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高和胖子宋远方把小个子从铁路公安处保释出来,一出门,胖子照小个子的头就拍了一巴掌,骂道:“你小子绝不是为了想下车去尿尿才把火车的紧急制动阀给扳了下来。”小个子抬眼四处看了看,轻声道:“我是想我弟没买车票,他只买了一张站台票,在上海时假装送我进站混上了车,这眼看就要到了武昌站,所以一着急就扳下紧急制动,让他先下车顺着铁轨走出去。”“结果呢?”秦志高白了他一眼,“捡了个芝麻,丢了个西瓜。”小个子挠着头,眉头皱成一把。
三个人来到车站广场,这时只见一个高瘦的男孩急匆匆跑过来。“哥,他们没把你咋的吧?”“洪荒,我二弟。”小个子洪泰介绍后,忙叫洪荒喊志高哥、远方哥。那洪荒个子比洪泰高一个头,听了洪泰的话,连忙恭恭敬敬的喊‘志高哥好、远方哥好。’,打完招呼继续道:“哥,我在车站外,听说你被扣了,我就想进去找你,但又怕他们找我要火车票,所以想来还是在外面等你。”
“洪荒,他今年多大了?”秦志高看了一眼洪荒,觉得这小子貌相奇特,长得很急促的那样子,“他今年虚岁十六。”洪泰忙回答道。“刹车闸是你拉的吧!”秦志高直接就质问洪荒,洪荒一愣,看向洪泰,“你哥没说,我猜的,你看你鸡毛三措的,就知道肯定是你的主意,你哥卖报纸时我都认识,他胆子没你这么篡。我估计你拉完闸,就从车窗跳下去跑了,你哥要是不承认,保准把你当罪犯给你抓了。”洪荒不好意思的摸摸尖脑壳,一脸的悔意。“这小子干事莽撞,你可得把他看紧了,免得以后给你惹大祸。”秦志高叮嘱洪泰。胖子也盯了洪荒一眼,“这小子长得跟哪吒似的,尖头尖耳的,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的胆子,你长得像你爸还是你妈。”
“我长得谁也不像,我妈说我是捡的,胖哥,你太抬举我了,我比我哥胆子小可多了。”洪荒这小子见人三分钟就熟,“我哥十一岁就出来闯了。”“出道早与胆子大小不一样,你看人家火车站的列车长都说了,这火车紧急制动闸,几辈子人都没有谁敢拉一下,你在他们车站可是创纪录了。”胖子想到自己又花出去五千元钱心里就疼,虽然洪泰说回去卖了货,第一个就先给他寄过来,可是这钱白白给人家拿去,心里总是辣辣的疼。
洪荒从鞋里掏出藏着的钱来,兄弟俩又去售票处买了明天到赤水站的车票,在车站边上的小旅馆安顿好住宿。秦志高便邀请他们一起去学校看看,路上秦志高问洪泰这次去浙江的情况,洪泰兴致高昂道,“这次去浙江义乌简直是开了眼界,那真是琳琅满目,什么东西都有,在那里还碰见了季俊木和姚书记一行人,他们之后又去了其他的地方。所以他签了几个代理商的合约就先回来了,客车带货也都谈妥了,这得感谢胖哥!”胖子的自行车后面带着洪荒在前面骑。
“你这带你弟出来是打算让你弟跟你干这批发的行业了。”秦志高对坐在身后自行车上的洪泰,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你弟这性格我看也不是省油的灯,估计是个不甘人下,胆大妄为的性子,他跟你一起做生意,估计你得担待不少。”“我本来不打算带他出来的,是他非要缠着跟我出来见见世面,年前赤水零部件在招临时工,我托人说了,瞅机会给他找个活干,让他去学个手艺,磨磨他的性子。”小个子洪泰一直把秦志高当大哥,什么事都不隐瞒,“赤水零部件厂现在生产任务很多,所以在大量招收临时工,我想让我弟先去学个手艺,顺带探探底。我弟这人其实挺聪明,就是太顽皮,上小学时他们语文老师把一个汉字的读音读错了,他当即站起来说老师字典上的读音不是这样念的,让老师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最后还装着以示友好,说那肯定是字典错了,引得班上的学生全哄堂大笑起来。老师都拿他没办法。”
“看来你弟是个刺头,是得磨炼磨炼。”秦志高嘴上这么说心里觉得这洪荒天生具来的性格,恐怕也不是能驯服的。“你为什么不跟着姚书记们一起四处转转,学习学习。”“偷偷跟着季俊木混了几顿饭吃,姚书记也没有说破,于是我们就大胆的跟他们看了几个地方,主要是参加了舟山县的汽车零部件加工,人家那儿的每家每户都是加工厂,小车床什么零件都加工,每家加工不一样的零件,然后成立一个商会,商会集体销售,就像我们这里土地承包样的,个人的积极性很高,听姚书记讲人家生产产量、质量都很高。所以我也想叫我弟学习车床。志高哥,你知道人家那付钱是怎么付的吗?”小个子说话的语气激动起来,手抓住自行车后座,头朝前伸,生怕秦志高听不见似的。“怎么付钱的?不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秦志高蹬自行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感觉最好的付钱结果就是这样。“人家都是用麻袋装钱付账,那付钱把整捆的人民币码在桌子上用尺子量,不像我们这里还一张一张的数。人家那钱都不是钱,就是个数字而已。”小个子说得直羡慕咂舌。秦志高听了心里也震惊不已,早就听说江浙一带发展很快,没想到快成这样,感觉赤水县还在手脚蛙泳,人家就已经坐上了快艇了。
“所以你让你弟回来后,到赤水零部件厂学车床。是有备而去。”“现在我不让他去,他也会闹着要去,看人家那多赚钱。他本来是想找机会留在那里,可是除非当人家的倒插门女婿,人家一看他还小没收他,只好回来先到我那批发市场帮一段时间忙,等有机会让他到赤水零部件干个临时工,学个车床的手艺,等有机会,我们也可以支起这个锅来,再看怎么烧火。”小个子洪泰的心机还蛮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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