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尸实录_第400章 番外2陈楚(一个延伸脑洞,可以直接跳过不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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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节来的有些早,但气氛和往年一样,平平常常又热热闹闹,细雪朦胧,正向整个关中大地上倾撒着,到了傍晚的时候雪有转大的趋势。漫长的寒冬才正式开始。
在这样一个大雪的日子,人们如果没有什么要事是绝对不会出门的,但今天是年三十,外乡的游子都纷纷往家赶,即使是这样街上还是没有什么人,街巷迎风的地方已经积攒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灰蒙蒙的天空下是城市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郭霖拉紧头上的帽子,顶着风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和耳麦对面的人吐槽:“撒鬼天气,冷死个人。”
风雪打在他的脸上,隔着路灯能看到脸上的沟壑,他已经不年轻了。
一头钻进火车站旁的值班亭里,郭霖连忙将手放在小太阳上烤了烤然后扭头对正在值班的小警察道:“今晚一定要注意了,越是到了年关越不能放松。”
“是,队长。”
郭霖欣慰的看着年轻的小警察,他似乎怀念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应该也是这么年轻。
自从十年前那场巨变,他从特协回来以后就失去了和那些神通广大的玄门人士的联系,所有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他曾多次怀疑自己之前经历过的那些过往是自己脑海里构造出来的假象。
在多次咨询心理医生后,他释然了,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值得回忆。
或许是隐藏的秘密太多,他不愿意结婚,不愿意去拖累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
郭霖抽了一口烟,他眉头微皱对着电话里道:“妈,我今晚加班,年夜饭你们不用等我。”
“明天你总该不加班吧?”郭霖的妈妈和郭霖的爸爸凑在一起守在电话前听郭霖的回复。
“明天看情况。”郭霖有些无奈,每年到了年关都是他们最忙的时候,很难有假。
“哎呀,你就和你们领导请下假吧,你爸单位的王叔叔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是个小学老师长得可漂亮了。”郭霖妈妈在电话里苦口婆心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我和你爸还盼着抱孙子呢。”
每次听到这里郭霖脑仁就会跳,这种话从他三十岁起几乎每年都在听。
“妈,我尽量,先挂了,这边出了点问题。”郭霖借口工作上的问题,赶紧挂了电话,他很难拒绝自己父母的哀求。
他嘴里又叼上了一根烟,站在值班亭外背风的地方抽了起来,猩红的火星顺着他熟练的轻弹香烟从空中飘落掉进一旁的垃圾箱里。
一口又一口的烟充实着郭霖的肺,他的思绪越来越清晰,困意也渐渐消失。
火车广场上六七点的时候还是人山人海,到了八点左右就没什么人了,稀稀拉拉的候车大厅,LED大屏幕上播放着春晚倒计时。
郭霖和几个值班的小换着班的到火车站里的餐厅吃饺子。
虽然没有家里的年夜饭丰盛,但这里的饺子也还不错,饺子馅丰富多样,韭菜鸡蛋的、莲菜肉的、芹菜肉的还有一些羊肉饺子,一锅煮下来味道那叫一个鲜美。
郭霖用筷子夹起一个羊肉饺子,大口塞进嘴里。
饺子的味道鲜美,根本不够吃,一大盆饺子被郭霖一口大蒜一口醋的解决了,正当他还想再来一点时,餐厅厨房里突然传来了尖叫声,那尖叫声十分刺耳。
凭借多年练就的速度,郭霖立马放下手中的盆以飞快的速度冲进后厨。
后厨乱成一团,锅碗瓢盆的落了满地,厨娘尖叫的站在凳子上,别的大厨手里拿着扫帚在四处打老鼠。
他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厨房里有老鼠。
一想起刚才吃的饺子还有厨房里的老鼠,郭霖只觉得一阵反胃,随即他也加入到抓老鼠的行列。
厨师长一边抓老鼠一边纳闷的喊着:“怎么会有老鼠,年前厨房里的角角落落可是彻彻底底的打扫了。”
犄角旮旯擦的比他的脸还要亮!
郭霖还以为是发生了是那么事情,原来是厨房里闹老鼠。
他手疾眼快的也加入到逮老鼠大军中,这些老鼠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到处都是,甚至有更多的趋势。
看的人头皮发麻。
有人忍不住吐槽道:“该不会是年前大扫除把老鼠窝捅了吧?”
“呸呸呸。”厨师长连忙呸了两句:“会不会说话,陕州这个地方邪,不会说话就赶紧闭嘴。”
郭霖左逮右逮,已经打死了好几只,可老鼠的数量还是有增无减,实在是超出想象。
“哎!”突然有人喊道:“那里!老鼠好像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站在凳子上的厨娘立马注意到那处隐蔽的位置,正是整个厨房下水管道所在的位置。
手疾眼快的厨师立马将铺在地上的不锈钢过滤网掀开。
厨房的下水系统和平时家用的不太一样,过滤网下是不锈钢制成的阴沟,污水顺着凹槽直接流走的。
然而现在这凹槽里的景象十分吓人,密密麻麻的老鼠从中如喷泉般涌上,别说是厨娘要尖叫了,就连见惯世面的厨师长也差点没扶着灶台吐了起来。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细密的鸡皮疙瘩起了郭霖满身,恐怕以后他再见到什么毛绒绒的东西都会产生严重的厌恶生理反应。
郭霖强忍恶心,皱起眉头,似乎在那堆毛绒绒中他看到了一条巨长的尾巴?
什么动物会有那么长的尾巴?
他抄起清洁工放在工具箱里用来夹烟蒂的长夹子,试了试长短,觉得这个距离还算靠谱。
郭霖也不顾脚下疯狂的老鼠,他一脚踩下去,就踩死了两三只老鼠。
见到同类死亡,剩下的老鼠疯也似的一拥而上,郭霖挥了挥手中的铁夹,一下子扫落了许多老鼠。
这样不行,老鼠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厨房里的老鼠铺天盖地,多的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郭霖立马对身后的厨师长喊道:“火!”
厨师长立马会意,他一把拿过灶台上用来炙烤猪皮的火枪对着聚集在郭霖身旁的老鼠就是一阵乱喷。
吱哩哇啦的惨叫声几乎能将屋顶掀翻。
厨师长成功的拉到了一部分仇恨。
郭霖身旁的阻力变小,他挥舞着铁夹向那个地方靠近,他发现即使厨师长吸引了一部分仇恨,但围在他身边的老鼠依旧多,只要他一靠近那个地方老鼠们就立马攻击他。
“这里!再喷一圈!”郭霖对厨师长喊道。
不管了,他倒要看看那里有什么东西!
厨师长手疾眼快,对着围在郭霖身边的老鼠又是一阵疯狂的喷射,皮毛脂肪烧焦的味道又臭又香的萦绕在众人的鼻尖,令人作呕。
顶着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郭霖一夹子下去。
“这.....”在场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郭霖夹出来的东西,那是什么?
怎么会有如同小狗般大小的老鼠!
要是被这种老鼠咬一口还得了!
“小心!”厨师长连忙喊道。
只见被夹在铁夹上的巨大老鼠一挣扎,竟有迎面扑向郭霖的趋势!
这要是咬人脸上能连皮带肉的咬下半张脸吧!
郭霖也深有察觉,他猛地向后一弯腰,那只巨大的老鼠被他甩了出去!
巨形老鼠在落地的一瞬间立马就有一群小老鼠给它当垫背,这种人性化的场面让在场的人十分纳罕。
这老鼠也这么贼精?
“抓住它!”厨师长第一个反映上来,他挥舞着手中的菜刀喊:“狗东西的!”
在厨房里发现老鼠本身就会影响整个厨房的卫生,更别说他们可是认认真真的打扫了厨房,这群天杀的老鼠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简直是专门出来找他们晦气的。
厨师长这一声吼下来,众人全部抄起了家伙,却发现那只巨形老鼠居然扒着另一头的下水管道要跑!
哪里能就这样让它跑了!
一时情急之下,厨师长掷出自己手中的菜刀,砸进老鼠堆里,居然砍下了巨型老鼠的尾巴!
吱!
巨型老鼠发出惨叫!猛地回头用一双豆大且猩红的眼睛望着给它一刀的厨师长。
就在众人以为这畜生要发狂回来和厨师长拼命的时候,它居然一头钻进另一旁的下水管道跑了!
甚至人性化的叫了两声唤走那群发疯的老鼠们。
仅仅只有几十秒,厨房里除了有被打死的老鼠外,剩下干净的就像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样。
郭霖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下水处,他道:“刚才那只大老鼠恐怕是被卡在这里了,出不来才唤小老鼠们来帮忙。”
那处下水的卡口和别处略微有有些不同,是小了一点。
厨师长看了一眼卡口处,他当即就给旁边凑热闹的徒弟一个暴栗:“不是让你去买卡口了吗?这是从哪里弄来凑数的?”
“哎呦。”带厨师帽的徒弟一脸委屈:“大过年的晚上哪里买啊,想着先凑活下等明天再去买。”
那处卡口明显不是国标,略小一圈,明显是以前用剩淘汰的。
“得。”郭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这防四害工作还有待改进,我就不打扰你们收拾厨房了。”
“同志,不好意思......”厨师长尴尬的摸了摸头:“刚才多亏你帮忙,否则还得和那些畜生多耗一会儿,要不等收拾完给你下碗面吃?”
“别!别!还是别。”郭霖连忙摆手:“你觉得我还能吃的下去吗?”
说着郭霖抬了抬脚,盯着皮鞋上的血看了看,他也没什么心思再吃下去了,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倒胃口。
郭霖扣上帽子冲进雪幕里,他寻了一处积雪将鞋子上的脏东西认真的蹭了个干净。
待到他抬头时,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那熟悉的身影从出站口里缓缓走出。
是那个女人。
他将手插入口袋里,目光随着那道身影移动。
越来越近了,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一个场景下。
“郭霖?”陆归途不确定的叫了一声,她看这个人盯着她看了许久,于是她也在打量这个人。
渐渐的这张衰老的脸和年轻时郭霖的容貌重合。
她才认出了他。
“许久未见。”郭霖语气平淡,对他来说就像偶尔遇到了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你还是这么年轻。”
“但你好像老了。”
“噗。”郭霖笑出了声,随即恢复热情,他接过陆归途手中的行李道:“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和你遇见,回来有地方住吗?”
“还没。”陆归途用手将头发揶在耳后:“打算一会儿随便找一个宾馆住一晚上,等明天天亮了再去老叉家。”
“再等我一会儿。”郭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天很晚了,一会儿你和我回我家凑活住一晚上。”
“你家?不方便吧。”
郭霖从来都没有把眼前这个女人当成女人看,他打心底里都是将陆归途当成非人类第三物种看,几乎忽视了她的性别。
“没啥不方便,家里还有人,又不只是你我。”郭霖道:“再说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不安全。”
“你确定?”陆归途抿嘴笑道。
郭霖摊手,他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问一问陆归途当年的事情。
被世道打磨光滑至极的郭霖在这一刻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一些当年秘密,这种冲动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年轻了起来呢。
他喜欢这种感觉。
后半夜雪果然下大了,郭霖一边拖着陆归途的行李一边哈着冷气随口问道:“这么多年,你怎么想着回来?”
“想回来看看就回来了。”陆归途回道,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怅然,当初她是想回到家乡的,可是特协对他们严加监视,帝都是半步都走不出去。
一晃就是十来年就过去了。
郭霖咳嗽了一声,风冷的紧,他听出了陆归途语气中的未尽的意思,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
老一辈人常说一个时代造就一批人,他们也只是这个时代里的微尘罢了。
“小心点,这里滑。”郭霖单手拎起行李箱提醒陆归途上楼梯小心。
郭霖在这里奋斗了十来年,终于在前年买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不大但胜在地理位置好,交通便利。
逢年过节的,他爸妈都会过来和他一起过节,热闹热闹。
今年也一样,三十晚上郭霖因为工作原因吃不上家里的年夜饭,郭父郭母两个人草草的吃了一点饺子就坐在电视前看春晚,热闹一点的时候就是给亲戚朋友们打电话拜年,说两句喜庆话。
等那阵热闹劲过了,家里又恢复了冷冷清清的样子。
“郭霖他娘,你睡吧。”郭父看着窝在沙发上不停打瞌睡的郭母道:“那小子回来还得一阵,估摸着要到凌晨一两点。”
“我得等他回来给他下点饺子吃,大过年的怎么能不吃点家里的饺子?”郭母强撑着困意打了一个打哈欠:“老头子你要是困了,你就去睡。”
郭父还想再说劝一劝的时候,就听见门外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
得了,人回来了,还是别劝了。
郭母听见开门的声音立马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急冲冲的让郭父去开门。
“你妈急的就等你了。”郭父一边开门一边笑着打趣道:“今年你回来的可比往年早。”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还没结束,正是一片欢腾的时候。
郭霖喊了一声:“妈,都说了,你要是累就歇着,别等我。”
他将行李箱往里一提,让出一条缝隙扭头对着后面跟上来的陆归途道:“这是我爸和我妈。”
“伯父,伯母。”陆归途尴尬的打着招呼,她有些怀疑刚才的自己智商脱线,郭霖说家里还有别人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会有他爸妈。
“这......”郭父郭母两个人面面相觑,大半夜领了一个姑娘回来,该不会是这小子的女朋友吧?
陆归途被热情的让进了屋子里,等她卸了外套和围巾,郭父和郭母傻眼了,这的确是个姑娘,但...看上去也太小了吧?
说未成年都不为过...尤其和越长越糙的郭霖放在一起说是他女儿也不奇怪。
郭霖脱了外套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摊长舒一口气,真是舒服,他对陆归途道:“不要拘谨,就当是回家。”
“......”陆归途脸上堆着笑,心里有一万个mmp。
陆归途僵硬的坐在沙发上,和郭父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厨房里噼里啪啦的传来郭母做饭的声音。
油香味混着电视里热闹的春节联欢晚会,竟让陆归途有了一种回到小时候的错觉。
“小姑娘,家是哪里的?”郭父心里考量了半天决定先问是哪里人。
“就咱这地方的人。”郭霖插嘴道。
陆归途连忙点头。
“这么大应该还在上学吧?”郭父斟酌的问道。
“她早毕业了,没上学。”郭霖接道:“爸,你就别问了,这是我朋友来咱们家做客而已,你问东问西的和查户口的一样。”
郭父白了郭霖一眼,这小子也真是的,这还不是为了给他找媳妇,万一能发展一下呢!
“好了爸。”郭霖一咕噜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他对陆归途道:“坐了一路火车,早点休息吧。”
陆归途从善如流的点头。
郭霖将他的屋子让了出来,不好意思道:“本来想着爸妈这会儿都睡了,你来凑活一晚上不用花住宾馆的冤枉钱,没成想...让你尴尬了。”
“没事,没事。”虽然嘴上说着没事,陆归途还是觉得当时自己的脑子是被门缝夹了,早应该想到会有这一茬。
关了门的卧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归途躺在床上,她摸出手机一条一条的看信息。
在通讯录的最顶端一条红色未读消息。
“明早到,我来找你。”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随后缓缓打字道: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很快尸泽给她回了一个迷之微笑表情。
陆归途放弃和尸泽理论,这么些年相处下来尸泽的性格她可是摸得透彻,基本就是对方决定的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没办法更改。
他爱来就来吧。
*
初一的早晨最吵,噼里啪啦不停点的鞭炮声吵得人睡不着。
即使没有这些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陆归途也醒的很早,她站在郭霖卧室的窗户前往楼下看,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一夜的雪让这座城市白了头。
白茫茫的雪地里站了一个人,一个穿黑鸭绒衣的男人,从高处看去就像是雪地上的一滴墨点,突兀的很。
陆归途拿起手机拨通了尸泽的电话。
楼下雪地里的男人在同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喂。”奇异的声调在电话里响起。
陆归途伸出手指在蒙了雾的窗户上随意勾画着,她嘴角含着微笑:“你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尸泽沉默片刻:“只是想等你睡醒。”
“嗤。”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陆归途调侃道:“不太像你的做事的风格。”
“我说的是实话。”尸泽不想与陆归途多说,他又干巴巴的补充道:“下楼。”
陆归途敲响了厕所的门,她隔着门对里面的郭霖道:“昨天打扰了,我要走了。”
“你这就要走了?”郭霖顶着鸡窝头从卫生间里叼着牙刷冲了出来:“时间是不是太赶了?你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一程?”
陆归途摇头:“不用送我,我回来就是随意看一看,顺便...参加下同学聚会。”
“那你路上小心。”郭霖不担心陆归途会遇到什么危险,他只是好奇陆归途的人际交往关系是什么样子的。
于是郭霖又补充道:“我从特协系统退出来以后就没有特协的账号,联系不上你们,你要走给咱留一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时间了你来玩叫上我。”
陆归途扯过挂在墙上的挂历,两三笔就写下了一串邮箱。
“你发我邮箱,最靠谱。”
“啧啧啧。”郭霖忍不住咂舌:“大妹子,你咋不说以后咱俩联系靠漂流瓶,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邮箱~”
“放心。”陆归途指了指手机:“这是我的工作邮箱,我保证秒回,至于别的联系方式,我怕特协...。”
“晓得了。”郭霖用肩上的毛巾抹了一把脸,他道:“路上慢点,我就不送你下楼了。”
郭霖站在糊雾的窗前,他看到雪地里多了两个墨点,一直缓慢的向远处挪动,不到片刻就完全消失在他的眼前,大地又回归一片雪白。
“早上专门订的豆腐,今中午做豆腐鲤鱼汤。”郭母从外面刚回到家里,她拍了拍身上的雪扭头对后面进来的郭父道:“叫你买的小点心买了吗?”
“买了,买了。”郭父从大兜里头掏出一盒精致的点心:“听说城里的小姑娘都喜欢吃着这种甜滋滋的点心。”
郭霖有些头疼,他没想到爸妈会这么激动。
“爸妈。”郭霖喊了一声郭父郭母:“买这么多吃不完。”
“你小子,这可不是给你吃的。”郭父放下手中的大购物带:“家里来客人了,还不得准备点好的。”
“人走了。”郭霖摊手道:“我都说了是普通朋友,临时住一晚上,今天人家就住到亲戚家去了。”
郭父郭母愣住了。
“你怎么不多留人一会儿,好歹吃了午饭再走。”郭母埋怨道。
郭霖瘫在沙发上装死,他决定牺牲自我,明天去他母上大人安排的相亲宴来平息母上的怒火。
*
大年初一,上街的人很少,更别说下了雪后,人们恨不得窝在家里不出门。
街上的行人少了,就连公交也慢慢悠悠的,在路上晃荡。
陆归途支着头望向窗外,她十来年未曾回过家乡,这里的一切变得十分陌生,道路两旁茂密的行道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没长成的小树苗。
“我记得这条街以前种满了槐树,到了初夏的时候槐花开了特别香。”陆归途对尸泽道:“没了满城的槐树,总感觉缺少了些什么。”
尸泽望着窗外,他心里的百感交集并不比陆归途少。
只是,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日新月异。
腐朽的终将被淘汰。
公交车停下来了,他们下了车,地上的雪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也得小心对待,否则定让你摔个狗吃屎。
“如果老叉没有搬店,他应该还在这里。”陆归途的语气有些不太确定,毕竟十来年没有联系了也不知道老叉还能不能记得她。
其实记不记得她已经无所谓了,她只想见一见以前的人。
就像人老了总想再见一见自己老伙伴,这种心态,她是完全一样的。
那条熟悉的巷子里还落着积雪,陆归途熟练的敲响老叉店外的防盗门。
咣当咣当的声音,很有穿透力。
敲了有一会儿还没见人来开门。
该不是喝醉了吧?
陆归途停了下来,她又继续敲门,这回应该醒了吧?
“哎哎哎!别敲了!”对面商铺里探出一个穿睡衣的男人,嘴里叼着牙刷含糊不清道:“你们找谁啊?”
“我们找这家店主程老板。”陆归途道。
“你们还没得到消息?”
“什么消息?”陆归途追问道。
“程老板前天突发脑溢血去了。”穿睡衣的男人吐了一口嘴里的泡沫:“快六十岁的人了,也没个子女为他善后,前天,大晚上的叫120拉走后人就没了。”
“人,没了?”陆归途有些不太相信,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哦,昨天来了一个四川老头说是他朋友。”穿睡衣的男人猜测道:“后来去了停尸的那家医院,应该是去处理后事。”
陆归途慌忙要了医院的地址,她想再送老叉一程,可是等她到了医院,发现老叉在昨天就已经被拉到了殡仪馆火化了。
后事处理的很着急。
就像,就像是,他不曾来到过这个世界一般。
她站在医院外的广场上,陷入了前所未有迷茫,但又很清醒,她想齐沉说的那一天终将到来。
没有人能陪她走完漫长的时光。
“我们去哪里?”尸泽拉住陆归途的胳膊。
“去哪里...”陆归途喃呢着,一时间她竟在这硕大的城市里找不到可去的地方。
“找家酒店吧。”陆归途道。
她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
比起陆归途的怅然若失,郭霖很快就投入到快节奏的度假模式中,上午提了点东西去黑老大家拜年。
“呦,瞧你客气的,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黑老大身上披着薄毛衣,嘴里调着烟将郭霖带来的东西挨个瞧了一遍:“带的怎么都是米面油,搞得像慰问贫困户,来都来了,也不顺手带条软中华。”
郭霖无奈的将手上的东西帮黑老大放进厨房里:“过年,你家连火都不开,看着冷清,我买了点米面油,要是哪天你饿了还能下两口面吃。”
“啧。”黑老大将嘴里的烟头丢进垃圾桶里,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面袋子:“还不如给我买一箱方便面来的实在。”
郭霖熟练地从厨房冰箱里掏出一瓶冰水,咕嘟咕嘟两口灌下肚,然后顺手将空瓶子丢进垃圾桶里。
“怎么样,过年你妈没拉着你去相亲?”黑老大摸出两根皱巴巴的烟塞到郭霖的手上。
“下午就去。”郭霖接过烟叼进嘴里顺手捞过黑老大放在抽油烟机上的打火枪点了起来:“是该有个家了。”
“你小子,这话说的有些敷衍,人家女孩子嫁给你不是让你这样应付过日子的。”黑老大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还是找个顺眼的过日子,别以后过得不幸福后悔了。”
“不会。”郭霖将烟掐掉:“如果只是过日子,只要不过分我都能忍,毕竟也是咱拖累人家。”
“看的开啊。”黑老大拍着郭霖的肩膀道:“别的话也不多说,你要是结婚一定要请你大哥我去喝两盅,热闹热闹。”
“没问题。”郭霖随口应道。
就这样一问一答,两个人半天从相亲一直聊到了昔年往事,语气中的叹惋更多于怀念。
“我见到她了。”郭霖道:“就在昨天,她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老去。”
“你是说谁?”黑老大皱着眉头想了片刻:“该不会那个邪门的女人——陆归途吧?”
“是她。”
“靠之,失踪了十来年,现在出现,该不会又有什么事吧?”
“她,没有失踪,只是被监视了。”郭霖晃了晃手机:“我们也曾被同样对待过。”
黑老大搓了搓胳膊:“说的怪瘆人的,不过也很有道理,那些事情的确不能叫普通人知道了去。”
......
年三十还冷清的街道,到了年初一就又开始热闹起来,出门旅游过年的外乡人,提前走亲戚同学聚会的本地人,全都涌上了街头。
想要赚钱的酒店餐馆也开始营业了。
陆归途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她从包里掏出大大小小一溜粉底液在脸上涂涂抹抹,试图画出成熟的妆容。
“几点了?”陆归途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下午一点半。”尸泽的抬眼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你同学聚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知道了。”陆归途从化妆包里摸出腮红在脸上狠狠的抹了两下,惨白如同假面的脸立马生动了起来。
陆归途冲出卫生间,她对着尸泽道:“现在看我是不是老了点。”
“还好。”尸泽敷衍道:“你不必太担心,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你整容了。”
陆归途:“......”
还不如不问这个鬼人,陆归途用翻了一个白眼,她从行李箱里捞出一件雪白皮毛的大衣,这是所里的一个同事帮她买的,听说穿上以后立马就会变成成熟贵妇。
裹上大衣的陆归途又找了一双看上就很高的高跟靴子穿上,惹得尸泽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因为她这个形象还真的有点...辣眼睛,不太像什么贵妇...倒是有点城乡结合的土味。
“呃...我觉得你还是穿鸭绒衣比较好看。”尸泽巧妙的建议道:“真的。”
陆归途不以为然,她将床上的包拎起挎在胳膊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什么。”
正在捞衣服的尸泽身形明显僵硬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知道了。”
“一会儿要管我叫妈,千万千万不能叫错!”陆归途再三嘱咐道:“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同学聚会,很重要,千万不要搞砸了。”
在陆归途的千叮咛万嘱咐中,尸泽顶着无限压力和她出了门,原本陆归途是打算轻装赴约,甚至连带尸泽的兴趣都没有,谁知道昨天晚上陆归途的同事和她视频,喋喋不休的说了半个晚上,什么同学聚会要注意的十个要点,在同学聚会出彩的五个要点...
诸如此类的洗脑,整整进行了一个晚上。
于是第二天...
尸泽不敢再想下去,好在这么多年来也就这一次同学聚会,要是年年有同学聚会,别人不疯,他一定会先疯。
一路上陆归途不停的盯着手机上的消息,她这次要参加的同学聚会是高中的同学聚会。
对于高中的同学,她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别样的情绪,那段时光是她最后作为正常人的一段时光,她同样不希望对方看到自己和别人不同的地方。
于是才有了陆归途在同事的撺掇下作妖的这一幕。
陆归途深吸一口气,她将腰杆挺的笔直推开了同学聚会订的包厢的门。
一推门,热闹的熙攘声从里面传来,只是一瞬的停息,里面的人将视线转向陆归途。
“你是?”
他们明显没有认出陆归途。
“我陆归途。”陆归途尴尬的摸了摸脑袋。
“哦,小陆啊。”其中一个女同学立马拉住了陆归途的手让她落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
陆归途假笑道:“脸上抹了粉,才看上去年轻罢了。”
女同学和她互相商业互吹以后,指着一直跟在陆归途身后的尸泽问道:“这位是?”
“我儿子。”陆归途连忙拉着尸泽道:“快叫阿姨。”
尸泽:“.......”他实在叫不出口。
“没事,没事,孩子害羞正常。”女同学立马打圆场。
“咳咳咳。”陆归途假装咳嗽了两声道:“你不是刚才说要去卫生间吗?”
她看出尸泽的不耐烦,于是赶紧打发人出去。
“哦,出门左手边就是。”热心的女同学立马接话,还给尸泽指了路。
包厢里聊的热火朝天,包厢外人来人往,这家店的声音真好。
尸泽抄着口袋站在厕所对面的窗户旁,他仰头去看逐渐变黑的天色,心里一片放空。
于此同时,郭霖在老爸老妈的叨叨下刮了胡子穿了一身比较考究的衣服也出门了。
为了表示对女方的尊重,郭霖特地早到了十五分钟,并且点好了菜,他坐在隔间里听到隔壁包厢热闹非凡,于是开口问道:“隔壁是什么聚会怎么这么热闹?”
“同学聚会。”点菜的服务员小妹道:“是个三十年高中同学聚会。”
“哦哦哦。”郭霖连续哦了好几声,他习惯性去摸口袋里的烟,等烟拿出来以后又想起室内不能抽烟,于是他起身往厕所走,那里应该能抽烟。
还有十五分钟,抽根烟足够了。
郭霖靠在窗前刚将烟点燃,他就注意到有一个男人也和一样靠在那里,不同的是那个男人没有抽烟也没有看手机只是定定的站着。
郭霖想了半天,他从口袋里又抖了一支烟递上前道:“兄弟,来一只。”
尸泽缓缓的回头,他的脸板的正平,一双紫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是...是你。”郭霖给烟的手抖了一下,这个人的样貌他是这辈子都不会忘。
当年漠南灵宫,就是他和黑老大将人逮了回局子,刚开始以为是盗墓团伙里面的,后来...后来随着对特协的了解和玄门中人的构成,他才知道这个人根本不是人!
“是我。”尸泽接过郭霖递过来的烟,他并不抽,他将烟捏在手上随意把玩着。
“也是吃饭吗?”郭霖问道。
“不吃,陪人。”尸泽的语气里带着无奈,他是来陪陆归途来的,一想起包厢里的地狱模式。尸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惹得郭霖盯着他看了又看。
“兄弟,可是有什么难处,小郭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听你说一说还是可以的。”
尸泽抿嘴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知道怎么开口,可是当了这么多年警察的郭霖在和人交谈了解对方心里方面还是有着自己的一套手段。
不到片刻他就和尸泽聊的天南地北,套出了尸泽叹气背后的无奈,不得不感叹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我觉得你可以假装有什么必须要走的事情。”郭霖撑着下巴道:“比如什么特协的事情。”
尸泽在脑海里把这种可能过了一下,发现还是有些难度。
“啊!”郭霖啊了一声道:“要到点了,我走了,兄弟你要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建议你在这里多吹会儿风再回去。”
尸泽:“.......”
此时包厢里的气氛热烈起来,因为当年的班花来了,她不光人来了还带着她的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惹得在座家里有男孩的同学全都腆着脸凑上去:“我们家有房有车,我儿子一米八的大高个,做亲家最佳人选!”
“去去去,一边去,我儿子在M国留学,长得那叫一个标志,考虑考虑?”
像这种在毛遂自荐的人数不胜数,惹得班花捂嘴娇笑,虽然班花上了年纪但是笑起来还是一样的好看,有句话说的好美人从不随时间老去,班花就是这样的存在。
窝在角落里的陆归途渐渐觉得没有趣了,这样的同学聚会和她想象中的同学聚会完全相反,她甚至在怀疑昨天晚上做同学聚会攻略的她脑子有坑。
“哎哎哎。”有人推了一下陆归途:“当年和你玩的好的齐沉呢?”
陆归途被问住了,自从十年前太和之变,齐沉和她就再没联系过了。
她觉得他们此生可能都不再会见面了。
“你也不知道啊?”那个同学一脸遗憾的举了举手机道:“想着你们关系那么好,没想到你也不知道,不过一会儿他人就来了。”
陕州这个地方邪,就不敢念叨人,前脚说齐沉后脚他就进了门。
陆归途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齐沉的身上。
他胖了,胖了很多,脸上的肉挤的他笑起来都没了酒窝,穿的也不是三十多块钱的军大衣,而是考究的风衣,里面夹着貂绒,单薄又暖和。
“不好意思来晚了。”齐沉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老好人。
“来晚了,自罚三杯!”有人起哄,底下的人立马跟着一起起哄。
“罚,一定得罚。”齐沉眼睛都不带眨的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口闷了。
喝罢,他将杯子倒扣在桌子上以示自己的诚意。
包间里霎时又再次欢腾起来。
齐沉巧妙的躲过众人的敬酒,他刻意的落座在陆归途身旁,咧着嘴笑了起来:“师妹,十年未见了。”
“你不恨了?”陆归途思索片刻问道。
“恨?我们这些人那里有时间去恨,你说是吧?”齐沉将手中的酒杯轻轻的放在桌子上,他眯起了眼睛:“我从未恨过任何一个人,这些只是命运的偶然。”
陆归途欲言又止。
“十年,他们整整监-视了我们十年。”齐沉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情。
十年的监视足够逼疯一个普通人,但是齐沉哪里是什么普通人?该吃吃该喝喝,能让他为之发疯发狂的人和事已经没有了。
他的心早被风干。
“我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再次见面。”陆归途道:“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过去有任何联系,甚至做好了最后一次见你是在你的墓碑前。”
“我和你想的一样。”齐沉脸上的笑容未曾退却:“如果不是张炎执掌了整个特协,这辈子你我包括当年参与太和之变的人都会终身活在监-视之中。”
“就像白月明一样吗?”
“当然。”齐沉道。
齐沉和陆归途两个人相视一笑,他们彼此之间已经知道了对方心里想了什么。
陆归途正准备再说一些感慨的话时,突然包间的门被人用力从外推开。
尸泽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陆归途身上,他拉着陆归途的胳膊就要往外走:“郭霖被妖怪抓走了。”
什么郭霖被妖怪抓走了?陆归途半天没有反应上来尸泽说的话。
但她的身体已经先她的意识跟着尸泽出去了。
“怎么回事?”陆归途一边走一边问道:“郭霖怎么了?”
不是之前还见人好着呢吗?
尸泽将陆归途拉到郭霖之前待的隔间,他道:“这里还留着有妖怪的味道。”
“你是怎么发现他不见的?”陆归途比较好奇郭霖和尸泽是什么时候成了好朋友。
“他说他要在这里等相亲对象,但一转眼我就发现他人不见了。”
“万一郭霖是有什么急事出去了,你恰巧没看到。”
“不会,因为他就没从包间出去过。”尸泽笃定道。
紧跟其后的齐沉开口道:“人的确是被妖怪抓走了。”
只见齐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香,他将香夹在手上,上下翻转,看的人眼花缭乱。
最后齐沉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将香点燃。
陆归途:“呃...”
她还以为齐沉这么多年终于练就了传说中一挥手烟就会自然的本事,没想到还是要打火机。
那根香被点燃后,上面的烟凝而不散,顺着空气七扭八拐指向一个方向。
“这是占妖香,跟着它一定能找到。”
“可是。”陆归途可是了一下,不是她杠精,因为她是心里实在有疑问:“最近几年妖修收敛了不少,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妖怪这会儿出来顶风作浪吧?”
“未必。”齐沉回道:“水至清则无鱼,张炎治下一定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就会有些不长眼的。”
其实说来说去,陆归途心里疑惑的是,妖怪抓郭霖干什么?郭霖自从从特协体系中退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他又不是唐僧,人人都想吃一口。
不过这个世上荒唐事还挺多的,什么原因都可能。
“行,救人要紧。”陆归途盯着齐沉手中的占妖香道:“赶紧带路吧。”
陆归途和尸泽没有任何一个人问齐沉他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他们之间还保持着之前的那种合作默契,从不问为什么。
占妖香越飘越乱。
齐沉道:“那妖怪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必须要抓紧时间跟上,否则等距离长了,占妖香会失效。”
一听这话,陆归途立马跑了起来,但她没跑两步就跌倒了,盖是因为她脚上不伦不类的长筒高跟靴子。
在前面追的尸泽停了下来,他伸手想要去扶陆归途,但却被陆归途推开了:“你赶紧追,我自己能解决。”
尸泽微点头,扭身就跟着齐沉去追妖。
站在原地的陆归途跺了跺脚,她咬牙将脚上的长筒靴子脱下丢进街边的垃圾桶里,赤着脚踩在雪里,赶忙去追尸泽他们。
“我老天。”最前面的齐沉跑不动了,他双手撑着膝盖在大喘气:“跑不动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尸泽盯着齐沉手中的占妖香,他伸手将香捻来道:“我先去追,你们随后。”
作为尸王,尸泽奔跑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如果等到了没有监控的野外,尸泽会更加如鱼得水,他不光可以跑还可以飞。
当然这是后话。
“师兄?”陆归途看着撑着腿大喘粗气胖的像球的齐沉,她扎心道:“其实可以打车嘛,自己跑多累。”
齐沉猛地站了起来:“对哦!我都忘了我是开车来的!”
“呃...”
“年龄大了脑子不好使。”齐沉嘿嘿笑了两下。
*
昏暗的房间里,郭霖捂着自己头疼到快要炸开的脑袋,他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甚至还非常的狭小。
他断定自己所在的地方一定不是那家酒店的隔间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当然这点线索明眼人都能看清。
刚开始郭霖喊过,根本没有任何回应,他也尝试去敲砸周围的墙壁,企图找到一个出口,但并没有用,因为他摸遍了周围的墙壁,根本没有任何缝隙,这里就像是被人封死的水泥盒子。
这种情况如果放在数十年前刚入警局的菜鸟郭霖身上,他一定会慌张甚至从内心产生恐惧的感觉。
但现在的他并不是十多年前的小菜鸡,他现在是一名历尽千帆的警察,冷静是郭霖目前不可多得的品质。
他尽量减少活动保存自己的体力,能在饭店那种人群熙攘的地方悄无声息带走他的人一定是有本事的人。
能让这种人盯上,他敢说自己身上一定有对方看中的东西,对方只要看中他就一定会再次出现。
所以郭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你要做的就是等。
他在等那个绑他来的人。
占妖香烧到最后几乎涣散的差不多了,就是在这样一种岌岌可危的状态下,陆归途他们摸到郊外的一处废弃化工厂。
化工厂在黑夜里犹如工业文明中的钢铁巨兽,十分骇人。
像这样废弃倒闭的化工厂在近些年到处处都是。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郊外工业园区的化工厂开始一批一批的停止生产甚至废弃。
“确定是这里?”陆归途盯着夜幕下的钢铁巨兽。
将人从餐馆里带出来并且带着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她不得不服那些个妖怪们,做这些事情不嫌累。
正当陆归途还想在心里再吐槽几句的时候,夜幕笼罩下的钢铁巨兽突然亮起了灯,那光线极其耀眼。
陆归途和齐沉对视了一眼。
绝对是这里,因为不会有任何一家废弃的化工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亮灯!
妖怪们一定鸠占鹊巢了!
陆归途刚向前走了两步半就被一旁一直拧眉的齐沉抓住。
齐沉抓的很迅速,但陆归途第三步的脚还是落了下来。
在她脚落地踩实的一瞬间,四周的景物立马变了,空旷的化工厂立马变得热闹非凡。
空中拉着五彩的线上面挂着红彤彤用绢扎的大红花,四周摆满了桌子,桌子上三三两两的坐着一些贵妇,轻声慢调的聊着天。
陆归途低头向地上看去,除了长长拖地的裙摆,她还发现有绝大部分的妖怪露出了马脚。
比如裙子底下窜出的一截细细尾巴,再比如有些还没化形完美的妖怪,手伸出来像鸡爪一样,看的陆归途瘆的搓了搓胳膊。
“这位小兄弟,今天是要有什么活动吗?”齐沉脸上堆着笑打听道。
“嗨,你是外地来的吧?”被称作小兄弟的妖怪长得尖嘴猴腮的,两个绿豆大小的眼睛咕噜一转:“今天是鼠王女儿结婚的日子。”
“鼠王的女儿?”陆归途在心里念叨着。
她倒是认识妖王的女儿,但从来没有听过鼠王的女儿。
“小兄弟,敢问,婚礼什么时候开始?”齐沉一张老好人的脸,一口一个小兄弟,叫的对方心里乐呵呵的。
“等到午夜。”被称作小兄弟的妖怪捋了一把胡须:“咱们老鼠娶亲在半夜都是传统,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都忘了咱们老祖宗的传统了。”
齐沉被说了,但他脸上还是带着笑,看上去就像是受教后虚心学习的样子。
陆归途捏着齐沉的袖子在他手上写道:“我们到了老鼠窝了。”
齐沉微不可查的点头。
于此同时站在化工厂外的尸泽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进到化工厂里,准确的说他没有办法进到陆归途他们去的场域里,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鼠王嫁女儿,现场操办的十分热闹,中西合璧有了、浮夸审美也有了,混合在一起使得整个场景魔幻的有些过分。
只见硕大的化工厂内高高的顶上垂下红绸向四面八方拉去,宾客脚下踩的并不是水泥地,而是用鲜花围成的小路,有的上面还罩着轻纱,朦朦胧胧的好像月光。
陆归途凭心而论这样的婚礼的确很豪华,不过就是审美嘛...有待提高。
她在席间走动时,听这些妖怪们说鼠王的女儿要嫁的是一个普通人,各个都很惋惜,听语气,鼠王的女儿应该长的十分好看,否则这些妖怪惋惜什么?
“我怀疑郭霖是被绑了当女婿去了。”齐沉分析道。
虽然齐沉的分析很符合现在已知的情况,但是陆归途还是觉得很玄幻,郭霖和鼠王的女儿明显两个不同物种,这两个人能有什么联系?
打破脑袋她都想不来。
不过现下情况只能静观其变了。
作为不请自来的‘客人’,陆归途和齐沉很有自觉,他们并没有占任何一个位置而是在四周转悠,不停的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以防万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郭霖从刚开始的淡定开始变得焦躁起来,他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因为根本没有人理他,郭霖咬紧嘴唇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让自己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戛然而止。
耐心几乎被耗尽的郭霖扶着墙站了起来,他将耳朵贴在墙壁上想要听到更多的声音。
咔嚓。
突如其来的咔嚓声吓得郭霖一惊,他条件反射般的向后退了两步。
只见严丝合缝的墙壁被人从外整体掀开,刺眼的灯光照入,郭霖连忙用手去挡光,他透过指尖的缝隙看到被掀开的墙后涌入一群个子矮小的男男女女。
这些男男女女身上穿着喜庆的大红衣服,有的甚至头上还带着红帽子,看上去十分滑稽。
“快!手脚麻利些。”这群矮个子人中挤出一个胖子,他嘴边留着八字胡,眼睛小的几乎要成一条缝:“给新姑爷换衣服!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耽误了吉时,拿你们好看!”
那群穿红的矮个子男女一拥而上,险些将郭霖挤到,他们表情别提有多狰狞,生怕耽误了吉时那个胖子会把他们吃了。
姑爷?婚礼?
这两个词语让郭霖一瞬间陷入了迷茫,他怎么觉得自己这是在梦里,难道是老妈让他相亲逼出了幻觉?自己在自我意识里脑补出被迫结婚的场面?
郭霖下意识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嘶,还是疼的,这里不是做梦。
他下意识的去推开那些人,结果硬是没推开,这些人个子矮小,但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随即郭霖立马在心里重新计划了一个方案,目前的情况不明朗,他需要静观其变。
“你们放开我,我自己会穿衣服。”郭霖开口道,他没有被人伺候着穿衣服的习惯,更何况是在被一群人盯着的情况。
带头的矮胖子哎呦了一声:“本以为姑爷会闹脾气,小的才叫了些人来,既然姑爷要自己穿衣服,我们就不插手了。”
矮胖子一挥手,那些围在郭霖周围的人立马从破墙处涌了出去,但并没有走远,都藏在墙后眼睛擦的贼亮盯着郭霖。
郭霖用余光扫过后,淡定的捞起放在托盘里的衣服套在身上,他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将外衣脱掉而是直接套了上去,为的就是找机会逃跑。
他将衣服穿上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件衣服并不是当代新郎穿的衣装革履,而是一件大红色的袍子,样式复古,看上去像寿衣。
郭霖打了一个寒颤,不禁想起之前在上学时前辈给他看的一个刑侦记录片里的案件。
他该不会...该不会被人劫去结**了吧...
“姑爷请。”矮胖子见郭霖穿戴整齐了,一个弯腰毕恭毕敬的让出一条道示意郭霖跟着他走。
被自己脑补吓了一跳的郭霖,在袖子里捏紧拳头,怕啥,怕就是怂,这些年的工作经验和历练让他心里充满了底气。
跟着矮胖子出了这件密闭的屋子,郭霖入眼就是一片绚丽的红,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里,但眼前这些华丽的布置绝对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起,更别说他脚下围绕着的鲜花,都是难以想象的价钱。
矮胖子走的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郭霖才有机会去瞧四周的布置,突然矮胖子停了下来,他停在了一个硕大的花门前。
“姑爷,您请。”矮胖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郭霖犹豫了片刻,他长腿一迈,过跨花门。
在迈过花门的瞬间,郭霖的耳朵瞬间被喧闹声填满。
喧哗的人群在看到郭霖的瞬间安静了下来,仅仅是一瞬间人群又喧闹起来,只不过他们将声音放的很低。
“这就是鼠王的女婿?”
“怎么是个普通人?”
“鼠王的女儿瞎了眼吧?”
“主要这个男人长得真的一般,我觉得还没有胡二家的儿子漂亮。”
“啧,怎么能和狐狸精比。”
“.......”
一时间底下的妖怪纷纷讨论起郭霖在,这个新任鼠王的女婿。
站在人群的陆归途扯过一朵花捏在手上,佯装旁边的妖怪聊天,她的视线早已经扫向台子上的郭霖。
看来之前齐沉的推断没有错,郭霖被鼠王抓去当女婿了。
至于为什么抓郭霖当女婿陆归途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理由什么的无所谓,她现在只想赶紧救出郭霖。
大过年的,第二天要是郭霖的爸妈发现郭霖相亲相了一晚上没回来还莫名成了妖怪的女婿,估计会心脏病突发就此于是长辞。
陆归途向人群中的齐沉使眼,齐沉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他示意陆归途静观其变。
“喂,你再不行动,郭霖就要给妖怪当女婿了!”
齐沉道:“不着急,现在妖怪们都在,现场井然有序,你我突然现身救人,今天说不定就回不去了。”
对比齐沉的淡定,陆归途明显有些焦躁的的过分。
“关心则乱。”齐沉道:“你越是关心,就会自乱阵脚,到时候被说救人了,自己说不定都会搭进去。”
闻言,陆归途将视线转向别处,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静观其变是她现在要做的。
站在花门处的郭霖被人领到一处单独的席位坐下,不时有侍者为他端上酒水,还有人为他布菜。
妖怪们的结婚风俗和人类大相径庭,但又有些不太相同,具体就体现在对结婚步骤上的遵循。
郭霖破天荒的在‘结婚’的时候先吃上饭的,他的面前被摆上了一盘胖乎乎
的饺子,个个皮薄陷厚的,看上去十分诱人。
郭霖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几声,他嘴里甚至分泌出唾液,这些饺子太诱人了,可是不能吃,谁知道里面会放什么东西。
郭霖忍住,他将视线转向其他人的桌子,他发现别人的桌子上放的吃的都是精美的菜品,各个从摆盘到卖相不必五星级大厨差。
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了一盘饺子?
看上去毫无逼格的饺子?
郭霖心中的疑问很快就被解答了。
因为侍者第二轮出现的时候,整个硕大的场地上弥漫起一阵白雾,雾气散去以后,在花门处出现了一个身穿酒红色唐装大肚子的老者,老者腆着肚子脸上红光满面,表情颇为的意思。
他对着在场的众妖道:“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小女的婚礼,在下感激不尽。”
底下的妖怪们纷纷喝起彩来,纷纷祝贺鼠王得了一个好女婿。
其实心里是在鄙视鼠王要了一个普通人当女婿,真是老了老了,任由儿女胡闹。
鼠王走上前,他胖乎乎的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微笑对着郭霖道:“饺子可还好吃?这是小女亲手包的,她说你会喜欢这个饺子的。”
见到劫自己过来当女婿的人,郭霖的心情十分复杂,他脸上也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于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既没有表示他喜欢也不没表示他不喜欢。
鼠王根本不在乎郭霖是否真的喜欢,敷衍的问了一些问题后挥了挥手,后台处的乐队就奏响了婚礼进行曲。
司仪也似快进般唱和道:“吉时到,请新娘入场!”
花门从中一分为二,上面开始下花瓣雨,如果细看就会发现那些花瓣雨是由一个个小老鼠一瓣一瓣撕扯下来的。
新娘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秀禾服,头上还不伦不类的顶着白色的婚纱,白色的婚纱恰巧朦朦胧胧的遮住新娘的脸。
躲在人群的陆归途视线一直盯在新娘身上,她小声道:“我觉得新娘虽然是妖怪,但是长得还挺标志的,郭霖要不就从了吧?他年龄也不小了...”
越说陆归途的声音就越小,直到后面成了微不可闻的喃呢声。
“想什么呐。”齐沉拍了陆归途脑袋一下。
陆归途捂着脑袋,眼睁睁的看着新娘一点一点的在靠近郭霖,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再不动手,郭霖就要真的成鼠王的女婿了!”
“马上,再等等。”齐沉很是淡定,他在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我已经通知特协了,一会儿自有人来管这件事情,我们就不要瞎操心了。”
“什么?”陆归途惊讶道:“你什么时候通知特协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你跌进鼠王营造的场域瞬间。”齐沉道。
如果不是齐沉肉乎乎的脸上一脸严肃,陆归途还以为齐沉在诓她。
“靠之。”她忍不住轻声骂了一句,那个时候她怎么什么都没有反应上来?是傻了吗?
“根据特协最新修订的条例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第八条,未经特协批准下,私自营造场域或结界者,无论人和妖均判处流放。”齐沉将特协最新修订的条例背出,他道:“这条条例的诞生全是因为十年前太和之变。”
当年太和之变就是因为特协没有意识到私自营造场域或结界是一种危害安全的行为,所以才酿成那场惨案,虽然最后都被解救了,但是给特协后续工作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影响,太和之变让特协的员工疯狂加班一整年。
尤其是负责消除记忆的部门,几乎每天睡醒了工作,累的不行了再睡。
于是从特协开始呼吁到最后席卷至整个玄门,于是才在新一轮的条例修改中才使这条条例诞生。
有些人认为是防微杜渐、有些则认为是草木皆兵。
对此,陆归途表示她毫无印象,最近几年她真的很少会关注特协的消息,都是一头扎进实验室里工作。
新娘在一步步的走进郭霖,站在原地的郭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荒诞感,尤其是当他的视线扫向下面人群时,这种荒诞的感觉更加浓烈起来。
底下的宾客长得其形怪异,有的头上有耳朵,有的长得抽象的难以形容当然除了一些漂亮到不似真人的宾客外,郭霖没有发现一个正常的。
躲在人群里的陆归途不停的在给郭霖挤眉弄眼,希望他能看到自己。
在郭霖视线再次扫过陆归途的藏身之地时,他的视线顿了一下,陆归途知道他看到了自己。
陆归途立马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她希望郭霖能稳住撑到特协救援。
否则凭借她和齐沉这个中老年人,恐怕很难和这群妖怪们正面对上。
“请问你愿意娶这位女士做你的妻子吗?无论贫穷、富贵....”司仪的话说到一半就被鼠王打住:“别在这里叽叽歪歪,说重点。”
司仪咳嗽了一声,这还是第一次结婚遇到家长着急的。
于是司仪道:“你愿意娶这位女士吗?”
郭霖余光扫过陆归途再坚持一会儿的手势,他道:“我...”然后佯装犹豫卡住。
站在他对面的新娘虽然隔着头纱,但他能看出新娘的眼里满带着的全是希望。
“我....”郭霖开口。
“快说我愿意啊!”一旁的司仪着急的喊道。
郭霖:“我...”
一旁等的不耐烦的鼠王直接拿起司仪的话筒道:“他说他愿...”
就在此时,一道嘹亮的声音插入:“他不愿意。”
鼠王皱起眉头,他倒要看看是谁今天扫了他的兴!
只见花门处、宴席间、顶端装饰物上冒出许多穿戴特协制服的人,他手持特制法器纷纷瞄准在场的众妖。
“不好意,您已触犯特协最新修订的条例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第八条。”刚才只问其声的年轻男人从花门处钻出,他将手中的法器端平道:“还有,根据特协最新修订条例第三千二百七十一章第一条,未经允许,禁止妖修及玄门中人进行大型集会。”
年轻男人走上前,他对郭霖道:“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我是特协驻陕州办事处的王欢,请你放心我们会安全的将你解救。”
郭霖在听到驻陕州办事处这几个熟悉字眼时,他愣了一下,曾经他也在这个位置上干过,郭霖复杂的心情中带着一丝怀念。
突然冒出的特协的人彻底打了鼠王的脸,当即鼠王就发飙了...
只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鼠王也蹦跶不起来。
在场的妖怪们都不想得罪特协,所以纷纷放水佯装自己打不过就地伏法。
一时间地上躺了一片。
特协这种正规组织最可怕的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妖怪们今天要是把这几个特协的人解决了,指不定后面特协就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
于是倒霉的鼠王被抓了。
那天晚上的事情发生的比较轰轰烈烈,在特协八卦论坛上火了,有一个楼主持续关注郭霖为何被绑做鼠王的女婿,居然扒出了郭霖曾经也担任过驻陕州特协办事处的负责人一职,一时间都在感叹当年官家还是牛,能让一个对玄门和妖修毫无了解的普通麻瓜当办事处负责人也是心大,大家嘴上归嘴上吐槽,心里还是感慨...这真他娘的运气好,这年头想进特协吃铁饭碗实在太难了!
以下摘自特协八卦版面
......
32L后续跟进报道,先不扒郭霖在位期间到底干过什么,我就想问一句,你们知不知道他是为啥被鼠王抓去当女婿的?
——来自也想被抓去当女婿的黄大仙
33L我要是知道还在这里蹲?楼上的还是和我一起蹲吧。
——来自我要是知道还要不作甚
34L摆一个碗,等后面的瓜。
——来自紫云宫卖茶叶
35L我听说是因为郭霖救了鼠王的女儿,他女儿对这个救命恩人一见钟情。
——来自蜀山代打1111
36L蜀山代打你还接单不?听说你最近开了一个菜馆,味道还挺不错的?
——来自想要找人收拾仇人的手机
37L你私信我,价钱合适天南海北都能送货上门。
——来自蜀山代打1111
38L你们不要歪楼啊!这是一个记录贴!我还要看楼主公布最后的答案呢!
——来自你们这群凡人
39L咳咳咳,LZ回来了,作为特协内部人士,我要公布关于郭霖为什么会被拐去当鼠王女婿的原因了。
在审讯中鼠小姐说她对郭霖的确是一见钟情,不过是不救命之恩的那种,而是......
——来自内部狗
40L楼主你怎么了?怎么没声了?
——来自你他娘....的意大利炮
41L目测楼主下楼买米粉去了。
——来自溜了溜了
42L半个小时过去了,楼主吃完米粉以后去洗头发去了。
——来自柠檬精
43L一个小时过去了,楼主洗完头去超市去了。
——来自神棍的眼泪
44L十年过去了,楼主入土为安了,好了,各位散了吧。
——来自快进了咋滴
45L咳咳咳,你们就不能盼着我好一点?我刚才被组长叫去帮忙去了,接着说啊,LZ当时听到鼠小姐的理由彻底就震惊了,神TM的...,她觉得这样的男人...好帅....
——来自内部狗
46L???[黑人问号脸.jpg]
——来自开玩笑吗
47L这叫啥,什么斯哥啥啥啥?
——来自不学无术
48L楼上没文化,人家是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来自呵呵呵
49L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是服了。
——来自卖馕的昆仑小哥哥
50L所以,叫郭霖的麻瓜是怎么夹断鼠小姐的尾巴的?好奇?
——来自黄泉9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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