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师承宁肃,学的是儒家思想,也同宁肃老先生一样信奉佛教。之前尚未入朝为官时,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寺庙,自从做了丞相之后,时常会有宫宴,故此去寺庙的时间也就不再固定在初一十五这两天。
苏芷知晓楚天喜佛教,以前信佛的姑姑还在世的时候,每月阴历的初一十五都会去无归寺。这次她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却不想真的在无归寺遇见了刚下马车的楚天。
当在寺门前见到楚天的时候,她没缘由的怯懦。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可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莫名的心慌,连掌心都渗出汗来。
苏芷眼神恍惚,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楚、楚哥哥……”
月光下的楚天青衣如水,手执碧玉色的长笛,本就有几分书卷气的他此刻更显得温文尔雅。他凝眉看着苏芷,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怜惜。
上次见到她还是在那个雪天,街头的酒肆,她衣衫单薄喝的酩酊大醉,问他为什么不要她了。
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楚天静静地望着苏芷,看着她清瘦的眉眼,微微蹙眉。这一个多月,她似乎瘦了许多。
“你怎么在这儿?”
“啊?我……”苏芷回过神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就是来看看……”
“看看?”
“嗯”
楚天看着苏芷绯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心中一片了然,便也不再多问,率先走了进去,苏芷见状连忙跟上。
十五本就是香客上香的日子,而无归寺又是大燕帝都最大的一座寺庙,皇帝更是每年都会来这里沐浴礼佛。因此每逢初一十五,无归寺的香客要比寻常寺院多出一倍。
苏芷跟着楚天进了寺院,只见一个身着灰色僧衣的小沙弥站在前院对着楚天两人微微行礼。
“阿弥陀佛,楚施主,方丈已经在后院等候了。”
“多谢小师父。”
楚天双手合十,微微躬腰,苏芷亦是跟着楚天行了行礼。
那小沙弥领着楚天两人到了主持方丈的禅院。禅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一个上了年纪、胡须花白的老和尚坐在庭院中央的石凳上,轻轻捻着手里的佛珠,石桌上摆放着三杯清茶,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还冒着丝丝热气。
“方丈大师。”
楚天行礼后坐在主持方丈的对面,苏芷犹豫片刻,在一旁坐下。庭院寂寂,清茶淡淡的香气沁入心脾,苏芷坐在石桌前,沐浴着月光,听风吹卷地上的枯叶。
她缓缓闭上双眼,世界变得安静,她仿佛听见了种子破土而出,柳叶抽枝发芽;听见了河水解冻,雏鸟破壳。
那是生命的声音。
她的心从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般宁静。
良久,苏芷缓缓睁开眼睛,明媚的杏眸里有了点点泪花。她看向楚天,发现后者也刚好在看着自己。
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硝烟弥漫,没有暧昧不清,只是平静的对视。不过一会儿,楚天便收回了目光,低头品茶。
茶香萦绕在唇齿间,月光下碧玉色的长笛泛着莹润的光泽,楚天放下茶,双手合十。
“多谢方丈大师。”
“阿弥陀佛。”
方丈依旧闭着眼,轻轻捻着佛珠,沉声道。楚天复又行礼,带着苏芷出了禅院,就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时,方丈缓缓睁看了双眼,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似乎带着一丝惋惜,复又阖上双眸,低声吟诵经文。
无归寺不比寒山寺建造在山顶,无归寺建在林子深处,夜路磕磕绊绊并不好走。苏芷看着前方楚天有些消瘦的背影,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他们一起云游山水的那些日子,那时常常会走山路,他也总是走在她前面。
苏芷想的入神,以至于没看到脚底的石头,一个踉跄,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苏芷怔怔抬头。看着苏芷无辜的眼神,楚天无奈地叹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温柔。
“专心走路。”
“哦”
苏芷从楚天怀里挣了出来,开心地吐了吐舌头。看着苏芷傻傻的模样,楚天无奈地摇了摇头,眉眼中却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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