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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情绪激动,推开四周的姑娘,整理衣冠,正经道:“我只不过来慰问一下陷入苦难中的各位,你们一个个凑上来干什么!”
随后他笑嘻嘻走向王棂,眼中满是震惊和喜悦,“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却没想到你回到京都最先来的竟是这里,没看出来啊!”
王棂脸色一黑,万万没料到这家伙居然先发制人,拍了拍他脆弱的肩膀,差点让体虚的刘云瘫软在地。
王棂玩味一笑,“本来还想着送你几颗春风丹,现在看来你是不需要了。”
刘云大惊失色,“别呀王兄,你劫后余生得积点善德啊!”
王棂懒得理他,留下话语离去,“晚上到宴安楼小聚。”
……
这条街冷清太久,终于在今夜难得有了一丝温度,荒凉许久的宴安楼灯火明亮,移动的数道人影像是彰显着如往日一般的繁华。
一张大饭桌之上,坐满着众人,不论地位的尊卑,都是不凡的生命。
赵盈坐在王棂一旁,再次感受着这样的气氛,心中更添对俗世烟火的向往。
上一次是在深云寨内看着一群男人的狂欢。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或许修途并非她的愿望,但如今已不可回头。
柳梦音看着这个王棂带回来的姑娘,亦明白曾经那段经历,毕竟将她们从卫府救出来那晚,她从中救出了王棂。
不论熟悉与陌生,曾经所有的人,都有了各自的路。
刘云被王棂逮到,下午自是灰溜溜逃走,晚上应邀而来,只顾着大吃,不知道是掩饰尴尬,还是急需大补。
剩下的,都是宴安楼的伙计,大多面孔新鲜,看来酒楼没落后,曾经的人纷纷离去,唯有李财坚守至今。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悲欢,却不知如何互相倾诉,只能将所有心绪化在酒中,一杯入喉后,往事皆云烟。
没修为的人最终纷纷倒下,口中依稀不知呢喃着什么,王棂他们这些修士则化去酒意,人间烟火的温暖,与他们,只宜贪恋片刻。
……
一大早,王棂便带着赵盈行走在街道上,最终来到一座安静的院落前,这是京都有名的炼药之所,仙药堂。
当初王棂在此留下一颗淬毒丹,赠予他们研究炼制,不知这么久过去,有没有成果出来。
“我找宴楠。”
一进去,王棂便开门见山。
当宴楠急匆匆从里面出来,见到王棂时,整个人都惊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年在深山古道上王棂救过自己的性命,而后来王棂的追捕画像贴满京都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恩人竟是京都满城抓捕的罪人。
此后一系列令人唏嘘的事迹让人感叹上面的复杂恩怨和利益让人捉摸不透,但至少如今城中王棂的那座墓碑说明着一切。
只不过,他还活着,这个事实注定让所有人都会很意外。
“王公子,你……”算不上相熟,那段恩情也过去太久,宴楠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他来此的目的。
王棂想起来当初来此时施展着易容术,是以另一张面孔做着淬毒丹的生意。
他直接取出当初签的合同,道,“当初那颗淬毒丹是我给你们的,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宴楠恍然大悟,眼中更是充满惊喜,没想到竟是他。
“那天我将丹药交给了师父,从那以后师父他老人家便闭关不出,足足在丹房呆了半年。而半年后,他奄奄一息从丹房中走出,手中举着一颗火热的丹药高呼成功了。”
王棂眼睛一亮,“成功了?那前辈他老人家?”
宴楠脸上看不到一丝悲伤,反而满是慰藉,“师父他将生命投入给这颗丹药,也算是了却人生遗憾了。”
王棂心生敬意,没想到自己当初的这一举动,竟对一个人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宴楠继续道:“虽说丹药炼制成功,师父也临终前也将丹方流传下来,但曾经给予丹药的人一直没能找到,我们也不敢随便卖入市场。没想到那人竟是公子你。”
王棂淡然一笑,“这颗丹药的价值只高不低,我今天本就是过来商量这件事的,你们到现在炼制了多少颗。”
“时至今日,大概有一万颗了。”
王棂震惊,没想到这么罕见的丹药炼制效率如此之高,“那不知可否赠与我一千颗?”
宴楠神色不变,道:“师父临终前说这丹药足以改变他们炼丹师的命途,你就是我们炼丹师的恩人,让我一切都听从您的安排。”
王棂受宠若惊,但还是点了点头,对身后赵盈吩咐道:“你就负责将这一千颗淬毒丹运回宗门,顺便看看醉香楼的姑娘有没有愿意跟你走的,成立外门让她们加入,算是夕月宗逐渐壮大的一次机会,外面那座山头也便不会零落了。”
而后他对宴楠请求道:“这运送丹药,还麻烦你们提供些人手了。”
宴楠惊喜交加,此刻对王棂的话唯命是从,“这点小事没问题。”
赵盈瞳孔张大,没想到王棂为她们宗门考虑到这么多,才将自己带到京都,“难怪你说是来寻宝。”
王棂眼睛一挑,深深一笑,“你总不会以为我真的看上你了吧。”
“你——”
小小玩笑即是小小的悲伤。
……
午后,一支队伍悄悄离开了京都,赵盈坐镇其中,久久望着身后的城池,眼中满是浓浓的不舍。但她无法任性,她现在有护送丹药这重要的任务。
队伍中,几名衣着鲜艳的女子格外显眼,在赵盈的强硬下最终换了一身淡雅衣着,才让队伍显得寻常。
那是醉香楼的几名女子,她们最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无论修途一说是真是假,她们都想摆脱现在不堪的生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寻求新的生机,于是她们商量后纷纷决定铤而走险,醉香楼终是人去楼空。
她们从赵盈的口中得知,自己要去的地方叫做夕月宗,至于以后的生活是怎样,只有经历了才知道。
颠倒红尘小半生,归隐山林大前程。
这是她们听到的道理,都很心动,但谁又知道,真正有几人能耐得住寂寞。
王棂远在京都上空目送她们消失在视野之中,才放心落下去。
夕月宗到底救了他的命,他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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