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风情_第49章 别样的风景 首页

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家里的情形发展的越来越严重,悠然经常性歇斯底里的发泄自己对生活的不满,逐渐影响了一家人的情绪。
庚辰结束了一天的辛苦劳作,疲累的回到家中,逐渐的他也已经没有了好心情再去搭理经常暴怒的妻子悠然。
两个人的矛盾冲突经常发生。
家里的火药味十足。
致使旺儿和庸儿除了吃饭、睡觉,有了时间也就赶紧溜出家门,远离这个气氛压抑的能让人窒息的家庭。
倒霉蛋儿则被母亲悠然,牢牢地控制在身边,成了悠然发泄不满情绪的唯一宣泄口。
在悠然不断的责骂声里,委屈的倒霉蛋儿被母亲指示着,干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活儿。
受小脚母亲杨老太的影响,悠然的一生也是懒散而又挑剔的。
面对慵懒挑剔的母亲,倒霉蛋儿稍有一点儿失误,迎来的就是一场吓骂。
悠然只感受到了自身的病痛折磨和丈夫的不体贴,不知道自检!
根本就忘记了爱的本质!
更是忽略了倒霉蛋儿小小的身体与心理上,已经远超自身负荷的压力。
从小就在母亲悠然天天儿歇斯底里的影响之下,我们可以想象的到,倒霉蛋儿心理性格上的一些状况。
神情忧郁、情绪敏感、极易冲动、不善言辞、性格内向、胆小怯弱、甚至同样的歇斯底里……
有人说,这是他是天性!天生如此!
好吧!我也只能深表认同。
倒霉蛋儿是天生的让人厌恶。
他从很小,就很少让人看到他的笑脸。
不仅如此,他还天天一脸丧气的神情!这让没有受过教育的庚辰想不明白倒霉蛋儿为什么总是这样!慢慢地,庚辰就对倒霉蛋儿产生了不喜。
经常呵骂他的一句话就是:“看你天生愁眉苦脸的衰样儿!自从你一出生家里就没有安生过,你简直就是典型儿的扫把星转世。”
在倒霉蛋儿六岁时,因为母亲悠然性情不定、喜怒无常,已经对母亲产生了惧意的倒霉蛋儿,也开始有点刻意的躲避自己的母亲。
在悠然的控制下,倒霉蛋儿是没有自主能力的。即害怕母亲,想离她远一点儿!可是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倒霉蛋儿又离不开、也没有勇气离开他母亲的周围。
当倒霉蛋有点儿私人时间,就经常独自躲在自家院子的角落里玩耍。
他不懂、也不能像他的两个哥哥一样躲出去玩儿。
没有和其他人发生接触的机会,又被自己的父亲特别的厌恶!倒霉蛋儿的性情变的越来越孤僻起来。
庚辰和悠然对倒霉蛋儿的态度,也直接影响了旺儿对倒霉蛋儿的态度。他也不喜欢和这个让人讨厌的家伙在一块玩儿。
倒霉蛋儿的两个哥哥白天上学,放了学就又马上跑出去玩儿了。他们的童年倒是没有受到母亲太多的影响。
悠然的意识有时候又是非常清醒的。庚辰对旺儿的回护和偏爱,悠然是无时无刻的都记得的。
悠然也不敢挑战庚辰的底线,不能肆意控制旺儿。
做为当时旺儿的跟屁虫,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庸儿的存在也被悠然忽略了。
悠然只知道掌控倒霉蛋儿就是自己在关注他、在爱他!却从来没有真正用心去感受过倒霉蛋儿在这个家里的处境到是好还是坏!
全家没有一个人去真正在乎这个令人讨厌的倒霉蛋儿的真心感受!
也就是在这一年麦收以后的一个下午,倒霉蛋儿随着两个哥哥去地里给玉米苗捉虫子。
倒霉蛋儿第一次来地里,非常的好奇,看到虫子也有些害怕。就连小肉虫都是用玉米叶小心地包住了才敢捏死。看到大毛毛虫吓的连碰都不敢碰,只会喊哥哥。
这片田地非常的长,四百多米的地势。三个小兄弟嘻嘻哈哈的,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地的中央。
倒霉蛋儿只顾着自己认真捉虫,没注意到哥哥旺儿在地里发现了一条二尺多长,带黄黑色花纹的小蛇。
看着倒霉蛋儿对小虫子都特别害怕的可笑模样,旺儿悄悄地拉住庸儿,小声地告诉庸儿别声张。
十来岁的旺儿大着胆子抓住长虫的尾巴,一下子扔到倒霉蛋儿的身上。
低头捉虫的倒霉蛋儿不知是什么落下,用手抓住了才发现是一条不停曲卷着蠕动身子的长蛇。
吓的脸色大变,甩掉手中的长蛇张着嘴大哭着向前方跑去,却是恐惧的久久都发不出哭声来。
旺儿和庸儿看着倒霉蛋儿被吓的万分恐惧的样子,双双拍着手,大笑的弯下了腰。
事后倒霉蛋儿吓的待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惶恐地发着抖一直在哭泣。眼瞅着两个哥哥笑闹着撇下了他走远。
倒霉蛋儿也不敢再上前去跟着哥哥!可又怕长蛇还在原地,他也不敢往回走。
四周到处都是玉米地,倒霉蛋儿不时的在原地转动着身子,深怕长蛇不知不觉又来到自己的身后。
倒霉蛋儿也不知道家在哪里,就这样一直在原地哭泣着,直至日头偏西。
等两个哥哥在地的另一头歇够了慢慢回来,倒霉蛋儿此时才住了哭声,保持着十几米远的距离,战战兢兢地跟在两个哥哥的身后回到了大路上。
三个人一起来到家门前,旺儿和庸儿抢先跑回了家中。
在家做木工活儿的庚辰,和在旁边陪着丈夫聊天的悠然,看到儿子们回来了问道:
“都回来啦?地里的虫子捉完了吗?”
旺儿抢着答道:“没有捉完!倒霉蛋儿光在地里站着不干活儿!他在地里站了整整一个下午,您说只剩下我们两个,能捉完吗?”
庸儿也帮腔道:“就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干活儿,能捉完吗?”
庚辰和悠然一听,顿时怒视着刚刚走进院里来的倒霉蛋儿骂道:
“你个小崽子!让你去地里干活儿去了,为什么不干活儿?”
“你为什么不听话?我们不在,你为什么不听你哥哥的话?”
倒霉蛋儿受了一下午的惊吓,见到母亲,本来就想哭!可是看着父母都一副凶恶的面孔,他只能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哽咽着哭道:
“哥哥……哥……哥抓到……一个大……大长虫,扔到……我……我……我身上了,我……我害怕……怕……嗯……”
话说不完整,就依在母亲身边大哭起来。
庚辰听了,瞪了旺儿一眼。然后依然用训斥的语气对倒霉蛋儿说教道:
“一个长虫你怕什么?地里的长虫多了去了!就为这个你就不干活儿啦?以后在地里见到长虫也不许害怕,知道了吗?”
悠然对旺儿训斥道:“你也真是的,你不知道他还小吗就这样吓唬他?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回头又安慰倒霉蛋儿道:“好啦!我已经训了他了,他以后不敢再这样了,别哭了昂!”
这件事就这样被父母如此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给解决了,旺儿和庸儿又欢快地跑出去玩耍去了。
倒霉蛋儿被父母嫌弃的责备了两句,他也赶紧收住了哭声。
从此以后,蛇群就成了倒霉蛋儿挥之不去的恶梦。经常在深夜里被这样的恶梦吓的大哭。
庚辰和悠然对此十分不解,也一直表现淡然!造成了以后很多年,倒霉蛋儿的内心里严重缺乏安全感。
倒霉蛋儿只能卑微地活着!
倒霉蛋儿偶尔压抑的笑声,也成了旺儿和庸儿取笑他的话题:
“你们听!倒霉蛋儿的笑声多么像小公鸡刚学打鸣时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呵呵……”
说完他们肆意的大笑着,仿佛是故意在向倒霉蛋儿炫耀他们连贯而又开心的笑声。
渐渐的,不知什么时候,倒霉蛋儿连偶尔的笑声也没有了!
就这样,仿佛一切快乐的事物都已经离倒霉蛋儿远去。从此多年,失去了笑容的倒霉蛋儿再也不知道开心的滋味儿是什么?
没有人会去刻意关心这些!
在悠然的心里,她对乖巧听话的倒霉蛋儿还是比较亲近的!可是她的这种亲近,带给倒霉蛋儿的不是温暖,而是近乎毁灭性的创伤!
倒霉蛋儿七岁上的学,在学校他也几乎没有玩伴儿。小朋友都不喜欢和这个随时暴怒、攻击、谩骂他人的倒霉蛋儿玩耍,都远远的躲避着他。
倒霉蛋儿的学习成绩很糟糕,甚至可以说他是特别蠢笨的。
回到家里,倒霉蛋儿除了做家务,就要去地里给猪和鸡拔草。
他没有做作业的时间。
倒霉蛋儿背不动一整袋子的猪草,天天儿的用一双小手吃力的拖拽着一个大袋子回家的小小身影,成了当时村里的“一道风景”。
每天下午放学回家,悠然给了倒霉蛋儿拔两袋子猪草的任务。
一九八二年,农村领导班子体系发生了变化。
村长不再是村里的第一把手,村书记取而代之。
大多数的农田也被分到了老百姓们个人的手里。
因为农药和化肥没有跟上农业的发展,老百姓种田还是延续了队上的劳作模式。
天天儿的除草、捉虫、发酵农家肥,让家里只有一个劳力的庚辰,忙的是不亦乐乎!
因为生产需要,当时家家户户都在置办一辆比队上牲口拉的大车小一号的人力拉车。
在田地里一直脱不开身的庚辰,在这几年里空练就了一身的好木工手艺,也只能眼巴巴的错失了这个商机!
也就是这一年,当地里的玉米快成熟时,倒霉蛋儿一如既往地去地里拔猪草。
这时候,他的这种行为却受到了村民们的猜忌!
觉得倒霉蛋儿拔猪草时,可能连带偷了人家的玉米。
一时谣言四起!
后来倒霉蛋儿再拽着满满的一编织袋猪草回家时,都会受到乡亲们的指指点点。
猜忌的人越来越多,谩骂悠然纵容儿子盗窃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倒霉蛋儿在家里的状况,大家都看在眼里。谁又会在乎一个被自己父母家人作践虐待的倒霉蛋儿呢?!
后来干脆有想让庚辰一家出丑的无良村民,肆意的拦下了这个让人讨厌的倒霉蛋儿!强行而粗暴地把他的猪草袋子夺过去,把里面的猪草散乱的倒在地上检查。
面对人性丑陋的一面,小小的倒霉蛋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只能哭喊着把地上沾了土的马齿菜重新装好。
如此反复了几次,在极个别村民对倒霉蛋儿悻悻然的不甘低骂声里,或者是他们被小小的一个倒霉蛋儿哭骂的羞怒了,就开始踢打撕扯倒霉蛋儿的无良行为里,事情被得到了证明!
倒霉蛋儿是无辜的!彻底被他们这些人给冤枉了!
可是倒霉蛋儿毕竟受到了他们的侮辱!
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受辱,此事如同被当众打脸!做为父亲的庚辰又怎么能够忍受?
当事情被澄清以后,庚辰逐一“拜访”了曾经拦截倒霉蛋儿的人!
随之以后,村里又传出庚辰教子有方的一片赞扬声!
可是从小就极度自卑的倒霉蛋儿,他的心理上又一次得到了极大的伤害!谁又会去在乎他的感受呢?
谁会在乎这个卑微的小人!!!
……
时代是发展的!
时光流逝!
这一年,村里安上了自来水。
当这个新兴事物一出来,过去用辘轳在井上打水的村民,立刻兴奋的砸掉了旧井上还能用的辘轳!
可是因为技术不成熟,或者是水泵的原因,只有水井附近的村民家里安装的水龙头才会流水。村民们只有集中在这有限的范围里,等待着接水。
因为家庭压力的逐渐增大,忙于生计的庚辰,哪里有这个时间去等待?
慢慢的,庚辰想把接水的这个任务交给了家里的三个孩子。
去镇初级中学读书的旺儿推说自己没有时间。
在小学读书的庸儿和倒霉蛋儿一块儿抬水吃。
倒霉蛋儿十一岁时,一直负责和他一起往家里抬水的庸儿,继旺儿之后也考上了镇初级中学。
庸儿也推说自己没时间抬水了!
失去了这个工作上的伙伴儿,在每隔一天早上有限的放水时间里。倒霉蛋儿像跑一样的往家里提着水。
沉重的旧式铁皮水桶加上满满的一桶水,足足有五十斤重。
因为倒霉蛋儿也还要去上小学,他的时间也不多。
一趟趟的往家里拎水,不能储备足够家里两天的用水消耗。
十一岁的倒霉蛋儿不敢、也不忍心向疲累的父亲求助。他只能拿起了家里,闲置了三四年的扁担!
大多数的乡亲们,都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个小小身板的倒霉蛋儿,挑着有百十来斤重重担的身影。
倒霉蛋儿当时已经有了小小的自尊心!这使得他不想让那些等着看他们家里笑话的人,嘲笑了自己的一家人。
虽然肩膀被扁担压的生疼,可他尽量维持着脸上的那份轻松!使劲儿压制着心中被扁担所带来的痛苦。
两个肩膀很快都被压肿了!倒霉蛋儿还是咬牙坚持着!
哪怕到了家后,他的两条手臂都是麻木的,他也在坚持!
倒霉蛋儿没有想过每一次装两半桶水担回家,如果那样,与自己过去拎一桶水回家,又有何异之处?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里,倒霉蛋儿很快掌握了扁担的律动,他像大人一样,健步如飞地挑着两整桶水走过半条街,快速地向家里奔行着。
在倒霉蛋儿那个年龄段,刚能架起两个水桶,使之不触碰地面的身高,就能如此轻松快捷地往家里挑水的轻盈身影,又成了村里的另“一道风景”。
……
因为悠然有身体上的病痛!
家里人每天等待换洗的脏衣服,棉被的拆洗以及每年棉衣、棉裤的拆洗,也都相应的逐渐落到了倒霉蛋儿的身上。
为了让自己早上不用因为挑水而那么匆忙,也为了节省家里的水,倒霉蛋儿就经常性的拿了家里的脏衣服端着洗衣盆,去村外浇地的井上洗衣服。
在当时这样的事儿,对一个男孩子来说,是羞愧而耻辱的!所有的男孩子一开始都觉得倒霉蛋儿丢了他们“男人”的脸面。
每当倒霉蛋儿端着洗衣盆在前面走,身后时不时的就会传来一声声满带着嘲弄、讽刺甚至于鄙视的大喊声:“三姑娘!三姑娘、三姑娘!……”
一个男孩子,经常去井上洗衣服。
他狼狈的在前面走,后面时不时的传出一声震动乡里的大喊声的:“大家都快来看啊!三姑娘又要去井水洗衣服了。”
这又成了村里的“第三道风景”。
……
时间久了,有的村民们觉得倒霉蛋儿可怜!
他们或着是她们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的时候,都选择忽视了悠然这么多年都拖着病体的这个事实,开始纷纷指责悠然懒惰。
加上以前的贪嘴、吃嘴,倒霉蛋儿的母亲悠然,简直就成了“好吃懒做”的代名词。
他们或者她们的初衷也许是好的!可后来却演变成了一种恶意中伤!
牠们在倒霉蛋儿面前,不加掩饰的指责谩骂着倒霉蛋儿的母亲悠然。
牠们自己所谓的善意和正义,带给倒霉蛋儿的却是更深的伤害。
愚昧无知的老百姓,肆意张狂的释放着他们内心的丑陋一面。
把嘲笑别人、调侃别人当成体现自己超优越感的一种方式和手段。
仿佛只有那样,才能显露出他们自己的头脑聪慧,心智超群!
他们连一条虚伪的面纱都不需要,就这样赤裸裸地恶意攻击着一个病人和一个孩子。
“没有见过这么傻的孩子!他娘这样待他,他还不知道反抗扔下她的任务不管,只知道一味傻干!可惜了了!这就是一个傻孩子!”
最后,他们都忽略了倒霉蛋儿从小成长的环境,自以为是的把倒霉蛋儿定性为一个傻子!纷纷嫌弃他、鄙视他!
年少的倒霉蛋儿面对这样的一个状况,只能默默忍受仓皇地逃离!
他那颗滴着血的心,只能在黑夜里、或者没有人的角落里独自舔舐。
每个夜晚,在一个漆黑的山洞里,到处都是成团的、缠绕在一起的,不住发出“嘶”吼鸣叫的群蛇。
不管向那里落脚,脚下的都是蛇!
就连身上都缠满了蛇!
每当这时,倒霉蛋儿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这就是倒霉蛋儿从小到大经常做的一个恶梦!
……
这一年,随着孩子们越来越大,也都能帮着父亲干些地里的活儿了。平时有了空闲的马庚辰,思想开始活络起来。
觉得单靠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方式,家里的日子永远得不到好转。
不能再这样继续过下去了!
正好这时,村里有人从东北倒腾了一批木料过来。庚辰就把家里仅有的那点儿积蓄,买了一批木料。
庚辰挑选了其中的一些上好的梁檩木料储存下来。以备以后盖房子使用。
从此以后,在农闲之余,庚辰不再跑去遥远的山区!在家靠给别人加工木制品讨生活。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80_80824/17854145.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