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米一脸愁容的从超市总经理办公室走了出来,对于她而言此时她或许该高兴,因为陈哥所说的常家的危机似乎已经是不可挽回的了,但是她心情却是异常的差,倒不是为常家未来的命运担忧,她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的到底为什么这样。
“怎么样了,符米,有没有得到什么确切的说法。”一直在外面等着她的陈哥看着符米出来,疾步走到她身前。
符米面色凝重的点着头。
“算是有着落了吧,听超市负责人的意思,常家有意在这个时候出手这家超市。”
陈哥不可思议的盯着符米。
“以常家这么多年的经营,难到这么脆弱,这点小事就要出手现在利润最大的产业。这才一年多的时间啊。”
符米惆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苦笑。
“谁说不是呢?说是今天下的通知,让他们准备准备,等着新东家来接手。”
“那这半年的房租呢?这么弄?是新接手的人出吗?”
“估计是,这个地段当时招租的时候,就挤破了头,现在常家有意放手,别说半年的房租,就是两三年的的,都会有人愿意出的。”
陈哥倒是无所谓,任他常家起落,与他倒是没有任何瓜葛,现在房租的事情有了着落,自己对公司也有了交代,但是看着符米的表情,他自是好奇了起来。
“这常家现在这样,你该高兴啊,怎么这样惆怅?”
“谁知道,只是觉得,风光无限到门可罗雀似乎只是刹那间的事情。想想当时常家以放弃快递行业为代价,只为了这间超市,可是如今却不得不将其放弃,让人唏嘘啊。”
听着符米的话,陈哥笑了起来。
“你啊,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我认识的你,可是恩怨分明,有仇必报的主,现在怎么还伤感上了。”
符米在陈哥的话后,也觉得自己今天特别的奇怪,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我感伤些什么?随他去不就完了,反正如今工作算是有眉目了。”
两人说着走出了大楼。
常家的客厅里,常爸一脸怒气的盯着自己儿子。
“你说吧,事情到了这一步该怎么办?”
常荣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完全没有看常爸的表情。
“怎么办,你养的狗吃里扒外,你问我怎么办,倒不如你直接问问那个李伟到底想干点什么?”
常爸此时被儿子反过来责备,脸上的肌肉轻轻抽搐着。他本想发作,可是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深深谈了一口长气的他,把怒火压了下去。
“我看这件事,也怪不得李伟,当时放弃快递的时候,我不是嘱咐过你吗?让你合理的安置李伟,再这么说他这些年兢兢业业的经营着快递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你,你干的那叫什么事情,安排他去给你当打手,人家不干,想自己搞点生意,你找人砸人家的店。”
常荣听着父亲给李伟开脱,顿时不悦起来,睁开眼,站直了身子。
“你知道他在外面怎么说我们父子吗?过河拆桥,说他辛辛苦苦这些年给我们常家挣了几百万,现在我们却卸磨杀驴,说你我父子是吸血鬼,最可气的事,他”
常荣说着,停了下来。
“说啊,他还说什么了,让你对这个以前一句一个李叔的人,如此恨之入骨。”
看着此时咬牙切齿的儿子,常爸追问道。
“说我身体有病,连未婚妻都跟人跑了?”
听完他的话,常爸竟然有种想笑的冲动,真不知道,这孩子是越大越疯癫了,还是根本还没有长大。
“就为这个,你不惜堵上常家的命运?”
“不然呢?他敢触碰我的伤痛,我就敢让他生不如死。”
常爸摇着头,看着这个曾经自己以为多么优秀的儿子。如今却被一场莫须有的感情,癫狂至此。
“你真的,哎,书都白读了,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你还耿耿于怀,如今到了这份田地,你让我拿你怎么办。那现在这个场面怎么办?”
“怎么办,和他对着干呗,我就不信了,就他一个李伟能翻出什么天来。”
年少有为的常家太子,何时被人真的威胁过,况且在他接手常家生意的这些日子里,可以说是四处开花,每一个大场面他都稳稳操控。
“对着干,你想过没有,李伟跟我们常家有多少交集?现在他举报的都是些看似严重,但都是罚款赔偿能解决的,说明他还是感念这些年常家对他的支持的,他只是心中不平,想捞一笔钱罢了,所以我们该交的罚款,该赔偿的我们都一分不少的给。至于李伟所开的那个价格,我觉得也该给他。”
常荣看着父亲已经没了当年的气质,变的谨慎和怯懦。
“爸,现在哪有什么钱给他,风力发电厂我投进去七千多万,现在还没有到回笼资金的时候,如今账面上根本拿不出几百万来。”
“我已经跟家安超市的老总谈好了,把大厦的那间超市转给他,现在必须尽快平息此时,不然我们常家说塌就会塌的。”
常荣一听父亲要卖了自己用尽心力才拿下的超市,心里一下慌乱了起来,忙向前几步,逼近常爸。
“这怎么能行,现在那家超市是我们主要的现金流来源,如果卖了,我后续的风力发电的项目怎么搞下去,单凭现在入股的几个厂和其他几家超市,根本没有能力供应我工程的投资。”
“我早就告诉你了,你这个项目做的成,那是个大生意,一旦半路夭折,那前期的资金就是沉水之石,有去无回,你却坚持要干,若没有李伟这件事,你大可用这些资产养着你的这个项目,可是现在呢?关乎常家的安危,我不得不这么做。”
常荣有些不敢相信父亲所说的话,那个霸道果决的父亲,如今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已经投入七千万的项目夭折。
“爸,你不能这样,李伟那边我们可以把剩下几个超市卖了,甚至转让几个厂子的股权,这个超市不能卖啊。要是丢了这七千多万,我们常家就真的要完了。”
“你觉得可行吗?为什么当时你我父子宁愿得罪李伟,也要放弃快递,不就是那几家超市现在慢慢被移出了商业中心区域,这才顶着一切压力开了这家超市,所以也只有这个超市能在短时间内,给我们常家提供现金,而且现在钱不是最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人,我怕真的在这样闹下去,那失去的就不单单是这些钱和这家超市了。”
常荣还是无法理解的父亲的想法,此时他的脑海中只有一种想法,自己的父亲老了,真的老了,再也没有年轻时候勇气和坚强了。
“我不管,反正我不能看着,我这几年的成果,就这样付之东流,我不,也绝对不能,不能让它发生。”
说完常荣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家。
常爸长长的叹了一口。他拿出手机。拨了号,放到耳边。
“让他拿了钱,安安稳稳的离开。”
说完常爸挂了电话,有点颤抖的坐了下来。
符米进了家门,喊了几声周高天,可是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她在家里各个角落都看了一眼,没有周高天的身影
自己刚从门卫路过,看着周爸周妈在门卫室似乎在做什么工作,想着晚饭肯定是没时间做,本想着周高天每天这个点都应该在家,该是做好饭了,可是家里没人,那么晚饭得自己亲自下厨了,她拖着步子进了厨房。
熟悉的风,夹杂熟悉的湖水味道,昏暗渐近的天空,又是一副云墨挥洒的崭新画卷,周高天静静的看着湖面,听着风吹着树枝轻摆的声音,他很乱,很凌乱,像极了湖面的涟漪。不停的在心中掀起波浪,正如这湖面的波浪,没有谁能将风停住,而他的心,也无法按照自己意愿平静。
符妈的话一遍遍的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他仍然无法下任何决定,他深深爱着符米,爱着这个家,但是他同样害怕着,害怕着自己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他纠结着,反复问着自己的内心,却一直无法找打答案。
他蹲下身子,用手轻轻划过水面,天色已无法让他的脸出现在这湖水之中,但是那刺骨的寒仍然可以从他的指尖一直传递到胸口。
他叹着气,无法安置自己的一切。
远处的城市,已经慢慢亮起了灯火,点点光芒连城一片,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就这样无数次的看着万家灯火,奢望着自己何时能有个舒适温馨的一盏灯火。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那个自己带到这世上的孩子,看着这璀璨而令人心神向往的灯火,任然是一个无法安置的灵魂,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他不敢再想,不敢在细细想。
他慢慢明白,自己孤身到这里来,不是在寻找着答案,答案已经早早在自己的心里,只是这份答案,是自己无法承受罢了。
他仰着头,天色已经没有任何颜色,稀稀落落的星辰点点而出,月也无情的不知躲在了哪朵儿云的后面,不肯看着自己。
他慢慢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在车里就这样静静待着,他呼喊着灵魂平静下来,可是心在跳,这一切就不会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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