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女孩暖又甜_第115章 梦回前世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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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寂凉,拂面而来的晚风带着虚假的温柔,转眼却携着微刺的冷钻进人的心底,像是要把人刺伤。
海风拂来微潮的温度,空气中隐约沁着湿意,像是无声弥漫的悲伤,恰似她此刻的心绪,沉沉冷冷的,看不见天明,唯剩漫天的黑暗与悲伤,连星夜都不曾让她欢喜。
凉风卷着她的裙摆在空气中微漾,衬得像是天边温柔的月色,又像是她身侧那束安然的栀子花,脆弱极了。
风似也怕惊扰了她,连远处卷着微杂的声音都似也远去了,只余这一片幽静的世界,仿佛置身仙境,又显孤寂。
银亮的光从腕上比划了一下,微凉的温度从皮肤上滑过,带着舒爽的凉意,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锐利的刀口落在手上,她耳边猛地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姣姣。”
他的声音像是携着寒风而来,又像是压抑着痛苦,情绪复杂。
那让她魂牵梦绕却又极度害怕出现的声音蓦地近在耳边,她心无来由地一晃,手也一抖。
那精致小巧的刀片蓦地从她手上滑过,转瞬便落入底下的花丛中,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下,像是无尽深渊。
手上传来一阵微刺的凉,依着温淡的月色,她仿佛看见手里拉开一道鲜红的丝线,温柔而漂亮,她唇角不紧微微扬起。
耳边脚步渐近,她眼皮微垂,像是做错事的小女孩一般,极快地把袖子往下一拉,掩住了手中的伤。
“你怎么来了?”
她头微转,目光落在了远处那随风涌动的海上,微光的映衬下,海面上犹如撒上一层金光,漂亮极了。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为什么总是这样爱给自己找罪受?
但最终她还是没问出口,只是遥望天边的月色,星辰闪烁,漂亮极了。
她听见他问:“为什么要骗我离开?”
“我不是很想看见你。”
她低头拉了拉落在地上的裙摆,指尖白得吓人,恰似她的脸色,全无血色。
她的手极其无力,微微发抖,连捏着的裙摆也晃得厉害,他看不过眼,替她拉了拉。
安静了一瞬,他问:“为什么不想看见我?”
他的语气总是这样,平平淡淡,带着暖和纵容,像是永远没有脾气一样,
她想指着他骂,徐姣然到底哪里让你放不下了,就是一个坏透了的女人,临死之前还往你心口上扎一刀的人,从来不配得到你的爱。
她骗你、骂你、伤你,值得你这么对她吗?你到底有没有心?
但是今天,她累了。
不想骂了,终归再也见不到了,都无所谓了。
他温热的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指,她卷了卷手指,答非所问,“你的手好暖。”
她带着杏色的帽子,只露出下半张脸,又细又瘦,唇上没什么血色,只剩微微的红,恰如即将枯萎的鲜花。
他低着头看她,她微白的指尖适时地拽着帽檐往下拉,遮住了脸色,声音极轻地问:“你能不能,抱抱我,我有点冷。”
最后一次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烦着你了。
我知道很烦,想离开你,又想死在你怀里。
你为什么要出现?
又想骗我留下。
疯子!
她想拉了拉他的手,但又知道自己不配,落在膝上的手无处安放,轻微颤抖。
许久,她才闭着眼道:“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让我死得安静点,看见你,我死得不痛快。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些许缥缈,像是下一刻便要远去。
他恍若未闻,细长的睫毛微微往下,目光落在她微颤的手中,温暖的手掌把她的手攥紧,“姣姣,跟我回去。”
他就这么半蹲在她眼前,直直地看着她,眸色柔得似水,声音也暖得像风。
她心慌意乱地侧开头,避开与他直视的目光,只余几缕发丝在空中微拂,挡住了他的视线,她忍不住骂他,“你能不能现在就离开,我真的一看见你就烦!”
“走啊!好好爱你的人你不要,你是不是犯贱啊?”
“我不想看见你,不想和你在一起,所以会离开,你懂吗?”
“你眼真瞎!”
这么说了这么多话,她有点喘不过气来,想要断气了,攒了半天的力气用光了,脸色苍白得过分。
但她还是想再看一场流星再走的,所以她只能痛苦地闭了闭眼,艰难地呼吸,任由他揽进怀里,听他问:“我们一起回去。”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能不能有点脾气?
她想骂他,死都不能让她安安静静地死,存心想让她惦记他。
但他的算盘打错了,今晚,她死定了。
她有点生气。
因为他,她三番两次犹豫,她很怕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她,问她,姣姣,你想干什么?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如果我伤心了你怎么办?
她想干什么,他心里很清楚。
揣着糊涂装傻,屋里一个剪刀都不敢留,厨房不给进,出门跟着,夜里盯着睡着。
他真的不明白吗?
她累了,无休止的挣扎与伤害,折磨的是谁呢?
真不嫌烦!
可她嫌活着累。
她眼睛紧闭着,久久不言,他有点慌,忍不住叫她,“姣姣。”
他在怕,声音都在抖。
每次都这样,只要看见她想干什么,他都这样,她会心软。
有时候她觉得他是在演的,但她没有任何证据,她一点都不想看见他伤心,她会妥协,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但今天不了,晚了。
心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的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像往常一样,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冰凉而柔软的发丝落在他身上,渗着微微的寒意,她笑,“你身上好暖。”
像火一样,一直都想要把她世界里的冰雪融化,驱散黑暗。
可是,这团火太小了,也太远了。
她怕他灭了,此后她的世界,便是深渊。
她害怕,有一天他真的烦她了,她很害怕。
许是怕她冷,他把她抱紧了几分,又许是想让自己安心,“是你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不管用,抢救不了,挡着我看星星了。
她选择性回答,懒懒的,“嗯,太冷了,睡觉都冷。”
冷着冷就醒了,天空都是灰色的,看不见蓝天,也没有白云。
她放弃挣扎了,再也不提让他离开的话。
这个世界还是挺有意思的,临死前还能看见她最在意的人,她很开心。
却也不开心。
她觉得他是爱她的,如果眼睁睁看着她死了,他会很难受。
她希望他不爱她,安安心心地和那个一直在等他的女人在一起,生个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从此以后,他心里有没有她也无所谓了。
他什么时候不爱她都无所谓了,她死的那一刻,她爱他,她也爱他,就够了。
海风卷着浪花的声音落入耳中,有几分安静,像是催人入眠。
她有点累了,微睁的眼睛缓缓往下拉,模糊间感觉被他抱了起来,“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许是被惊到了,她眸中神色很乱,下意识地地攥着他的衣角,声音轻得似风,“等我睡着的时候再去吧?”
“医院太远了,我醒着难受,我不喜欢医院,睡着了好受一点。”
她演戏的时候,他从来分辨不出来,于是他退了一步,“那你回去睡。”
她不答,只是微仰着头看着天边布满星辰的天空道:“你可以陪我看流星吗?”
她弯着的眼睛,恰似天边的月牙儿,有些许童稚时的天真和无暇,带着纯粹的期待与欢喜。
鲜少见她展颜欢笑,他犹豫了一瞬,耳边却听她道:“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我不想错过。”
他脸色微变,心头猛地一跳,“怎么会见不到呢?”
她侧着头,万千青丝落在他脖子上,带着微刺的寒,看见他眸中的惶恐,她解释,“上一次看见,是十年前,哪能天天看到。”
上一次,是在她十七岁生日的那一天,漫天流行从天边划过,绚丽而夺目,漂亮极了。
后来,她再也没看过那么漂亮的星空,身边再也没了那个陪她一起看流星的男孩。
但那是她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天,她的男孩,在她十七岁真正的生日那天,给她过生日,陪她看最美的星空,精心写了一封情书,对她说,徐姣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那天她真的很开心。
“人生没有那么多十年。”她笑得无奈。
下一个十年,她就不在了,陪在他身边的人,或许是他爱的人,他的孩子,总归不是她。
但她在天上,会知道他的。
天边星辰闪烁,月弯如勾,时间仿佛凝滞了,画面时总如一。
他觉得兴许气象不准,心中带着些许不知名的慌乱,“我们回去吧,今晚很冷,以后总能看见的。”
回不去了。
她睫羽轻缓一颤,真的累了,呼吸也变轻,眼睛轻轻闭上。
耳边没了声息,他蓦地心乱如麻,连呼吸都有几分急促,“姣姣?你醒醒!”
着急地唤了她几声,久久不言,他指尖微微发凉,正要把她抱起来,却听她低语着什么。
她的声音细如蚊蝇,连风划过的声音都比她大,他没听清楚,但一颗心像是活了起来,“你说什么?”
他头微微凑近她,才觉得她呼吸轻得不像话,安静地不像个活人,唯有微颤的睫羽昭示着她还活着,他陡然一阵不安,“我们回去好不好?你这么冷。”
她意识有些许模糊,仍是强撑着微微抬起眼皮,她轻轻地笑,“有你在,我不冷啊。”
“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她的声音比风还轻,他贴近她的脸侧,才勉强能听见,他安静了一瞬,并不顺着她,“回去再说,好吗?”
回去你就听不见了,你为什么从来不顺着我说话?
我想留句遗言。
她艰难地抬眸看他,声音柔得是此刻的月色,又轻如蚊蝇,“徐姣姣,很高兴遇见你,楚行之。”
但也很抱歉遇见你。
遇上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但遇见我,是你这一生最不幸的事。
静默了一瞬,他声音微微颤抖,“我也是,我们回去好不好?”
他沉沉的眸色中倒映着她脆弱的样子,安静极了。
你高兴什么?
她眼珠子微转,瞳孔有几分涣散,连光都聚不起来了,眼睛缓缓闭上,面白似雪,连话似也问不出来了。
她久久不动的指尖微微发抖,声音细不可闻,“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生命在流逝,手上的伤似也感受不到疼了,她只能轻声求他,声音低得不像话,“可以吗?”
“亲完我就跟你回去了。”
再也不会骂你,伤害你,折磨你了。
我在天上,你在人间,各自安好。
她手指凉得似冰,呼吸像也不存在了,他的心似也和她身上的温度一样凉。
他不想答应她,但他怕下一刻她的眼睛会闭上,许是他只能回:“好。”
她笑了,唇角轻扬着,笑得温柔,带着些许无暇,她的手无力地抬起,想像从前那样,搂着他的脖子,张扬地、肆意地。
唇上落在一阵炙热的温度,像是弥留之际最后的温暖,她那艰难落在他的脸的手终究还是无力地落下。
心跳停了,呼吸也停了。
她死了。
这一刻,时间像是凝固了,风也停了,天边的星似也不闪了,天地间一片安静,像是默哀。
他心脏骤止,呼吸停了一瞬,目光不由地落在她脸上,她的脸色白得像冬天的雪,又冷又冰,没有声息。
他想说,姣姣,你别睡好不好,我带你去看病,你好好吃药,总能好起来的。
你为什么要犯傻呢?
你说你喜欢我,为什么你从来不想想我呢?
然而这一刻,他喉咙仿佛也被捏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找出一丝丝她在跟他开玩笑的证据,他想她刚才那样,跟他好好说话。
但是他感受不到她的心跳,感受不到她的呼吸,身上的温度也冷得不像话,安静得不像话。
晚风刮着极寒地凉意刮着她的裙摆无声地翻飞,莹亮的流星拽着尾巴从天边一闪而过,转眼便又消于虚无。
他耳边恍惚响起她的声音。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想那样死,坠入海底,衣裙翻飞,特别美。”
“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你能不能不爱我?”
“你是不是很痛苦?痛苦就对了,因为你爱徐姣姣,不爱她的人从来都不会痛苦。”
“你别爱她好不好,她根本不值得你爱。”
“你是不是没有心,你不痛吗?痛苦你还不放弃,你是不是犯贱啊?”
姣姣,我不是没有心,也不是不会痛,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恨你。
我也想叫你滚,说你烦透了,但是我看见你哭,崩溃地跟我说,阿行,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你抱着我哭着说,阿行,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你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不原谅你,难道听你分享哪个刀子更好看,哪个药有毒吗?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上,不爱你的人根本不会痛苦。
如果我不爱你,我甚至可以冷冰冰地看着你去死。
可是那是你啊,姣姣。
夜色很冷,他的心很凉,像是碎了。
她死的那天晚上,夜色很美,晚风微凉,漫天星辰闪烁,偶有流星逝。
一切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
她死了,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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