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珊看大妈的眼神很专注,脸上写满了惊讶,确实像看到了一个许久不曾见面的老朋友。
她微微张开嘴,又闭上,过一会又张开,一句话缓缓从嘴里吐出来:“高……高姐!”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大妈比袁珊更激动,小跑着朝袁珊奔去,两人纷纷张开手臂,在我面前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我眉头一紧,两人竟然真认识。
大妈的下巴放在袁珊的肩头上,双手搂着袁珊的腰,眼睛的余光却扫向我,眼眶里泛着泪光。
袁珊和大妈差不多,很激动地用手轻轻拍着大妈的后背,嘴里小声说道:“高姐,你怎么来了?”
袁珊一声‘高姐’,瞬间让大妈热泪盈眶,哽咽着回道:“太久……没见,我……想你了!”
这画面看着挺温馨的,两位许久不曾见面的老友,偶然间相遇,这种喜悦旁人根本无法体会。
我就站在旁边看着二人,好一会之后,两人终于都松开了怀抱,袁珊挽着大妈的手,说:“走,先上车,我们回家再说。”
“嗯!”
我们一行三人很快回到刘思思的家中,大妈像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在房间里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袁珊很热情,一直跟在大妈身后。
大妈对整个别墅充满好奇,问袁珊说:“霞,你这房子什么时候换的?”
霞?大妈竟然称呼袁珊为霞,看来两人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袁珊招呼大妈在沙发上坐下,回答说:“已经搬进来好多年了。”说完像是没解释清楚,又补充一句说:“以前的房子早卖了。”
我很想问问这个大妈到底是什么谁,但又不好意思插嘴,于是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静静地听着两人聊天。
大妈叹息了一声,嘴里小声嘀咕:“难怪,难怪……”
袁珊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的愧疚,说:“搬了家没及时告诉你,这次你找我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吧?”
大妈摇了摇头,“没事,没事!”说完从上往下地打量袁珊,补充说:“这么些年没见,你一点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漂亮。”
“怎么可能没变,老了,老了。”虽是这么说,被人夸奖,袁珊还是挺高兴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唠家常,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听着不免觉得有点无聊,忍不住连连打了两个哈欠,正考虑要不要回自己的卧室,大妈忽然把脸转向我,很慈祥地笑。
袁珊像是看懂了大妈的内心,一拍脑门,一脸恍然大悟地看着我对大妈介绍说:“你看看我,光顾着高兴,忘了跟你介绍了,这个就是刘鑫。”
大妈盯着我不住的点头,嘴里小声念着我的名字,袁珊继续说:“他跟思思结婚了,现在是我的女婿。”
大妈眼睛盯着我的脸看,低声嘀咕着,虽然声音很小,我还是勉强听清楚她言语中的意思了,她说:“结婚好,结婚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大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从刚在在小区里第一次见到她就对我很熟悉的样子,此时看我也很深沉,就像是要刨开我的皮肉,看穿我的内心似地。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大妈,袁珊叫她‘高姐’,那我是不是应该叫她高阿姨?
思量再三,最后我说:“阿姨,来了这么久,你应该口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茶,切点水果。”
我从厨房出来的一路上,大妈一直盯着我,看得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接下来袁珊给大妈讲了一些我和刘思思的事情,不过都是些平时相处的趣事或糗事,关于刘思思虐待我,以及我和刘思思之间的恩怨,半个字都没提。
袁珊和大妈越聊越开心,后来袁珊干脆上去挽着大妈的胳膊,问:“高姐,要不要到楼上去看看?”
大妈点了点头,说:“好!”
我没有跟着去楼上。
袁珊和大妈走到楼梯中间时,袁珊突然回头对我说:“刘鑫,你先出去玩会吧,午饭点再回来。”
我以为袁珊让我出去,纯粹因为怕我跟着她们二人无聊,想让我自己找自己事情做,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在家无聊,出门一样无聊,在小区里瞎转悠,让我感觉自己跟个傻子一样,为了不让自己无所事事,转了半圈以后,我折返回家,想拿本书,打发无聊的时光。
我打开门,轻轻把门关上,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外头传来袁珊和大妈说话的声音,因为有一段距离,声音比较模糊,我听不太清楚她们说的是什么。
我也没多想,翻着堆积的书,打算找一本合适的看看。
袁珊的说话声渐渐变得清晰,她说:“高姐,为了安全起见,我先去把门反锁了。”
我一听这话,瞬间感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敢情袁珊和大妈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连门都得反锁起来。
我的心随之也跟着提了起来,没有继续翻书了,而是站在门口位置偷偷听着。
一会儿后,袁珊略带着些忧愁的语气说:“高姐,你这些年一直待在香港,对老头子不了解,老头子一旦发起火来,简直六亲不认,他的第二任老婆,就是我前面那一个女人,现在的日子简直没法形容。”
说到这顿了一会,像是想起了王菲的惨状。
“那个女人给老头子生了一个儿子,但前段时间,因为意外,她儿子不幸身亡,老头子看都没去看一眼……”
“哎!”大妈一声叹息,之后模模糊糊说了句什么,因为她讲的是粤语,我没太听清楚。
袁珊继续说:“随着年龄的增长,老头子除了越来越绝情,脾气也越来越怪,我现在跟他相处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话忽然惹他不高兴。”
袁珊平时从不在我和刘思思面前提老头子的事情,现在主动和大妈说,看来大妈是他难得的知心人。
袁珊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关于老头的怪事,又把王菲出轨、以及老头子是怎么对待王菲母子的事,说得是非常的详尽,也很凄惨。
原本以为二人的闲扯在讲完王菲的事情之后便会结束,然而我还是单纯了,袁珊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彻底震惊了,因为她拉着大妈的手,很警戒地说:“高姐,如果让老头子知道思思的身份,恐怕……”
袁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整个空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大气不敢出一声,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袁珊的话。
刘思思的身份……什么身份?
相对沉默了好几秒,最后是大妈打破了宁静,她很沉重的语气说:“你放心,这事我绝对不会乱讲……”
没有我在,大妈和袁珊聊天,全程讲粤语,她的话,我只能听明白一小部分,而且全都一半听,一半猜,好在袁珊说讲普通话,不然我真不知道两人说的是什么。
“现在思思的事业正处在起步阶段,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闪失。”袁珊的声音。
接下来大妈说了一段很长的话,刚开始说‘思思’‘刘鑫’两个人我尚且能懂,到后来句子一长,我完全不明白,一个字都没听懂。
大妈的话说完之后,袁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刘鑫不错,你不用操心他们的事。再说有我在,我会看着他们的。”听袁珊话里的意思,大妈刚才的话应该是打听了我下的情况。
大妈长叹了一口气,叽里呱啦又说了一阵。
袁珊笑了笑,委婉的语气说:“高姐啊,我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合适,万一……”
大妈似乎有些生气了,语气怪异地打断了袁珊的话,说了很长一串。
袁珊慌忙的语气说:“高姐,我不是那意思……”
我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她俩到底在谈什么事。我躲在房间里,从门缝看出去,两人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一会之后,大妈的语气终于变得缓和,像是在和袁珊商量似的。
袁珊听完大妈的话后,说:“如果你真想留下来也行,但我有个条件……”原来刚才大妈商量的是想住在袁珊家里。
大妈接下来的这句话我勉强听懂了,她问:“什么条件?”
袁珊说:“留下来可以,但是不能住在这儿,可以偶尔有空的时候过来。刘鑫和思思刚结婚不久,他们希望过自己的二人世界,有两人自己的私人空间,他们不想被人打扰。我平日里很少住在这里,不过高姐你放心,我可以给你找一套房子,我两一起住,你看行不行?”
袁珊肯定还是担心大妈住在这儿发现了异常,到时候会显得很丢人。
大妈犹豫了一会儿,看她的表情和听她说话的口吻,应该是答应了。
我心里琢磨着,这个大妈到底是谁?
我看她长相普普通通,甚至有点丑,穿衣什么的也很普通,而且年龄颇大,加之保养没有袁珊好,看起来近乎比袁珊长十几二十岁。
袁珊这人一向眼比天高,身边没什么知心朋友,能和大妈聊到老头子的事情,她俩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袁珊大妈之间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一定是关于刘思思的。
刚才袁珊提到了‘刘思思的身份’,虽然并没有表明具体的什么身份,但她言语断断续续,说话吞吞吐吐,我只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刘思思根本就不是老头子的亲生女儿!
我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如果刘思思不是刘老头子的亲生女,那刘思思岂不是袁珊和别人偷情生的?
我脑子里疯狂回忆,想起有一次我躲在衣柜里,偷看到刘子豪强暴袁珊时的场景,当时刘子豪对着袁珊说过这么一句话:“刘思思到底是不是老头子的种?我猜应该也不是吧?你该不会连自己女儿是谁的种都不知道吧?”
难道刘子豪那个时候,已经知道刘思思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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