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的时间只有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女生们甚至都已经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小团体,而男生们也开始和玩得来的人称兄道弟,而秦然,依旧只是和王晓雅在一起。
教官走的那天,女生们哭的梨花带雨,有些男生也红了眼眶,原本还很陌生疏远的同学,经过一周的朝夕相处,关系一下子就亲密了很多,而她也只是冷眼看着。
她好像从来都是这么慢热,没有人主动靠近她,她就从来也不会主动去靠近别人。
这十几年来,一向如此。
王鹏是个意外,她不知道,王晓雅会不会是。
军训完做完汇演当天晚上的晚自习,所有人都脱掉了臭烘烘的迷彩服,换上自己的衣服。
“晓雅,我怎么这么黑啊”,秦然趴在桌子上,一边照着镜子一边埋怨到。
军训的每天都忙忙碌碌的,都没仔细照过镜子,这么认真一看,自己脸蛋黢黑不说,有的地方还翻着白色的皮,嘴唇也是干巴巴的,两个脸蛋黑里透着红,像是刚从西藏旅游回来,虽然眼睛仍是又大又圆,可在自己黢黑的脸蛋的映衬下,眼白白的可怕。
“没事,过几天就好啦,反正大家都一样黑,你这不算什么”王晓雅捂着嘴巴笑的幸灾乐祸的。
“一样吗,有的人就怎么也晒不黑…”,秦然脑海中白泽的身影一闪而过。
“你的丑又不是因为黑”。秦然还没说完,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然回过头,看到白泽并没有注意到他,然后冲着萧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也没想直接怼了一句,“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来,给你个机会认真看看,我是帅还是丑”萧萧目不转睛的盯着秦然揶揄到,那目光火辣辣直勾勾,让秦然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
“谁要看你,我怕闪瞎我的眼”
“嗯,你的眼睛的确挺瞎的”。萧萧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一副我很认可你说的话的样子,还不等秦然反驳,萧萧又开口了。
“不然怎么连自己丑都看不出来”
“……你去死吧!”秦然脸一红,抓起课桌上的书,作势就要往萧萧身上打去。
“你可想好了,你这一下子打下去,以后的数学题可别问我了”,萧萧一边用胳膊护着脸,一边冲郭理挤着眼,“对了,还有英语,是吧郭理?”
“哼!”秦然气急,将书狠狠的往课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引起周围人的侧目。
白泽也抬起头往这边一看,眉毛微微的一皱。
秦然老脸又是一红,赶紧回过身,心里暗道糟糕,自己这彪悍的样子,全都被他看了。
“呵,”身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笑声,像是在嘲笑一般。
虽然相处这段时间以来,萧萧总是很毒舌,秦然也已经习以为常,有时候甚至还觉得,还这种日常互怼的模式,让她觉得至少不会像和其同学一样,感觉那么陌生而生疏,让单调的高中生活,多了几丝鲜活。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秦然就突然掉下眼泪来。
“然然,你怎么了?”王晓雅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没事,眼里进沙子了”,秦然摇摇头,默默地擦了擦眼泪,刚擦完,泪珠又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王晓雅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她这谎话也太拙劣了吧?不过她没拆穿,在草稿纸上刷刷写下几个字,递给了身后。
第二天早餐时间,秦然并没有去吃饭,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慢慢抬起头,便迎上一道目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是萧萧。
一想到昨天的事情,秦然只觉得有些尴尬,作势就要将脸扭向一边。
“喂,你怎么回事?”
秦然没做声,低头看着笔记。
见状,萧萧皱了皱眉。
“听说你昨天哭了?”听到萧萧这么说,秦然刚想开口,紧接着又听见萧萧说,“就是因为我说你丑吗?女孩子都是这样不爱听真话的吗?”
秦然脸上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她怎么会以为他是来道歉的,她怎么会有原谅他的念头?他根本就是个猪头好吗?
心里骂了一通,秦然这才抬起头,扫视了一眼眼前的人,一脸的平静。
“你知道怎样在不借助交通工具的情况下,最快的离开一个人的视线吗?”
“怎么?”萧萧一愣,不明所以。
“滚啊”
“滚…你!”
“对,明白了?麻利点,不要挡着我的光线了!”
说罢秦然故意往旁边挪了挪凳子,余光看见萧萧青着脸回到座位上,把书翻的哗哗作响,心里一阵痛快。
接下来的几节课的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秦然都安安分分的听课,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甚至不敢有小动作,生怕再次给白泽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是啊,心里那个身影,总是挥之不去,在她脑海里晃来晃去,一会是军训时他站在人群中微笑的样子,一会是他背着王晓雅时瘦削的身影,一会又是两个人在教室里的对视,啊,还有他认真听课时的样子,皱眉写作业的样子,和周围的人聊天时候的样子,一举一动,无限循环。
突然,秦然感觉王晓雅碰了碰自己,紧接着,一道严厉的男声传来。
“秦然,这道题该怎么解?”数学老师手指用力的敲着黑板,发出啪啪的声响。
啊?秦然一脸茫然的站起来,不知所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我不会”
“不会?这么简单的题你不会?你最近怎么回事”,数学老师气鼓鼓的将手中的课本往讲台的桌子上一扔,“天天上课走神,我看你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还想不想学了?”
秦然低着头,脸色绯红,任凭老师责骂。
好在班主任并没有让她太难堪,看着她低着头不说话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心中又有些不忍,于是放柔了语气,“这节课你就站着听吧,以后上课认真点。”
秦然闷闷的站着,使劲摇摇头,想将这些画面从脑海里抹去,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可注意力只集中了一会,思绪又忍不住飘啊飘,她在想,刚才自己的样子,是不是很丢人?是不是显的很蠢?白泽是不是也这么认为?越是这么想着,越觉得背后像是长满了刺。
正想着,下课铃声响起。
秦然摊在课桌上,有些沮丧,又有些懊恼,用手拍着自己的脑袋。
“猪头猪脑猪身子…”身后传来一道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你才是猪”秦然想也没想,下意识回过身的张口就要反驳。
眼前的两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秦然。
紧接着,萧萧扬了扬手里的本子。
“你有毛病吧,我们在说这句歌词有意思呢”
秦然扫了眼,本子的首行上果然写着《猪之歌》三个字,想到自己刚才穷凶极恶的样子,脸上一阵阵发烫,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怎么就变得怎么暴躁了呢?
“唉,然然,你干嘛呢?”正在这个时候,王晓雅进了教室,秦然借机逃也似的回过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秦然,你已经够丢人了,不能再这样了。
可是听着听着,讲台上老师的脸,一下子就变成了白泽的。
其他的课上依旧如此,甚至是她最爱的语文课,总是一上课就走神,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回过神来。
以至于每次一到下课,秦然都要问王晓雅,上节课讲了哪些重点,甚至是每到饭点的时候,都是让王晓雅带些零食上来,自己哼哧哼哧的在教室看笔记补着重点。
这天早餐时间,教室里空无一人。
秦然正卖力写着作业,只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蠢”
她并没有听清,头也不抬的回到,“你说什么?”
“没什么”,萧萧没好气的应声着,将手里的面包牛奶往秦然面前一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是晓雅让你给我带的?”
作业写完后,秦然这才将吃的收拾起来,摆放整齐,侧过身冲萧萧露出一个笑脸。
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过话,有很多次她也想过先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既然今天萧萧先递上了橄榄枝,她自然要顺着杆子往下爬啦。
“嗯”,萧萧用鼻孔哼了声。
“那我给你钱”,确定是萧萧给自己买的早餐,秦然掏出钱准备给他。
“你瞧不起谁呢”,
“那…我们…”
“哎呀,你怎么这么啰嗦呢”说罢萧萧回过身,和身后的一个男生兴致勃勃的聊起天来。
见状秦然没有再搭腔,她知道这事算是翻篇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的担忧。
她知道,自己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她并没有那么聪明,做不到只是看一下笔记就能跟上所有的课程,她自己明显的能够感觉到,最近已经跟不上进度了。
明明自己并不是一个看脸的人,可怎么就会对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甚至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人魂牵梦绕呢?好像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想到这,秦然捂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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