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她。”肖子涵信步走过去。
收到指令的保镖松开了南晴的手。
苏盛行捂着疼痛红肿的脸颊,呆望肖子涵朝南晴坚定地迈步。
他恍惚了,他家先生上一次这么坚定地朝向一件事或一个人是什么时候了?
是在当年救他的时候吗?
不,再近些……
青槐时代。
南晴疼得紧紧蹙着眉心,腿脚发软打颤,一下子扑倒在地。
她的掌心重重地拍击了地面,有种将掌心血肉挖空的疼痛感,又像是将连接血液源头的心脏打了一拳般很疼很疼。
腕骨和肩胛骨阵阵刺痛,锥心刺骨,南晴全身战栗。
她自认为没做错什么,就算做错了,只是用一场还未开始就结束,被人从暗处强拽到光明处暴晒至融化的暗恋还了数年的友情罢了。
至少她不是囚犯,她不是囚犯。
她不想再被人关起来了。
肖子涵站姿挺拔骄傲,南晴匍匐在他脚边,像……就是一只被人践踏的野狗野猫。
他瞥见了南晴不算白皙的手腕上被拽红了的手指印,还有袖腕处再深些的地方隐约有几道类似抓伤的痕迹,很是触目惊心。
肖子涵眉心紧拧,南晴方才逃跑时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顿时收紧,因寒冷的他的心被一块热铁灼了一大块缺口。
他狠狠攥了下胸口,捶了几下。
肖子涵不言不语缓缓蹲下,手肘撑在大腿上,双手不知所措的放着。
他想安慰南晴。
他该怎么做?
南晴浑身颤抖,强烈的畏惧之意未消减,漆黑如夜幕的眼眸惊魂未定,死死盯住大理石地面,地面上满是屋顶无数灯光的倒影,密密麻麻的。
她胃里翻江倒海,她很难受。
南晴侧头不看肖子涵一眼,“你想干什么?”
没有人会习惯孤独,没有人会希望被人一直惧怕。
肖子涵最讨厌别人怕他。
他最想念的人与他见面了,说不上几句话转身就跑。
为什么?
“刚刚对不起,是我没有管好我的秘书,我替他向你道歉,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走?”肖子涵言语诚恳,希望借此缩小误会。
南晴斜视他一眼,温暾问,“我为什么不能走?”
肖子涵颇为犹豫,他怎么舍得告诉南晴她的家乡已经炸毁;怎么才能告诉她,她的记忆出现错乱;怎么告诉她,她的身边人都对她做了什么。
“你的家乡已经不在了。”肖子涵心一横。
南晴对肖子涵的道歉不知可否,惊诧地以为他还在开玩笑,“你搞笑呢?晴川不是好好的吗?”
肖子涵攥紧手指:“……”
他笃定自己绝对不能放南晴离开,他言而有信,一直等到南晴毕业。
可也防不胜防,被人乘虚而入打乱了南晴的记忆。
距离上一次与洛惜灵通电话已经是两年前了,他不知道这次南晴为什么独身来到上海。
他们的误会还没解开,她不能走!
南晴艰难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肮脏的灰尘和颗粒物。
“肖子涵你别管我,我还是要走!”
她双手从腰肢处向下捋了下裙子,拽拽裙角拉直衣裳,鹅蛋脸一晃,夹着清香的发丝便被甩到了脑后。
肖子涵在旁边一把拽住她,“哎!疼!”
他的眼神极冷极冷,裹着浓重的恨意。
南晴惊慌地哆嗦唇瓣,“你……你不是恨上我了吧?”
“先生……”苏盛行凑上来悄声提醒。
肖子涵一直拽着南晴的手臂不松,迅速站起身,用眼神指指那两人“你,跟保镖先回去。”
“这……”苏盛行只能应声,“是。”
他领着两名保镖走远了。
“你跟我走。”肖子涵五指下滑,牵住南晴手心,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南晴往后缩了一下,挣脱不开。
她在地上跪久了,人又吓得不轻,一瞬间膝盖忽弯,险些向前跌倒下去。
肖子涵下意识回身伸手准备接住她,南晴反应迅速,敏捷地避开了与肖子涵的肢体接触。
肖子涵略微失神,看呆了两秒,然后走了两步,亲手拖上了南晴的行李箱,大步流星向登记台走去。
南晴还未搞清楚状况,不敢跟上肖子涵的脚步,她深深闭了下眼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盯着肖子涵的身形,他只用两根手指就从西装内袋里变出一张机票来,口中呢喃,南晴听不见他的声音。
“过来。”肖子涵一手撑在登记处的高台子上,侧身立在距离南晴不远处。
南晴垂眸白眼一翻,就是站着不动。
他轻叹一口气,“我说,让你过来。”
肖子涵正过身子,手插裤口袋朝南晴重复他的话。
南晴脚下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心里不接受肖子涵的举措和致歉,脚下也没有一丝勇气走到他的身边,就故意站在原地装傻。
肖子涵一哂,再次向这个女人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脚上的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哒哒声落在南晴耳中十分的清晰,南晴做好了再次迎接暴风雨洗礼的准备,深吸一口气,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脚步声停止的瞬间,南晴鼻间恍惚扑来一阵清幽的暗香,和刚刚靠近肖子涵时的气味极度吻合。
没有古龙香水令人作呕的檀木味,没有呛人鼻咽的香精味。
这股味道有点好闻,南晴心中的恐惧莫名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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