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是不是和你一起开学,D市气温怎么样?她怕冷,我给她买件衣服,那孩子羽绒服多,那我给她选个厚点的大衣……好,真是太好了……”林静涵在厅里快速走动起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热络,这时才突然看儿子看得满意起来,“走,我们逛街去,有打折就顺便给你也买几身新的!”
楚陶然搬了画架在阳光下擦拭着,听了这热情就侧目扫一眼,冷冷清清地问:“我平时有穿得很差劲吗?还只配得上打折的?”
“你个男人还挑什么,依依正是小姑娘家的年纪,我跟你说,你也别一天到晚闷声不吭地就想着你那几支笔,多去看看她,买些花啊,首饰啊,小礼物……没事就和她一块儿吃饭,好不容易人家看上你,你别……”
“我不。”楚陶然规整叠着擦布,“我不要你给我买衣服。”
“那怎么了?你小时候都是我给打扮的,抱出去大家都夸你漂亮呢!”
“小时候不懂事。”
林静涵微板了脸:“你现在更不懂事。”
“没错,但女朋友懂事,你想给她买什么就买什么,过几天我就能收到她送的衣服了。”楚陶然看她一眼,“我女朋友不打折也舍得给我买。”
林静涵噗嗤一笑,过去拍拍他的肩:“你跟我有些脾气就算了,依依比你小,多让着。”
“是她让着我多些。”
“好好珍惜,你个怪性子,只有依依从小就知道怎么和你交流。”林静涵叹口气,“有个知心懂得的人不容易,尤其是你这搞艺术的。”
楚陶然轻轻笑了笑,江依依以前来写作业时就老是目光坦率地支着脑袋看自己,起初他不自在,问她看什么,江依依大大方方说:“看你好看。”
他其实并不喜欢别人太在意他的长相,只唯有江依依说得率直而真挚,有时还爱振振有词搬弄他的五官是非。
不知何时在心里就变成了,她喜欢就好。
“我今天和小莹一起买菜,她最近气色不太好,可能是今年的天气太阴沉,她又睡眠不好了,要是你最近去依依家,记得把南边房间里的洋甘菊给搬过去,静心舒眠的……哦,对了,你说的那什么红薯我买到了,都在厨房柜子里呢……”
楚陶然擦画架的手停了下来:“我待会儿去看。”
“那依依喜欢吃什么?我得赶快学起来。”林静涵干劲满满,脸上扑红。
“你先试着把那几盆海棠救活吧,别碰我家孩子。”
林静涵也不在意儿子的轻嘲,自己琢磨这年轻一辈的欢喜,说:“你也真是,才初二就拿了那么贵重的想着依依,也好在你心里的是依依。”
楚陶然擦完了画架,开始整理画箱,随口问:“那房产证在哪儿?”
林静涵一愣,瞪他一眼。
楚陶然笑了笑,把绘画工具搬上楼了。
房间里没开暖气,楚陶然在自己的习惯上总觉得环境冷一些,思维更清晰,画画也更冷静。
书案上摆着七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的陶瓷娃娃,莹润光泽在阳光下反射透亮,依稀几抹绿影。窗外枣树虽失了嶙峋格调,却慢慢积蓄了迎春的力量。
他坐着一支一支地擦笔,等到九十月份,就结枣子了。
树枝晃荡,向下骚动几分,扑打着窗户的枝桠在玻璃上造出奇异声响。
指尖是湘妃竹笔杆,楚陶然的擦拭动作忽而顿住,微侧像窗户一动不动了,目光缓缓凝结。
忽然将书画笔丢在桌上,他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一把拉开窗户,江依依的焦糖针织帽就出现在了窗沿下。
“嘿,帅哥,惊不惊喜?”她高高兴兴攀在枝桠上,满眼繁星闪耀,笑容灿烂地直对楚陶然伸手。
楚陶然沉着脸拍了下她的脑袋把她往外推了推,“啪”一声冷酷关上了窗户。
“喂!”
江依依鼓着脸瞪这在窗子里抱臂的人,在反光里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枣树新长出的嫩叶蹭在衣服上试探,江依依义愤填膺扒拉上窗沿,高抬了腿爬上去,正准备一鼓作气趴到玻璃上去推窗子,楚陶然却嚯地从里面又打开了窗子。
楚陶然绷着一张脸接了江依依这一生扑,熟练折了她的腿将她从窗口捧了进来。
羽绒服柔软,抱她像抱棉花糖一样。
江依依笑嘻嘻的:“哇,我觉得你力气变大了耶……”
“你轻了。”
“我苗条。”落地后她浑身轻松,人就自觉向藤椅歪去。
楚陶然拽住她,说:“站好了。”
江依依笑笑,搓着手呵气:“你刚刚是不是洗过院子了,我鞋子都……”
“以后不许爬了。”
“不行。”她两手插在口袋里,抿着嘴审度楚陶然的脸色,踢踢楚陶然的鞋尖,“通融一下呗,不是我想爬,关键是你家枣树老想我。”
楚陶然不说话,拿起手机买东西。
“你要什么?”
“电锯。”
江依依怪声:“电锯?!”
“想你不要紧,关键是哪天把你摔了,我就把它拆碎了去烧灶火。”
江依依抿着嘴计较了好半天,才说:“行,我以后不自己爬了。”
楚陶然下一秒就直直看向她,冷笑了一声:“江妖妖,我是不可能陪着你爬的。”
“你何苦跟你女朋友说什么‘不可能’……”跃到楚陶然身上去,两腿环着他的腰,江依依的针织帽直蹭到他脸上来,狡猾至极地吻了吻他下颌,“你再对我说一遍,你刚刚和我说的什么?”
楚陶然望着她的灿烂笑颜,像只顽皮狐狸,眼角眉梢都满是轻灵狡黠。
“说其实是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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