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苏阳睁开眼。
理论上是睁开“眼”，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实体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因为他看上去没有实体，可能是一串数不清的0和1？数字怎么可能有实体呢。
但他看得见外边，透过无处不在的摄像头，透过屏幕。
“我真的成了...一堆数据？”
这可能是他的思考，但数据是不应该有思考的，换句话说，这是他的AI单元在运算。
这个世界不是黑暗的。
有数不尽的信息流，有数不尽的网站网页，随处都能见到飞荡的信息传递，还有各色图片视频。
苏阳彻彻底底地迷上了这个美丽的世界。
这就是互联网的内部，精彩，远非人间能比。
“我怎么感觉自己和普通的程序代码什么的不一样啊？”苏阳自己审查一遍，发现他的权限很高，不受控制，可以随意顺着数据线或者无线电波传递。
这让他很开心，要是只能在一台电脑里吃灰，那日子和一辈子关在牢笼里一样了。
“先去走走吧。”苏阳想着，便随意搭上了一条光纤，顺着它的流动，开启自己新的一生。
在这个网络世界里，要比在人间更方便，能看到所有能联网的地方的样子，无拘无束，而且光速传导，瞬间就能到自己想去的那个地方。
“这个样子，还真是蛮不错的。”苏阳感觉很舒服。
虽然他不应该有这种感觉，他只是一堆数据。
“先回公司看看吧。”苏阳想去看看自己的死对公司有什么影响，打定主意，他沿着网线的数据流冲向公司所在地。
......
“死了吗？”
苏阳生前工作的大楼二十层，**过后，气喘吁吁的领导和秘书黏在一起，看向下方被警方和医院收拾的死亡场地。
苏阳的尸体已经运走了，地上的血花也被清理，短暂的十几分钟，这里的一切又恢复正常。
“死了，放心吧。”领导用肥腻的手抚摸着秘书羊脂玉一样的躯体。
苏阳是他开除的，超速的大货车...也是他安排的。
这家公司是一家上市手游公司，老板是他，但是真正的boos不是。
是他家里的黄脸婆。
想到家里那个半老徐娘，老板就止不住地浑身颤抖，自己是吃软饭的，要不是她的帮助，这个公司说什么也成立不了。
而且家里那只母老虎的家人都很有实力，得罪不起。
所以他和这个年轻貌美小秘书的事，一定不能传出去。
否则他会死得很难看。
没办法，他想活着啊，所以，只能让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先死一步。
所以他找了一个绝症的司机，给他五十万，让他撞死被开除的苏阳。
苏阳的死，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下次小心一些。”秘书娇嗔道，“在这里办事，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嘿嘿，放心吧。我都把人支走了。”老板勾了勾她的鼻子，眼睛扫过秘书玲珑有致的身体，又是邪火涌动。
这里是没人的。
但有一个无法用人来解释的东西，连生物都算不上。
没错，苏阳就在他的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里，他偷偷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的麦克风，通过它听到了这里的一切。
苏阳在这个办公室里发现了另外一个角度，是在旁边花盆里的一个摄像头。
“咦，真是狗男女啊。”苏阳看了看身边被压缩几个G的不堪入目的自拍视频数据，也不知道是这两位中哪一位的杰作。
苏阳现在很生气。
他原本以为是上天不公非要带他入地狱，可是没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平日里对他如同对待牲口一样的老板。
还有那个势利眼小秘书，平日打扮得清纯可爱，公司里很多人都挺喜欢她，可谁能想得到她已经成为了某些不知名网站的火爆视频女主角了？
他又顺着公司的公用WIFI，潜入到底下员工们的交流群里。
“这么多？”苏阳顺着手机查看，顿时大吃一惊。
这公司不大，只有三十个员工。
可是却有一百个群，每个群里的人数和人都不一样。
他先找到自己在的那个大群。
这是他们日常工作的群聊，当然，他们偷偷把领导们踢出去了，算是日常群。
【随遇】：“苏阳死了？”
【今财神】：“应该是，我看着警察画线了，电影里画白线应该是死掉了。”
【黑弥撒】：“这小子也够惨的，来了一年受尽白眼，最后死得这么惨。”
【无常】：“没眼色，大家都不喜欢他，但听说莉莉好像关注他了。”
莉莉是秘书的名字，也是他们这群社畜的女神。
【随遇】：“切，关注了呗，现在人死得挺挺的。”
【黑弥撒】：“行了行了，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死就死了，工作吧。”
群里再次沉默了。
苏阳也跟着群一起沉默。
他在回忆这群人，这个黑弥撒是他的组长，无常是对桌同事，随遇是策划组的人和自己没关系。
组长和同事往日里对他笑呵呵的，苏阳还以为他们都很好相处。
他不禁自嘲，当初被车碾压的时候，还在想过跟着两个“知己”道个别，没想到，却是这般情形。
他又查看了其他的群聊。
肮脏，复杂。
这小小的公司里，有接近一百个小团体，其中还有不少把苏阳排除在外。
他就是这么低微。
看完这些，苏阳累了。
照理说数据应该不会累，它没身体，没有心。
但苏阳真的累了。
“这个公司，烂到底了。”苏阳游荡在公司的监控器内，看到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是一边刷手机，一边动手工作，效率和质量都差的很，难怪刚入职的时候，这款手游就断崖式暴死。
如今也就是一些氪金老玩家在支撑了。
“没什么可留恋的，或者说，我还挺烦的。”苏阳对这个世界最后一丝留恋消失了。
“毁了吧。”
他决定毁掉这个公司。
不为别的。
报仇。
他回来就是想给老板找点儿麻烦，可是无意间知道了老板是谋杀他的凶手，想毁掉公司，又怕那两个“知己”受挫。
现在好了，老板是凶手，员工也不想工作，“知己”也都是笑面虎。
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你们不仁，我不义。”苏阳打定主意，开始歼灭计划。
他顺着公司专线，像一只蠕虫一样爬进没有任何防护的游戏服务器里。
他不想破坏。
因为单纯制造病毒和故障，很容易就被瓦解了。
要做的，就是攻心。
从这个公司赖以生存的地方下手。
那些氪金玩家。
苏阳进入服务器。
“塑造身份，刺客。”
“昵称：复仇者。”
“选择大区：网通一区。”
苏阳把自身编码，化作数据注入到服务器云端。
哗！
苏阳只觉得眼前一亮。
而且感觉生成了身体，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代码数据。
这个身体是一个3D画风的古风美男！
他来到了手游世界中！
“还不错嘛。”苏阳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捏的身形。
这款手游是武侠类手游，RPGMMO类型，开放度很高，可以完成任务，也可以自由探索夺宝，如果好好运营，一定能火起来。
可惜那群人眼里没工作。
苏阳走到湖水边，看了看倒映在湖面上那个帅气到不真实的脸。
只能出现在捏脸数据的脸。
苏阳不觉苦笑，要是现实生活中自己也是这个模样，那或许就不会过得如此凄惨了吧。
他丢下一块石头，涟漪打碎这不真实的倒影。
“该干活儿了。”苏阳吆喝着，拔起插在地上自己捏的那把刺杀刀。
“臭玩家们，你们的爸爸来啦！”苏阳邪魅一笑。
他要大开杀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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