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拱桥_第5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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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强生有三个儿女,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还是58年大炼钢铁的时候,大儿子加炳就长就了一副好身子骨,如他父亲一般,身材魁梧,力气大又肯下气力,深得工作队长赏识,大炼钢铁之后,工作队长调往一个国营林场任职,就把加炳带去作了伐木队队长,加炳体贴身患重病的母亲,省吃俭用,每月留下一大半钱给家里,但仍然没有挽救下母亲。不几年,弟弟加鹏参加了工作,妹妹加珠也进了师范学校,一家的生活便越来越宽松了。大强常为三个儿女懂事又有孝心而甜滋滋的,他也克勤克俭,忙里忙外,把家拾辍得有条有理,每逢过年过节都摆弄好祭品祭祀着死去的老伴:“你也太没福气了,儿女们出息了,你却早早先走。”
这一年春节,三个儿女都回来过春节了,两个儿子连续上山砍了二三天柴,挑回来的柴火堆成了一座小山,准备好了父亲一年要烧的柴火。女儿加珠清洁了家里个彻底。
年二十八,杀猪过年了,鸽子般的加珠对二哥加鹏搞笑了:“鹏哥,今天杀猪,去叫你干妈过来喝汤吧。”
加鹏正想着这事,不想却被妹妹挑明了,但转而又想,凤英干妈是要面子的人,她会大方地过来吗?因此,他把目光转向了加炳和父亲,加炳不置可否,父亲则说:“算了吧,人家正忙着呢,吃完饭,加鹏送些肉过去,小旺在部队上,好歹也是你干妈呀。”
三个儿女都为父亲的稳重而会心地笑了,只是加珠还闲不住口:“还是老爸会体贴人。”
加珠还是在为清洗父亲的蚊帐背面的时候,就取笑过父亲了:“老爸,我要是有个妈妈该多好啊,我就不用帮你洗这些东西了。”
父亲开始以为这大样东西的洗刷难着了她,便对她说:“你拧不动就让我自己来洗吧。”
“爸,不!我是说这样你就每个月都可以盖上干净的蚊帐被子了。”说着,还向父亲投来一个鬼脸。
父亲嗔笑着骂加珠:“鬼丫头,你自己懒就懒,还耍贫嘴。”
加珠又撒娇地说:“老爸,你就叫加鹏的干妈过我们家来吧,要不,你去她们家过也行。”
这时,大强沉默不语了,加珠还想多说几句,但见父亲脸色有了变化,只是吐了吐舌头,拎着蚊帐被子下河边去了。
大年二十九那天一早,大强就早早起了床,杀了鸡,准备好香烛、纸钱等祭品后,才把儿女们叫起来说:“你们在外工作,清明节又回不来,今天我们全家就去为你们的母亲上坟,去为她过个年吧。”
儿女们都想念母亲,二话没说就跟着父亲上了路,祭拜之后,父亲还磨磨噌噌为坟割草加土,儿女们知道父亲还有话要对母亲说,三人便先离开了。加珠见父亲还没赶上来,便对两个哥哥说:“哥,这次回来,父亲好像有点不对劲。”
加炳向来言语不多,只是看了看了加珠,没有说什么。
加鹏便说:“什么不对劲,我没看出来。”
“老爸的眼睛总是看着河对岸呢。每晚家里关大门之前,老爸的眼睛总是钉在那儿不动手,眼睛望着河对岸。”
“是吗?要是我干妈过来,那可好啊。”
“好什么,你干妈过得了那一关么?”这是加炳说的。
“哪一关?大旺、小旺是我的兄弟,他们不会阻拦。”
加珠也说:“大旺是乡干部,小旺在部队上,他们还会那么封建吗?”加炳却说:“凤英婶是自己过不了她自己那一关。”
说到这里,兄妹三人才嘿然无语了。因为他们都了解凤英婶,什么苦都吃过,什么苦也能吃,干什么都顾及面子,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她能翻越陡峭遥远的骑田岭,就是跨不过封建社会几千年留下来的三从四德那座大山。
过完年没有几天,三个儿女都先后离家回单位去了,家里又只剩下孤零零的大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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