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家门口,符爸站在周高天和符米的身后,等着他们开门,嘴里嘀咕着刚刚在餐厅设计好的台词。虽说自己已经七十已过,但是怕老婆是渗入骨髓的习惯,嘴上念叨着台词,心里却已经慌的直打鼓。
符米打开家门和周高天走了进去,客厅里没有人。
“妈,你干啥呢?”
符米对着卧室喊了一声。然后和周高天坐到了沙发上,符爸则立在门口,看的出,他已经慌乱了。
“你干啥呢?爸,先进来啊”
符爸跨进大门,稳稳的站在门内,神色慌张的看着卧室。
符妈轻轻推开卧室的门,从里面缓缓而出,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符爸,并没有理会,来到符米和周高天的旁边坐下。
“你们在哪里找到他的。”符妈并没有看符爸,盯着符米问道。
“没有啊,把早上去店里,然后看到”符米看符妈并没有问符爸的意思,心想干脆自己替符爸解释算了,也免得他过度紧张,越说越乱。
门口的符爸则不这样认为,他听着符米就要说出自己已经组织好的语言,心里着急了起来。
“我早上看小天,左也不来,右也不来...我...”
看符爸说话,符米也没有继续再解释下去,三人的目光也被符爸吸引过去。
符妈看符爸开口说话,本来还似平静的心情,马上被冲散,一股怒火从丹田而上,直入大脑。
她一把拿起桌上的水果盘抛向符爸,刹那间符爸才讲了十几个字,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果盘中的水果瞬间在地上奔腾起来,散落了一地。
“我问你了吗”符妈大喊一声。
这一声大喊不要紧,但是符爸刚刚想好的语言被这一喊,吓了被忘却的一干二净。
他本来已经慌乱的心脏,在这一声呵斥中,直接被狠狠一击。
“我错了,我不该躲到对门去。”
他在慌乱中直接把实情说了出来。
周高天和符米一时竟乱了分寸,这明明是要替他来辩解的,没想到,老头这么不禁抗,被一个果盘,一个呵斥,交了底。
“什么,你说你在哪里?”
符妈自是没有想到,她回来一直想,最能说的通的理由,只有是符爸出去后,因为什么事情,耽误时间了,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在家里,而且就在对门。
“我错了,我不该躲到对门,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这次我哪都不去。”
符爸被符妈的呵斥后的心情依旧没有平复,心想先熬过今天再说吧。
“你说的,明天早早咋们就出发。”
符爸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坐在沙发上三人。
“我记得冰箱里有半个香瓜还没吃,我去切了,咋们吃点。”
说完直接进了厨房。
周高天和符米瞬间傻眼了,他们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这个符爸还是早上躲着不去省城,中午在饭桌上侃侃而谈,自己多坚定不去省城的符爸吗?难道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你俩不是挺忙的吗?再说明天早上才走,今天该去公司处理处理工作的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符妈看着三人一并回来,心里是好奇的,原本想是不是三人有什么事情给自己说,如今听符爸的意思,也没有什么事情啊。
符妈倒是真把二人给问住了,看现在的情形,得却二人一并回来的没有什么大理由啊。
周高天此时才从符爸的表现中醒过神来,想着该是符爸被吓破了胆,不敢说他们商议的理由,但是符爸不想去省城这是事实,无论如何还是先把下省城的日子推一推这才是上策。
他想好,马上就要开口。符妈先开口道:
“我刚才一直在想,最近你们的工作都很忙,要不这样,你们看行不,我和你爸呢,先坐火车下去,收拾收拾房子,等你们这段时间工作处理的差不多了,再拉着东西下来,这次拉下去的好多东西,其实到下面就用不上了,你们想想看,房子和装修都是新的,那么厨房用的东西,垫子什么的,我们都该买些新的不是,所以我想等我们下去,把该买的都买了,实在没必要买的,你们再把这些东西整理整理,挑我告诉你拉下来的东西。这样不是大家都轻松嘛。”
蓄势待发的周高天被符妈的话堵得死死的,按符妈的意思,他们忙不忙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反正忙,他们二老就坐火车,不忙也坐火车,自己说不说完全没有意义了。
符米心里的计划也同时被符妈的话打乱。
看这二人略有所思,符妈心里倒有点奇怪了。
“怎么,这个办法不好吗?”
符米听着符妈又一次的追问。
“不是不好,只是,你俩这年纪坐火车,的却让人不放心,再说咋们在省城的房子,离车站很远,你们要转两三次公交车。”
“那倒无所谓,我们又不是不识字,问问人就行了。”
符米有些无话可说。转头看了一眼周高天,周高天心领神会。
“妈,这不行,你想想,这洗漱用品,最简单的换洗衣服,你们得备上吧,再说下去后,你们什么不带,这床单被褥你们知道到哪里买吗?”
“一人拉个箱子总是能解决这些问题的。”
符米和周高天有点傻眼了,这老太太坐火车下去看来是想好了的啊。
“妈,对你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可是爸没吃过什么苦,再说年纪放在那,我怕一个箱子他自己搞不定,我们这两天真的没什么事情,可以陪着下去的,你放心,不会耽误工作的。”
周高天没有了办法,只能说二人有充足的时间,唯有这样,才能打消让符妈坐火车下省城的想法。
“真的不耽误工作?我看早上你们一个两个都挺着急去公司的。”
符妈其实心里已经猜到是符爸不想下省城,也大概估计到他请女儿女婿来,可能是要劝说自己过些日子再下省城。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是想阻止自己一直不要下省城。
“没事,这样吧妈,我们今天先去公司,明天一早我们就下省城。”符米接着符妈话说道。
“那行,你们赶紧去忙吧,都这个时间了,你们再忙会就该下班回来了,晚上我让你爸到对门做饭,这边东西大部分在车上,吃饭只能到对门了。”
二人答应着出了门。
送走二人,符妈直接进了厨房,看着在厨房来回徘徊的符爸,符妈笑着看着他。
“瓜呢?”
符爸两手空空的站在厨房,看着符妈一言不发,符妈又淡淡道:
“说说吧,早上为啥会在对门。”
符爸看着老太太进来,问道了自己说的瓜,自是又慌乱了起来,无处安放的身体,立在厨房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问你话呢?”符妈看好问不行,直接喊道。
“我,我,我早上想起,我的刮胡刀充电器那天借给小天了,就过去找了找。”
符爸支支吾吾的编着谎话,这时他后悔了,要是自己刚刚别慌,说出他们想好的那个理由,也不至于现在无从辩解了。
“找充电器,要找一个早上吗?而且我和符米来来回回找你,喊你,你就没听到?”
“我,我,我看着。”此时的符爸像极了被老师要作业的小孩,绞尽脑汁想着逃脱责罚的借口。
他眼神四处乱看,心里问着自己,该怎么说?该怎么说?
“你看到啥了?你别说,什么东西把你迷惑了,你根本听不到我们喊你。”符妈看着老头又急又气。
符爸心里嘀咕着,被什么东西迷惑了,迷惑了。他灵光一闪。
“我在他们那边桌子上看到了一包烟,我也是戒烟多少年了,就一时兴起,拿了一根抽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不抽烟,这一根下去,没有顶住,脑袋晕晕的,想着小天也没来,就在沙发上躺了一会,没想到就睡着了。”
符妈看着满嘴乱说的符爸,笑了出来。
“这样啊?”
“对啊,就是这样,我都多大年纪了,没想到现在连一个烟都能让我睡一个早上。”
符妈心中本来是气愤的,想好好找符爸理论理论,可是现在看着个老头竟然无病乱投医,连抽烟这样的事情都能想到。心里的气也所剩无几了。
“行,就当这是真的。”
“什么叫就当是真的,这是确确实实的,没有半点谎话”符爸看符妈信了,马上计较道。
“给你脸了是吧,要不要我俩现在过去,找找那包烟现在还在不在那边的桌子上”
符爸的计较让符妈又不悦起来,本来已经给你台阶下了,你却非要蹬着鼻子上脸。
“都一天了,烟八成已经不在桌子上,我没撒谎。”
符妈摇了摇了头,她已经不想在这件事上和符爸再计较下去了。
“行了,我问你,你是不是打心底里不想去省城生活?”符妈严肃的问道。
符爸本想脱口而出不想,可是转眼一想,这个时候说不想,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他摇了摇头。
“不是。”
“你确定”符妈再次问道。
“确定,我不是说了嘛,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行,你想好就好,这样你出去买点菜,反正明天要走了,今晚就好好备一桌子菜,晚上我们和周家人一起吃个饭,就当临别一餐吧。”
说完符妈走出厨房,去到自己的卧室。
看着符妈出去,符爸高高蹦起,像发疯一样的甩着自己身体。
“不去,我就不去。”他嘴里念叨着。
“你说什么”符妈的声音远远的从卧室里传了进来。
符爸马上冷静下来。
“我说,我现在去买菜。”符爸喊了一声。
“行,你去吧”符妈声音又从外面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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