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刘以筠这件事儿说得上是一时的冲动,而在回宿舍的路上我一直都在后悔,心里暗暗骂自己怎么就这么经受不起考验?
而后悔之余,我又开始暗暗操心今后的日子了。我没接触过这类的设计项目,比起担忧,其实更多的是迷茫,我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缓缓推开宿舍门,就听见李金阳躺在床上和他女朋友说着一些极为腻味的情话,我无奈摇摇头,轻轻掩上门。
正在打游戏的张哲瀚注意到了我,他冲我嘻嘻笑道:“哟,我们南哥接了电话就出去了,难道是跟女生约会去了?”
听着这话欧阳也转过头来望着我,一脸好奇。
瞅着欧阳脸上的笑意,我心中忽而涌现出一丝愧疚。如潮水澎湃,汹涌不知所起。
最后我只回道:“不是女生,就一个大一认识的朋友说他有些事,叫我去帮个忙。”
张哲瀚切了一声,摆摆手,一脸无聊转过脸去。
我轻笑了一声,道了一句你们整天脑子里边都在想什么之后缓步走到自己的书桌面前坐下,刚摁开电脑,就只听见手机传来了一声尖鸣。
我打开一看,发来消息的是陈璐。
她说:“你答应了?”
我笑了一声,心道刘以筠与陈璐两个人的消息都是共享的吗?回道:“刘以筠果然是你派来的说客吧?”
陈璐回了一个笑脸,末了又发来一句话,“可是也可不是。”
我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回道:“学霸都是这么讲话的吗?打机锋?”
她回道:“哎呀不是啦,不跟你说了。”
我一脸懵,果然女生都是这么晦涩难懂、不讲道理的吗?
只是相对于刘以筠来说,陈璐这个女生要叫人好懂得多,她回了一句不跟我说了就真的没再回过信息。
我其实很想问问这稀奇古怪的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来由,想问问看我究竟是有哪一点的想法让你给看上了,还想问问这个设计竞赛究竟是该如何进行,我们需不需要见个面,讨论一下分工细节……等等等等,但是陈璐消声灭迹。
在她的头像黯淡下去的那一刻我就放下了手机。
她QQ下线了。
我实在是搞不懂为何这个时候还有人会将QQ下线,这本应该是我们没有手机偷偷用父母手机上网聊天,又或者是用不起流量的时候才会做的事。
如今极少有人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手机吧?如今大家都是将QQ、微信一直挂着,从不在乎那么一丁点儿流量。
陈璐却不同。
我突然觉得我们所有人都好像是被手机利用了,我们捧着手机刷着一些有的没的,没有消息却一遍一遍地看着自己的QQ、微信,活像一个傀儡。
而陈璐,一直以来都是在将手机当做工具而已。
我不免自嘲,这或许就是大多数的“我们”与“陈璐”之间的区别吧。
既然陈璐都已经下线了,“要不要去打扰她”这件事儿我也就用不着再多做考虑,只是此时心中仍旧是有些隐隐的压抑感。
过于担心某件事之时我就会浮现出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压住了胸口,极为难受,就算是笑出来也是苦笑。
但在我前二十年的经验来说,每次某件让我过于担心的事来临之时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相反的是,某件我从不放在心上的事情或许就极有可能在我生活中引起巨大的波涛。
而我现在就只能以我二十年的经验祈祷这件事根本就是一件小事,但仍旧是有些心悸。
我在慌张。
其实我与我爸的差别还是很大,我爸真的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好像从来就没有操心过某件事,无忧无虑。性格相补,我妈就总是事事操心,忙得焦头烂额,好像是家里的担子全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但其实并没有。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她有些操心过头了。
而我,很多地方随了我爸,但也有不少地方遗传了我妈。
我看似随和,却总是为一个小事情担心不已。
想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做某一件事,但总是因为自己给自己找的一些借口潦草收场。想将一切事情都抛在脑后,做到我爸那样的无忧无虑,但又总是因为某件事也吃不好,睡不香。
就拿现在这件事做比较,若是我爸的话,他老早就安稳睡下了,静静等着别人的通知,像个局外人,根本就不会为了这点事儿担忧。
若是放在我妈身上的话,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将所有事情都了解得明明白白仔仔细细,又或者是直截了当地拒绝。将自己所有的焦虑都踢走了之后,她也就能安稳洗个热水澡了。
明明我想如同我爸一样做一个局外人,但心中始终担忧不已。
明明此时我为了这件事担忧,但却永远下不去狠不下心去拒绝,又怕麻烦不愿意去接触,不愿意去了解。
就像是一桶水,我爸是空的,所以他轻松就能提起。我妈是满的,虽然她累,但是走得很安稳。
而我,就是半桶水,提在手上或许比一桶水轻松许多,但一路上摇摇晃晃,溅出来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脚,润湿了我的鞋底,于是我站不稳,这半桶水也摇晃得更加厉害。
愈演愈烈,恶性循环。
我舍不得将这半桶水给倒掉,又怕累不愿意走个回头路将这桶水接满,于是在这段提水上山的山路之上我走得极不痛快。
做不到真正的逍遥自在,也做不到到真正的问心无愧。
我在这两者之中摇摆不定,始终寻求不到真正的平衡。
在我前二十年的人生之中,我随波逐流,但又不愿意不知所起的风浪将我带到我不乐意去的地方。
丢下船桨,我可以欣赏周围的美景。拿起船桨,我可以逆流去我想去的处所。
可我偏偏丢不下船桨,又做不到迎着风浪逆流而上。
终于,到了现在,我没能记住两岸的美景,也未曾达到我想去的远方。
在我人生前二十年乃至现在,因为这种性格,我活得很踌躇不安。但又是因为这种性格,我从没想要改变过。
于是,它成了我整个人生之中最大的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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