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离第一次见到顾子卿
不!
或许该说是皇甫琰第一次见到顾念。
皇甫琰第一次见到顾念的时候,并不知道顾念就是顾念。
那是天承十五年的夏天,那年他七岁,那时顾武尚未叛国,顾家也还没被满门抄斩。
那时的顾家依旧深受陛下信赖,顾清比他大四岁,是他的伴读,再加上将军府构局巧妙,有许多奇特的花花草草,他便时常往将军府跑。
所有人都知道,护国大将军同当今的陛下是拜把子的兄弟,自然也不觉得一朝太子天天往将军府跑有什么不妥,久而久之,皇甫琰对将军府比对皇宫都要熟悉!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皇甫琰带着皇甫誉、皇甫晴磨了顾清好久,顾清才答应带他们从将军府的后门偷偷溜进去。
顾清着实搞不懂这三个小毛头究竟要干什么,放着好好的正门不走,偏偏要从后门偷偷溜进去!自家厨房又不在后门!娘亲做的糕点也不会路过后门端到前厅!
“顾哥哥,往那边走啊?”皇甫琰扯了扯正在发呆的顾清,看着面前的分岔路,一张脸皱成了一团。
“啊?左边……”顾清看着左边的路,然后又看了看右边,有些犹豫。
“你确定?”皇甫琰一脸质疑的问道。
“……不确定……”
顾清摊了摊手,他是真的记不清了……谁没事会走后门?除了……除了自家的那个小姑奶奶。想到妹妹,十二岁的少年露出了温柔的神色,一旁三个小毛头面面相觑,看着顾清,一脸惊恐。
“好了!我说左边就是左边,走错了大不了再回来重走!”
“……”
一行四人,在树林里穿梭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将军府的后门。看着将近一丈高的围墙,和还没有自己高的木门,皇甫琰内心纠结了半天。
“这……就是后门?”
“嗯……算是吧……反正没人走……”顾清拍掉了身上的尘土,看着三个一脸不相信的小毛头,指了指围墙,问道
“你们是打算从这里进去,还是从这里?”说着又指了指那个门洞。
“上面!”皇甫琰果断选择了翻墙进去。开什么玩笑,他堂堂大燕的太子,要是钻进去,岂不是太失体面!只是皇甫琰忘记了,他一个太子,走后门偷着溜进别人的府邸,那所谓的体面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顾清挑了挑眉“你上的去?”
“……”
迫于现实,皇甫琰最后还是选择钻了进去,后来还被顾清和皇甫晴笑了好久。
顾家有一个院子,叫做清风居,除了顾家的人其他人都不得入内。从外面看上去,这清风居草木青葱,仿若人间仙境。而皇甫琰对于这个清风居好奇已久,之前无意间听顾清说,清风居紧挨着将军府的后门,他便暗中撺连皇甫誉和皇甫晴磨顾清带他们从后门进将军府,并替他打掩护。
几个人刚好进来,趁顾清不注意,皇甫琰迅速溜进了清风居。
正值盛夏,清风居内繁花似锦,池塘里的白莲开的正好。皇甫琰正醉心于清风居内迷人的景致,忽然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清风居!”
回眸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那里,四五岁的模样,一张小脸粉嘟嘟的,甚是可爱!只是分明是盛夏,她却穿着棉衣,外面还裹着厚厚地披风。皇甫琰歪了歪头,说道
“我叫钟琰,是当朝丞相的侄子!你又是什么人?”
顾念上上下下地将皇甫琰打量了一遍,她怎么没听说丞相还有个侄子?
“你管我是谁!”说着,顾念转身离开,皇甫琰连忙跟了上去。
“喂!你跟着我做什么?”顾念突然停了下来,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紧紧盯着皇甫琰,皇甫琰一时竟有些无措。
“我……我……我不认路!”
“诺,沿着那条路一直走就能出去了。”
顾念抬了抬手,指着一条蜿蜒的小路,见皇甫琰丝毫没有离开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毛“你怎么还不走?”
“你能带我在这里逛一逛吗?”皇甫琰低声请求到,看着顾念那张粉嫩的小脸显出不满的神色,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说道“我请你吃好吃的!”
一听到有好吃的,顾念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半信半疑地从皇甫琰手中拿来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顿时眸光锃亮!
“这是什么?”
“栗子糕。”皇甫琰笑眯眯地看着顾念“好吃吗?”
“嗯”顾念点了点头,笑的灿烂。又看了看皇甫琰,偏了偏头“跟我来吧!”
皇甫琰连忙笑着跟上了顾念。清风居内花团锦簇,绿树成荫。顾念领着皇甫琰穿过一条曲折的小路,一座假山便出现在眼前,两侧是潺潺的流水,走过石桥,便看见一处阁楼。
那阁楼建在水面之上,朱红色的大门,雕花的窗。阁楼四周开满了素雅的白莲,门前的一片空地四周摆着盆景,临近栏杆处放着一张很矮的石桌,桌上是尚未完成的画。
顾念指了指眼前的阁楼“这是我的地方,你就在这里四处逛就好,不过千万不要掉到水里。”
顾念刻意压低了声音,看着皇甫琰,缓缓道
“我可不会游泳,更救不了你!”说罢,顾念笑了起来,便不再管皇甫琰,径直走到石桌前。
皇甫琰走到顾念身后,看她作画。画的正是这满院的莲花,笔尖游走在画纸上,一朵朵白莲在顾念笔下缓缓绽放,墨香充斥着他的鼻息。皇甫琰就静静地看着顾念,眼前的女孩有着精致的眉眼,执笔作画的样子甚是好看!长大后一定会像母后一样倾国倾城!皇甫琰歪着头想到。
“你为什么要在手臂上画一只蝴蝶?”
“……那是胎记……”
“那你为什么要穿这么厚的衣服?”
“因为我怕冷。”
“那等我下次把我的狐裘披风给你带来,这样你就不会冷了!”
“还要栗子糕!”
“好!”
顾念的笑脸仿佛还在昨天,年少时的承诺总是轻易地被许下。只是后来他在没去过顾家……而顾家也永远沉寂在那个夏天。
七八岁的时候,他并不懂什么是情爱,只是单纯的记得那个夏天,那个女孩灿烂的笑颜,是那般的耀眼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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