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均有些恼。
好你个司南城,狼吃肉都还吐点渣,你是比豺狼虎豹还狠,比吸血鬼还可怕。
“方氏企业若是易主,司少怕是也不好再控制方氏……”
司南城眸子一厉,沉声道:“我司家何曾干涉或控制过你方家?”
那条蛇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绿幽幽的眼睛盯着方卓均,朝他吐着舌信子。
方卓均脸皮抖了下。他坐直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挪,惶恐赔笑:“对不起司少,是我口误,我绝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太着急了……”
司南城抬手打断他,径自说道:“自从方董接管了公司,你们的年报表是一年不如一年。倒不知是方董经营不当,又或是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
“我怎么可能做手脚呢?”
“那么,方董就是承认自己管理无方,经营不善了?”
方卓均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
他承认他上位后的确有些急功近利,导致一些投资项目上判断失误。但他走到今天这步田地,他司南城敢说没点责任吗?
就是因为他,方家从四大豪门中除名。说得好听点,方家是司家的附属家族,说难听点,那就是司家的奴仆。
方卓均顶着这莫大的耻辱和家族的指责,想着日后他只要把公司做强做大,就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他。
但凡司家肯对方家上点心,他也不会沦落到千夫所指的境地。
方卓均怒在心头,却不敢表现出半点不满。
好话说尽,软言相求,就只差没跪在地上求司南城了。
司南城却不为所动,笑容薄凉的开口:“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就看方董舍不舍得了。”
方卓均一听有转机,顾不得多想,连忙道:“司少您尽管说。”
“我可以借这笔钱给你,利息八个点。”
方卓均闻言脸色顷刻变了,失声道:“八个点?开什么玩笑!银行的利息都才四个点。”
若非方卓均还有点理智,到嘴边那句“你怎么不去抢”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司南城往自己的茶杯里添了点茶,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道:“我这里不是银行,更不是慈善。”
司南城浅啜一口茶,继续说道:“这种事是你情我愿的,方董不愿意也没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
方卓均心里呸了一声:你司南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你也配谈仁义?
可他心里很清楚,他今天若踏出司家,再想见司南城可就难比登天了。
方卓均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是一想到每个月要付给他将近千万的利息,他就割肉般的疼。但眼下他得先保住自己的地位,至于其他的问题,等发生了再去想办法吧。
方卓均思及此,立马答应了司南城的要求。
司南城浅笑道:“那么,方董带上祖宅地契,随时可以来签约。”
方卓均蓦地一愣:“地契?”
“借贷都要有抵押的,不是么?”
方卓均盯着司南城云淡风轻的笑脸,总算明白过来了,他这是跳进司南城一早就给他挖好的坑了。
“祖宅的地契在我母亲手上,我不可能拿它来做抵押的。”
“既然方董这么没诚意,那么没什么好谈的了。”司南城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方卓均压着心头的怒火望着司南城,抿起嘴唇克制情绪。良久,他像是深思熟虑后的开口:“请容我先回去商量一下。”
司南城仍旧一副好耐性的浅笑:“不急,我等得了。”
这话让方卓均一口老血涌到了喉咙口。这趁火打劫的阴险小人,绝对是故意刺激他的。
形势刻不容缓。方卓均回去后就打电话给远在溪城的老太太,硬着产头皮说出了司南城的要求。
溪城是方老太太的娘家。自从方老爷子去世,儿子掌权人,老太太就回老家去安享晚年了。
方老太太听闻要拿祖宅抵押,自然是勃然大怒。
她在溪城吃斋念佛,但江洲发生的事,她也有所耳闻。之前也打过电话回来,方卓均避重就轻的敷衍过去,表示自己能够解决。
老太太万万没想到,短短几日,事情竟发酵得如此严重,连祖宅地契都得搭上了。
又听方念可那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居然在这个时候出来争权夺势,更是坐不住。当下便决定回江洲一趟。
方卓均也希望母亲能回来。现在方念可那死丫头躲着他们,他们已经在外留了话柄,现下也不好对她硬来。
但老太太就不一样了。
虽然她不管事很多年了,但在这个家里还是很有威信的。方念可向来很惧怕这个祖母。
而且在华国,秉承着传统美德,尤其重视孝道。
百善孝为先,而老太太一向懂得利用自身优势。若是小辈不听话,分分钟可以冠她个大逆不道的罪名。严重的,还有可能被判刑。
甭管谁在背后给方念可撑腰,只要她还姓方,只要她的父母还供在方家祠堂里,老太太就有把握对付这个小丫头。
老太太是个行动派,当天晚上就直飞抵达江洲。
方氏公司是方老太太跟方老爷子一块打拼下来的。年轻时,便有“铁娘子”之称。
老爷子去世后,虽是大儿子方之砚接管公司,但方之砚本来就无心从商,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方老太太从旁辅佐,公司很多事情都是老太太替他决定的。
这就相当于古时垂帘听政的太后,私下大家都称她为“老佛爷”。
在公司里,老股东还是会卖她几分面子。所以,第二天老太太召开了临时股东会议,倒也没有人说什么。
“虽然我已经不是公司的股东的,但这家公司是我和振扬共同建立起的心血,如今公司面临危机,我这把老骨头也是坐不住了,整日忧心思虑,寝食难安。今天来得突然,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在场有资历的老股东跟老太太还是有些交情的,倒不像对方卓均那样咄咄逼人。人情面子要给,但利益也得分清。
这个时候,你一个拄上拐杖,上了年纪的老太婆,难道还能力挽狂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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