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两三天,白天橘白在家研究各学校的专业,晚上就和萧筱一起出摊,当然,这几天李清乐每天都会来帮忙,有时会呆到画展结束,有时候会早早回家。
橘白很知足,她正在靠近他的小宇宙,正在走进她和他的交叉地带,慢慢来、慢慢走,时间还长,不急。
不过,关于填报志愿的事情,她还是稍稍有点气馁,爸妈也电话推荐过她好几个专业,都被她一一否决,只有小裕整天冷眼旁观,该上学上学,该出去出去,想起来问两句,想不起来就全然将她当做空气。
其实,她不是很想和李清乐报一个专业,她想找一个在医学上她感兴趣的,可翻来覆去都没有合适的,她看了好几个专业,都犹豫不决,想找大神参谋又觉得不好意思,李清乐似乎也没有办法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总之在反反复复、犹犹豫豫,对比思考中,终于异常艰难地选择了两三个她稍微感兴趣的专业。
唯一的坏消息是,萧绍帆他们不能按照原计划回来,因为小帆哥哥的导师近期忙于项目,谢师宴得推迟几天。
对了!还有一个坏消息——萧筱已经连续三天闷闷不乐了!
原因就是李清乐,外加一个贼眉鼠眼的张喜悦。
没办法,萧筱和李清乐不对付,确切来说,是萧筱一直看李清乐不顺眼,李清乐也没想过和萧筱多说话,俩人虽然已经“共事”几天,但依然关系冷淡,橘白只能左右兼顾,两头卖笑。
加之张喜悦没事就围在萧筱身边,让她深感厌烦。
三天的画展终于结束,橘白也利用空余时间报好了志愿选好了专业,所有的都准备妥当,她长舒一口气,就等着最终的确定,她要等爸爸妈妈回来,当着他们的面提交。
她一直没有童菲和张歆然的消息,这俩人自从出了成绩就如同消失了一般,音讯全无。
橘白看着大家这三天的努力,没有想象中的顺利,看得人挺多,咨询的人也不少,但报名的家长寥寥无几,她打算跟公园工作人员再沟通一下,7月中旬的课程要开,前期宣传要做到位,就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刚好这两天的围观效果还不错,稍稍延长宣传线,等到7月初重点招生,萧筱和其他两个美院的同学听到橘白这个建议,也一致同意。
晚上收完摊,萧筱看了看远处还在整理画稿的橘白,悄悄走了过去:“叔叔阿姨是不是明天要回来?”
橘白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画稿一张张夹好。
自从成绩出来,她基本没有听到来自长辈的称赞,爷爷只是点点头,奶奶虽然高兴但她总感觉少了什么,大伯听闻淡淡说了句“考得不错”,大妈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总觉得哪里空空的,她的喜悦无人分享。
她想起,今年的年夜饭上,长辈们你来我往,好不热闹,讨论最多的就是橘白即将面临的高考,大妈直言橘白考不上,随便找一个学校上上就得了。而姑妈在谈论这个话题默不作声,装作没有听到悠闲地夹着菜,只有大伯狠狠瞪了大妈一眼,大妈于是笑笑,也不再吭气。
回家的路上,橘白感觉气氛明显不对劲,不停地看着妈妈的脸色。从她进厨房端菜开始,她就感觉到妈妈情绪的变化,回到家中,妈妈一人进了卧室,爸爸也跟了进去,留下橘白和小裕坐在客厅里,她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切换频道,她又让爸爸妈妈受委屈了......
她心里尽是期待。
她太想看到爸爸妈妈为她自豪的神情,她太想赖在爸妈身边说说这说说那,倾诉这一年的苦水和压力,她想告诉他们自己是如何做到的!如何不让他们失望的!她想告诉他们一切一切!
没关系,等明天他们回来,一定会先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到这,她不由地扬起了嘴角。
萧筱看橘白眼角渐渐溢出的笑意,知道她现下心里必然十分开心,一把搂过她,讨好似的撒娇道:“明天可能有雨,我们休息一天?”
“明天有雨?”橘白抬起头看了看天,略一思索:“下的话就休息,不下的话检继续干活。”
“啧!不近人情!”萧筱放开橘白,双手叉腰地撇撇嘴:“公费谈恋爱!哼!看!他在那边等你呢!”
说罢,萧筱努努嘴,白了一眼路灯下李清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先回了,你也早早回家啊!明天电话联系!”
说完,招呼了其他人,背着东西离开。
橘白看着萧筱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着路灯方向,橘色的光影中一个清晰却又模糊的身影静静站着,有一瞬,橘白想要掏出手机,给这样温暖美好的画面一个永远,
李清乐一只手夹着半截香烟吞吐着,在光与雾的循环交替中,他的轮廓反而更加模糊。
李清乐似是感觉到橘白的目光,也抬起眼眸看着橘白,两个对视着......
慢慢,他抬起脚,朝橘白走来,一步一步,踏进橘白的世界。
渐渐清晰......
“累了?”李清乐靠近橘白,递给橘白一杯气泡水,然后顺手接过她手中的画夹,低头帮忙整理起来。
橘白伸伸腰,“不累!挣钱怎么会觉得累!”说完,露出一行整齐的大白牙。
“呵呵,傻样。”李清乐宠溺地看着橘白,将烟头捻灭,伸手揉了揉女孩已经漫过剪头的头发。
“我可能,明天要出去几天。”李清乐继续说道,“我......爸.....给我报了个旅行团,回来后我要去学车,考驾照。”
橘白看着路灯下突然略显僵硬的李清乐,突然想起喜悦说的他和他爸爸关系微妙,加之上次露营前大吵一架,温声宽慰:“那很好啊!不过可能明天要下雨,你们记得带伞,顺便带外套......”
“嗯,知道了。”李清乐不自然地回道,“别忘了,后天是报志愿的最后一天。”
橘白点点头,开心地说:“嗯!我都填好啦!等我爸妈明天回来,我想当着他们的面提交!”
李清乐身体蓦然僵住,他紧抿嘴唇听着橘白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
突然他抬头,满眼温柔地看着她:“你喜欢什么?我带给你。”
“不用了!”橘白丝毫没有感到李清乐那一瞬的变化,抬手晃了晃手腕的珊瑚手串:“我喜欢这个就够了!”
李清乐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他含笑看着眼前的女孩,灯光下的她俏皮可爱,犹如误闯夜色的顽皮精灵,这样的她、这样的笑才是他想看到的,没有故作坚强,没有言不由衷,没有虚假附和,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绽放在他眼前。
他要保护她。
他轻声回道:“不够。”
......
夏季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上午还是艳阳高照,傍晚转而雷声隆隆,萧筱和其他人担心会下大雨,早早收了展览,果不其然,他们一行刚回到家,就开始黑云滚滚电闪雷鸣,紧接着一场大雨呼啸而来。
爸妈因为法院的一些事情,今天又回不来了,橘白叹了口气,明天就是志愿的最后一天,她打开志愿填报系统看了又看,确认一遍又一遍才关了电脑。
闲着也没事,橘白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惬意地翻着手机里和李清乐的合照,李清乐也发来很多今天旅行的风景,橘白有羡慕,但更多的已被心里的甜蜜蜜充满,她嘴角不由得扯着笑,照片上的两个人肩靠肩,笑得多甜。
这雨声、这雷声如铃铛一帮,叮铃铃,真好听。
门口传来敲门声:“姐,你在吗?”
雷声轰隆,是小裕。
“在呢,进来。”橘白应了一声,拿起手机从床上坐起来。
小裕推门进来后,看了眼橘白,顺势坐在沙发上,“问你个事,你是不是在4班?高三4班?”
“是啊!”橘白看都没着他,脱口而出。
“嗯。”小裕点点头,“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叫李清乐的?”
橘白心里咯噔一下,这小裕不会知道她和李清乐的事情了吧?
她抬起眼,问:“怎么了?”
“那就是有了。”小裕垂下眼,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说道:“他有没有欺负你?”
橘白觉得莫名其妙,李清乐怎么会欺负她?李清乐开玩笑!他会保护她。橘白心里洋洋自得。
“没有啊!”橘白低下头,继续摆弄手机,如实回答。
小裕盯着橘白,看着橘白确实不像被欺负的模样,朝沙发后缓缓靠去。
小裕就这样静静坐着,橘白觉得这家伙有点怪异,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真是奇奇怪怪!
算了,管他呢!不用理他!想到这,橘白再次拿起手机,复看起她和李清乐的照片和他发来的美图。
窗外雷声愈发猛烈,如猛兽嘶吼般,一声声一阵阵,振聋发聩!
橘白不由地看向窗外......
突然一道紫红色的闪电划破这奔腾的夜!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飞来!
小裕的声音再次响起,顺着雷声和闪电声,一字一顿地传到橘白耳里!
接踵而至的是倾盆而下的瓢泼大雨,噼里啪啦地往下灌!它们敲打着地面!击碎着玻璃!震动着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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