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听着白湘的话重新走回卧室。
出现在我面前的景象,却是她双臂抱着肩,嘴角挂着说不出几分揶揄笑意,
“吴老二,你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老实嘛。”
“呃......是你说的让我帮你整理肩带的。”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脸有多么发烫,但我依旧试图辩解。
白湘轻“哦”了一声,对我说道:“你不用解释的,咱们那么熟悉,谁不懂谁呢?”
“不是,你怎么就懂我了?”
“我就说那么多,大家懂都懂。”
白湘递给我一记眼神,旋即对我说道:“你抓紧洗把脸,咱们俩好去会会你那个妈!”
听见这话,我顿时失去所有心思,“姐,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啦,你那么心软,有些事情得需要我这种果断的人来帮你解决,更何况,涉及到家庭的问题,往往是当事人所不能解决的。”
我沉默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一刻,我知道自己欠下白湘的情分再无法偿还,欠下的钱可以还清,可她帮我解决这种问题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偿还呢?
只能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重。
轻轻吁出一口气,我套上了外套,在白湘的注视下,走进卫生间,随意的洗了一把脸,出来以后,白湘直接让我停在原地。
“精神点。”她一边说,一边帮我整理起了衣领与头发,“尤其是想摆脱她的时候,更该有个明显的变化,让她看出来你的决心。”
“谢谢姐。”我轻声的说。
“混蛋。”
白湘用力拍了我肩膀一下,“要我告诉你多少遍?咱们之间,不需要说那个字眼!”
......
昨天的酒店。
刘梅与我相对而坐,白湘则是优雅的坐在另一边。
我跟刘梅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张招商银行卡,里面有白湘帮我凑好的十万块钱。
“还得是我儿子,说到做到,单凭这一点,你就跟你那个死鬼老爹不一样。”
刘梅脸上的笑意,没有一丝一毫的作假,如果不了解的人,没有听到她这番话,或许他们会觉着,她与我,还真的是母慈子孝。
然而我心里有的只有悲哀。
越看她的笑意,越觉着讽刺。
张了张嘴,正在我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刘梅再度张口说道:“吴畏,你确定这是十万,不是六万?”
“有什么不确定的呢?刚刚我不是在你面前查过余额了吗?”
“这些都给李想了,那你怎么办?”刘梅纠结了片刻说:“要不这样吧,你转出去两万块,我就拿那八万回去。你...李想他爸也会理解你的。”
真像一句人话,只是任凭我如何理解,都觉着恶心!
“妈......您啊,大可不必如此,咱们娘俩谁不知道谁呢?”我摇了摇头,对她回道:“这笔钱,是我最后给您的一笔。从此以后呀,您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反正李想也在你们二老身边,结婚以后,他会尽上义务的。我呢,对你们那个温馨的三口之家来讲,完全就是可有可无。过会儿,我就给您订一张机票,您也该回家了。
至于我吴畏,留在杭州继续生存也好,还是以后去什么城市,甚至某天想不开了死了也罢,咱们就别联系了。您认为呢?”
这番话,我太想跟她说出来了。
之所以以往没说过,是因为我没那个底气,也没这种决心。
眼下完全不同,王露的离开让我对爱失去希望,刘梅的再三相逼,也使我感受到绝望,所以,我选择结束所谓的亲情羁绊。
“儿子,你什么意思啊?妈不是太理解。”
面对刘梅的故作不知,我很是无奈,“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
“断绝母子关系?”刘梅试探性的问道。
我没有言语,点头作答。
“吴畏!”刘梅突然拍了下桌子,对我发难:“无论法律还是道德,都不允许你做这种事情!我不同意!”
“妈,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我就这么的看着她,“你是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吗?十万块,已经是我这几年在杭州的全部了,您儿子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光鲜。”
不待她言语,我指了指桌面上的那张银行卡,继续说:“我能为您,为那个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其它的,我办不到。”
无奈,极度无奈。
我以为,自己说出憋闷在心底多年的话以后,会感觉畅快,但我错了,我并没有觉着畅快,甚至没有一丝喜悦。
“吴畏,你过分了!如果你真这样,可就别怪我这个当妈的不讲情面了。”
“您不讲情面的事儿还少了?”
“你!!!”
“那个阿姨,我能说句话吗?”
就在这个时候,白湘打断了刘梅,给了我一记安心的眼神后,温声细语的开口说道:“我知道,这种情况下,像我这种外人是无法开口的,但终究我还是跟吴畏来了,既然来了,不说些什么,也说不过去不是?”
“闺女,你是他的新对象?”
“阿姨说笑了,我跟吴畏就是普通朋友。”
刘梅嘴角一扬,毫不客气的说:“那你就别说话了,眼下是我们的家事。”
“......”白湘怔在原地,俨然,她也没想到刘梅会如此油盐不进。
就这么过了大概半支烟的时间,她才再次开口:“就算我不是吴畏的对象,但我也有资格说这话,因为我是他的债主!”
白湘突然提高了声音,只见她特别有气势的站了起来,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那张银行卡说:“这张卡里有七万块是我借给他的,作为债主,难道我没有知情权了吗?让我知道这笔钱的去向,这是最基本的,对吧,亲爱的阿姨?”
听见这话,刘梅错愕了好一会儿,才看向我,问道:“她说的是真的?这笔钱,你真借了那么多?”
“嗯。”我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找出白湘给我转账的记录,递到刘梅面前:“都在这里了,根本没有必要骗你。”
下一刻。
“啪。”
“从小,我就告诉过你,无论再穷,哪怕要死了,都不要去借钱,你怎么不听呢?!你现在跟那个人有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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