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后院的路上,李群说道:“对了叶先生,我先跟你说一下,我姨夫脾气是比较怪的。他看重的书画作品,不要钱也可以帮你装裱。但若是看不上眼的,你就是拿几个亿出来他也不会大意。当然,姨夫说不定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你一次,但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很可能会挨宰哦。”
叶尚卿笑了笑,说:“我懂,但凡有大才能的人,都有一些怪癖。至于钱更不是问题了,我卡里还躺着十多万。”
叶尚卿是装出了一副很淡然的样子,因为他知道,只要老爷子愿意装裱,那么就一定会发现这幅画中的玄机,到那时候,双方的角色就会调转过来,该轮到他来求自己了。
李群也就不再多言,二人很快来到了后院,见到了身着白色唐装正在打太极拳的方正阳。
“姨夫,我来看你啦。”李群主动打招呼。
方正阳停了下来,说:“你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又有什么事儿?”
李群笑呵呵的说道:“姨夫,你这么说就太伤我心啦。”
“我还不知道你。”方正阳说完,目光落到了叶尚卿脸上:“他是谁?”
李群赶忙介绍道:“姨夫,这位叶先生是我朋友。”
叶尚卿礼貌的打招呼:“老爷子你好,晚辈叶尚卿冒昧前来拜访,叨扰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方正阳看到叶尚卿背上的画卷:“你是来找我裱画的?”
叶尚卿点头:“是的,晚辈在一个拍卖会上,买到了一副姑苏丝画图,想要麻烦老爷子出手,做个装裱。”
“姑苏丝画图?吴昌硕的作品啊。那倒是可以看一看。”方正阳说:“进来吧。”
方正阳领着二人走入了客厅,吩咐保姆给二人看茶,自己去卧室换了套衣服再出来,说:“解开吧。”
叶尚卿将画卷取下来,正要打开的时候,方正阳又说道:“等等,戴上手套。”
叶尚卿接过保姆递来的一副白丝手套,戴上之后缓缓的将画卷展开。
然而画轴只开到了一半儿左右,老爷子的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
等到整幅画全部打开,方正阳勃然大怒,说:“这种作品你也好意思拿来让我装裱?带上你的话给我滚出去。”
方正阳一辈子经手过的各种书法作品,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的这双眼睛也已经被淬炼成了火眼金睛,只是一眼就看出这幅画只是赝品,甚至还是近现代画家的作品!
这连古董都算不上,就是个现代的工艺品!
所以他才会这么震怒。
叶尚卿也没想到方正阳健康的时候脾气这么火爆,跟十多年后的他完全不是一个人,赶忙说道:“老爷子,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方正阳怒斥道,然后又把火气撒到了李群的脑袋上,“你也是,怎么什么人都往我这里领!你当我这里是垃圾收购站吗?下次再敢这样,以后你就别登门了。”
李群说:“老爷子,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不喜欢,就不装裱了。”
李群心里很是不爽,而且也有些后悔。
自己真的是猪油蒙了心,怎么就想着帮叶尚卿呢?虽然侯志新对他赞誉有加,可这个人说自己公司名下的艺人涉毒,结果自己调查了半天也没有拿到任何证据,这就说明他是个骗子呀。
自己竟然还帮他,真是脑子进水了。
想明白这点后,李群就对叶尚卿说道:“叶先生,请你离开吧。”
他已经打定主意,从今往后再也不跟这个人接触,回头还得再给侯志新打个电话,提醒他不要再上当受骗。
如此局面,就连叶尚卿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了,总不能跟方正阳说,十多年后咱俩是忘年交吧。
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会相信。
看来这条路注定是走不通了,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叶尚卿起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方正阳又忽然喊道:“且慢。”
“你拿着一副赝品就敢来找我帮你装裱,一般人没有这个胆子,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方正阳问道。
叶尚卿无奈一笑,说:“老爷子,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喜欢这幅画而已。”
方正阳说:“你可知道,我装裱书画的价格非常的高,尤其是赝品,我会额外多收百分之五十的装裱费用。所以我要是你,随便在路边找个做画框的店家就能装裱好。”
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不准备给叶尚卿装裱。
但相比于之前的生硬,态度上至少柔和了许多。
李群则是怕夜长梦多,说:“姨夫,这件事儿你不用管了,既然他是我带来的,那就让我把他送走。叶先生,请厉害吧,这里不欢迎你。”
叶尚卿说:“好吧,方老先生,打搅了。”
叶尚卿转身的瞬间,方正阳忽然说道:“十五万。”
“什么?”叶尚卿又转了回来。
“装裱费十五万,你愿意我可以替你装裱。”方正阳淡淡的说道。
叶尚卿顿时狂喜,点头说道:“没问题,十五万就十五万。”
李群听到二人的对话都有点傻眼了。
不过姨夫出了名的从心所欲,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更让李群无法理解的是,明明是一副赝品,叶尚卿竟然舍得拿十五万出来做装裱,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叶尚卿自然不是脑子进水,别说十五万,就算是五十万,一百万,只要方正阳松口,他都会答应下来。
因为叶尚卿知道,只要老爷子动手装裱这幅画,就一定能发现这幅画的乾坤奥义,到那时候,别说收钱,贴钱他都要给自己装裱。
方正阳示意叶尚卿再度把画卷展开,说:“天杆地杆和轴头,是用木头做的,但用料也太差了,看这画的时间,应该是民国那会仿的,这才几十年就快腐朽了,真是搞不明白,这样的画,也会有人去装裱,咦?”
方正阳说着说着,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忽然瞪的溜圆,嘴里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呼声,一步走到桌前,其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是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
“这……这是我们吴装的手艺活啊,居然还是仿古装池,谁没事会用这手法,来装裱这破画?”
方老爷子一边说话,一边戴上了一副老花镜,开始仔细的打量起这幅画的装裱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李群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老爷子的话对他而言就是天书。
无奈之下,李群只能把家里的保姆抓过来,仔细询问老爷子这番话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保姆跟在方正阳身边也有二三十年了,耳濡目染之下对于装裱的文化、手艺、传承都比较了解,给李群这样的门外汉答疑解惑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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