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焕焕分开的日子,茯苓觉得日子是如此难熬,白天和黑夜都变得如此漫长。好不容易熬了几天,茯苓决定冒着风险将焕焕接到自己身边来。
那天茯苓早早地来到学校等着焕焕,隔了很远,茯苓就看见程家富那个油光蹭亮的头在校门口东张西望。茯苓赶紧躲到来接孩子的家长背后,眼见着一群孩子潮水般地往小门口涌。茯苓一眼就看见了焕焕大大的脑袋,小小的身子,一摇一晃地跑到了校门边。茯苓像一只出鞘的箭,瞬间从家长后面窜了出来,挡在焕焕的前面,抓住焕焕的小手。焕焕楞了一下神,赶紧抓紧妈妈的手,两母子飞也似的往外面逃窜,全然不顾后面气喘吁吁跟上来的程家富。
“妈妈,你怎么来接我了?”气喘吁吁的焕焕兴奋地问到
“我告诉过你,我把事情处理好了就过来接你。”
后面年迈的程家富紧追不放,茯苓回过头来,对着程家富大喊:“嗲嗲,我带焕焕到我家里住几天,过几天就让他回家。”然后带着焕焕七弯八拐抄小路回到了出租屋。
出租屋内,茯妈妈正在准备晚上的饭菜,茯爸爸则在餐桌上看着报纸。看见茯苓领着焕焕进来,茯爸爸惊喜地问到:“这就是焕焕吧?”
“焕焕,叫外公。”焕焕像没有听见一般没有反应。
“算了,孩子认生,以后熟悉熟悉就好了。”茯爸爸笑着说。
茯苓赶紧牵着孩子的手,到洗手间,拿出自己的洗脸毛巾细细地将焕焕满是汗的脸擦洗干净。
“妈妈,以后我是和你们一起住这里吗?”
“是的。”
“那我以后还能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吗?”
“可以呀,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回去和爷爷奶奶一起住。”
“那你呢?”
“我以后就不方便和爷爷奶奶一起住了。”茯苓看见小小的人儿眼中的火花迅速暗淡了下来。
焕焕报了围棋、跆拳道、奥数的课外班,都是在周六、周日上课。每次茯苓带着焕焕去打的或坐公交都非常不方便。
茯苓想了很久,找茯烟借了一辆他们淘汰下来的车来开。茯苓虽说很早就取得了驾照,但是却从未单独开车上路。
周六,茯苓一早开车带着焕焕去位于市中心的一家奥数补习班上课。市中心人流量巨大,茯苓开着手动挡的车在人流里穿行,茯苓的手脚都在发抖,她多希望眼前的人群一瞬间消失,好让她能尽快地将车开到目的地。
好不容易穿过了人流汹涌的大街,茯苓还需要开着车子穿过一条仅仅能容纳一辆车子过去的小巷子,偏偏这小巷子里头还有很多行人,路边还横七竖八地摆了很多摩托车和单车,茯苓吓得全身都流冷汗,可是没有办法还是得硬着头皮开进去。
运气还算好,只有在拐弯的地方,茯苓差点挂到了一台沿街摆放的摩托车,就平安地开到了焕焕奥数班所在的院子里,停了下来。
气喘吁吁地将焕焕送到培训教室后,茯苓打算回到车里好好休息一下。刚拉开车门,正准备钻进去时,她被一只手拉住了。她转过头一看,原来是程又枚,她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就只许你偷偷跑到学校去接焕焕?”
“你有什么事?”
“你如果不想在这出丑的话,我们就出去谈一下。”
说着程又枚就走到院子大门口。茯苓本想坐进车子里,不理他,可是想想等会程又枚又进来,在这里大叫大嚷,到底不雅观,就不情不愿地也跟着走到大门口,却始终警惕地和程又枚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你说吧,你到底打算怎么办?”程又枚冷冷地开口了。
“那还有怎么办?离婚。”
“我知道你要离婚,我是问你打算怎么个离法?”
“焕焕由我抚养,房子归我,其他的各归各。”
“你倒是想得美,凭啥房子都归你?那我们住哪里去?”
“就凭房子都是我出钱买的,我还的贷款,难道房子不该归我。”
程又枚冷冷地笑了:“房子难道我就没出钱,难道这房子不是我们婚后的共同财产?你也是个大学生,难道一点都不懂法律?”
茯苓怒了,“程又枚,你不要脸,那套老房子你一共借了柒仟块钱来,我之前借给你二姐壹万块到现在你都没给我。现在住的房子,首付和房贷都是我出的,哪一分钱是你出的?”
“我只能说你能干,你聪明。好吧?”
“我能干,我聪明,你这是讽刺我吧?你银行账户的壹佰多万,股票账户上的壹佰多万元从哪来的?那个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吗?”
“我早就告诉过你,那是我公司的钱。我倒是想问问你,那几个鞋店的资产难道你就不能分个一两百万?”
“你无耻,鞋店的钱你没有出过一分钱,这二十年来家里的家用哪一分钱不是我出的?还有那卖房子的伍拾万元,对方的收据现在还在我手上,那个钱也应该是你欠我的钱,要还给我吧?”
“那我们就上法庭看看会怎么判决?”
“上就上,谁怕谁?”说罢,茯苓急急忙忙地准备离开这个地方。看这个男人一眼,她都觉得恶心。
程又枚却突然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你放开我。”两个人在大门口撕扯着。引来许多路人驻足观看。
他们两稍稍退到了大门后面,程又枚将茯苓按在一面墙上,突然深情款款地说:“茯苓,我们不要离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程又枚,你和向绿重新开始吧。”
“我已经和她彻底分开了,我不想和你离婚。”
“你自己应该知道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我不敢再相信你了。”
“茯苓,你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你扪心自问,我平常对你,对家里还是不错的吧?”
茯苓冷笑着说:“是不错,你让我一个人出钱出力,照顾孩子,照顾你父母,你在外头风流快活。你当然对我不错。”
程又枚气急败坏地说:“我告诉你,你自己出去打听打听,在沙常,我这样的好男人还真的不多。”
茯苓又笑了,“那是,像你这样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男人整个沙常都找不出几个来。”
程又枚气结地望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她好像再也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乖巧、温顺,事事以他为中心的小姑娘了。
“那我们真的非得离婚,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嗯”茯苓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我的家人住哪里?”
“那这个好像不是我应该考虑的问题了。”
“能不能这个房子我们给焕焕,先让我住着,等我找到了房子,我再搬走。”
“到时候,你会搬走吗?你不会又是骗我吧?”
“到了这个时候了,我骗你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了,我们住在里面不走,我就不信法院还能把我赶出去。”
茯苓想了想,的确也是这个道理,她也不忍心看着曾经的公公、婆婆和她一样沦落到要到外头租房的地步。
“那就是说焕焕归我,你每月付叁仟元的抚养费,老房子归我,现在住的房子留给焕焕,你暂时住在现在的房子里,房贷由你还,房子还给我后,房贷归我还。其他各人财产和债务归各人所有和承担?”
“抚养费每个月贰仟行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只有叁仟元。”
茯苓想反驳向绿每月用他的信用卡消费都上万了,这些钱又是从哪里来。想来这些事情也和自己无关了。贰仟元和叁仟元差得也不多,不如算了,尽快离婚总是好的。
“焕焕以后的教育、医疗和其他费用一人一半。”
程又枚点了点头。
“要不我们到隔壁的打印店去签个协议吧。”
两人各怀心事,到隔壁打印店打印了离婚协议,缓缓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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