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把橘白迅速挤到靠墙角的座位上,俯下身对着橘白的帆布鞋一顿乱揪,橘白看傻眼了,对着童菲他们大喊:“这是干嘛?”
张喜悦和张歆然在一旁坏笑着,李清乐也好像也等着看一出好戏,只有童菲喊着:“杨光,你慢点!”
过了好大一会,橘白的帆布鞋的白色边边被杨光硬生生揪下来一大块,杨光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又揪下好几块才作罢,而她的鞋就像被狗啃过一样,完全变了模样。
“看到了没?我就说我可以揪下来”杨光对着大伙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张歆然佩服地竖起大拇指,“看到了,你还是可以”
其他人看着这双鞋和橘白此刻的神情,都笑作一团。
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大声问道,“你就为了证明这个?”
杨光嘚瑟地看着她,炫耀着,“是啊,证明我力大无穷”
“你前两天用牙把易拉罐撕成碎片,我们已经见识过了!”橘白用力反驳
这时,张歆然走过来,向橘白投来真挚的目光,“哈哈!你的实力证明你值得拥有这样的待遇!”
“哎,你.....”她被张歆然怼得哑口无言,这小子学这些还学得挺快!
“对了,童菲!”喜悦突然面向童菲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李清乐买早餐啊?我都见你买了快一周了!”
童菲瞄了眼橘白,想说但又不确定的样子,便故作委屈的答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得买,要买一礼拜呢!下个礼拜就轮到橘白了!”
其他三个人也似是吃了一惊,童菲买也就罢了,橘白也要买?这两个女生为什么都要给李清乐这家伙买早餐!他们把目光从童菲身上转移到橘白再转移到李清乐身上。
李清乐似是感觉到这三人灼灼的嫉妒之心,一脸童叟无欺,无辜地说:“她俩答应的,纯属自愿!”
喜悦盯着李清乐,似笑非笑,突然兴奋地对童菲和橘白说道:“那你俩也给我买呗!”
“对啊!要公平,把我俩也算上!”杨光和张歆然也叫嚷起来!
橘白白了他们三一眼,“想得美!”
“就是!”童菲附和道
“为什么呀?”喜悦不依不饶
“不为什么!”橘白和童菲异口同声绝情地回绝了张喜悦。
正当大家七嘴八舌地闲聊,突然传来前排同学的声音:“李清乐,有人找~”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目光齐齐投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长发及腰,面容姣好的女生,女生浅浅地笑着,眼睛看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李清乐脸瞬间沉了下去。
橘白不知怎的一动不动的盯着门口的女生,第六感告诉她这就是谭可馨,她根本挪不开自己的眼睛。
张喜悦用胳膊怼了李清乐一下,小声问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朝谭可馨走去。
橘白呆呆地看着李清乐和谭可馨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她感觉她的心被狠狠刺了一针,她紧紧捏着左手食指,那个女孩真的如他所言,发着亮,闪着光。
她想听张喜悦再说点什么,但大家好像约定了一般,谁都没有再说话。沉默着沉默着......她觉得时间一下变得好长。
橘白不知道该拿出哪个表情,呆呆地靠着课桌,直到上课铃响,李清乐冷着脸走进教室。
整整一天,只要有空余的时间,谭可馨都会来找李清乐。李清乐也会应约而出,也总是在上课铃响后回到教室。
晚自习放学,展铭照例来接橘白。
路过李清乐身边,他还是微皱着眉头,静静地看着窗外,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人。
橘白小心地走过。
“橘白!”李清乐叫住她!
她猛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眼前这张干净清冷的脸,呼吸都变得极轻。
“你男朋友来接你了?”李清乐扬着眼睛浅笑问道
橘白呆愣住......什么?男朋友?不!不是!她在内心大喊!不是的!可她的嗓子像被一只大手扼上一般,半天也张不开口。
李清乐似是也不在意她是否会回答,站起身子,开始收拾书包,淡淡地说:“走吧,一起出去,我也要去找谭可馨”
橘白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跌落!她小声“嗯”一句,便迈开步伐,她只想赶快逃离这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室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和李清乐说再见的。
走在路上,她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人和画面控制着她!头昏昏沉沉,展铭在说什么?她在附和什么?
“橘白!今晚好像要下雪,正好明天是平安夜”展铭突然提高音量说道
橘白清醒了,看了看周围再看看展铭,回道“要下雪?”
展铭看橘白似乎有了兴致,问道:“嗯!你喜欢下雪吗?”
她讨厌下雪,天又冷地又滑!人还要畏畏缩缩地蜷起来!什么都要藏起来,什么都被大雪掩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不能显露!我不喜欢!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橘白强忍着内心的狂躁,尽量平淡地回道:“一般吧”
“我还挺喜欢下雪的”展铭自顾的说起来,“下雪的时候好玩的可多了,打雪仗、滑冰、还可以堆个雪人,大的小的我都会堆......”
“下雪路会变滑。”橘白想要转移话题,反问道:“你不怕摔跤吗?”
“不会,基本没摔过”展铭斩钉截铁地答道,语气尽是得意,停顿了几秒,见橘白没有搭话接着说道,“你一般早上几点出发?”
“五点半左右,要是下雪的话就要提前几分钟”橘白说道,“你家离学校那么近,肯定不用起这么早”
“那是,五点五十五起床,两分钟收拾好,两分钟到教室”展铭兴奋地接过话
橘白羡慕地看了看展铭,“当男生就是好啊!”
她爱睡觉,更确切是爱睡懒觉,但自从进入高三,永远都是缺觉的状态,尤其是现在这样寒冷的季节,她觉得被窝才是最好的归宿,这个世界真残酷!
“对了,你奶奶家电话多少?”展铭突然问道
橘白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怎么了?”
“如果今晚十二点下雪的话,我发信息告诉你”
“哈?为什么?”
展铭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用略带撒娇的语气说道,“你告诉我呗~”
这几天家里官司开庭,她暂住奶奶家,橘白不想再多说话,心里暗忖,爷爷和奶奶共用一个老年机,除了接打电话,其余功能一概不用,平常也都在客厅放着,发信息的话应该不会发现吧。
橘白点了点头,将奶奶的手机号输给展铭。
回到家,爷爷和奶奶正在看中央一套的晚间新闻。她乖巧地打了声招呼,就钻进自己的小房间,不一会儿,奶奶笑着拿了一盒牛奶给橘白,叮嘱橘白不要睡得太晚。
橘白很知足。她一年前就知道不能对任何事情抱有期待,这样才会比较快乐。
临睡前,橘白蹑手蹑脚来到客厅,假装喝水拿起手机,一条未读短信,00:55发来的——“下雪了!平安夜快乐!”
她在漆黑的房间扬起了嘴角,觉得有点温暖。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她掀开一小块窗帘,外面一片白色,平静安逸,连平时张牙舞爪的树枝也安静了下来,享受着雪花飘落的欢愉。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刻雪才是美好的,没有经过世俗的污染,就这样享受着短暂的完整和快乐。
橘白钻进被窝,脑中两个模糊的人影来回打转,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睡了下去。
天还未亮,橘白被闹铃吵醒——5:00。小小地赖了一会床,立刻翻身起床,蹑手蹑脚地刷牙洗脸,快速收拾完毕——5:20,嗯,刚好。
戴好帽子手套下楼,橘白看到了这片还未被践踏的白色世界,她没有过多地感受雪花的飘零,一脚踏上,正欲朝前走去。猛然发觉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前方,橘白心里警惕起来,脸色冷峻地看了一眼,假装镇定地朝前走去。
不对!好像有点眼熟!
定睛看去,竟然是展铭!他怎么会在这里?!
展铭也终于看到橘白,笑呵呵的跺了跺脚,朝她走来。
她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展铭站在她面前,轻轻地催促道:“再不走要迟到了。”
橘白终于回过神来:“你怎么在这?”
展铭看着橘白,满眼的笑意,“雪太美不忍多睡,时间刚好够来接你”
橘白也轻笑了起来,问道:“你昨晚几点睡的?”
“给你发完信息就睡了”展铭回道:“信息你收到了吗?”
“嗯,收到了。”
“那就好”展铭满意的点点头,继而定定的看着橘白,开口道:“走吧,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他们并肩走在这雪白的路上,橘白甚至能看到展铭来时的脚印,七扭八歪像一条长蛇映在她眼前。
“这些脚印是你的吧?”
展铭很是骄傲,开心地回道:“嗯~我来的时候,地上干干净净,踩着雪咯吱咯吱的,只有我一个人的脚印,太美了!”
“现在也是咯吱咯吱的”橘白笑了
走进大路,学生渐渐变多,积雪也慢慢被脚印踩扁,逐渐变得坚实光滑,橘白身体紧绷,五个脚趾头紧抓地面,在冰面上缓缓前行。
展铭似乎有所察觉,转头轻声对橘白说道:“怕滑的话,你抓着我的衣服”
橘白的心就像被轻轻叩了一下,她有些感动,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轻轻捏着展铭的衣角,感到放松了些许。
自从爸妈生意失败,橘白眼看着这个家从门庭若市猛然间变得人人避而远之,她见识到了大人世界的虚伪和势力,所谓的把酒言欢到后来还是会变得相看生厌,朋友可以落井下石,可以反目成仇,这些都是父母的教训。这一年多来,他们家过得没有温暖没有阳光没有依靠。他们只有彼此。
而这许久未有的安全感,竟然来自展铭,来自这个她并不熟悉的人。
5:50橘白走进了教室。一大半人已经开始了早读,李清乐也坐在了座位上,他总是来得很早,不一会儿,童菲和张歆然也踏入教室。
橘白从课桌抽屉里拿出展铭一个多月前送她的礼物,一个精致的金色琥珀吊坠,她静静地看了好一会,然后塞进课桌。
高三的课程总是枯燥且紧张,人人都在与时间赛跑,不停地刷题不停地考试。
课间,橘白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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