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通话是怎么结束的。
她只知道走下床时,她的双腿是轻飘飘的,如同踩在棉花糖上。
以及……鬼迷心窍地答应了对面的少年,周末两天去他家学习。
躺在浴缸中,感受着水的浮力,她愈发觉着现实发生的一切如同梦境一般不真实。
美好的不像话。
她将自己沉入水中,憋气到差点窒息时,才感受到原来这不是梦。
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夏郁南真的变成她男朋友了。
那个爱穿白衣的桃花眼少年,她能光明正大地牵住他的手了。
明明昨天在医务室的时候,夏郁南还否认她不是他女朋友,竟然这么快的,今天就是了……
将自己洗干净后,她跨出浴缸,将自己擦拭干净,从衣柜中找出一套最好看的衣服换上。
面对着镜子,她高高竖起长发,再盘出一个丸子头。
感觉唇色有点浅,气色不太好,她从梳妆台上拿出一根奶茶色的口红,给自己涂上。
完美!
收拾好自己的书本,把可能用到的都放到书包内,确认没有东西落下后,她背上书包,下楼。
屠泉正对着电视里播放的《霸道女总和她的小狼狗》姨母笑,突然听到下楼声,扭头一看。
妹妹打扮的光鲜亮丽的。
还背着一个书包。
屠泉警惕地眯着眼睛,“团团,你干什么去?”
屠嫣瞥了她哥一眼,理不直气也壮地回答道:“去学习啊!”
屠泉一噎。
这个理由,还真的不好阻止。
但学个习而已,这个丫头打扮的这么好看干嘛?
可是这丫头从小到大,最不可能听进去的就是他的话了,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出门,无法阻拦。
屠嫣认得夏郁南的家,她出门遛狗蛋儿时经常路过的,偶尔还会碰上郁燃,郁燃会请她到屋子里坐坐。
当然,绝大多数时候,夏郁南不在家,在外面忙活。
她在他家门口停下,抬手按下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少年让出位置,让她进来。
她在门口忸怩了一会儿,抬脚迈入。
夏郁南应该是刚洗完头,发丝上还滚动着水珠,有几滴顺着肌理流到深深凹陷的锁骨窝中。
屠嫣不自然地挪开眼,目光接触到蹲在地上正好奇地看着她的饭团。
她屈膝蹲下,将饭团抱到怀中,惊喜的目光对上少年清润的眼眸,“这是之前那只折耳猫吗?”
少年笑着颔首。
屠嫣将手放到饭团的腋下,上下掂了掂,感受一下猫的重量,“好久没见,竟然长得这么大了,而且好肥哦!”
夏郁南轻笑,“我妈喂的好,她没事就习惯给猫搜罗猫零食猫罐头之类的,不知不觉就这么胖了。”
“不管胖不胖,健康就好。”屠嫣拾起地上的逗猫棒逗弄着饭团,饭团的目光随着逗猫棒的挥舞而移动着。
夏郁南见她玩得开心,便上楼把头发吹吹干,再换一套衣服下楼。
屠嫣跟着少年走到客厅中。
他家的格局和她家的差不多,客厅、厨房、餐厅等,位置都一样,只是装修差别比较大。她家因为她妈妈的缘故,比较偏欧式宫廷风格,而夏郁南的家偏华夏古风。
古色古香的。
夏郁南把两人的书包放到沙发上,自己做到地毯上,并招呼屠嫣坐下。
和屠嫣待久了,他坐地毯的习惯也因为她养成了。
屠嫣坐到柔软的地毯上,左右打量,对夏郁南问道:“你爸妈呢?”
夏郁南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回答道:“国庆的时候我爸把我妈惹毛了,现在正陪她环游世界,用来向她赔罪。”
屠嫣杵着下巴看他,“我们的遭遇怎么这么像,我爸也因为赔罪,陪我妈去C城了。”
最后,她感叹一句:“我们都被留守了。”
“没事。”夏郁南的眼尾带着浅浅笑意,“我还有女朋友在身边。”
顿了顿,他又说,“你也有男朋友在身边。”
“……”屠嫣不自然地别开脸,低头翻书,“学习!现在开始学习!”
她偷偷地抬眸,看见少年眼尾荡开的红晕。
秀色可餐!
暗暗咋舌,她悄悄地挪回目光,看向书本。
正当她默背着英语段落时,少年将试卷朝她移来。
他指着一道立体几何求长度的题,问道:“这个怎么写?”
屠嫣凑上前,仔细浏览一遍题目后,解题思路就在脑海中形成了。
再捋一遍过程,屠嫣从少年修长的手中取过自动铅笔,就开始帮少年讲解题目。
讲完后,她正想问一句“懂了吗”,转头时,感觉自己的耳畔划过少年的唇。
来不及思考自己碰到了什么,她就撞入少年带着浅笑的眼眸。
气氛一下子变得特别微妙。
现在才发现,刚才两人挨着十分近,她一侧头,就能看见少年精致的五官放大的画面。
亦能感受到少年灼热的呼吸。
少年方才随意地把刘海向后捋,露出饱满的额头,锋利的剑眉下方是好看的桃花眼,再是高挺的鼻梁和薄唇……
倏地,她挪一挪腿,坐得远了一点。
假装开始认真地看英语,她低着头闷闷得说:“题目就是这样,按照我刚刚跟你说的方法就能解了。”
夏郁南怔怔地看着她,“好。”
“嗯。”
屠嫣轻咬唇瓣,思绪一时混乱。
*
屠嫣在出门前和周姨打过招呼,中午不回家吃,直接在夏郁南家解决了。
夏郁南亲自下厨,做出一桌好菜。
对着满桌的菜慢慢欣赏一会儿,确认没有什么差错后,他招呼客厅中和饭团玩闹的屠嫣过来吃饭。
屠嫣走来了,身后还跟着饭团。
夏郁南不动声色地把饭团赶走,拉开椅子,让屠嫣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到她旁边。
等屠嫣将一块宫保鸡丁放入口中,他期待地看着她,像是期待得到老师表扬的幼儿园小朋友。
屠嫣吞下,毫不犹豫地夸了一句:“真的很棒!”
夏郁南才放轻松,拿起筷子吃饭,时不时给屠嫣夹夹菜。
想抓住女生的心,要先抓住她的胃,这个亘古不变的道理他还是非常懂的。
现在看来,非常成功!
在心中默默嘚瑟着,他也吃的开心。
主要是面前的人好下饭!
他虽然做的菜挺多,但每道菜的量都不大,控制的精准,两人将一桌菜风卷残云后,夏郁南起身,将碗盘端到厨房的洗手池内。
屠嫣也站起身,想要帮他洗完,被夏郁南制止了。
屠嫣半靠在台子上,看着少年洗完的背影,又一次感觉不太真实。
这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人,此刻竟然亲手做羹汤,这种感觉,像是九重天上的神仙突然染上烟火气息。
有些破灭,却又幸运。
怎么偏偏是她?
偏偏是她,让少年沾染上人间烟火。
夏郁南回头,就看见女孩缥缈不定的眼神,他轻笑:“我们现在明明刚在一起,怎么就和老夫老妻一样了?”
“啊?”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屠嫣再次红了脸。
她本身就脸皮薄,受不了这些情话。
夏郁南用余光注视着她,继续说道:“以后,你就负责吃吃喝喝,这些事情就我来吧。”
屠嫣绞着自己的手指,看向地面的瓷砖。
怎么一下子想得这么久远了……
“好。”她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到。
屠嫣小跑地回到客厅,捞起地上的饭团坐到沙发上撸猫。
夏郁南回眸,看着女孩似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眸色深沉。
他知道她一下子适应不了角色的变换,没关系,他愿意做引导的那一方,让她能够相信她的未来有他,他规划中的未来也有她。
洗完碗后,两人继续坐在地毯上写作业。
屠嫣似乎已经恢复平静,表现得非常正常。
天气已经渐渐入秋,走在校园小道和墅区的道路上,一脚下去,能把地上的落叶踩得“咔咔”响。
房间内没有再开空调,只有风扇摇摆着转动。
女孩的碎发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夏郁南伸手,将它们别到女孩小巧精致的耳朵后面。
女孩受惊了一般看向他,随后嗡嗡地说一声“谢谢”。
夏郁南眼神在她书面上停留一会儿,随后似笑非笑地说道:“屠老师,你还记得我欠你的学费吗?”
屠嫣正在纸上打草稿的笔尖一顿,抬头看向他。
“记得啊,你要还吗?”
夏郁南深深地看她一眼,桃花眼像是古潭一般深寂,屠嫣感觉他好像是捕捉到什么猎物一般,这个眼神让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少年的嗓音又一次变得低沉,缓缓说道:“还,但不是现在。”
“哦……”
屠嫣不知道少年在盘算着写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两人一猫,气氛正好,只有时光轻轻划过。
日薄西山时分,夕阳沾染着醺醉的色彩,穿过落地窗,洒在饭团蜷缩的小小身体上。
屠嫣接到她哥的第五通电话后,迫不得已向夏郁南告别。
似是感受到主人不舍的情绪,饭团在屠嫣的脚边绕圈圈,不想让她走。
夏郁南坐在地上仰视着正在收拾书包的女孩。
整理完毕后,他叫住正要向玄关走去的女孩,失望地说道:“你有没有忘了什么?”
“啊?”屠嫣怔住,目光在茶几和沙发一圈扫视,再放回到少年的脸上,“没有啊。”
少年举起手,指着自己高挺的鼻尖,“你忘了我。”
屠嫣笑盈盈地道:“不能带你回家,我哥会举起四十米的大刀朝你奔来的,而且不让你先跑三十九米,直接见血封喉。”
夏郁南撇撇嘴,“那离别前有没有什么要做的?”
他自认为暗示的非常明显了,但面前母胎solo的女孩明显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做什么啊?向你告别吗?”
“差不多,再猜?”
屠嫣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摇头,“实在想不出来。”
夏郁南撑着沙发边缘站起身,在女孩不解的目光中朝她走去,俯下身,“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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