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菲眼里,我是个又聋又哑的人,聋哑人突然开口说话,而且还称呼老头子为‘爸’,这绝对是她从未想过的。
王菲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看,面露凶光,冲我大声叫嚷:“你……你……你不是聋哑人……”
巨大的冲击,让王菲说话变得吞吞吐吐。
王菲的眼神很恐怖,睁大的双眼里有点点血丝,看起来异常诡异。
旁边的保镖也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我别开脸不敢看她,对老头子重复说:“爸,她也不容易,要不然……放过她吧?”
老头子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我,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她刚才想要你的命,你现在要放过她?”
我语重心长地说:“人在失去亲人的时候,最容易丧失理智,我相信她是因为刘子豪的死,受到了刺激,变得有些精神错乱,以为是我害了刘子豪,所以才会想要杀我。但我相信,她应该并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说完,我叹息了一声,再补充说:“刘子豪死了,她现在无儿无女,无依无靠,也挺可怜,不如放她走吧,反正她也没伤到我。”
王菲仍然没从‘我不是聋哑人’的事情里回过神来,低下的脑袋微微摇晃着,嘴唇颤动,发出细微的声音,不过声音很小,我根本听不见她说的是什么。
老头子纵然心狠手辣,王菲毕竟是她的妻子,虽然现在已经没什么感情,但毕竟曾经相爱过,老头并不想赶尽杀绝。
想了下,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既然你替她求情,行,这次就放过她。”说完,转身对王菲说:“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让人抬你出去?”
王菲没说话,自顾自地低着的脑袋念叨。
老头子皱了皱眉,看王菲久久不动,对身边保镖挥了挥手,说:“你们把她拉出去。”
保镖听言,几步走到王菲身边,准备架起她的手臂,让女儿王菲却忽然抬起来,发狂一般咆哮,冲我大声吼道:“你不是聋哑人吗?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我没料到王菲会大声喊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老头子脸色难看,发狠地说:“你再嚷嚷,信不信让人立马割掉你的舌头?别别不识好歹。”
王菲对老头子的话完全置若罔闻,眼光一直在我身上,“刘鑫,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儿子?”
说话间整个人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还好保镖就在她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让她无法靠近我。
这时,大门被打开了,袁珊和刘思思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两人手上提着什么东西。
屋内的景象让刘思思和袁珊一阵惊讶,刘思思先回神,大步流星跑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和老头子都没说话,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老头子一直皱着眉头,看起来很不开心。
只有王菲,看到袁珊后,更加情绪失控,张牙舞爪地冲我和袁珊大声叫嚷着,说是我两合同一起把刘子豪杀了。
袁珊脸色不好,走到我和老头子身边,低声说:“菲姐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吗?”
十年前的刘思思对王菲似乎没有什么偏见,不但没有给王菲摆脸色,反而走到她身边心平气和地安慰她。
起先王菲很愤怒,骂我和袁珊的同时,不待见刘思思,还往刘思思肩膀上推了一把。
刘老头满脸涨怒,吩咐保镖说:“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拉出去!”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拉着王菲往门口走去,刘思思跟随而去,在王菲身边宽慰,让她别激动,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她……
说话间,几人消失在大门口,我想了想,让刘思思待在王菲身边,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于是立马跟老头子说:“思思一个人出去不太安全,我去看看。”
老头没说什么,向我招了招手,算是同意。
我赶紧追出门去,看到王菲靠在门外的一根树干旁,似乎不愿意再往前走,刘思思站在她身边,继续说着一些安慰的话。
王菲没有之前的疯狂,不过脸上表情依然很难看,我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王菲刚才没有在老头子面前揭穿我。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她说会话!”刘思思冲两个保镖说。
保镖有些为难,相互看了一眼,并没有动。
我走到他俩身边,小声说:“有我在这儿看着,而且思思也会功夫,不会有事的,你们还是回去保护我爸要紧。”
两个保镖思量了一会后,转身回了屋去。
我不敢距离王菲太近,怕她随时发疯,上来撕我。
我站在距离他们五米开外的地方,感觉王菲有些精神失常,嘴里时不时发出阵阵冷笑声。
刘思思安慰王菲,叫她别胡思乱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真惹急了她爸,怕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刘思思扶着王菲的手臂,开始问一些关于刘子豪的事情。
提起自己的儿子,王菲泪眼婆娑,但没有刚才的疯狂,开始和刘思思讲述刘子豪身前的事情,确切地说不是给刘思思讲诉,而是自言自语,什么刘子豪念书时期很优秀,什么性格很好,什么很孝顺……
我心想,刘子豪就一变态,恐怕也只有王菲才会认为他性格好。
聊着天,刘思思搀扶着王菲往小区的大门口缓缓前行。
我心里一直不安稳,不敢离开她们太远,一直到走出小区大门后,刘思思忽然问出一句:“对了,刘鑫是怎么回事,你刚刚为什么那样骂他?”
此话一出,好不容易恢复安静的王菲再次情绪失控,瞪着刘思思大喝:“刘鑫……刘鑫那个小畜生在哪?”
刘思思回头看我一眼,我赶忙躲到旁边的墙后边,不让王菲看到。
“刘鑫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刘思思继续问。
我心咯噔一下,这个小女人,平时看着是个小姑娘,关键时候挺聪明、挺鸡贼的,竟然套王菲的话。
“刘鑫……”王菲小声嘀咕,停下来,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刘思思,像是忽然受到了什么刺激,不停地推搡着刘思思,并大声叫骂道:“滚,你给我滚,你们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然后猛地回头,正好看到我探出的半个脑袋。
王菲伸手指着我吼道:“你这个杀人凶手,一定会遭报应的。”说完看向刘思思,继续叫骂:“你也一样,你妈是杀人凶手,你就是凶手的女儿,你们母女一丘之貉,早晚遭天打雷劈。”
我索性不再躲藏,冲上去一把将刘思思拽到我身后,并小声说:“你别理她,她现在疯了,先回去吧。”
刘思思看了我一眼,对王菲说:“菲姐,我知道刘子豪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你无凭无据,不能凭空猜测,说我妈和刘鑫跟刘子豪的死有关……”
“你们一家杀人凶手,杀人凶手,老天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菲疯了一样大吼大叫,忽然,一辆车行驶了过来,停在了王菲身边。
随即,车门打开,当车上的人走下来时,我彻底傻眼了,因为那人戴着一个面具,而且还是我之前戴过的那种海盗面具,模型一模一样。
看体形,像是个男人。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眨了眨,可再次睁开眼时,依然是一个戴着海盗面具的人,我忍不住心跳加快,脑子里一片浆糊。
这他妈什么情况?
海盗面具男走到王菲跟前,蹲在她身边,只看见嘴巴一直在动,但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我正处于震惊的状态时,刘思思在我身边小声嘀咕:“这人怎么有点熟悉……”
我听着这话惊出一声冷汗,容不得多想,立马拽着刘思思的胳膊,说:“走吧,咱们该回去了,要不然你爸妈要担心。”
“等一下……”刘思思甩开我的手,直直盯着戴面具的男人,沉声问:“喂,那个戴面具的,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们认识吗?”
面具男抬头看了一眼刘思思,发出低沉的声音,“不认识,我没见过你。”
我心中越发不安起来,强行拽了拽刘思思,低声说:“好了,咱们走吧。”
刘思思勉强跟着我走进了小区,但一脸不甘心的样子,三步一回头,自言自语地说:“没见过,为什么感觉那么熟悉?”
“别人都说不认识你,你别多想了,可能是在哪见过相似的面具吧。”我安慰刘思思,想从她心底彻底打消她对面具的执念。
刘思思却不吃我这一套,摇了摇头说:“不是,没那么简单……”
管你简单不简单,我强行拉着刘思思离开,在海盗面具男和王菲彻底消失在我们视野范围内之后,我才松了一口气,刘思思失忆,就算她觉得眼熟,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只不过……这个戴面具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有同款面具?大白天的带着面具出现在王菲和刘思思面前,是故意还是无心?
是巧合吗?可天底下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面具,面具……难道这个人有什么目的?
我再次朝着大门口的方向望一眼,虽然已经看不到王菲二人的身影,但心跳的速度仍然没有减慢,就好像有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放在那里一样,让我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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