼角却是柔光细碎,他握了江依依冰凉的手塞进自己口袋暖着。
江依依就懒懒在他肩上倚靠了会儿,闷闷说了句:“我不是故意躲你的。”
“那是一不小心躲我的?”
“对,要知道一离开也满脑子都是你,才不会跑出去呢。”
楚陶然的手指在江依依的手心摩挲,轻笑一声说:“是事实,还是哄我?”
“是喜欢你。”
楚陶然低笑起来,说:“那看来是哄我。”
江依依从他肩头侧脸瞟他一眼,伸出另一只手冷酷捏着他下颌骨将他五官朝向自己,说:“你妄自菲薄。”
“你口腹蜜剑。”
江依依坦坦荡荡地一笑:“你惯的。”
“所以你是我的。”他捞着这人进怀里,咬了她耳朵。
从小到大,江依依干的荒唐事罄竹难书,楚陶然担着江依依人生导师的名头,却枉顾汤莹的信任与托付,从不作为。
仁义礼智信都是别人家小孩的必备,而她越横行霸道,楚陶然似乎才越放心。如若是她安分了几天,楚陶然反而担心是不是其他小孩欺负到她头上了。江依依有时也不禁佩服自己,还好自己本性善良,做人的道理勉强也自学凑了十之七八,没被楚陶然逼上歧途。
她和班上的小霸王约架,楚陶然上网给她买防狼喷雾,还教她拍错位图取证,好日后要挟对方,后来她志在必得地去了,看到的却是小霸王靠墙罚站,涕泗横流地背《中小学生行为规范》,楚陶然就坐在一边心平气和地画速写。
后来江依依觉得隔壁班的班长超帅,送了人家好几次小蛋糕,那班长有天哭着把所有的蛋糕钱一次性都还了,还附加了一份手抄的《中小学生行为规范》。
她那时在办公室拍着班主任的办公桌叫板,一身正气,绝不向成绩低头,吵了半天还是没吵赢,带着明天交一份三千字的检讨垂头丧气走出校门。那天等在校门口接她放学回家的楚陶然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听老师的,老师都是胡说八道的”,然后带她杀回办公室,逼得已经收拾好桌子准备下班的班主任又坐回了椅子。楚陶然质问了江依依的班主任一个多小时,主旨是他家孩子很聪明,是你的教学方法有问题。
江依依一直记得那句“老师都是胡说八道的”,后来记得这句话的人复读后挤进了C大,说这句话的人却以第一名的成绩被A大迎进了门。
她也没少离家出走,每次闹完回家,汤莹和江际扬都是好一顿狠辣训斥。但先找到她的楚陶然平平淡淡,一句重话都没有,吃的喝的都给她买好,还大把大把地给零花钱。他说,出门在外,吃饱喝足最重要。等江依依吃饱喝足回了家,汤莹一下就闻到她身上的“烟火气”,更是雷霆之怒,当她不知悔改了到这地步。
江依依承受不了汤莹的怒火,只好三天两头往楚陶然家的枣树上爬,翻进他的房间,寻找灵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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