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西凝微愣，没想到叶轻初会这么直白得拒绝她。“于静珠已经被关到云端之巅面壁思过，你还要跟她计较吗？”

    “我要是想跟她计较早就收拾她了，怎么可能让她蹦跶这么久？”叶轻初耸耸肩，淡淡的说道：“她是她，你是你，她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让鹿师姐来道歉？这点我很想不明白。”

    “于静珠师妹虽然骄纵，心思却不算坏，我们都是同一代弟子阁中的弟子，她做错事我自然应该替她道歉。”鹿西凝张着嘴，晶莹的眼眸中满是不解。

    越和叶轻初接触，她就越觉得叶轻初的想法很奇怪，不管是辟谷还是道歉，叶轻初都有自己的见解。这种见解在冥虚大陆上从未有人提出过，她就像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一般，想法每每都能让人惊讶，仔细想一想，偏又觉得她的见解很独到，没什么错处。

    “同门师妹犯错，身为师姐我就应该帮她承担，如果我犯错，导师也会替我承担，这是规矩……”

    “冥虚大陆的规矩可真奇怪，孩子犯错家长承担，这个可以有，但是同门师妹犯错，却要师姐承担，这种同门之情恕我不能理解。”叶轻初笑了下，却忍不住幽幽的叹口气。

    “鹿师姐，你很不公平啊，如果于静珠欺负我的时候你早点制止，也就不用等到现在替她道歉了。”可仔细一想，于静珠第一次找她麻烦的时候鹿西凝就开口制止了，白天在弟子阁于静珠再次为难她，也是鹿西凝开口把于静珠骂了。

    说鹿西凝不公平，帮着于静珠替她道歉，可鹿西凝却也在保护着她，这个小姐姐似乎把自己当成了家长，努力在两个孩子中维持平衡。

    她才多大？只有二十一、二岁吧，仅仅因为自己天赋高、修炼速度快，就被人称为师姐，便要收起自己脾气顾全他人，比她年纪大的人惹了祸，她却要去帮那人道歉，承担着这些不属于她也不公平的责任，莫名得很让人心疼。

    “算了，看在鹿师姐的面子上我不会跟于静珠计较，只是鹿师姐以后能不能为自己活一点，别考虑其他人的想法，也别替他人道歉、承担错误了，看你这样活得好累。”

    叶轻初摆下手，飞回自己房间开始晚上的修炼，鹿西凝却站在原地，久久都没动过。

    为自己活？她是朵裳阁天赋最高的弟子，被阁主等给予厚望，她应该好好修炼、管理好众多弟子才对，为自己活……却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这么说。

    夜风月浅，云端之上烟雾缭绕，长在云团上的雨果树已经开了花，花香在凉夜中飘荡，沁人心脾。

    第二日一早，叶轻初准时从修炼状态退出，在自己身上丢个清洁术后便下床准备去吃早饭，刚推开门，看到一身浅蓝色长裙的鹿西凝，她有点无奈的勾唇。

    “鹿师姐，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起吃早饭吗，我刚刚去食堂看了，今早做了肉粥和青菜包，很香。”

    “嘎？”一早上跑到她房间外站了一个多时辰，竟然只是邀请她一起去吃早饭？

    这个人设有点不对劲吧？不应该是她去找鹿西凝才对吗。

    “肉粥熬得很稠，我提前让厨娘盛出一些晾好，包子却是刚蒸好的，热腾腾的包子最好吃。”鹿西凝勾唇笑了下，仅仅一夜，她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眼中带着很明亮的光，好像一直困扰自己的事情已经想明白一样，整个人都很自信。

    两人来到食堂吃过早饭，鹿西凝主动带叶轻初将包子收入空间戒指里，这一次她不止看着叶轻初装包子，自己也收了一些，不过怕包子坏没装太多。

    吃过饭，两人沿路走到云海旁，看着缓慢翻涌的云海，鹿西凝忽然伸了一个懒腰，“莫师妹，谢谢你。”

    “嗯……”

    昨晚找她道歉，今早找到道谢，可她做什么值得让鹿西凝道谢了？

    叶轻初歪歪下头，坐在云海旁，把小脚丫伸到云海里，凉凉的没什么感觉，她扯下嘴角低声说：“是因为我答应不计较于静珠的事，所以才向我道谢吗？”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鹿西凝学着叶轻初的样子坐下，她似乎从没像现在一样做这种事情，有种孩子解放了一样的感觉，眼睛都笑弯了。

    “我是阁主收养的亲传弟子，这件事莫师妹知道吗？”

    “从小我就在朵裳阁长大，是阁主的亲传弟子之一，师兄和师姐都醉心修炼，并不打算接手师傅的朵裳阁，我便被师傅作为朵裳阁下一任传人培养。”

    “从小到大，师傅和各位导师就告诉我要好好修炼，还要学会治理一宗，要学会站在所有人的角度着想，要恩威并施，也要体恤众人……可是，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让我为自己活一次。”

    鹿西凝勾着唇角笑了一下，笑容中却有一丝凄凉，“历战师兄很天才吧，十七岁就已经快到30级，你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有时没有运气也可以。”

    “我在历战师兄那个年纪的时候，也已经有29级灵力，而我直到昨晚还是29级，整整四年灵力从没有过进展。”

    “弟子阁中的各位师弟师妹都很服我，那是因为我已经担任了四年首席弟子，直到去年才将位置让给历战师兄。四年间我的灵力一点都没进步，师傅说我被心魔所困，导师说慢慢来就可以进步，让我不要太担心。可在背后导师却说我未到三十级就有心魔，这辈子的成就有限了。”

    鹿西凝用脚狠狠踢了下，在云海中泛起一道巨大波浪，她咧着嘴很用力的笑，脸上的笑容却满是苦涩。“师傅也放弃我了，已经两年多没见过我。这几年我过得很痛苦，眼睁睁看着曾经和自己一同修炼的师兄弟们成功突破三十级、进入上一阁中，而我还留在这里，被新来的师弟师妹崇拜，这种感觉……”

    她低下头，身体颤抖着，这些感情压抑在心里很久很久，从没向人诉说过，现在说起来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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