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扯着李晶晶，放慢了脚步，没有跟那么近。
我们就在背后。我小声说，这姑娘是迷人眼报的记者，能认出我。没看错的话，她大概是个狐狸精，而且直来直去，和你一样是个有脾气的。
李晶晶一脸期待，点头嘀咕，就是刚才采访你的那个吧？蛮漂亮的。
莎士比亚绕来绕去，在烟雾中打了七八个喷嚏才稳定下来。他站在胡丽丽前头三米开外，确认了长相，冲我伸出大拇指，然后兴奋地，义无反顾地上前搭讪。
嗨，美女！
胡丽丽歪头看着他。
你看看你，是个什么样子？
我估计胡丽丽现在很迷惑，正在思索自己的穿着打扮是否不当。
你是个人吗？很明显，你不是。你是个......
莎士比亚正要开始转折，胡丽丽的话筒已经敲在了他的脑门上。
仿佛事先就埋伏好的，一群五颜六色的妖精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围着莎士比亚饱以老拳。那个尾巴毛茸茸的猫女录影师也出现了，她高举着威力巨大的摄像机往里挤，我怕她一时冲动砸在莎士比亚脑门上，赶紧上前托住。
胡丽丽！我大吼一声。
妖精们停下来，接着就有几个认出了我，随即高喊——还有他！恶毒的歧视者！他也歧视我们花色人种！
啊，是啊，我早上发表过一些直截了当的话语。
胡丽丽看到我，露出笑意，张嘴说了些什么，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我们随即被妖精们淹没。
李晶晶为了保护她的男人，二话不说冲进圈子，以冰激凌为武器，把那个摁住我的壮士糊一脸。然后，全体人员开始了互相殴打。
事情闹得很大。
寡不敌众之下，李晶晶喊出了“抓女流氓”四个字。
男男女女们一拥而上，借着这个由头开始搞事。大家毫无道理地选择捉拿对象，要么去拉扯自己看得顺眼的，要么去推搡不顺眼的。
反正长相决定命运，长得普通平淡的男女被遗忘在角落，没人搭理。于是他们站在一边，开始鼓掌喝彩。
搏斗持续十五分钟，一直到众安局执法警员到达现场。
四辆警车外加一台大巴，才把身上带伤的涉案人员全体带走。
我告诉李晶晶，我俩伤最多，一会肯定是审讯重点。你可以指认打你的人，可是千万不能承认那句话是你喊的。
哪句话？
抓女流氓。
我确实没喊。李晶晶非常严肃。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我跟莎士比亚说。
莎士比亚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向来立场明确。他说，我听见一个男的喊的。
我给他点了个赞，在心里。
这时候警官正打开车门，让我们排队抱头，鱼贯下车。
我排在第一个。我的眼镜没有了，头发乱了，衣裳破碎，裸露的前胸和肚皮上全是红印子。我听见李晶晶在后面说话，怎么样，我男人好看吧？斯文是斯文的样子，打架是打架的样子，双手抱头都那么性感。
不知道她和谁在聊天，真是心宽。不晓得打架的成本起码一个灵石吗？
一位三花两杠的女警官站在桌前，朝我指指点点，说你，就是你，过来我这里，受害者过来我这里。
我走过去，听她做案前陈述，然后告知我：作为受害者，请如实讲述事情经过，并配合体警大队调查，做好询问笔录，以便对违法犯罪人员实行严厉打击。我们不会让任何一个好人受委屈，也不叫任何一个犯罪分子逃脱法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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