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月上星空,赵磊、刘安明强逼硬扯将裴蓓从家里拉了出来,他们不知从哪里搞到科技楼的钥匙,说是要给她单独开个小灶,两人还特意‘服务到家’,搭了一人形梯让她翻墙而入。
裴蓓也深感无奈,几次拒绝偏被他们二人给打断,说是关乎他们‘学校底层’人士的颜面,更是关乎他们这个小团体今后在学校的地位,各种‘义气绑架’让她无奈地在漆黑之夜现身于校内。
只是,原本以为偌大的校园内或许只有她一个人,等摸黑到科技楼前,竟是意外看到一抹颀长人影。
“廖川同学……怎么也在这里?”
廖川面色难看,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其实他内心正无数个‘草泥马’飞过,要不是他的那些‘猪队友’担心他会输,丢掉他们所谓‘名门正派’的脸,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把钥匙硬逼他加紧再练,否则他也不会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
关键是……还遇见了她?!
裴蓓原本还有些无聊的心情现在荡然飘走,甚觉添了趣味。
她当然知道廖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故意打趣道,“校规校纪上第十条,严禁学生在非上课期间私自翻墙入校,特殊事情必须要向门卫室登记。廖川同学可登记了?”
廖川冷哼一声,将脸向反方向一瞥。
裴蓓牵起嘴角,“也是,听闻廖川同学的母亲和校长是闺蜜,有了这层关系……简直在校无往而不利。”
此时的廖川已经面色黑得犹如和黑夜融为一体,“我没有。”他近乎压低了音量地在告示着,他最讨厌地就是别人说他有关系。
裴蓓目光盯着他,“本人其实最不好争斗,除非对方招惹我,向来对人胸襟宽广,除非对方眼里容不得我,本性除了学习其他都爱,嗜好广泛,包括男生们的喜好,性格低调也从不炫耀,可为什么这样的我……就入不了廖川同学的眼呢?”她修长的手指似故意掠过不及耳边的短碎发丝,月光下她一袭明黄色的棉袄衬托着她的脸庞更加白皙,狭长的双眸透着一抹令人难以忽视的霸道。
饶是家底殷实、自小见过无数市面的廖川也感受到一股无名的压力,胸口闷闷的。他本不想回答她的话,也可以不回答,但却在她的注视下不知不觉开了口,“我从来没有说过厌恶你,也从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更没说过容不下你!”
裴蓓扬眉,嘴角牵起,她笑得从容。
“笑什么?”廖川看到她的笑就莫名烦躁。
“没什么。”裴蓓轻松道。
廖川眉头蹙紧,“神经病!”
就在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从距离二人五米远处晃过。
裴蓓扯住廖川的黑色羽绒服就向教学楼旁边的草丛后蹲下,“老师来了。”
二人屏息,全神贯注地从草丛间隙中窥视着夜班值守老师打着电筒走过,见廖川接着就想起身,裴蓓一把又给他抻回来。
廖川一脸怒容,才想反驳。
“嘘!”裴蓓用食指比在嘴唇的中间。
只见那值守的老师又折身而返,仔细又在门口晃悠了几圈,见无人,还径自嘀咕了一句,“明明听到声音了……”手电筒在原地扫着,大嗓子一吼,“小兔崽子,别成天就想着怎么和老师斗,有能耐好好去学习,给你们一次逃出机会,五分钟之内必须给我离开学校。”
见值守老师这次真的走了,廖川起身,带着一抹幽怨的眼神投向裴蓓。
裴蓓在他面前缓缓地也跟着起了身,“我不求你感激我,但好歹你也要有辨识形势的能力,如果刚刚被老师抓个正着,反正我是不怕,但你这个‘名门正派’门主名誉可就要受损了。”
廖川愤恨地一句话不说,挺着身体就要向大门口走去。
裴蓓在后面小声提醒道,“英勇壮烈也不过眼前这样的景象吧。”
廖川停下脚步,借着皎洁月光衬托着这张脸煞白得有些吓人。
裴蓓抚额懊恼地解释道,“你不会真以为值守老师放你一马吧?明摆着他就等在大门口等你上钩,然后明天来个集体批斗大会!”
廖川如黑曜石一般瞳孔反光得异常锃亮。
“哎,猪是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值守老师先是调虎离山、接着守株待兔,你呢,来个愿者上钩,最后英勇牺牲。”裴蓓无奈讽刺道,“简直配合完美无瑕!”轻拍了两下手掌。
廖川气闷,纵使觉得眼前的裴蓓依旧那么惹他心烦,但还是忍住,低声问道,“那怎么办?”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向来都是光明磊落,哪里如她,一看就是‘专业户’出身。
裴蓓笑得奸诈,“倒是有条路,就是咱们学校后边在翻建,目前留了一道墙的豁口,只是这个豁口不大,可能搞不好你得委屈地钻一钻了。”
廖川一听,眉头蹙得更紧,犹豫了不到两秒,终究还是同意了裴蓓的逃生方案。
裴蓓带着廖川绕到学校施工的后方,待看到那个‘出口’后,廖川的脸几乎全黑了下来。
这哪里是人钻的地方,下口离地面一米之高,左右宽距不到半臂,上下口儿长距也就不到一臂,来个飞人特技或许还得撞到墙两侧,更何况是现在已经处在发育中将近一米七个子的他了呢。
裴蓓挑眉眼睛一瞟,示意廖川先来。
廖川起初还有一身傲骨在身,非要穿着羽绒服钻洞,结果硬是卡在原位,再往前一步只听咔嚓一声,价值上千的羽绒服就这么被‘开膛’露肚白了。
裴蓓都跟着拧了下心脏,“哎……还不如捐给我了呢。”
廖川似听到了一般,退了回来,刷地拉下拉链,脱下厚厚的羽绒服,扔在了裴蓓的身上。
裴蓓手疾眼快,连忙捧住,上面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果然暖和,她明黄色的棉服就是不如这上千的羽绒啊。
廖川再次准备‘穿越’,没了羽绒服的他穿着一件青灰色的毛线衣,领口露出白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干净而斯文,如若此时此刻正以这一身伏在桌面上看书只怕是相当养眼,奈何,现在却不合时宜地……钻洞逃生?
裴蓓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违和感,不由忍不住笑了两声。
廖川似听到了一般,已横跨在洞口的两侧之际,他扭头含恨地盯着裴蓓,“你乐什么!”
裴蓓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我觉得你今晚肯定是被坑了。”
廖川咬牙沉默,他心底也是这么认为的,猪队友加狐狸一样奸诈的她,仿佛一切都不受他的掌控,让他莫名地心慌,只想快速离开这里,离开眼前这个讨厌的人远一点。
俩人出了洞口后,已恍如隔世。
廖川一直走在前面,一句话不说,身上穿着刺了羽绒的羽绒服,许是速度过快,也可能夹带着那么一丝丝的风,羽绒毛竟也‘逃’了出来,吹在裴蓓的脸上。
裴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廖川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然停下脚步,跟在身后的裴蓓猝不及防地就这么撞了上去,当时,二人身高相差无几,又加上黑灯瞎火的,几乎是裴蓓的唇刷过了他的左颊。
廖川像是受到惊吓地连退了三步远,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地用手捂住被‘刷’过的地方。
裴蓓先是一怔,再是忍不住苦笑,心底无奈地走过一千个‘草泥马’,到底吃亏的是谁啊?
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廖川开口说道,“今天晚上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哪件?“裴蓓故意调侃道,“是说深更半夜未经老师允许到学校来,还是指刚刚……”
不等裴蓓说完,廖川几近吼道,“都不许!”
裴蓓一脸邪恶地笑着,“那总得来点什么封口费吧。”
廖川嫌恶地盯着裴蓓,“我身上暂时没钱。”
裴蓓狭长凤眸一瞟,目光对准他价值上千的羽绒服。
廖川像是断腕精神一般地脱下外套,直接丢给了此时此刻甚至此生都痛恨无比的裴蓓手中。
12月初的天气,简直寒风彻骨,刚下完的雪还在地面久冻不化。
廖川双臂环胸半搂,一路顶着冷冽的空气向前走着,直到走进已在路边等待他许久的黑色四轮车子前,他忍不住打了个好几个喷嚏,哆哆嗦嗦地上了车,然后‘彭’地一声关了门,“开车!”一道怒喝,仿若夹带着对车外之人的满腔怨恨。
第二天,从未请假的廖川破天荒地没来学校,据说是发了高烧。
然后,这场被吵闹得惊天动地的比赛就这么……被‘阉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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