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点点的几盏路灯,在漆黑无比的夜晚勉为其难地闪亮着。
周一舟此时漂浮在空中,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蔡武刚的家中飞去。家中如此多的药剂,这还是当年“老剑”苍狼前辈所教导的制作方法。
想要灵魂脱离身体,只需要给自己来上一针便可以轻松实现。当然这四年间,周一舟很少会以沉睡者的姿态出现在世间,因为他越来越能体会到那一年乔薇对自己说过的道理。
“灵魂与肉体的分离,会加速肉身的衰老速度。”
这几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这个原因,又或者是工作过于疲劳,周一舟的头发白了近乎一半,每天都要来上几勺黑芝麻补一补。
但是这次,周一舟感觉事态绝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朱文所谓的自杀悲剧背后,一定有恶人作祟。
“希望不要与我想的那样糟糕。”周一舟心中暗自祈祷。
蔡武刚的住址很偏僻,曾听他描述每天上班需要坐公交、转地铁,然后再走很长时间一段路。他的家庭情况周一舟大概也了解过,老母亲去年才离开了人间,父亲也并非挣钱的主,家里每个月还要指望着蔡武刚打生活费。
朱文的未婚妻竟然是他介绍的,而且是蔡武刚上一家公司的同事,这一点周一舟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周一舟心里隐隐约约地能感觉到,这桩案件与他们几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
再遥远的路程,在沉睡者的灵魂状态之下,也只不过是几分钟的飞行时间而已。
这个偏僻的地脚,周一舟并不是第一次来,上一次是部门搞聚餐,蔡武刚这小子喝得烂醉,还是周一舟陪着这家伙回的家。
“三单元四楼……就是这里了。”
确定好位置,周一舟怀揣着一颗惶恐的心,准备沿着墙壁钻进蔡武刚的家中。
只听得咣的一声,周一舟的脑袋竟然撞在了墙上,“灵魂不透墙?”
这栋楼墙壁的材质周一舟并不感到陌生,因为他将自己租的房子外面,同样涂上了名为“云母胶”的液体。被这样的胶状液体涂抹过的墙壁,任何沉睡者的灵魂无法自由进出,除非能找到入口。“果然跟我想的一样,这个蔡武刚不是个普通人类。”
正当周一舟顺着围墙一块砖一块砖寻找入口的时候,一道灵魂浑身闪烁着幽光从屋顶唰的一下飞入云霄,是蔡武刚没有错!周一舟一眼便认出来了。
“是沉睡者……”
周一舟赶忙跟了上去,又不能保持太近的距离,以免引起蔡武刚的注意,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这么晚了究竟要去什么地方,而且是以灵魂的状态。
尽管二人都以灵魂姿态在空中飞行,但毕竟跟在后面尾随的人要累的多。蔡武刚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另外一个沉睡者的存在,他穿过云层,在市第三人民医院处缓缓降落。
“这家伙来医院做什么?”
见蔡武刚从医院大楼顶部径直钻了进去,周一舟也连忙跟了上去,在大楼门前他发现了今天来运送朱文尸体的救护车,尾号S01,没有认错。
“难道说……他是来找朱文尸体的?”
想到这里,周一舟不禁感到毛骨悚然,虽然自己现在是一具灵魂之躯,身上的汗毛依然纷纷立了起来。
他漂浮在医院大楼的上方,内心忍不住产生了退堂鼓的想法,但是既然已经来了,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硬着头皮也得进去看看蔡武刚到底要作甚。
医院楼层并不算高,一共七层,地下还有两层,存放尸体的太平间位于负一层,想必蔡武刚一定是去了那里。
周一舟根据自己的推断,只身从七层顶部钻入大楼的内部。凌晨深夜,这个时间点对于医院来说同样十分煎熬,病人虽然不多,但一个个发出着痛苦的呻吟声。
七层、六层、五层……一层。
灵魂之躯就是有这点好处,下楼只需要从天花板直接往下面穿,也用不着爬楼梯。可是当站在一层的时候,周一舟又纠结了一下,“这个时候决不能怂!”于是一头扎进了地下一层。
负一层的环境比想象中的还要阴森,整个过道只有顶部有几盏极其昏暗的灯,还有几盏是坏掉的。
过道两侧共有大概七八个房间,看样子应该是停尸房,门上面用A1、A2、A3进行了标注。整个负一层静悄悄的,完全没有地上几层的哀嚎声,仿佛地上的才是人间地狱一般。
周一舟不见蔡武刚的身影,又不确定朱文的遗体所在,无奈之下只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进行找寻。这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周一舟心里清楚。
先从A1房间开始探索,里面空间不大,大概存放着十来个银灰色的金属制柜子,用来存放已经去跟上帝喝咖啡的死者,上面会贴着死者的姓名。
蔡武刚并不在这里,朱文的遗体同样不在这里,换下一间继续寻找。
“在哪呢?”
周一舟心跳变得极快,虽然灵魂状态下不如肉身感知那般真切,但心跳加速的感觉依然让他十分不舒服。
A2、A3、A4……直到在走廊对面的B2房间内,周一舟找到了存放着朱文遗体的金属柜。
“朱文,男,二十九岁,家庭住址……”
没错了,周一舟仔细核对着死者的身份信息,确认了这就是自己部门的那位朱文。但是奇怪的是,蔡武刚并没有来这里,那他会在哪里呢?
正当周一舟陷入沉思的时候,他身后的一架金属柜内,蔡武刚的灵魂缓缓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短刃,缓缓向周一舟这里靠近,他高高抬起胳膊舞动短刃,朝着周一舟的后背猛地刺了下去。
“蔡武刚!”
幸好周一舟感受到了背后一股凉气,急忙向一侧闪躲,但右胳膊被短刃滑出一道深深的伤口,灵魂之血顺着胳膊流淌下来,没有滴在地上,而是化作尘埃消失不见。
“真没想到,周总你也是个沉睡者,真有意思……”
“你为什么要杀害朱文?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谁告诉你是我杀的他,他明明是自杀。”
蔡武刚轻蔑地笑了笑,手中的短刃握得更紧了,只等着周一舟把话说完,好给他致命的一击。
周一舟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表情中透漏着失望与悲愤,“不要再狡辩了,监控视频是我们一起看的,朱文一个人走进了办公室。”
“所以呢?”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是他有个奇怪的动作引起了我的怀疑。”
“什么动作?”蔡武刚听起来倒是颇有兴致。
“朱文左扭两下脖子,右扭两下脖子,随后举起两只胳膊,并在一起在身后画圈……这分明就是蔡武刚你独有的动作……是你控制着朱文的身体,从公司二十楼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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