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诀_第5章 【】旧事重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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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承八年,寒锋赤焰流落民间,一时江湖动荡,豪杰纷争。后南有白衣珹玥,北有天机慕城,割据武林,双剑归属二阁,江湖恢复平静。
———《燕史》
“念念,今日功课都做完了?可有交给夫子?”
“念念,等爹爹回来就教你骑马如何!”
“念念,你再这样顽皮,爹爹回来肯定会说你的!”
“没事的,念念,哥会一直在的。”
“念念!快走!”
“念念,哥哥不能陪着你了……一直往前走,不要停!一直走,别回头……”
“念念……”
画面停留在最后一刻,满地的献血,破旧的庭院,前途未知的道路,还有顾清决绝的背影。
顾子卿从梦中惊醒,浅蓝色的帷幔,摇曳的花朵。月光从窗缝溜了进来,斜斜地打在床前的屏风上。她能看清屏风上的图案,有青山绿水,有袅袅炊烟,一片安静祥和。
曾几何时,她也有这样的生活,有家人的陪伴,有温暖的怀抱。又是曾几何时,她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所有的美好……
顾子卿猛然惊觉,她已经记不清了。记不清父亲怀抱的温度,记不清哥哥清澈的眼睛,也记不清曾经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抹掉许多,曾经的美好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变得模糊。而那血淋淋的画面,却被时间一刀一刀,雕刻的越发清晰。顾子卿拿起剑,推门出去。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明朗,清白的月光洒落在庭院里,一切都是那样的寂静。顾子卿只身一人站在庭院里,清冷的月光显得她的身影越发的单薄。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这是想谁呐?”
顾子卿回眸,见到一袭紫衣的展霆坐在二楼的栏杆上,低头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很是欠揍。
若是换了平常,她一定会回敬过去,然而今夜的顾子卿,着实提不起力气同展霆斗嘴。
见到顾子卿如此模样,展霆一时有些无措,他知道她有心事,也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却不知道是否该问,更不知道当如何劝慰她。
“哎,我这里有一坛陈酿,既然你我都睡不着,月色又是如此的好,不如畅饮几杯如何?”
“好”
一时满院寂静,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悠长的酒香。顾子卿看着远方,眼神有些迷离。她酒量一向很好,今日怎么就醉了呢?是啊!怎么就醉了呢……顾子卿自嘲的笑笑。
“你说一个满身恩宠的妃子,为什么会私通侍卫?一个战功累累的将军,有着大好的前程,又怎么会通敌叛国呢?为什么啊?你说这是为什么?”
展霆微怔,他晓得她一定是因为去临王府听到了什么才心事重重,只是未料到竟是十多年前帝都顾家的事。虽然都姓顾,但当年顾家株连九族,从老到小,满门抄斩,无一活口,她同他们又会有什么关联?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为什么都会有答案,江湖中尚且有阴谋算计,勾心斗角;更不用提宫中朝廷了。
人一旦触碰到权利、金钱和利益,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这些,你师父难道没教过你吗?”
“教过,只是……只是我不相信当初为了这片土地,宁可舍弃自己性命的人,竟然会通敌叛国……”
“我也不信!”展霆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就像明媚的阳光,给了顾子卿莫大的安慰和力量。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自打从临王府回来,阿离就有些低落,你也心事重重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聊聊天下、江湖、朝廷和那些陈年旧事”
“比如当年的顾家?
不过我记得当年顾家没有活口留下来,你对这件事情怎么这么上心?”
展霆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子卿,展霆毕竟是展霆,岂是等闲之辈?
当年顾家满门抄斩,闹的沸沸扬扬,他那时年纪虽小,对此事却也有些印象。
他记得当年顾武被杀于军中,顾家被诛时还拼死送出了顾武的一双儿女,可惜后来哥哥被活捉了回来,妹妹死在了逃跑的路上,尸首被带了回去。
只是除了顾家人,没有人见过顾家的小女儿,只听说这女孩聪慧可人,极善丹青,五岁时便因一幅山水图誉满帝都。
据说这女孩儿是早产儿,体质虚弱,自小便被养在深闺,因此除了顾家人不曾有人见过。虽说当年顾家人见到尸体时都一口咬定那便是顾家小姐,但是并不排除当年死的只是个替身的可能……
想到这里,展霆看着眼前的这个姑娘,或许……
“不过是不敢相信罢了,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听说当年的顾家小姐天资聪颖,五岁便誉满帝都,又是个美人胚子!我估摸着,那姑娘若是活到今日估计也就和你差不多大,肯定是个佳人!只是可惜了,红颜薄命,那么小就没了……”
“嗯,着实可惜。”
可惜那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只因短短五年的主仆情谊,为了她,甘愿赴死。顾子卿看着远方,思绪又回到那个夏天,那些声音还在脑海里久久不愿散去。
“念念,等爹爹回来就教你骑马如何!”
“念念,你再这样顽皮,爹爹回来肯定会说你的!”
“没事的,念念,哥会一直在的。”
只是到最后,教她骑马的人并不是父亲,父亲也没有再回来说她,而说会一直在的哥哥,也离开了……
只是顾念还是死在了那个夏天。
死在了那个前途未知的路口……
死在了五岁她誉满帝都的那一年夏天。
有微风轻轻拂过,拂过楼上窗口闪烁的目光和雪白的衣角,风里不知是谁轻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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