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对的!
可我招魂,似乎从来没有成功过。
夜晚,我摸索进洗手间,没有开灯,紧关着门。
镜子勉强看到我的轮廓,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吧。
“玳子。”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唤了声,多盼望一秒后能听见她的回应,然而并没有,你一定是不想见我。
我用双手捂着眼睛,或许你的脸上出现了疤痕,就当我见不着,求你出来见我。
“不知道为什么想你,或许你让我见着了,我就心安了。”
忽然,身后一双没有温度的手紧紧按住了我捂住眼睛的手,我紧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醒醒。”睁眼,是在酒店的床上,兰希见将我唤醒,我怎么在这。
“再不来吃饭就凉了。”
“等等吧。”我照常进了浴室,没有任何事发生一样,昨晚怎么了?
“我买好机票了,今天回去。”
“啊?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颇有埋怨。
“医院太多事务等我去处理了,耽误不得。”没有安慰的话,我也没注意,点点头。
飞机上,他躺在我旁边熟睡着,似乎永远那么累。
“啊。”我尖叫一声,将他惊醒。
“怎么啦?”
“没事没事,吃的弄到脸了。”
“无聊。”
“睡你觉吧你。”
我将连擦净,赶紧拿出化妆品补补妆,装着粉底的小镜子上,却有着口红画的一行字:“我走了。”
我一盖盖住。
你走了?
嗯,你走了,谢谢你告诉我,这绝不是我梦游自己做的。
兰希见你见着了吗?她还活着,我该不该分享给你,你的表妹还活着。
回到家,黎鸢然一把把我抱住,其实我也很想你了,只是有些累。
“吃饭吧。”这就是中国人社交。
刚刚备好的菜肴,我突然就有了胃口。
“这么早回来干嘛?才一个多月。”笑着脸,满是责备。
“也不知道谁天天嚷嚷着想我们了。”我搭腔,毫不留情面的拆穿她,她这才消停会。
“我明早就要去上班了,家里交给你了,妈。”
“你不是有媳妇吗?干我啥事,我就是一个过来蹭吃蹭喝的。”
“妈,你永远是一家之主,无论什么时候。”兰希见握紧着他妈妈的手,不知为何,有些难过,失落,不该这样的,或许。
我不该奢求太多吧,但我,真的忍不住奢求太多。
“狗崽子,我和你爸由始至终都是一家两口,你只是暂住的,知道不?”
“嗯嗯嗯……”敷衍又无奈的点头。
“不对呀。”
“什么不对。”我接茬。
“感觉你们去了趟老泰回来变得不一样了呢。难不成你们两个灵魂互换了?”
“妈,老泰技术还没有那么成熟呢。”我无语,怎么戏就那么多呢。
吃完饭,兰希见居然又跑去睡觉了,我只能在客厅里陪着黎鸢然。
“呜呜呜,太感人了。哇呜……”有些浮夸的抽泣声充满整间屋子,我只能不停给她递纸巾。
“儿媳妇。”
她唤我。
“明天陪我出去逛逛街吧。”
“好。”我也没问为什么,就点点头。
次日,天还没亮,我就被叫起床。
“妈,干什么呢那么早呢?”都还没到七点,太折磨人了。
“我们约好了今天出门逛街的呀。”她精神十足,一身出门行头早已准备好了。
“商场都是十点开门的呀妈。”我闭着眼,想做最后挣扎,放过我吧。
“又没说去逛商场。”
“啊?”
“去买只狗狗。”
“什么?”一下子清醒,被她无情推进洗手间,还体贴“砰”的一声替我关上了门。
位于市区中心的一间宠物店,偌大的店,竟没有一丝异味,猫儿狗儿,都被关在笼子里,或者是小栅栏围住,有人进来便吼了起来。
“哇,好可爱,这个是,这个也是,要不我们买多两只吧。”
“妈,我拒绝。”我无情的摇头。
她嘟嘟嘴,很快忘记忧伤,又去别处寻。
“好可爱的拉布拉多。”
“拉得多吃得多。”望着白色笼子里的黑色小家伙,我无情拆穿它的本质,它像听懂一样,小奶音叫了起来。
“这个是我们店捡回来的,是一只流浪狗的狗崽,也是一只小土狗。”
“啊,不是拉布拉多呀?”黎鸢然稍感意外,其实我对狗也不是很了解,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咯。
“是的,是一只血统非常纯的小土狗。”
“哇塞,好可爱呀,你看,它还舔我手,粉嫩嫩的舌头多可爱,像你唉。”我觉得她已经魔怔了。
“多谢妈咪夸奖。”
“是呀,这小狗可乖了,又不乱哼乱叫,而且也是刚刚才打过狂犬疫苗的。”
“行,就这个了,多少钱?”
“我们这个是领养的,不收钱,但是呢领养我们这里的狗狗是要在我们这里消费一千元才可以,并且我们就是会定期看看这个小狗生活的怎么样。”
“一千没问题,不过这个定期看就算了,我不是很喜欢,但如果你们想知道情况的话我可以经常带它来洗澡。”难得黎鸢然居然还能这么理性的回答,但她手里抱着小黑崽子撸毛就没停过。
“这个也是可以的。”
竟真的这么领养了,买了好多东西,最后还是要兰希见抽空过来拿。
“你说给它叫什么好呢。”
“兰再见(xian4)。”我脱口而出。
小狗崽子汪汪的小奶音拒绝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咯。
“你这么黑,就像一滩墨水一样,还辣么小个,从今往后,你就叫大白吧,跟我姓,黎大白。”
“这名字不错。”我认可点头。
“小狗崽子可真是命运凄惨。”兰希见坐在驾驶座上叹息。
我和黎鸢然坐在后座,她抱着黎大白一直在挑逗它就没有停过,我感觉我失宠了。
回到家,兰希见匆匆赶去上班,家里又是我和黎鸢然,还有黎大白。
“哇塞,好可爱,就跟小兰小时候一毛一样。”
“妈,它拉屎了。”
“啊——兰希见!”在沙发上,险些沾到,如果兰希见知道他上班都有人这么挂念他,不知道会不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的。
“蒋姨,麻烦过来弄干净一下吧。”蒋姨永远在忙,我接过她手中的狗崽子,朝蒋姨唤了一声。
黎鸢然委屈的看着我。
“没事,我听说土狗也很聪明的,等它大点请人来训练一下它吧,它现在还是一个两个月的小孩子呢。”
“跟小兰小时候一样。”她颇有怨气。
无奈摇头,小孩子都是这么讨厌的。
小崽子长得真快,现在都会一只狗去自己上厕所了,尿在尿布垫上,再由蒋姨清理掉,我每次都会嫌弃地捂鼻子,再跟兰希见提,涨工资,涨工资。
兰希见很忙,我知道医生很忙,但他似乎越来越忙,怕他会嫌我烦,他爱睡就睡吧,我在旁边静静的玩手机,从不敢打扰他,也不敢叫他去看电影。
“看,小家伙,现在会坐下了。”黎鸢然倍儿骄傲给我看她训练出来的成果。
“妈,人家不坐你都要饿死人家了,能不学会吗?”我无情拆穿。
“你闭嘴。”她心虚朝我说道,我可是一点也不怕她生气。
黎大白喜欢谁在软软的沙发,乌黑麻漆的,一眼就能在浅色沙发上瞧见它,根本不怕压着它。
我收到远在国外发来的最后一个视频,是她在海边,其实我认不得她了,噗通一声,再无后续。
我开心了。
但兰希见似乎变了,我小心翼翼的不敢问,我好担忧号害怕。
一次午后,黎鸢然牵着黎大白出去遛狗,一个意外,再没有呼吸。
我便这个家没有了立足之地。
“儿媳妇,今天轮到你遛狗了。”
“我不要,外面太阳太大了,晚上先吧。”
“不行,黎大白是要见太阳的。”说着她牵着它出去,兰希见在一旁,也未有阻止。
“如果你当初肯带黎大白出去,我妈就不会死。”
他揪着我的衣领狠狠说。我似乎第一次见他这么恐怖的样子。
“你明知道奶奶要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脑海响起童年的噩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黎鸢然的葬礼,我要去,却被赶了出来。
他问我,你知不知道,我好恨你,我恨你恨了好多年,我夺走了两个他喜欢的女人的生命。
我知道,一个是黎鸢然,一个是……
监狱里,戚澜恨不得出来扒了我的皮。
“你以为我为什么针对你?因为针对你有钱拿呀,打你一巴掌一巴掌一百块,揍倒你一次一千块,让你当众出丑一次一千到一万不等。”
“只是呀,某人可比你善良多了。”
“他不肯让你死呀,活着多好。”
……
像我对周伊娃那样,只是我俩谁更残忍呢。
“谁让你进来的,这是我家!”
“还想跟你吃个散伙饭。”我的话满是祈求,不要拒绝我,我只有这一个小小的请求。
“不欢迎。”
“我也可以不签字。”
兰希见,我爱你。
“来来来,吃多点饭,少爷上班辛苦了。”
他吃了。
“蒋姨,这菜味道怎么不对呀?”
“啊,我就跟平时一样呀。”
“蒋姨,你下去买打酒回来。”
“不准去。”
“我们还没签字呢。”他停住了筷子,我就爱威胁你。
“看来这菜味道是够浓的呀。”
我冷笑。
“你什么意思。”蹙着眉头。
“你都吃了个把月了,告诉你也无妨。”
在他吃惊下,又接话:“这……是断子绝孙药,好吃吗,比加了鸡精还美味吧,入过不是我今天在盐盅里抖多了一点……”
他难以控制住怒气,恨不得上来撕碎我,却又在忍,很高兴你还有最后一点绅士与人性,不过我没有。
“如果我有任何一点点事,我都不会放过你。”
我摸着自己微隆的肚子,怕是容不得你。
“你……”
“很意外吗?这可都是你以前日夜不辞辛劳的成果。”
“我是不会要的,狗杂种。”
“没有打算让你要,我只是想生下他,气气你。”我步步靠近:“咱爸说了,如果我生下他,就给我一半的家产。”
“噗……”寒眸冷笑:“姓李的你会不会太天真了。”
“我困了,要睡觉,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进来打打地铺,孩子他爸!”
“那是我房间!”
“你可以跟咱爸去说,毕竟他还活着呢。”
满意了吧,那些人。
“堕胎药?兰医生涉及的专业可真多。”我找到的,直接甩他桌上:“可好好想想你爸跟你说了什么?”
“李鱼儿,你怎么就那么贱!”
“我可以很单纯的。”
“呵。”
挺贱的吧,冒着被杀死的危险,跟他共处一室。
我被推进产房,孤单的,他们在门外。
“你一定要死在上面!”
我不,我还想要继续报复你。
一声啼哭声,我没有喜悦,我成功给自己加了枷锁。
从此天涯咫尺,是我逃不出的牢笼。
“我抱抱。”他叫什么名字,我没有想好。但他的爷爷会很爱他。
我想了很久很久,我还是放过你吧。
那片碧蓝的海,我来了。
孩子还要喝奶,但我已经没有心思报复他了。
我坠下去,睁开眼,我看见了黎鸢然,又下沉了一点,看见了周伊娃,又下一点,是玳子,我不想再下了,但我只能下沉……
直到最后。
“哎呀奶奶抱抱。”没有大海的压抑,我被抱了起来,在一个熟悉的老奶奶怀里。
我笑了。
“妞妞笑了,妞妞乖。”
妞妞会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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