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
林寒遇自暴自弃似扔下这么一句话,把卷子推到迟娇眼前,翻起一张自己的卷子埋头思考起来,只留给她侧脸,似乎懒得搭理她。
什么叫随我?
迟娇也有些生气,咬着笔头,仿佛咬的是林寒遇一样,那坚实的塑料笔杆都被她咬出浅浅的牙印。
不搞男人了,搞男人伤心,还是搞学习。
她拧着眉头做起林寒遇圈画的题目来,有着原主的基础,做起来倒也算不上无从下手。
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般的沉默,除了偶尔凳子轻挪与地板的摩擦声,都旁若无人地写着自己的题,互不打扰。
半响,林寒遇做完手中的题目,轻挑着修长清峻的眉毛,大致浏览检查了一下过程,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随之余光向一旁瞥去,看到迟娇还在埋头做着他画的题目,看那纠结的神情,似乎被一道答题困扰住。
他盯了几秒钟,看着她涂涂改改半天也找不到点子上,便随手从自己的草稿纸中抽出一张,准备给她写点提示。
迟娇也发现了林寒遇停留在自己所做题目上的视线,她眯着眼睛,冷哼一声,拿起笔大手一挥,在自己的那道题底下写下三个大字。
谁稀罕你的提示。
林寒遇再次向迟娇那里瞟去,忽然发现刚刚还空白一片的纸面突兀地出现一行字迹。
他以为是迟娇灵光乍现解出了题目,便想凑近仔细看她的解法和答案是否正确,那一串潦草的铅笔字逐渐清晰,赫然写着。
“别看,滚!”
迟娇看似认真做着题目,实则偷偷瞥着林寒遇的反应。虽然写下的时候很爽很解气,但是他毕竟还是她的攻略对象,要是一不顺心,给她降点好感度,她可真的是找不到哭的地方。
这三个没有艺术韵味的字,林寒遇却欣赏了半分钟,慢慢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把自己写的提示递给迟娇。
“你方法错了,看我给的。”
若不是迟娇认得那三个字,她还以为自己写得是夸林寒遇的彩虹屁呢,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她的攻略方向有问题?林寒遇居然是个抖m?
迟娇咬着笔杆头,怎么也想不通。
虽然林寒遇的处理方法很诡异,但却浇灭了迟娇心头的火,她本就不是个安静的人,刚刚沉默寡言了那么久,也是因为他的闷气。
如今气消了,身体里的活跃因子便也憋不住。
立刻恢复原来嘴不把门的模样,毫不走心的撩人彩虹屁是一套接一套。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我前几天去庙里求姻缘,大师给我占卜一卦,说我的真命天子会在我命垂一线之际救我。”
“然后你就把发烧感冒的我送回家里,我从那一刻就坚信你是我迟来的欢喜。”
林寒遇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翻着迟娇做的过程,“你写给慕泽安的情书里还写道,你长跑摔伤了膝盖,是他公主抱把你送到医务室的。”
“你怎么英雄救美你一次,你就换个英雄喜欢啊?”
“下次是什么时候,麻烦通知我一下。”
青梅竹马将近十年,以前对他无感,甚至有些厌恶,怎么突然就喜欢上了。
迟娇搅着手指,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那不一样,你可是看了我身子的人。”随之装作羞赧地瞪了他一眼,耳垂也十分配合地红得滴血似的。
“……”
林寒遇一噎,谁能想到迟娇竟然这般不害臊,把那日的意外再次提及。
他忽然面色一燥,好不容易被他扔进脑海深处的画面再次浮现。
迟娇暗自偷笑,挪着椅子到林寒遇的身边,默默地伸出四根手指,莹润的眸子紧盯着他,庄严宣誓道:“我保证以后只喜欢林寒遇,什么慕泽安之类的,都是过去式,相信……”
林寒遇漆黑幽深的眼眸盯着迟娇认真的面庞很久,突然伸手捏住迟娇微张的嘴巴。
“聒噪。”
他微凉的指尖像是没有什么温度,划过迟娇滚烫的唇瓣,他的指腹恋恋不舍地流连在这片温热,半天才舍得离开。
迟娇的表白再一次被打断,她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半天才眨巴着小鹿似的澄澈眼眸,清甜软糯的声音撒娇道:“我这道题不会,你教教我吧。”
林寒遇也不管她是否是真的不会,拿着题目盯了两秒,便认真地将解题思路告诉她,又布置了相同类型的几道题给她。
“做完再找我。”
说是巩固她的知识,但最后一道题则运用到另一个较难的知识点,如果迟娇不知道,是根本做不出来的。
这样她就能安安静静解题,少开口打扰他。
迟娇哪里知道林寒遇的心机,傻乎乎地埋头做起题来,她虽然不及林寒遇那般聪慧,但理解能力还是不错的。
在他从头到尾细致地讲了一遍后,她做起相同类型的题则算是得心应手,很快就到了最后一道题。
她拧着眉头思索半天,笔杆很快又被她咬秃,却怎么也找不到解题方法。
迟娇倒没有埋头死磕一道题目,便想翻书找找有没有方法。
“咦,这不是我数学书吗?”
迟娇本来想找林寒遇给她的书,但她那个时候把它好像塞到她扔的一堆书里,翻找了半天,居然在乱糟的书堆里翻到自己的。
林寒遇循声目光瞧了她一眼,却发现迟娇正翻开书本,随意地展开一页,他远远地瞥见本应该只有印刷体的一页全是密密麻麻写满的名字。
慕泽安。
迟娇一怔,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里不敢和慕泽安表达爱意,上课闲来无事便在草稿本上,书上写满了慕泽安的名字。
她蓦地抬头看向林寒遇的方向,却正好对上林寒遇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林宝贝听她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迟娇总有一种出轨被现任抓包的感觉,可这明明是旧情,还不是她弄得旧情。
林寒遇淡淡地拿笔继续写着题目,似乎并不在意,“原来是我想多了,你还是挺专一的。”
专一地喜欢慕泽安。
他话音刚落,“咔哧”一声,那张写满慕泽安名字的书页被迟娇撕了下来,立刻揉成一团纸球,并以精准的角度投进垃圾桶正中心。
迟娇咬咬牙,立刻挤出娇俏的笑容,拿着笔在一张崭新的数学书上开始写起林寒遇的名字。
“嗯,我专一地喜欢林寒遇。”
她倒是颇为庆幸原主只写了一页慕泽安的名字,不然她这本数学书迟早要被撕成一堆废纸,抄林寒遇的名字也会手腕断掉。
已经九点了,离约定结束的时间只剩下十分钟。
林寒遇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夜晚安静,只剩下迟娇握笔轻擦过纸面的刷刷声,似乎要把他的名字填满整页的空白。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题目索然无味,剩下十分钟也无心解题,干脆将视线落在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迟娇身上。
迟娇坐姿和握笔的姿势并不规范,基本上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栗色的短发轻遮住她的侧脸,也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瘪着嘴动作不甚轻柔地将垂下的头发撩到耳廓后。
她脸颊很圆,但下巴却尖尖的,看起来像个倒着放的小笼包,汁水充盈的那种。
但是没有夹子,刚刚搭好的头发再次掉落在脸颊上,她继续将他们撩上去。重复几遍后,那头发仿佛在和她作对,她干脆双手投降,认命地不再管它,专心抄起名字来。
“你为什么叫做林寒遇啊?”
迟娇誊抄着林寒遇的名字,脑海里闪过一个疑问,忽然开口,林寒遇则不自然地收回黏在她身上的视线。
他刚刚居然盯着她那么久。
她蹙起眉头,仔细分析着,“你不是夏天到林叔叔家的吗?为什么不叫林夏……”
“对不起,我没想冒犯你的意思。”迟娇后知后觉,赶紧捂住嘴巴,快速给林寒遇道歉道。
他是被林父林母领养回来的,还是在某个炎热的夏天来到他们家。
迟娇只听说林父林母膝下多年无子,但又喜欢孩子,便到孤儿院领养孩子,原本是想领养一个年纪小的记不清事的,可最后却带回来一个和她年纪相似的男孩。
名唤林寒遇。
林寒遇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晦暗不明,“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我喜欢冬天而已。”
“哦。”
迟娇挠挠头,不敢再多问一句,乖乖安静地埋头抄着最后一行林寒遇的名字。
闹钟按时响起,迟娇也抄完了林寒遇的名字,笑容灿烂地递给林寒遇自己引以为傲的作品。
“看,我真的只喜欢你。”
林寒遇双手塞在裤兜里,没有抬手接过,只是淡淡地扫过一眼,“有这时间,多做两道数学题。”
数学题怎么能和林宝贝相比呢?迟娇气鼓鼓地正想辩解,门外却突然传来迟母豪迈的声音。
“迟娇!赶紧和我回家,赖别人家不丢人啊?”
“知道了,我收拾好,马上回。”
迟娇猛地收起书包,把桌上的书胡乱一通塞在里面,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门,临走时还不忘调戏他一句。
“林宝贝,明天见。”
不过三秒钟,屋里只剩下林寒遇一人。
他挑着眉毛,视线扫过迟娇刚刚趴着学习的地方,只见那里多了一本不属于他的书。
林寒遇随手拿起,封皮显示它是一本崭新到没翻过几页的政治书。正准备将它放到书架上时,侧面突然滑落出一张纸。
林寒遇只以为是张普通的草稿纸,便低头从地上拾起来,但纸上惹眼的硕大标题却让他迟疑片刻。
“攻略林宝贝计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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