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有强也是愣了下,和气地说,“既然都吃过了,那坐吧,别客气。”
“谢谢。”宁青石笑着回了句,很大方地搬过小凳子,招呼满脸兴奋的几个孩子一齐坐下。
“爸爸,我也要去趁圩!”年纪小一点的男孩陆山峰高声喊道。
“爸爸,我也是,我也要去!”大一点的男孩陆山岭声音不输弟弟。
“去什么去?”陆有强黑着脸,“不用上学了吗?”
“我不想去上学。”陆山峰梗着脖子。
“我也不想去。”陆山岭重复道。
“不想去?”陆有强的脸阴沉下来,“拿鞭子来。”
兄弟俩脖子缩了缩,谁也没动弹。
“有强,”孟春梅暗暗推了丈夫一把,“别这样,弟妹和侄儿们在呢。”
不等丈夫说话,她又低头去哄儿子,“山岭,山峰,快,跟爸爸认错。”
兄弟俩不服气地扭了下身子,“爸爸,对不起。”
“错哪里了?”陆有强仍旧板着脸,语气严肃。
兄弟俩对看一眼,脸上都是迷惑。
“好了,”孟春梅低声劝道,“既然孩子们都知道错了,你就别再黑着个脸了,快点吃吧,弟妹和侄儿们都还等着呢。”
陆有强无奈地看着她,眼中掠过一抹柔情。
孟春梅朝他一笑,夹了块肉到他碗里。
陆有强顿时气消,嘴角上扬地继续吃饭。
啃了一嘴粮的宁青石,默默地看向了地堂前面,种于另一户人家屋后的一棵老龙眼树。
放下碗筷,陆有强看着两个儿子的目光柔和了些,“好好去上学,爸爸给你们带吃的。”
“嗯。”兄弟俩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弟妹,我先把钱给你,”陆有强走过来,掏出一沓钱,抽了几张给她,“7串香蕉,365斤,收0.37,算0.35给你,共127.8元。”
“谢谢,”宁青石笑眯眯地接过,揣进了兜里。
“不用,”陆有强温和地摆了下手,“走吧。”
宁青石领着孩子们起身,朝孟春梅客气地笑了笑,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再走在村里的小路上,两旁屋子里就多了正在准备午饭的大人。
看见宁青石带着几个孩子跟在陆有强后面,都满脸八卦地探头询问。
知道是趁圩,都有些讶异。
毕竟宁青石太穷了,丈夫过世后一个人苦苦持家,孩子们连衣服都是捡的别人的。
走了好一阵,来到大路边上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榕树底下。
一辆极破烂的拖拉机停在那里,车斗里面整齐摆放了二十来串香蕉,用旧棉被严严实实地盖着。
拖拉机旁边站着个年轻的女人,深深埋着头,手里提着个半满的蛇皮袋。
旁边屋子里的村民不停地探头探脑,嘴里小声议论着什么。
“有强,我搭一下车。”女人微微抬头,露出了肿起的脸颊和充血的眼。
宁青石一下认出她来,王胜琼,陆有贵的老婆王胜琼。
看到宁青石,王胜琼也是愣了下,再次深深埋头。
“好。”陆有强语带叹息,“上去吧。”
王胜琼沉默着,踩着石墩子爬到了车斗上。
宁青石弯腰将孩子一个接一个抱上去,也一步跨了上去。
准备帮忙的陆有强一愣,跨上车斗,取了一张闲置的旧棉被铺在地上,让孩子们靠着香蕉坐下。
“都坐好啊,”他招呼一声,跳下去卡住了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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