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太多。”斯文男说。
“喂,你现在养了个小鬼在我家诶,我作为当事人我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他看了我一会,道:“你想知什么,我与他相识十多年,至今摸不清他是个什么人。”
停了下,他又说道:“我只敢肯定一点,他是个极危险的人。”
“危险你还把小鬼领回家来!”
“不将他领回来,让他流落大街,只怕会惹出极大麻烦。”斯文男按了按眉心,他忽的扯下眼镜扔在沙发上,疲倦地说道:“他住不了几天,史密斯会让人来领他走的。”
看得出来这种情况也并非他所愿,我哼了声,道:“最好是这样,要是惹出什么幺蛾子,这锅你自己背!”
他瞪了我一眼。
我不服气地瞪了回去,他闭上眼,不与我的幼稚一般见识。我只觉得没趣,随后像个中风的老头子一样站起来,慢悠悠地蹭回房间。
我倒想看看那小鬼在做什么!
当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小鬼正站在我的柜子前看我的收藏品。我这个人有个小爱好,就是喜欢收集石头,各种各样的石头,名贵的,便宜的都可以,只要入我的眼,那怕是街边一颗绊脚石,也能被我捡起来放着。
我的大柜子上摆了不少石头,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小鬼看得入神。
我忽然兴起,决定要吓一吓他,于是我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故意大声喊道:“嘿!小鬼!”
但他并没有被我吓到,幽幽地转过身,两只大眼睛淡定地望着我。
他的眼神很成熟,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认识这些石子不?”我问。
他很不屑的哼了声,童稚的声音趾高气昂地说:“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我才不会认得。”
我的嘴角抽了两下,小家伙竟有两副面孔,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在斯文男面前却装出无辜可爱,难道是因为看出了我没有什么灵力而藐视我么!
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不会跟小孩子计较。
“这么说,你是见过不少好东西了?”我故意问,他一直假装自己失忆,我倒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失忆。
没想到小鬼精得很,竟然又装起糊涂来,歪头斜脑的假装自己听不懂,真是可恶。
我盯着他,他盯着我,我们交汇的目光擦出犀利的火花,他假装的天真,掩盖不住老练的光芒,他是个狡猾的孩子,懂得伪装自己,但他毕竟也只是个孩子,再怎么伪装也无法完美掩盖住自我的本性。
这场目光之争,我赢得上风,他转移了视线。
我得意洋洋,他垂头丧气并转过身不搭理我。
我冷哼一声,即使是赢了小孩子,也很爽。
看来他并非失忆,只是装模作样而已,只是不知为何要如此做。
“喂,小鬼,老实说你干嘛要装疯卖傻。”
“干你屁事!”
他话刚落音,我便用力拍了他的头,骂道:“小小年纪,不好好说话,尽学些歪门左道,学人家骂人的话,难怪你早死!”
他愤怒地瞪着他,眼里涌出泪水,然后他用袖子用力擦拭,转过身不再搭理我。
我有些尴尬,想让我向他道歉绝对不可能!我便回到床上,心里五味杂陈。我偷偷瞄那小鬼,小鬼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可怜生了他的老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小鬼在我们家住了三天,我也渐渐跟他熟络起来,小鬼在我面前十分调皮,斯文男一来就装疯卖傻,我觉得甚是有趣,也感觉自己受到重视,因为一种良好的优越感使我对他隐瞒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长久以来我都是一个人生活,偶然间认识斯文男后,家里变得有些人气,现在又多了个孩子,更加热闹,我虽然嘴上对小鬼没好声好气,但心里却渐渐的对他产生好感。
不过,他住了三天,第四天,就被斯文男带走了。
那天家里突然少了个人,空荡荡的让人很不习惯,我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着天花板,那天晚上斯文男没有回家,到了第二天我也就把小鬼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过了两天,斯文男终于回来了,他给我带了个石头,说是小鬼送我的,我一个大男人忽然间止不住心酸起来,长这么大,还重生了一次,终于有人记得我了。
那是一块红色的鸡血石,握在手上还有点温度。
我深受感动,可不能表现出来,这会显得我没有男子汉气概,于是我装作满不在意的玩弄着鸡血石,问斯文男说:“那小鬼怎么样了?”
斯文男扯下领带,一边说:“死了。”
我愣了下,感觉脑袋嗡了声,手上的石头瞬间失去温度。
“死了?”
斯文男把领带扔在沙发上,转过身从桌子上拿起一杯水喝下。
“嗯。”他说。
“他不是鬼吗?怎么会死了?”
他瞥了我一眼,也许是看到我脸上震惊又生气的模样,他放下杯子,有意回避这个问题,道:“晚饭想吃什么?”
“不吃,你先回答我问题!”
“这只是我们这一行的黑话而已,死并非真正的死,当活人死后变成鬼,当鬼永世为鬼,随着时间转移,世间再无人记住他,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像死了一样,我们便说他死了。”他推了一下眼镜,慢慢地说。
“那不就像你们一样。”我冷笑一声说。
“是,和我们一样。”
他盯着我坚定地说,仿佛在修正我刚才的说法。
“嗯。”我避开他的目光,毕竟我并不是真正想成为阴差的,“为什么?”我问,“连小孩都可以成为阴差吗?”
“他并不成为阴差。”
“那他……”
斯文男脸上露出难看的脸色,我盯着他,一时语塞。
不过很快我反应过来,又问出我想问的问题,道:“为什么他不做阴差却不能投胎?”难道他还能修仙不成!
我自认为自己的问题没什么,但斯文男的反应却十分反常,他像被我戳到脊骨般,一脸铁青的往沙发上坐下,口吻坚硬地反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他反常的反应使我立马嗅到一丝猫腻,让我也紧张起来,一来我并不想惹麻烦,一来我又只想单纯的了解情况,于是,我用最最和善的语气低声下气地说:“我不想知道的太多啊,你就跟我说他为什么不能投胎?”
“他是史密斯的人。”他一脸不用我多说的模样看着我。
“然后呢?”
“你只要知道他是史密斯的人就可以了。”
“好吧。”
沉默,气氛很尴尬。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他忽然语重心长地说。
偏偏我这个年纪的人,最听不得别人对我的教诲了。单纯的听他教导的语气,我就烦了,当场便说道:“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你倒是说说看,我倒要看看,怎么就这件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了。”
“如果我没猜错,小鬼将会被人制作成鬼儡。”斯文男见我说得理直气壮,也毫不犹豫地开口。
啊,这又是一个我不认识的新的名词,听起来挺厉害的。
我低下头,躲闪着斯文男严厉的目光。
“怎么,你不想知道鬼儡是什么?”斯文男冷冷地问。
“反正应该跟傀儡差不多意思吧。”我心虚地说。
“你知道就好。”斯文男说,过了会,他又问:“你现在是想去救他吗?”
我立马抬起头,我可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不打算想去救?”斯文男一眼看穿我的想法,他毫不留情的揭穿。
我嘴硬,心又怕,抿着唇瞪着他。
他冷笑,鄙夷地暼了我一眼。那种瞧不起人的眼神,从以前开始,我便看过太多太多,所以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如今的我,已无少年的冲劲,多少年的失败与现实,使我深深的体会到,面子算什么,比起被人看不起,自己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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