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家老太太看大家的情绪都稳定了下来,表情依旧严肃,眼神一直都在自己儿媳身上,两人四目相对,始终没有移开。
“好吧,我再问你一遍,这刑家的儿媳妇你是确定不想再当下去了,是吧?”老太太问道。
儿媳妇目光坚定的点了点了头。
“是”
“行,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们就敞开心扉的把话说开,不偏不倚的把事情讲明白。”
女孩依旧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这第一件事情,就是你这些年偷出去的首饰,你有多少金银玉器我是知道的,那么少的这些你是不是该赔给我邢家。”
老太太依旧平静且淡定的说着,在她的认知力,自己掌握着这个家的一切,哪怕细微的风吹草动,都无法瞒着她发生。
符妈坐在一旁,听到老太太提及偷首饰去卖的事情,一开始的好奇心又起来了,刚刚所有人情绪都很激动,她始终也没听出来,到底这姑娘为什么要拿着自己的首饰去卖,此时看似风平浪静了,她对细节的好奇又重新燃了起来。
“小石,大家一直都在说,你拿了家里的首饰出去卖,到底是为什么啊,就只是你的工资卡被上交了,没钱吗?”
姑娘看了一眼符妈,轻轻的咬了咬嘴唇,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此时已经不是顾忌这些的时候了。
“是,我一直都承认,我拿了我自己结婚时的首饰去卖,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的工资卡在她的手里,任何支出都要经过他们两个人同意才能拿到钱,尤其是我娘家的事情,他们根本就不会给我一毛钱去帮衬,还总是说,是我娘家沾了他们的光,在村子里因为他们变的有头有脸。”
女孩眼睛一直盯着婆婆,时不时看一眼疑惑的符妈。
符妈听到这里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老石。
“老石,这么说,她是为了帮衬娘家才出去卖这些首饰的,你应该知道才是啊”
老石此时听女儿话,心头也万分的疑惑,女儿嫁到邢家这几年,几乎没有怎么回过家,自己和妻子也几乎没有到邢家找过女儿,这帮衬娘家的话,他的却一无所知。心中自是觉得此事蹊跷,难到真的是自己的女儿有其他的事情瞒着自己。
符妈看老石一脸的迷茫,准备再接着问下去。
“不是给我爸妈用的,是我姐,前年他承包了五十亩地种藜麦,可是到收获的时候,没钱雇人,雇机械,只能来求我,我给邢家人当时也说了这个事情,他们坚决不愿意帮衬我姐,因为这个事情,我还挨了打。”
小石看符妈问起了父亲,紧接着就解释道。
“这件事,我不否认,我知道这事,当时你告诉我儿子,他紧接着就打电话告诉了我。”邢家老太太开口说出了实情。
“那人家给姐姐帮忙,你们全家都是工作单位上的人,为啥就不能帮一把呢?再说,如果错过了收割的时节,那一年的劳动都要付之东流了啊。”符爸听到这里自是难以理解邢家人的思维,在他的价值观里,如果有能力,帮忙那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情。
“帮?符哥,你不知道,他家是什么条件吗?这几年咋们这地方由于前些年的农产品市场好,都纷纷跟着种藜麦,种枸杞,搞得现在的农产品市场供远大于求,明知道这钱借出去就是收不回来的,我为什么要借。”老太太义正言辞,丝毫没觉得自己不帮忙错在哪里。
“那你也不该拿这些首饰出去卖吧,怎么也跟你婆婆和老公好好说,多帮不了,少帮一点也是可以,就算真的要不回来,也保全你们姐妹情谊,你拿首饰出去卖,再怎么有理,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应该的”
符妈做和事老的毛病又发作了,劝人向善的话娓娓道来。
“那也不行,一毛一分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挣的,怎么能就这样给她的姐姐。”
老太太倒是不怎么理会符妈的苦口婆心,马上反驳道。
“是,你家的钱是你和你儿子辛辛苦苦挣的,那我的那份呢?我自己用汗水换来的,我想接济给我姐姐,那又有什么错。”小石听婆婆的话说完,心头更气了。
“什么?你的,你既然嫁到我邢家,就是十分的邢家人,生死都要在我邢家,你的钱说白了就是我邢家的钱,要怎么用,你说了不算,我这个家主还活着呢!”
老太太听到儿媳提及自己的工资,着实觉得这姑娘现在疯了,竟说出这样的话。
“我又没卖给你邢家,为什么我的工资,就成你们邢家的家产了?我是你家的家奴吗?”小石接着反驳道。
“家奴,那倒好了,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我问你,当时你家要的十五万彩礼,我们邢家出了没?这么久了,你给我邢家生了一个儿子还是女儿,你还好意思说,我今天就说你卖到我邢家了,也无可厚非。”
“你”
小石被来老太太三言两语说的哑口无言。
“弟妹,话不能这么说,这彩礼的事情,也是当时我们坐在一起商议的,现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没必要再旧事重提了吧,再说了,什么叫卖到你邢家了,人家是活生生的人,难道就该被你们这么打骂吗?”
符爸看这姑娘虽然有心想力怼婆婆,但是功力不足啊,此时看来,这当年自己徒弟在家跟温顺的羊一般,也不是半点没有道理的。
老太太自知说这样的话,是过分了些,看了一眼符爸。
“话是不能这么说,但是现在你要离婚,这彩礼钱是不是该退给我邢家,如果你为我邢家带来了一儿半女,我今天决对不会说这样的话,但是你到邢家这几年做成了什么事情?这彩礼我要求退回,该是情理之中的。”老太太顺势展开攻势,她料定以石家的条件,断然不会退还彩礼的。
老石此时犯了难,自己当时也是应符妈的要求,多要了些彩礼,现在这亲家说的话有理有据,自己倒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他轻轻推了推符妈。
符妈自己心里有亏,此时后悔的恨不得马上给自己打几个耳光,当时的符妈在介绍这段婚姻的时候,想着石家条件差,这邢家家庭条件优越,晚些扶持一把,倒不如在彩礼这一块就先帮一把,就撺掇着老石多要点彩礼,现在看来自己是给老石埋了一颗雷啊。又被老石轻轻撞了一下,明白,这是老石的求救信号啊。
“彩礼不能退,人家姑娘到你家伺候你一家老小都四五年了,现在要彩礼,这说不通。”符妈赶紧说道。
“嫂子,怎么说不通,我今天也是敞开了说,当时要不是我儿子是二婚,我根本不会同意他娶一个农村姑娘,没办法娶了她,我打心眼里也不喜欢这个女人,这些年我和她几乎没有见过面,我也让她少来我这里,根本也谈不上什么伺候我,最关键的还是那句话,她来我邢家一个后都没给我们带来,彩礼她必须退。”
“不退,你能怎么样”
姑娘看道理讲不通,干脆说起了狠话。
“不退,那你就别想着离婚。”沉默良久的小刑在此时也说出了坐在凳子上后的第一句话。
老太太也点了点头。
“还有,卖出去首饰的钱,你必须原封不动的给我拿回来。”
“那我就起诉离婚,我问了律师,财产要一人一半。”姑娘此时已经被老太太气势完全压制了下去,鼓足勇气说道。
“一人一半?我说小姑娘,老娘我活到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你当我儿媳妇这么久,就不知道我以前地震局里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告诉你,所有的现金都在我的卡里,而且你没有任何给我钱的证据,还有,我儿子房产,是我的名字,车也是我名字,你们有什么共同财产。”
此时的众人对这个老太太可以说是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一切她都稳稳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可谓不毒,不可谓不厉害。
符爸符妈自是打心底的开始佩服她,她二人早早就把所有的财产都交给了符米,若是他们遇到一样的情况,倒是没有了半点办法。
“你还坚持要离婚?”
老太太看出了儿媳妇已经无反驳自己的话了,她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料定了自己已经牢牢控住了局面。
“离,为什么不离,我卖家卖地,也会把钱凑够给你。”老石看事已至此,完全不懂法,不懂变通的他,现在咬着牙,一定要带女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符妈符爸,心中也暗暗思索着,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如此情景,二人更是无法坐视不理。
“我们出”符妈刚要说出嘴边的话,就看着一个身影走到了邢家的客厅中央,看着此时在邢家的所有人。
“你怎么来了”符爸看着眼前的人问道。
“来叫你们回去啊,今天广场不是有个小演出,你不是要你女婿带你去嘛,他刚回来,让我来叫你。”
符米嘴角笑着对符爸说道。
她又将眼神投向了此时一筹莫展的小石,摇了摇头。她感叹着这家庭背景带给人的差距为何如此之大,三两句话,就将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又一次拉进了无限的深渊,了无生机。
她又看向坐在自己爹妈身旁的老石。
“石叔,你还真打算变卖家产来赎自己女儿?你还真把这邢家几个怪物当成地主了?”
符米笑着说着这些话,心中却是为这一家子的老实人觉得不值。
“丫头,你说什么话呢?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讥讽我们”
老太太耳朵听着符米的话,心中气愤瞬间升了起来。
“什么叫你听的出,听不出讥讽,我就是在讥讽你们。”
符米脸色马上变得严肃,字正腔圆的回了老太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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