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白多上了一小会自习才堪堪收拾东西回去,看看手机,21:40。
她和张歆然走下楼梯,刚走到三楼,张歆然身子越来越慢,她好奇的顺着张歆然的目光循去,原来董茴在5班教室门口栏杆处静站着,她看向张歆然,张歆然看了看橘白,低头道:“等会,我去打个招呼。”
橘白点了点头,示意在楼下等。
走下楼梯,她站在楼体避风处,面向楼梯口,双手插兜呆呆地靠着墙壁,正百般无聊地站着,突然喜悦的声音顺着楼梯方向传来:“咦?你怎么还在这?”
橘白立刻抬头望去的刹那,与李清乐正巧四目相对,她连忙慌张避开,装作不经意地回道:“张歆然还在上面”
喜悦疑惑地扭回头,说道:“没有啊,刚不是和你一起走了吗?人呢?”
橘白看着喜悦这般傻样,“三楼,五班门口”
“哦!”喜悦恍然大悟,“看来歆然还是对董茴念念不忘啊!”说罢,瞅了眼李清乐,李清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边看橘白边走下楼梯。
喜悦突然神情一变,一脸坏笑,又开口道:“清乐,今天橘白问我,你和谭可馨分手的原因,正好你就回答一下,也省的我再......”
“不、不是!”橘白一下慌了,一个激灵,连忙跳起来打断,口不择言:“我......我是......是......张歆然.....问的......”越说越没有底气,渐渐没了声音。
“对!歆然也问了。”喜悦阴阳怪气,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丝毫不给橘白解释的机会,凑近说道:“是不是被你逼的?”
旁边的男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不经意察觉的笑。
橘白听喜悦越说越离谱,大声嚷道:“我哪逼他了!根本就不是......”
不等橘白说完,喜悦立即扭头对李清乐说道:“你给解释清楚啊!我去三楼看看去!”
说完,喜悦一步两三个台阶向上跨去,留下橘白尴尬地站在原地。
李清乐也没想到喜悦会用这招金蝉脱壳,朝橘白无奈地耸耸肩,一贯浅笑着,走近,学着橘白的样子靠在墙上,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站着。
过了一会,李清乐轻轻开口道:“最近学习累吗?”
他的声音从头顶缓缓传来,轻柔、透澈、温暖,像一片羽毛轻轻滑过她的耳畔,掠过她的脸颊,坠入她的心房,她有些恍惚,心脏砰砰地跳动,呼吸也变得急促。
仅仅几秒钟,理智瞬间激醒了她,让她猛然清醒,她强压住将要汹涌而出的感情,暗自在心里嘲笑那一瞬的自作多情,平静地、淡淡地回答:“还好。”
李清乐听到她的答复,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垂眼看着旁边的倔强女生,微弱的灯光照在她的头发上、脸庞上、肩膀上,眼睛里透着一丝坚定冰冷,似乎那里藏着他永远也解不完的秘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活泼爱笑的小小一只变成现在的冷漠疏离无法靠近?她似乎越来越远,他不知如何伸手抓紧......
李清乐没有再开口,动作利落地从上衣校服内口袋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仰着脖子缓缓地吞吐着,整个动作干净熟练,丝毫没有片刻迟疑,渐渐地一圈圈的白色烟雾萦绕在他周围,模糊了他的神情。
橘白闻到烟味,立即警觉了起来,连忙抬头看他,只见他一手插在裤兜里,书包随意地搭在肩上,一手熟练地夹着香烟,全然不在意周围,点点的火星忽明忽暗,她有些诧异于这人此时的大胆,赶忙四下里看看有没有老师,确认安全后,依旧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橘白不再沉默,于是小声问道,“你以后要当医生?”
“是啊”李清乐想也不想地回答。
“嗯......”
“你呢?”
“我?”
“嗯。”
“不知道......”
沉默......沉默......
“好好复习,以你的水平,985也不是没可能。”李清乐突然说道。
橘白怔了一下,她没想到李清乐居然这么看好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李清乐也正低着头看着橘白,朝她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橘白突然心里涌出一阵感动,这是除了爷爷外第一个如此肯定自己的人。
可她深知自己几斤几两,从来不敢多想。
但还是不由地咧开嘴,投给李清乐一个大大的笑容。
李清乐也笑了起来,语气温柔且坚定:“加油!”
多么美妙的夜晚!
她多想贪贪心,让它多停留一会!
.......
李清乐一根香烟刚刚抽完,喜悦和张歆然便走了下来,张歆然一脸寡淡,似是不愿多开口,喜悦倒是一副老样子,走过来碰到李清乐身边,坏笑着说道:“怎么?解释清楚了没?”
刚靠近李清乐,喜悦就一副惊恐的模样:“你不会刚才......”他不可思议地闻着李清乐身上的烟味,瞪大眼睛说道:“你真是疯了!”
张歆然也看过来,一走进就明白喜悦为何这么大惊小怪,张歆然一脸平静地说道:“还有没有?给我一根。”
李清乐不以为然地看了看他,笑了笑:“抽烟有害健康!”说完,掏出来递给张歆然。
“也给我一根!”喜悦也凑上去,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义正严辞!
说罢,两人围着李清乐偷偷摸摸干坏事,把橘白完全晾在了一边。
终于,三人分完赃,张歆然才说:“不早了,我俩先回了!不能和你俩比”
说完,便和橘白走出教学楼。
回家的路上,张歆然表情凝重,一脸严肃,也不再说天说地。
橘白心下好奇,问道:“你怎么了?跟董茴说什么了?”
“没什么!”张歆然没好气地说道
橘白似乎心情还挺不错,没有计较,转移话题问道:“你追董茴这么久,她对你是什么意思呀?”
“她说我不适合她!”张歆然语气明显有些落寞,“你说是不是我俩不合适?”
“她拒绝你了?”
“嗯,一直都拒绝我啊!”张歆然扭过头撇着嘴说
这倒出乎橘白的意料,一直以来,橘白都以为是董茴吊着张歆然,没想到......
“看你俩隔段时间就在教室门口聊天......”橘白回道
张歆然显然没发现橘白的惊讶,也不愿多说,不耐烦地打断:“你说说啊!我俩是不是不合适?”
“这......你看你对她是什么感觉,是真的喜欢呢,还是......”橘白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还是......同情呢?”
张歆然不解地看着橘白,不太明白。
橘白解释道:“你是因为看她受班里同学的欺负,不忍心,是不是出于保护弱者的心态?”
张歆然不回答,橘白继续分析:“你这样想,如果她同学没欺负她,你还会喜欢她吗?”
“会!”张歆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女生,她在家里、学校受到的委屈太多了”
“嗯?那你还要继续追她吗?”
张歆然愣了一下,犹豫了还一会,幽幽开口道:“不知道!有点累了!”
橘白觉得有些搞不懂张歆然,“你想好!你要是觉得你俩还能有以后,就是喜欢她,非她不可!就去追!别放弃!要是觉得没未来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说完,再补了一句:“别到最后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张歆然沉思着,走了一程,重重地叹了口气!摸出从李清乐那里要来的香烟,径直走到旁边的便利店。
橘白站在门口看着他,只见他在收银台处指来指去,然后探出身子,朝橘白大喊:“你吃不吃冰淇淋?!”
橘白瞅了他一眼,大喊着回道:“吃呢!要最贵的!”
张歆然应了一声,伸回身子。
橘白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21:54,心下有点着急。
不一会儿张歆然抱着两个大盒冰淇淋跑了出来,衣服口袋里鼓鼓的不知还买了什么。
橘白拿起冰淇淋边吃边催促张歆然走快点。
和张歆然分开后,她独自快步往奶奶家赶。
这是一条灯光明亮却无人的街道,比起橘白最爱走的那条小巷,显得空旷和冷清了许多。一圈圈的灯光投射下来,拉扯着她的影子,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她看也没看就知道是大神。
橘白倒吸一口凉气,打开手机。
“开始吧。”消息传来,果不其然。
她还未来得及回复,已被拉入一个群聊,里面除了她和大神,还有一个人。
大神在三人群里发消息,“大家开语音,不浪费时间。”
橘白一时没反应过来,手机快速回复:“大神,我还得五分钟才能到家。”
“……”那陌生人发来一条信息。
“还没回?你们不是早都下自习了吗?d?”大神问。
橘白不敢怠慢,连忙打字解释,只见那人回道:“别问我。”
这个“d”该不会就是这人的……代号?
她突然想起来貌似和这个陌生的同学还是校友,这诡异的尴尬缘分。
橘白还未来得及回复,大神已发来,“妹妹,你开着语音听,我时间有限。”
消息刚落,语音已发来。
橘白走在大街上,蓦然有点慌张,手机像是变成一块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看着语音铃声越来越急促的声音,她咬下嘴唇,按下了接听键。
“喂?哈喽?听得到吗?喂?”那头传来一个坚定、明亮、炙热的男声,仿佛带着一团火驱走这夜的寒冷,让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深里探得一丝光亮。
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多么自信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喂?”那声音持续传来。
“听——到——”另一个男声懒懒回复,这个声音与刚才的大相径庭,显得低哑沉稳很多。
橘白心下一横,怕什么!也回道:“听得到”
路边的风还在柔柔地吹着,那边不知谁轻轻笑了一下。
“妹妹,”是那个明亮炙热的声音,“昨天讲到哪了?”
橘白瞬间进入状态,如实回答,今天被这道题卡得死死得,她已经记了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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