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缘起曙光情_第18章 为什么梦里也在道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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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零点。
机舱内唯有细不可闻的呼噜声和平稳的呼吸声。
南晴斜倚在靠背上,脱了鞋蜷缩起双腿,窝成一团背对着肖子涵。
手中的毯子被攥得牢牢的,她咬着下唇,皱眉不停颤栗,透白的两侧鼻翼冒起细小的汗珠。
肖子涵察觉异样,探身到南晴缩着的身前去查看。
南晴在急促喘息!
肖子涵顿时扯开安全带,蹲到南晴座位边,无意识握住她的手来回搓动。
他小声问了句,“南晴?”
南晴啊了声,拖了一道长音。
肖子涵这才发现南晴是睁着眼的。
“你睡不着可以找我说说话的,别怕啊。”他的笑容温柔似水,含着温暖的初春朝阳,却在伸手想安抚女孩的一瞬被她躲开。
南晴的左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藏在毛毯下,她时不时低语。
肖子涵嘴唇动了动,锁紧了眉。
他对南晴只有些许了解,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南晴在孤儿院长大,四岁起由南家收养,在继母有了亲生女儿后,她的继母总说不要她了,丢掉算了。
是啊,丢掉算了。
我很乖,不会犯错,我也很笨,不争气,只能被丢下。
没有来历的孩子都是坏孩子。
肖子涵眯了眯酸胀的眼睛,眼白露出了几道血丝,放下身份,他仅仅是个携带烟火气的普通男人。
眼角透着疲意,却温柔地凝视着南晴,因为她的一言不发和蜷缩而和自己置气。
他应该来得更早些的。
就像南晴当年在他病床边,阳光剪下她的轮廓,看起来柔和又温暖,尤其是喊他学长学长的时候,明明那么自信大方。
寄人篱下或许是种劫难,筛出部分孩子,剥去他们童真的羽翼,当头泼下一盆盆“懂事”的冰水。
寒冷刺骨的失望、绝望、后悔,不幸伴随了他们一生。
南晴将毛毯盖到自己的鼻尖处,挡住了她半张脸,肖子涵静静凑过去,修长的手指勾下出点空隙,使她呼吸顺畅。
肖子涵衣物上独特的花果香气慢慢飘散开来。
这种香气不会很浓,里面的果香与一种安神的草药结合,疲劳时起到助眠的作用,气味清新。
肖子涵担心南晴会对这种香味感到不适,他正欲脱下喷了香水的外套,忽地听到一声呜咽。
肖子涵动作一停,目光移过去,看到南晴两手紧紧攥着的是一部手机。
是她自己的,而她手上的力度不轻,像是要把手机捏断。
南晴双眼空洞,原本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此时如一滩死水,无一活物。
那个眼神肖子涵再熟悉不过,他大四失眠的每个夜晚,对着镜子吞下一粒粒安眠药,就是这种眼神。
要死不死,要活不活。
南晴伸手向前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到。
肖子涵蓦地反应过来——她在做梦。
他焦虑难熬,搓动南晴手背的频率逐渐加快,急促的呼吸断断续续,落在他耳中。
周围仍是寂静,无人察觉这一小块地方的异样,南晴只身圈起自己梦中的领地,对现实毫无意识,她把头深埋在臂弯里,口中呢喃着几句间断的话语。
下一刻,南晴全然忘记自己被安全带锢着,她试图起身,却摇摇晃晃地跌倒在肖子涵的座位上。
“南晴!”静谧的气氛中炸开一道焦急的呼喊声,肖子涵当机立断,摁开安全带的锁扣,把带子甩开。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托住南晴的后脑,抚上额头。
机舱内有了不小的动静,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谁呀?吵吵闹闹自家死了人呐?”
“大晚上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了。”
“喂,你看你看。”
“前面那人。”
“……”
乘务长循着骚动赶来,机舱内的灯同一时刻亮起。
乘务长看了看瘫倒在两张座椅上的南晴,一点都没有清醒的样子,却拿着手机自言自语,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提醒,“小姐,飞机上不能打电话,请您——”
“都闭嘴!”肖子涵眼神犀利,如刀刃出鞘,毫不留情斩杀敌方首级。
满眼血红似罗刹恶鬼,与生俱来的压迫和威慑力震住了全场,没有人再敢多嘴。
看热闹的人群纷纷闭上嘴回了座位,乘务长还在两人身侧停留,肖子涵锋利的视线扫过去。
乘务长也被气势吓得不轻,完全是哆嗦着说完整段话的,“先生,您需要帮助吗?我们的航班有随行医生,您看需不需要?”
肖子涵利落站起,弯腰横抱起南晴,语气冷硬,“带路。”
南晴窝在肖子涵的怀里,一味缩紧,眼眶凹陷,无声地落下泪。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哄着南晴让她放心。
机舱的一处隔间内,医生等在床边,以他的专业程度,基本看出了南晴的症状程度。
肖子涵弯身把南晴轻放到床上,南晴伏在他耳畔说了几句短短续续的话语,“阿晴再也不要家了……刘姨对不起……慕慕别跟那个人走。”
不知多少个夜晚,数不胜数个噩梦,依靠了多少眼泪无声地宣泄痛苦。
南晴虚弱地急喘,绞住胸前的毛毯,泪水自眼角滑向鬓角,隐入耳骨的蜿蜒中。
她睁着眼,瞳孔被顶灯的强光照射着,星灿般的璀璨的眼睛此时蒙了一层浓雾,肖子涵觉得方才抱着南晴的手自血管开始抽痛,延伸至心脏,和温热的血液一起焚烧他的傲骨。
有种屈辱疼得他胸口沉闷发颤,他仿佛踏碎了一段冗长的历史,再也拼不出那段烫心的故事。
可惜彼时身处青槐的肖子涵,只身被灰暗的战场旧事笼罩,他冷如风雪压在老树的枝头上摇摇欲坠。
他攀附着老树的支撑,被灼热的光明一照,融成了雪水,残破的身体滴落地面,埋入黄土。
肖子涵心里发酸,忽然走前一步,握上南晴的玉手放在掌心一遍遍抚摸,他抬眸端详女孩,她仍是自顾自低声啜泣。
医生走近肖子涵身边,压低声音怕吵醒南晴,“先生,可以请问您和这位小姐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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