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虽然没有出太阳,但天空依然晴朗,云淡风轻。
下午,我和秦绵绵去大队的小学玩。因为从我家到学校不是很远,也就二、三里路的样子,走路最多有十来分钟时间就到了。我们不走公路,而沿着公路底下那条又宽又长、几乎是望不到尽头的田垌,还能直通到学校,走在有些窄窄的田埂小路上,慢慢的向学校走去,我走在前面,秦绵绵跟在我的后面,走着走着,秦绵绵便走到了我的前面。
虽然现在是冬天,按农时来说,现在应该是农闲季节,但是,整片田垌里依然没有闲田,田埂两边那些分田到户后,被分割成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田地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冬种作物,有冬豆、油菜、萝卜,还有绿肥草等。
看着那些争相开放的冬豆花、油菜花、绿肥花,紫色的、黄色的、淡红色的,千姿百态,争奇斗艳。放眼望去,有如花的世界,花的海洋,置身其中,让人不禁有心旷神怡之感,似乎让人感受到了即将来临的春天的气息。我不禁想起了一句不记得是那位诗人的诗“冬天已经到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啊,大美了!”置身这绿色的田野中,花的海洋里,闻着那充满了浓郁泥土芬芳的花香,秦绵绵快乐得像一个小鸟,似乎有一种想要飞起来的冲动。
于是,她轻舒两臂,脚步轻盈的走了起来,并随着两臂的上下摇晃,嘴里不断发出银铃般清脆欢快的笑声,就像一只在花丛中快乐飞翔的小百灵鸟。
秦绵绵一边轻快的走着,还一边不时回过头来朝我招招手喊道:“小哥哥,快点,快点跟上来嘛”,看着秦绵绵像一个快乐无忧的公主,我也受到了感染,于是,我便追了上去,并一边追一边像大哥哥叮嘱小妹妹一样对她说:“小妖妹,你慢点跑,小心脚下,别摔着!”
秦绵绵依然欢快的在前面小跑着,我也慢慢的跟在她后面跑着,秦绵绵还时不时的停下来采摘着绿肥田里那鲜艳的红花,不一会儿,她手里就捧着了一大束绿肥花。只见她把花束放到鼻子上轻轻的嗅着,一副十分陶醉的样子。
花丛中,成群的蜜蜂飞舞着,在秦绵绵的身边和头上盘璇着,发出一片嗡嗡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平时那么怕虫子的秦绵绵,现在居然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绵绵把摘下来的那束花儿编成了两个美丽的花环,一个戴在她的头顶上,一个挂在她的脖子上,瞬间她就变成了一个美丽可爱的花仙子,可惜没有相机,把秦绵绵这么一个美丽的形像留下来,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我走到油菜地里重新採了一束油菜花送给秦绵绵,她高兴的接过我给她的油菜花束,深情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蹦跳着继续往前跑去。她身轻如燕,身段又是那样的婀娜多姿,此时的秦绵绵在我眼里,简直就是一个美丽的天使。
正当我在欣赏着绵绵那美丽的身姿,并为之陶醉时,“哎哟!”,突然传来了秦绵绵一声的惊叫,我抬头一看,坏了,跑在前面的秦绵绵竟然不见了!我不禁大吃一惊,于是,我立即加快脚步,心急火燎地朝前面秦绵绵摔倒的地方跑去。
到了那儿一看,原来,秦绵绵刚才不小心,被泥块绊了一下,整个人都摔倒在了田埂旁边的一块冬豆地上。
这时,我突然看见冬豆地里有一个上身穿着紫红色上衣的人,而且还是个女的,扶着秦绵绵慢慢的站了起来。
我来到秦绵绵跟前,那人正弯着腰在替秦绵绵拍打着沾在她衣服上的那些泥土。我上前扶着秦绵绵,只见绵绵脸上呈痛苦状,我焦急地问道:“小妖妹,怎么样,那儿摔疼了没?”
秦绵绵见我很着急的样子,故作轻松地对我笑笑说:“小哥哥,我没事。”
我一听秦绵绵说她没事,不禁松了一口气。
正当秦绵绵要对扶她起来的那个人说声谢谢时,我一看,不禁愣住了:“冬娜,是你?”我惊喜的大声叫了起来。
那个被我叫作冬娜的人一看是我,也不由得脸上露出了十分惊喜的表情。可是,当她见我扶着秦绵绵有些亲热的举动时,刚才的兴奋一下子不见了,脸上立即恢复了平静,然后对我淡淡一笑问道:“阿丰,是你呀,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昨天刚回来的”我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甚至有些尴尬的看着她笑笑回答说。我知道,此时的冬娜,心里肯定在埋怨我,埋怨我回来后不去找她。
我和冬娜是从小学到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是我们班上长得最漂亮的,大家一致公认的班花。每个学期都是我当班长,她当副班长兼文娱委员。她的学习中等偏上,但是酷爱唱歌和跳舞。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我有意思,可能是那时候的我年龄还小,还没有发育成熟吧,对男女之情还没开窍,所以,对这个多情的副班长还没有感觉。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生理发育的成熟,特别是到了高中阶段,对男女之情有了一些朦胧的感觉,当然也感觉到了冬娜看我时那热辣多情的眼神。可是,那时的思想很单纯,就是一心想着学习,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跳出农门,脱离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修理地球的艰苦的农村生活,至于其他的东西包括男女之情自然不会去多想。而同样,冬娜也要为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去拼搏,所以,尽管她心里爱着我,但她也只能把对我这份尚不是时候的爱深埋在心底。
说是人人都想跳出农门,这又谈何容易!何况每年参加高考的人都那么多,而招生的人数却又是那么少,成千上万的人经过一番拼搏后,结果能笑到最后的却是寥若晨星,因此,有人把参加高考形像地比喻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不过,也许是我的运气比别人稍微好一些吧,功夫果然不负有心人,让我成为跨过独木桥的人,我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而冬娜却落榜了,冬娜沮丧的同时也为我高兴,并真心的为我祝贺。
去学校报到的前一天晚上,我摸黑走了二里多的田埂小路,去冬娜家看她,也算是向她告别吧。在她的房间里,透过那昏黄的煤油灯光亮,发觉她的面容比两个月前憔悴了许多,情绪也很低落,这自然是因为高考落榜的缘故了。
尽管屋外田垌里的蝈蝈依然在欢唱着,可是,我和冬娜面对面坐着,彼此却相对沉默无语。在她家的那一个晚上,我们几乎很少说话,更不敢说起那些有关高考的事,怕刺激她,引起她的伤心。
不知过了多少时,夜已经有些晚了,我起身告辞。临走时,我才问冬娜今后有什么打算,她茫然地摇了摇头一脸苦闷和徬徨的说:“还没想过。”
她把我送到村外小路边上的那棵歪脖子水松树下,我刚要和她说再见,她却低着头突然小声地问道:“阿丰,能给我写信吗?”
冬娜的声音很小,近似嘤嘤声,但我还是听到了,于是,我对她笑笑,然后点了点头说:“行!”
冬娜见我答应了她,抬起头来,朦胧的夜光下,能看到她脸上的感伤和不舍。她看着我,勉强的对我笑笑说:“阿丰,再见了,祝你一路顺风!前程无量!”说完,还没等我和她说再见,她却转身先走了。
朦胧中,看着她的背影,我感觉得到她转身的时候肯定哭了,她一定是不愿我看到她流泪,才匆匆转身离去的。
“阿丰,你信上不是说大前天回来的吗,怎么昨天才回来?那天害人家等了你好久,最终还是没等着。”
冬娜的问话打断了我的回忆,听到她问我,我向冬娜说了声对不起,但没有向她解释说是因为秦绵绵病了,我因照顾绵绵耽搁了,只是向她撒了个谎,说是因火车票紧张不能按时回来,单纯的冬娜也相信了我的话,可是我的心告诉我不应该对她说谎。特别是想到那天她在旺安街里,一个人伫立在风中,冒着寒冷,满怀希望和喜悦等我,但最终却等不到我,那种焦急的样子,我心里不禁充满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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