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晚自习睡倒了一大片的人,只有同桌还头脑清醒的刷数学题,王小娟扭头看着对方,目光在他领子上的红印上闪了闪,靠过去问:“陆原,你这儿是什么啊?流鼻血了吗?”
“……不是,可能是不小心沾上去的颜料吧。”
这个话题就此终结,王小娟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拿起笔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无奈的耸耸肩后继续低头做题。
等晚自习结束,王小娟跟关系要好的几个女生沿着行人道往家里走,她们一路有说有笑,拿着手机拍了不少照片,最终在路口分别。
路灯昏黄的小巷子是回家的必经之路,王小娟打着闪光灯朝前走,眼睛四处观察着,生怕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
本来往常都是爸爸来接她,可最近他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听说要学习的东西特别多,所以实在没时间来接送她上下学。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爱计较的孩子,只是稍微会感到没有安全感。
“王小娟。”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边加快脚步向家门口走,边祈祷着千万别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降临在自己身上。
然而背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对方走的很慢,就像是遛老鼠的野猫,正在懒洋洋的欣赏老鼠临死前的惊恐表现,并且为此感到心满意足。
“王小娟,你跑什么?”
这道声音其实很熟悉,可王小娟不敢回头去确认,此刻她的心被恐惧与凶案灌满,二者合在一起越搅越乱,吓得她眼泪直流。
她开始祈求上天给自己一个安全的结果,却因身后不曾停下的脚步声而产生了埋怨,她想,要是爸爸来接自己就好了,但是爸爸没有来,他为什么就不能抽出时间来接自己呢?难道工作比女儿的安全还要重要吗?
“王小娟,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我衣领上的到底是什么呢?你觉得是血?你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是不是?你都知道了吗?王小娟,你怎么不说话啊?”
对方步步紧逼,王小娟满脑子都是自己惨遭杀害,泪流满面的哭喊着向前逃跑,她喊着自己的爸妈,惊得巷子两边的人都开窗子探头来看,因此勉强躲过这一劫。
急迫的开门关门声吵醒了酣睡的女人,她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开了灯,哪知道刚准备穿拖鞋去客厅,一个人就扑了过来,女人瞬间清醒了,神情关切的搂着怀里的姑娘,问:“娟子,你咋了?”
王小娟回忆起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的哭泣起来:“妈,有人跟我后面,他要害我!”
听了这话,女人眉头紧锁,这两年诸如此类的新闻曝光不少,那些受害者的下场也着实令人心寒,她倒也想过万一遇上这事儿该怎么办,却从未设想到自己的女儿有此遭遇,不由得咬紧下唇,片刻后拍拍女儿的背:“好了好了,幸好你现在跑回来了,别再想了,啊,明个我去接你,来,告诉妈你想吃什么,咱们先吃饭好吧?娟子?”
正说着呢,女儿原本皱在一起的五官却凝固了,随之而起的是满含震惊的恐惧神色,女人疑惑不解的摇了摇她,皱起眉,迟疑的扭过头朝背后的窗户瞥了一眼——
控感局表面上好像是传染病研究预防机构,实则是由上面批准组织起来的特殊队伍。
在里面工作的人小到七八岁,大到五六十岁,无一例外都是身怀灵气的,不过这种灵气与神话小说里的力量不一样,它只能用于驱除人体内寄生感染的“黑鸟”。
但是也有少部分例外,大约在十万个人里只会出现一个,他们体内的灵气或先天蕴含,或意外得到,并且能用于任何目标人物。
值得一提的是,身怀灵气的人能够互相感知,只是到了现代,身怀灵力的人年年减少,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王明能够一路走上与三部签合约这条道路,即使他体内蕴含灵气不是很多。
三部部长办公室里,王明局促不安的把双手握在一起,心中无比焦灼,这几天以来,他算是从自己那位年轻的代教,余老师口中得知了控感局的真相。
他一开始很震惊,根本不相信所谓的都市传说居然成真,直到余老师带着他进行了第一次的实训,才让他对此不能再质疑,只好相信。
说实话,他一千万个不愿意去干这行,什么驱除黑鸟,什么灵气,他都不想与之有丝毫交集,而且自己明明一开始是来应聘清洁工的啊!怎么就踏入了控感局内部?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又经过彻夜的心里建设,他决心辞职,但是就在他准备书写辞职申请时,听见别人随口说了句:“妈的,抠死了,这么大一个部门,一个月工资也才万把块,瞧瞧人家一部,每干一单就能拿四千。”
此话就像是黎明的太阳,震撼了王明缺钱的心,他想起老婆东拼西凑把高利贷还清的事,想起家里最近差点儿揭不开锅,一时间内心愧疚不已,然后灵机一动,便敲门进了部长办公室。
三部长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朝王明点点头:“有沙发,随便坐。”
王明不敢松懈神经,摆摆手道:“部长,我就想问下,像是我这种新的员工,一个月工资是多少?”
“你那天没看合同就签了?小余呢?她没跟你提一口吗?”
三部长大感诧异,心说这点儿小事还来找我。
王明看出了对方的心情不太好,露出勉强的笑意:“不是…我才来,各方面也不太熟,所以就没有多问……但是部长,咱们这儿可不可以提前结工资?唉,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会长期干下去的,毕竟我也知道咱们这个工作对于社会安稳很重要,在说也确实缺人不是。”
这种请求不是第一次,三部长以往遇到过不少,且他年轻时也这样向自己的上级请求过,但很不幸被驳回了,所以到现在他还记得当年那个老不死上级颐指气使的模样。
思量片刻,三部长点点头:“反正合同上也说明了,与我们签下合同,就代表着到死都是控感局工作人员,所以你直接到财政部去结算,当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
“嘿嘿,好,好,谢谢您,我就不打扰了!”
王明从部长办公室出来后几秒,浑身忽然顿住了,他眨眨眼,脸色沉重的站在原地半晌,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恍然大悟之后的苍白凄凉氛围里。
到死都要干这个?骗人的吧!
就在办公区的人对他投去疑惑目光之际,三部的警报铃区一号电话响了起来,靠墙坐的中年女人站起来拿起听筒,表情渐渐严肃,最终捂住听筒,转头道:“陈队的电话,说是育才路昨晚发生了命案,让我们三部派人过去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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