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门发出‘嘎吱’一声响,刘思思高挑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我吓一跳,转头看到刘思思盯着我的眼神很吓人,像是在告诫我‘不准乱说’,我不由地身上一阵痉挛,难道刚才我和袁珊说的话,被她听见了?
我正恐慌,传来刘思思的声音:“老头子的电话,你的手机打不通。”说话的时候朝袁珊伸出手,手心里赫然握着她的手机。
袁珊和我一样被突然出现的刘思思吓到,知道刘思思进来的意图之后,紧张的表情方才放松。
袁珊走到门口,接过手机和刘思思一起走到屋外,门上留有一条缝隙,约莫两三分钟以后,外头传来一阵似有似无地争吵声,但很小,几乎听不清争吵的内容。
又过了几分钟,袁珊回来,脸色凝重。
我朝袁珊身后望一眼,没有看到刘思思,不由地小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霞姐?”
袁珊居高临下的看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说:“刘鑫,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刚才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故意编出来骗我的谎话?”
袁珊出去之前,已经相信我的话,怎么走一圈后又变得冷冰冰?
我像一只受伤的毛毛虫,蠕动了一下身体,说:“霞姐,是不是刘思思跟你说了什么?”
袁珊不说话,直直看着我。
“呵……”我一声冷笑,“刘思思是你的女儿,你相信她很正常,不过有件事我希望你能自己想想清楚:刘思思失去记忆之前,为什么不愿意公开我和她是夫妻的事?”
袁珊沉默着,我继续说:“如果思思没有失忆,她永远不可能和我举办婚礼,而且在她失忆的时候,曾以为我和你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所以她一口一个‘大叔’的叫我。”
“霞姐,我相信你比我更了解思思,失忆的她行为一直很反常,那是因为她心里惦记着另外一个男人。她愿意和我举办婚礼,也全是为了和那个男人赌气。”
袁珊瞪大眼看着我,急忙说:“另外一个男人,谁?”
我一字一顿地说:“蔺泽祥!”
袁珊满脸的不可思议,嘴里幽幽地重复:“蔺泽祥……”
我点了点头,说:“对,就那个和老富婆结婚的蔺泽祥。思思高中的时候和蔺泽祥是情侣关系,车祸之后,她的记忆正好回到十年之前的高中时代,那个时候她和蔺泽祥是情侣关系,突然知道蔺泽祥结婚,她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才有了主动提出与我举办婚礼的事情。”
袁珊没有说话,似乎在消化我说的这些事。
我继续说:“霞姐,事到如今,我觉得没什么事情可瞒你,其实我和思思最开始的结婚证是假的。”
袁珊再次震惊,双眼睁得比铜铃还大。
“我俩真正的结婚证是前不久才去民政局登记领的,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思思忽然主动提出领证,我心里很清楚,她领证的目的不是真的想和我结婚,一定是当时发什么什么事情,刺激了她。”
袁珊胸口微微起伏,明显有些愤怒:“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说:“霞姐,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民政局查一查,结婚证的登记时间是可以查的。”
袁珊脸上的怒色越来越严重,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低低喝道:“这种事情,你……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和思思之间签了保密协议,这些事不能说,一旦说了,我将面临巨大的经济赔偿。要不是这次危机到生命,我也绝不敢告诉你。”
袁珊皱紧了眉头,嘴里小声嘀咕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看袁珊的脸色有了稍许的动容,可能她已经开始相信我。
既然如此,我活下来的希望就多了一点点,我要趁胜追击,希望一举拿下她。
我在脑子里组织组织语言后,说:“和思思做假夫妻的这段时间,我一直过的很压抑,感觉完全不像是我自己,不过当我带上海盗面具之后,我仿佛找到了自我,也过得很开心。”
说到这儿抬头,摆出一副很深情的模样盯着袁珊,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提到面具的时候,袁珊的表情有了微弱的变化,她直勾勾地看着我,说:“为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说:“因为你!”顿了一下,继续说:“因为戴上面具之后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人会在意我的身份,而你,不会因为我是思思的老公而和我保持距离,我可以接近你,天天看着你,保护你!”
袁珊胸口起伏越来越大,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迷离,她欲言又止,最终并未吐出半个字来。
我叹息了一声,继续说:“这些话,要是放在以前,打死我也不敢说。”说罢,转换成忧伤的语气,吐出我的谎言计划,“霞姐,其实和你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自己开始喜欢你。我知道我不配,但我还是要说出来,霞姐,我是真的喜欢你。”
说话的时候,我厚着脸皮,睁大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袁珊的眼睛。
袁珊脸微微泛红,忙把眼神转移开。
我补充说道:“霞姐,因为我喜欢你,所以见不得刘子豪那样对你,所以……”
这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但是此时此刻、此番境地,我别无选择。
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会变得很焦躁不安,本能地想要抓住身边的每一个救命稻草,现在的袁珊就是我的‘救命稻草’,只要能活下来,我可以做任何事情,说任何的话语,哪怕那些话全部不是出自真心。
我的一席话还没说完整,袁珊突然猛地扭头,正视着我,低沉问道:“刘子豪的死,是你干的?”
我愣了下,没料到袁珊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相反的,这个问题也是我之前一直很想问她的,因为我一直认为,刘子豪的死不是意外。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只是利用海盗面具人的身份告诫他,不让他靠近你。虽然我恨不得他去死,但我知道杀人犯法,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是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不是你,又是谁?”袁珊若所有思。
我说:“霞姐,虽然我们并不知心,但毕竟相处这么些日子,我什么性格你多少了解,我怎么可能做出伤害人性命的事情。不过霞姐,还好他刘子豪死了,要是他还活着,我也不会给他好日子过,他敢欺负你,我就敢让他付出代价!”
袁珊终究是女人,还是一个和很多女人共享一夫的女人,这些年刘老头子对他冷冷淡淡,恐怕在她心里,早已寂寞难耐,否则也不会对戴着海盗面具的人吐露真心。
今天我说这些话听起来字字真心,句句刻骨,我还不信不能在她心里激荡起半点的涟漪。
果真,一会之后,袁珊看我的眼神缓和下来,低低唤我的名字:“刘鑫……”
我以为袁珊有话说,但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几秒之后,我忍不住柔和的语气问:“霞姐,怎么了?”
袁珊背靠在我身边的墙上,低头看着地板,发出细微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你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
我扭动着身体,将头靠在袁珊的大腿位置蹭了蹭,继续用温柔的言语攻陷袁珊,说:“霞姐,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距离,我也从未奢望过什么,我此生最大的希望就是你过得好,如果……我今天死在了这儿,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保护自己,否则我会死不瞑目。”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袁珊微垂的眼睛里似乎有一滴眼泪落下。
“霞姐,我以前利用海盗身份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话。曾经我戴着面具亲吻你,我也是发自内心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暗中观察着你,生怕刘子豪会再欺负你,不过现在好了,他死了,我也放心了。”
袁珊终于沉不住气,晃动着脑袋,很痛苦的语气说:“刘鑫,你别再说,别再说了……你是思思老公,你是我女婿。”
我苦笑一声,摇着头说:“不,我不是思思老公,更不是你女婿,我只是一个在暗地里守护着你的人。”
袁珊胸前两座挺拔的山峰,随着急促的呼吸不停地抖动着,她喘息着说:“你始终和思思领了结婚证,还在众多亲人朋友面前,举办了婚礼,如果我们……我们之间有什么,那是……”袁珊说不下去了,摇了摇头。
我知道袁姗姗话的最后想说的是‘乱lun’二字,但她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自己说出这两个字来。
我笑得更加难看了,说:“霞姐,我已经说过了,我和思思是假结婚,而且现在思思已经恢复了记忆,她对我恨之入骨,我极有可能活不过今天。”
袁珊扭头看我,幽幽地问:“思思为什么会那么恨你?”
我实话实说:“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海盗面具,另外一个是因为我现在用的手机号码,是蔺泽祥十年前用过的。思思无法报复蔺泽祥,于是把对蔺泽祥所有的恨,全部加在了我身上。”
“刘鑫啊刘鑫,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张海盗面具,害了多少人?”袁珊的语气变得很忧愁,“思思恨你是理所当然,现在就连我……”说到这儿忽然地下了头,很小声的继续:“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恨你!”
我知道我的计谋开始奏效,袁珊相信了我的话,只要再加把劲,她肯定会沦陷在我的温柔陷阱里。
“霞姐,你恨我是应该的,毕竟是我先骗了你。如果你心中有气,可以向我撒……”说着,我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剪刀,再说:“反正我今天横竖都是一死,要不你杀了我吧。我能死在你手里,我此生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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