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无聊,一个人在外面的等的时候,是很无聊的,在寂静无人的夜里,无聊的感情变得越发膨胀,仿佛时间过得更加漫长,但无处可泄,于是越发无聊。
这时候如果身边有个人就好了,但这时候如果身边真的有个人那就可怕了。我躲在地面上,抬头看着月与云相争,却不敢坐下,怕地上有蚂蚁。
他们还不出来,从窗户往里看也瞧不出什么,那里面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我很好奇,在无聊的催促下,我开始一轮又一轮漫无边际的想象。
正当我沉浸在丰富又美感的想象中时,忽然听到扑腾一声,我见面跳起来躲到树后,借着明亮的月光,我看到钟鼓落在草地上,他的脸肿得很厉害,像被人扇了好几巴掌一样,大了一倍似的。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眼睛到处瞟,像在寻找什么?我怕他发现了我,于是更往里躲,但当身体往后缩的时候,我又忍不住笑了。
我缩什么呢!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想到这,我大大方方的出来。
钟鼓盯着我,这个大块头身上的肌肉一起一伏,走近看肌肉更加健硕,也颇有威胁感。
“你怎么出来了?”我问。
“你怎么没进去?”他盯着我问。
他的眼神很凶恶,我想我若没有想到一个好的理由说服他,他便要将我扔进去。
“八进去了,我进不去,就在外面守着。”我说。
听到斯文男进去了,他哦了声,又往后看了看屋子,挠了挠脖子。
我趁机问:“你的脸怎么了?”
“被一群臭娘们抽的呗。”他没好气地说。
“里面有女人?”我有点惊讶,这座屋子怎么会有人?
他白了我一眼,道:“你看着像有人吗?”
“不像。”我说。
他又挠了挠脖子,似乎脖子很痒一样,他低下头,转过身,对我说:“你看看我脖子缠到什么了?痒死我了。”
我看过去,只见他脖子后面,缠绕着一丝丝蜘蛛网,蜘蛛网晶莹剔透,每当他用手指挠的时候,蜘蛛网就缠到他手指上,当他的手缩回去的时候,蜘蛛网又落在脖子上。
“你是误入盘丝洞了吗?”我笑着说,但我并无打算伸手去将他脖子上的网摘下,那网像活的一样,我怕会缠上我的手。
“那可是恐怖的盘丝洞。”他转过身说,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打火机递给我,道:“帮我把它烧了。”
“哦。”我依言照做,蜘蛛网一碰到火就化了。
钟鼓摇了摇头,说:“轻松多了。”
“哈哈。”我笑了两声,把打火机递还给他。
他也不客气,也不向我道谢,把打火机收了放进口袋里,又问我说:“你是新人吧?”
我笑了下。
“你知道这是谁的屋子吗?”他又问。
我摇摇头。
“这可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住的。”他说,“是洋人的屋子。”
“哦。”
“里面都是西方的亡灵。”他说,“那这个女人,长得可真够恐怖的,脸都黑糊糊的,身体破破烂烂,就像是成精的灰尘一样。”
成精的灰尘,听到这我笑了,说:“就是这些灰尘将你抓伤的啊。”
“你可别小看她们。”他说:“我蹑手蹑脚进去,本不会打扰到任何人,可你知道她们藏在那里?藏在墙上,那些一张一张的大字画里,你别笑,你以为看到的只是画,里面全是亡灵,我穿过一条长廊,里面都是这种画,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咽了口口水,道:“那可真是吓死人,悄无声息的,一条又一条的灵魂从画里出来,丑陋至极,也不跟你讲道理,见人就挠,指甲又长下手又重,还是女人的把戏,专打脸扯头发。”
“你不打回去?”我笑着说。
“怎么没有。”他一挑眉,雄赳赳地瞪着我,道:“我一拳一个,给它打爆,可谁知道,这些家伙就像粒子一样,打散了还会聚集起来,打输了就又躲回画里,正面刚不了,老搞背地里偷袭,打不过,打不过。”他笑了下。
我也忍不住大笑。
“要是是你,你早没命了。”他说。
我无可置疑,的确如此。我们俩个一起蹲在地面上,等其他人出来,钟鼓看来是不愿意在进去了,他也说了,让他再进去也没什么意思,就跟我一起在这等人好了。
我想,这钱可真容易赚。不过看他的脸肿成那副模样,我也稍微感觉自己捞回一点本。
即使有个人在旁边也很无聊,钟鼓说话的声音很大,我不太想跟他说太多,他也不是话唠,也不是那种没有话就一定会找话聊的人,慢慢的,我们俩个都默不作声了。
渐渐的,天色开始发白,这时,我们看到赵小巫带着小鬼从房子里走出来,她脸上依旧带着冷漠的不可一世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不屑,她一出来就看到我们,带着小鬼来到我们面前时,我们才站起来。
当她看到钟鼓肿胀的大脸,她笑得不可开支,钟鼓气得脸青,这让他的脸看上去更加糟糕。我没有空去搭理他们在说些什么,我看着小鬼,小鬼也看着我,他看起来比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更破了,头发脏兮兮的,衣服也脏兮兮的,眼神恍惚,神情散漫,像七魂丢了四魄一样。
“别担心,他没事的。”赵小巫说。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你在那里找到他的。”
“当然是在承重柱下,那里是整所宅子阴气最旺的地方。”她说,“这里虽然是洋人买的,却很懂我们的文化。”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愤怒,盯着我的目光也有点狠。我不敢再与她对视,摇晃了两下小鬼,见他依旧没反应,心中不仅又担心起来。
“都说了没事的。”赵小巫忽的说,“等他回到地府,自然就会恢复。”
“那时候也可以投胎了吧。”钟鼓说。
“我可告诉你,他回到地府是不会记得是你救了他的。”赵小巫邪恶地笑了,又幸灾乐祸地说:“等他投胎转世之后,就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我说,“我又不在意这些。”
“哼。”她不屑地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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