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宽大麻衣,头发凌乱的魏忠贤已经没了身为九千岁时的气势,此刻的他犹如困兽,右手举着一壶酒,仰头痛饮,左手微微抱拳哆嗦着将手中金骰子掷出。
只见那枚金骰子在酒碗中飞速旋转,最终停下后,赫然是“六点”。
“大吉!”魏忠贤欣喜若狂,哈哈大笑。
沈炼几个快步走到魏忠贤跟前,手中长刀架在其肩膀上,刀口锋利有鲜血淌出。
一旁的书童一惊,不敢有丝毫动作,呆呆地看着沈炼。
魏忠贤停止大笑,不顾颈上鲜血,扭头看向沈炼,声音嘶哑且低沉:“总旗大人,摘了我这颗脑袋,你们回去也交不了差。”
“杀了你,我们为何交不了差?”沈炼反问。
魏忠贤阴沉着脸,轻视一笑,仿佛在嘲笑沈炼的无知。
“崇祯那小儿为何杀我?是我恶贯满盈?哈哈哈哈……”
魏忠贤痛饮一口酒,斜着眼看沈炼,“你把皇上想简单了。”
摇了摇手中的酒壶,魏忠贤将酒壶放下,从桌子上又拿起一壶,抓在手上摇晃。
“八年来,我魏忠贤大权在握,如今树倒猢狲散,别的没剩下,钱我有的是。
西北匪患,辽东又有皇太极,皇上缺的是——军饷!
我的钱就是军饷!
拿不到我的钱,你们要怎么交差。”
沈炼顿时面色凝重,心中念头几转,已然明白,三人惹上天大的麻烦。
魏忠贤没有理会脸色阴沉的沈炼,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皇上要战,大臣们想朝纲稳定,总旗大人你们站哪一边?”
沈炼表情复杂,淡淡地回答道:“杀了你,你的钱我们自然会带回去。”
“哈哈哈……”魏忠贤嘴角对沈炼的选择勾起一丝嘲讽。
“钱不在这。”沈炼语气低沉。
魏忠贤退后几步,脱离了沈炼架在脖子上的刀,绕到沈炼面前的桌子后。
注视着魏忠贤的举动,沈炼手上的绣春刀依旧没有放下,一旦魏忠贤有任何不轨,沈炼依旧能当场将其斩杀。
魏忠贤佝偻着身子,双手撑住桌子,抬眼看向沈炼,右手将盖在桌子上的黑布一扬,一片金光映入眼帘。
桌子上竟然是满满当当的黄金豆子。
“黄金四百两。”
魏忠贤声音嘶哑,眼睛直视沈炼,撑住桌子的双手往前一推,“你一年的俸禄才几个钱啊?这,随便抓一把,都是你三十年的俸禄啊!
让我活,这些都是你的。”
抓起一把黄金,递到沈炼面前,魏忠贤如同恶魔静静地看着沈炼。
“这钱,会要我的命。”沈炼没有犹豫。
魏忠贤无趣地把手中的黄金扬在桌子上,冷着脸,“杀了我,我的子子孙孙一个个找你们报仇,皇上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仨还有活路吗?
这钱,拿了是个死;不拿,也得死。何不赌一赌,沈大人。”
沈炼似魏忠贤说动,目光闪烁,“你认识我?”
察觉到沈炼的变化,魏忠贤回答道:“东厂乃是朝廷心腹,便是要监视所有人,你们锦衣卫,上到指挥使,下到小旗官,哪个我不认识。”
听出魏忠贤话语中暗藏的杀机,沈炼心头发苦。
杀了,皇上会清算他们;不杀,把皇上要的钱带回去,大臣们也不会放过他们。
左右都是一个死!
楼下,原本封住的院门此时已经被破开,越来越多的守卫加入战局,卢剑星与靳一川二人难以支撑,大喊着:“沈炼,沈炼……”
督促他快些行事。
魏忠贤双手抓起金子,着急地往沈炼怀里塞。
“做了这笔买卖,我就告诉你我的钱在哪儿,你拿回去就可以交差。
晚了,你那俩兄弟可就保不住了!
这些,这些,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楼下是兄弟的呼救,面前是癫狂的魏忠贤,沈炼此时头痛欲裂,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魏忠贤身后的书童竟然暴起,袖中弹出一把剑,朝魏忠贤杀来。
沈炼顾不得许多,将面前的魏忠贤推倒,使其避书童的剑。
书童见未得手,抬手就往地上的魏忠贤刺去,沈炼立即制住书童,将他打倒在地,单膝压在书童胸口,横刀于其喉头处。
“谁派你来的!”
书童不惧地看着沈炼,并未回答。
躺倒在地上的魏忠贤调笑道:“他只是一个棋子,跟你一样,跟你一样。”
魏忠贤话音刚落,异变横生,被沈炼控制住的书童袖中剑竟然能够击发!
嗖~
破空声尖锐。
飞剑以极快的速度朝魏忠贤心口而去,魏忠贤绝望地闭上眼。
沈炼大骇,双目欲裂,“不!”
当!
当空而来的飞剑竟然被一人拦下,沈炼抬头看去,那人一身短打扮,面容白皙稚嫩。
“好险!”
来人没有理会不远处的沈炼,反而低头对地上的魏忠贤询问道:“老头,就是你要入住养老院?”
沈炼不明其意,手中绣春刀一抹,解决掉书童,缓缓站起身,警惕地看着来人。
王峥注意到沈炼的动作,转头对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慢慢睁开眼睛的魏忠贤看到房内多出一人,虽心中疑惑,但也不在乎。
王峥见魏忠贤好像傻掉了,再次开口询问道:“就是你要入住养老院?”
养老院?
魏忠贤与沈炼一怔,目光中透露着不解。
久等半天,不见魏忠贤回答,王峥不耐烦地出声问道:“就是你要入住养老院?”
伺候人出身的魏忠贤察觉到王峥的不耐烦,也顾不得许多,答应道:“是!”
“很好!”王峥开心地点头,转身对沈炼说道:“这老头,我要带走,你没意见吧。”
此话一出,沈炼目光如电,手中绣春刀径直朝王峥劈来。
王峥无语,抬手接住沈炼的刀。
当!
刀劈入王峥右手虎口,犹如钢刀劈石,竟然未伤其分毫。
沈炼大惊,欲抽刀再劈,没曾想那只手捏住刀身后,沈炼竟然抽不离。
电光火石之间,王峥欺身上前,手上稍微用力,沈炼手中的绣春刀脱手,落入王峥手中,刀刃横在沈炼喉头。
“放松点,我来带走我的住户而已,你这喊打喊杀的,我好怕怕的。”王峥话语轻松,横在沈炼喉头的刀也放了下来。
把玩着手中的绣春刀,王峥自个找位置坐下,“都过来,咱们聊聊。”
沈炼和魏忠贤对视一眼,默契地往桌子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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