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日洛笙离开后,展霆就将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不出门。陆君离也不去打扰他,自己窝在书房里继续雕刻着白玉,只是偶尔会应邀去琴楼听听琴,改改琴谱。
顾子卿这些天几乎住在了西郊剑炉,终日不见人影。整个陆府来来往往次数最多的人竟成了隔壁定远侯府的二公子——慕祈!
慕祈虽然身为定远侯府的二公子,但常年在外行走江湖,也算得上是半个江湖人!
三十过后慕祈第一次来陆府是同父亲和大哥一起前来拜访陆君离二人,彼时的顾子卿已经去了剑炉。这父子三人小坐了一会,同陆君离聊聊天,品品茶后就告辞了。
慕祈生性温厚好学,人又很是洒脱爽朗,同陆君离很是合得来!
那日拜访过后,他便时常来陆府,或是问些问题,或是聊聊江湖上最近发生的趣事;总之,慕祈往陆府跑的是不亦乐乎。
连带着一起常来陆府的还有林家公子——林析。
林析出身名门,林家世代经商,是帝都首富,又负责给皇室上供茶叶、丝绸的事情,已经做了三代的皇商。
“陆兄!陆兄!”
林析来的时候陆君离刚刚吃过早饭,展霆也破天荒地坐在书房把玩着手里的白玉扇。
“林析?你怎么来了?”
陆君离手里还拿着本古书,看着林析笑着问道。只见林析一身黑色锦袍,怀里还抱着一个画卷,画卷外边已经有着泛黄,看样子是好几年前的东西了。
“唉?慕祈不在?”林析挠了挠头,皱着眉一脸疑惑。“我刚刚去定远侯府找慕祈,慕言说他一早就出去了,我以为他是又来找你了,怎么也不在你这里?”
“慕祈?他不是去古玩店了吗?”
展霆倚在椅子上转头说道:“我刚刚出去的时候看见他了,他说他要去古玩店,不过没说是哪一家。”
“这样啊……”林析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那我估计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算了,我还是回去晚点再去找他!”
“你找他做什么?”
陆君离合上手中的书卷,笑着问道。听到陆君离的话,林析笑着晃了晃手中略显破旧的画卷:
“我前两天回家,无意间看到别人送来给我父亲的东西里有这幅画。正巧慕祈这些年呀,也在到处找这个人的画!我爹又不是很喜欢字画这类东西,我就从父亲那里讨来这幅画,今天刚抽出时间给他送来,谁知道这小子还竟然不在家!”
“慕祈喜欢字画?”
陆君离一脸不解:“之前可是从没听他提过!”
“也谈不上是特别特别喜欢……”林析歪了歪脑袋,轻轻摩挲着怀中的画卷,说道:“他只是特别喜欢这个人的画!”
“哦?”展霆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好奇地走了过来:“这是哪位名师大家的啊?”
“无名氏!”
林析叹了口气,将画卷打开摊在桌子上。那是一副风景图,画的正是这帝都外五里桃林的景色!美中不足的就是在画的右下角,有被火燎过的痕迹,一片漆黑,唯一能看清的就只有印章的边缘。
展霆挑了挑眉:“这都没有名字了,你是怎么知道它一定就是慕祈一直以来收藏的那个人的画呀?”
“就凭这个!”说着,林析用手点了点画的右下角。
留在画卷上的印章边缘是雕刻复杂的花纹图样,寻常印章的边缘都是普通木质的,除了特别定制,基本上见不到这样的印章。
“慕祈收藏的每幅画都看不到署名,但是或多或少都能看到这个花纹!”
“还真是个无名氏!”展霆笑着看了看陆君离:“就没人看出来这是谁的手笔?”
林析笑着摇了摇头,慕祈有多宝贝那些画他还不知道?平常有外人在的时候连拿都不拿出来!怎么可能四处找人辨认!
“慕祈很是宝贝那些画!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画或多或少都有着残破,我琢磨着他也舍不得拿着画四处辨认!本来就不怎么好,万一破了呢!”
说着,林析轻轻地卷起画,看了看外面,重重叹息。
“我这算是白跑一趟了!府里还一堆事呢!我就先告辞啦!”
“好,路上慢一点。”
林析点了点头,出了门。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林析抬头看了看天,皱着眉将画卷裹在披风中,顶着风雪而去。
而陆君离站在门前,看着林析远去的背影,回想起那幅画上残留的花纹,轻轻蹙眉。
那个花纹实在是太熟悉了,他应该是见过的,可又是在哪里见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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