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昭的车向前开着。
一路上,几乎见不到一个路人。
山区的公路,就是这样的宁静。
车子拐过一个大弯,降低了车速,缓缓地向左拐去。
刚拐过去,程昭昭猛然见公路上,正趴着一个人。
程昭昭吓了一大跳,赶紧刹住车。
他透过车窗的前挡风玻璃往前看。
只见那个趴着的人动了一下,随即又翻了一个身。
过了片刻,躺着的身体坐了起来,坐在公路上。
那个人的旁边,倒着一个长方体的竹背兜,他的周围散落着一地的土豆。
坐着的人看见程昭昭的车子,举起一只手不停地挥动起来。
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光头、皮肤黝黑,穿一件深灰色的上衣,两只袖管都挽到了胳膊肘,一条藏青色的长裤,裤管挽到了小腿上。
从穿着打扮上看,这是一个典型的山民。
程昭昭见那个人挥手,从车上走了下去。
程昭昭问那个人:“老乡,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小伙子,我在这里赶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差点爬不起来了。”那个人喘着粗气说。
“你背着这么多土豆,又是坡道,很容易摔跤,幸好是上坡路,如果是下坡路,人往下面滚,说不定摔得更严重,老乡,你坐下歇歇气,我帮你捡这些土豆吧!”程昭昭说。
程昭昭拿起那个倒下的竹背兜,蹲下身子,帮那个人把散落的土豆一个个拾进竹背兜里面。
时间还早,程昭昭开了一段时间的车,也想休息一下,他便站在山民的旁边,与山民聊起天来。
程昭昭问他住在哪里?背这些土豆到哪里去?
山民说,他家就住在附近的山上,这些土豆是他种的土豆,前面有一个小镇,他把这些土豆背到小镇上去卖。
“你从山上下来,要沿着这条公路到小镇吗?”程昭昭问道。
“对头,就是沿着这条公路到小镇,那个镇叫石头镇。”山民回答道。
“这里离石头镇还有多远呢?这条路通有公交车吗?”程昭昭问他。
“还有七八里的样子,公交车要到镇上,路上招手就可以上公交车。”山民说。
“如果你乘车,就不会摔跤了,你为什么不乘公交车呢?”程昭昭很替他惋惜。
“小伙子,我们山里人走路走惯了,这点路程哪里舍得坐车呢!坐一次车需要三块钱,我卖一斤土豆才一块钱,要卖三斤土豆才有三块钱,我不能坐车,只能走路。”山民说。
山民的说话让程昭昭非常吃惊。
对于一个在大城市中生活的人而言,三块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零钱,随处都可以把这三块钱花掉。
这个山区里的农民,却为了节省三块钱,把帐算得这样精细。
山民说完话,意识到程昭昭的车还停在路上,自己坐在路上挡住了程昭昭的去路,赶紧说:“我挪到路边去。”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去挪那个竹背兜。
他把竹背兜挪到路边,又坐到路边的地上。
程昭昭看他那个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背不动这个竹背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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