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骁又叹了口气,对于阿列克谢的耿直都有些无语了,看来这位还是跟列昂尼德混得太久了,以至于都被带得有点过于正直和古板了。你看看维什尼亚克,同样是看到了他刚才的表演,就没有像阿列克谢那么激动,明显他已经意识到了其中是有说道的。
“我的朋友,你以为我真的是傻瓜吗?”李骁问道。
阿列克谢愣了愣回答道:“当然不,您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李骁哭笑不得地说道:“那您怎么会认为我放掉那个女人是因为面子问题或者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呢?”
阿列克谢愣道:“那您为什么这么做呢?”
李骁笑道:“很简单,因为这么做对我们更加有利!”
阿列克谢顿时就糊涂了,因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放过朱莉安会更加有利。那个女人在他看来就是红颜祸水就是十足的祸害,留下她等于是在弗里德里希一世身边放置定时炸弹,怎么能够留着呢?
李骁却好整以暇地回答道:“弗里德里希一世身边留个炸弹是坏事吗?我怎么不觉得呢?”
阿列克谢顿时就召集了,焦躁道:“那怎么行,毕竟他是威廉亲王的准女婿,是我们的盟友,如果他身边有不稳定因素,很容易被敌人利用啊!您怎么能糊涂了呢?!”
这下李骁还没回答维什尼亚克却抢在了前面,他叹息了一声劝道:“我明白安德烈的意思了,像弗里德里希一世这种其实对我们并不算友好的所谓盟友,确实有必要在他身边放置炸弹,一旦未来他要对我们不利,我们直接引爆炸弹就好了。”
阿列克谢愣住了,因为他压根就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他始终觉得维护同普鲁士的友好关系非常重要,所以必须帮助盟友派出身边的潜在危险。
维什尼亚克的话不易于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可这么做真的有点那啥,感觉太没节操了,再说就算以防万一,这也有点过分,毕竟普鲁士跟俄国的关系还算可以吧?
不等他说话,李骁则进一步解释道:“也不是为了毁掉那位王储,确切的说是为了更好的掌控他,避免他继续给我们找麻烦。我的朋友,你们想想,像朱莉安那种女人给钱就办事,奥地利人能用,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必要的时候花点小钱让她吹吹枕头风,让那位王储少给我们找麻烦,或者引导那位王储为我们说话,这不是更好吗?”
阿列克谢惊呆了,他是真没往这个方向想,李骁捅破窗户纸之后,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么做确实可行,像朱莉安这种没节操的女人,肯定是收钱就办事,至少从她给奥地利办事上看,她干得还算不坏,差一点就给他们制造出了大麻烦。
不过也正是如此阿列克谢才更加紧张,因为谁能保证他们能控制住这个女人,就冲她为了钱什么都肯干这一点看,万一敌人出的价钱更高怎么办?
“很好办,”李骁很轻松地回答道,“所以这一次我们得好好敲打敲打她,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这一趟美国之旅我会好好招待她的!”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又是一愣,原来是这么回事,敢情某人不是送朱莉安离开欧洲避难,而是借机敲打,如果这么来的话到不是不可以。
维什尼亚克甚至很高兴地哈哈大笑道:“这么做好,既不得罪那位王储还得让他欠我们一份人情,最后还收拾了那个女人,让奥地利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阿列克谢却没有他那么兴奋,他还是认为这么搞风险太大,还不如直接狠狠地敲诈弗里德里希一世一顿,让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老实点。
“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多一个敌人,”李骁望着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前线的情况很不妙,伊内阿达那边恐怕损失会很大,这时候一味强硬得罪巴登大公国实在太……稳住他们和普鲁士,不说让他们支持我们,至少得让他们维持现状才好。”
阿列克谢吃了一惊,因为战争爆发以来李骁的情绪还没有这么低落过,连他都是这个样子,前线得糟糕成什么样子?
阿列克谢急忙问道:“前线的情况很糟糕?”
李骁默默地点了点头,叹道:“伊内阿达那边损失会比较大,而且英法正在集中一切人力物力试图突破水雷封锁,我认为以他们的财力那只是时间问题,伙计们,未来的局势会急剧恶化,我们最好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惊呆了,因为他们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知道未来的形势很严峻,但严峻到这种地步是想都未曾想到过的,按照李骁的说法,未来恐怕会很糟糕啊!
阿列克谢终于冷静了下来,照这么看的话,尽量维持同普鲁士以及相关中立国家的关系就非常重要了。这时候确实不适合因为一个女人开罪弗里德里希一世,那太蠢了。
“好吧,”阿列克谢叹道,“谁让形势比人强呢?不过现在我们除了未来的大麻烦之外,还有个更要命的问题,财政上我们要破产了,如果我们不能从普鲁士联合银行获得新的融资的话,只发行债券了……”
说到这里他小声嘀咕道:“只不过现在还有没有人买账我们的债券就很不好说了……”
维什尼亚克惊呆,他知道瓦拉几亚财政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这都到了要破产的程度,难怪阿列克谢面对弗里德里希一世的时候那么果断和不讲情面。
只不过搞钱真不是他所擅长的,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李骁,希望李骁有办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一步步的来吧,”李骁捏了捏额角叹道:“我会设法做威廉亲王的工作,也会让弗里德里希一世帮我们说话的,不过考虑到国际大局,恐怕有点为难。所以我们一方面要开展节约运动,暂停一些非必要的项目,另一方面也得试着继续开源了……”开源节流说的容易但做起来难,瓦拉几亚这一摊子开展的项目咋一看好像个个都有其必要性,好像哪一个都不能放弃,反正仓促之间阿列克谢是哪一个都舍不得。
至于开源,阿列克谢更是毫无办法,他唯一想到的开源办法就是去融资借钱,可普鲁士人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了,想要借钱谈何容易啊!
如果连普鲁士那边都借不到钱,那其他地方更是想都不用想没戏了。阿列克谢是想秃了头也没想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李骁也叹了口气,其实他们这一群兄弟包括他自己在内其实都不擅长经营。他之所以看着好像还可以,那是搭穿越者的光,没有后世的那些经验他可能还不如阿列克谢。
只不过嘛,后世的那些经验虽然好,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套用,毕竟时代背景不同,不能生搬硬套。
排除掉后世那些经验,李骁也是觉得棘手,不过他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见他沉思片刻后说道:
“想要搞钱,除了设法融资之外,也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都愣了,不明白所谓的非常手段是什么路数。
其实李骁也很犹豫,因为非常手段这种邪招实在是败人品,不过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用了。
他缓缓说道:“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抢,刮土耳其人的油水……”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是面面相觑,因为他们真没想到李骁会出这么个馊主意,这不就是让他们当强盗吗?
虽然这有点膈应人,但如果抢劫的对象是土耳其,他们也没太多心理负担,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抢!
如果沿着多瑙河一线双方重兵集团在对峙,漫长的战线上挤满了双方士兵,怎么去偷?怎么去抢呢?
至少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都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越过土耳其的防线去抢劫土耳其人。
李骁叹息了一声,对小伙伴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很是遗憾,他提醒道:“我们的军队想要穿越防线确实很难,但我们并不一定要亲自出手啊!”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顿时就更加糊涂了,难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强盗和山贼,主动去抢劫然后孝敬他们?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美食别说没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过啊!
李骁又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之后回答道:“在保加利亚在土耳其境内,有大量的拥戴和同情我们的东正教兄弟,他们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对象,适度地将他们组织和武装起来,在保加利亚和土耳其腹地搞事情并不是很难!”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震惊,因为李骁的脑洞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保加利亚或者土耳其境内的斯拉夫和东正教徒搞事情,去抢劫财富资助瓦拉几亚,这给他们一种劫贫济富的感觉。
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劫贫济富而不是劫富济贫。为什么呢?大概在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看来,土耳其境内的那些斯拉夫和东正教兄弟都饱受欺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让他们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这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
而且土耳其人有了英法的支持,现在变得越来越强大,让几乎是手无寸铁的他们去跟土耳其人拼命,于心何忍啊!
李骁扶了扶额头,很是无奈地解释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哪有劫贫济富?我们不是过适度地将愿意配合我们打击土耳其异教徒的东正教和斯拉夫兄弟武装起来,给他们保护自己以及协助我们打击敌人的机会。我们将支援给他们武器弹药,甚至派遣军事顾问训练和指导他们如何去打击敌人……他们所收获的战利品我们自然也有权力分享一部分。有了这些钱,我们就可以生产更多的武器,给他们更多的支援,这不是相得益彰的事情吗?”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又是一阵无语,他们算是见识到了某人无耻起来有多么可怕,将这么邪恶无耻的事情包装得如此大义凛然,好吧,这个调调他们也有点喜欢。
维什尼亚克和阿列克谢齐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很简单,”李骁侃侃而谈道,“第一步这回我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这一趟去伊内阿达,我已经跟保加利亚以及土耳其境内比较激进有战斗力的斯拉夫和东正教兄弟取得了联系。”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又吃了一惊,他们原以为李骁这一趟出去仅仅是联系勒伯夫打探法国的虚实,谁想到某人竟然是去联系土耳其境内的反土耳其东正教势力的。
不过这也省了不少功夫,既然某人已经联系好了,那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执行就好。
果然李骁继续介绍道:“我们已经初步达成了一致,这些斯拉夫和东正教兄弟愿意配合我们拿起武器打击土耳其人,只要我们能给予适度的军事援助,很快他们就能够拉起武装。”
“这太好了!”
维什尼亚克第一个表示高兴,在高加索地区打过仗的他很清楚抵抗武装和游击队有多么烦人,当年他们就被折磨得欲仙欲死,若不是帕斯科维奇足够强硬手段够狠,还真搞不赢那些躲藏在暗处打黑枪的鼹鼠。
阿列克谢却还有疑虑:“什么叫适度的支援,要知道我们现在不管是武器还是弹药都很紧张,如果他们要求太多,恐怕……”
李骁却一摆手道:“那并不是大问题,可以将之前缴获的土耳其的武器支援给他们,他们也比较熟悉而且补充弹药也容易。”
好吧,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又翻了个白眼,因为土耳其人的武器那叫一个烂,等于是说用白捡的一堆破铜烂铁跟那些可怜的斯拉夫和东正教兄弟换真金白银,这怎么看都太没节操了。
只不过李骁却不这么认为:“他们并不需要特别好的武器,后勤补给就能让他们头疼,而且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土耳其的财主们,对付他们以及骚扰土耳其人的后勤线路,根本不需要太好的装备!”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又对视了一眼,看样子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恐怕觉得某人实在是没节操,竟然将无耻的事情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他们并没有想要吐糟或者批判的意思,原因很简单,他们知道李骁这么没节操也是被逼出来的。如果不是形势太糟糕,如果不是实在财政紧张,他不会这么搞。
只不过么,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担心的是这么做真的能搞到钱吗?
李骁倒是很有把握:“如果组织恰当计划周详,搞钱应该不难。如果我们真的能将土耳其境内的激进反土耳其份子组织和武装起来,效果将超出想象!”
他之所以这么有把握,那自然是源自后世的经验,将人民唤醒并组织和武装起来,那战斗力将超出想象,至少武器装备没有跨时代的差距,就靠消耗和游击战术也能让土耳其和英法吃不了兜着走!
只不过李骁并不认为保加利亚人有那么强的战斗力,因为对这场战争他们的态度其实挺暧昧的,你说他们不支持俄国的行动吧,他们口头上表示强烈欢迎。
但你要说他们真的欢迎吧,他们又没有真的实际上的支持动作,连箪食壶浆的动作都没有。
在李骁看来保加利亚人其实就是在坐等,如果俄国人赢了帮他们赢得了独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过为此付出血与汗或者真金白银那就不值得了。反正没有俄国人来解放他们也过得下去,尤其是最近随着瓦拉几亚、塞尔维亚强势赢得了独立或者自主权,土耳其也不敢压榨他们太狠,他们的生活还算过得去,所以为什么要帮俄国人拼命呢?
这种心态导致了50%以上的保加利亚人对这场战争是观望态度,很正铁杆支持俄国干仗的恐怕连20%都没有。李骁的意思就是尽量发动这20%的人,不求他们给土耳其人制造大麻烦,只要他们能抢点钱缓解瓦拉几亚糟糕的经济状况就行。
对此阿列克谢也没意见,反正有枣没枣打三竿子呗,能搞来钱自然是更加好,就算不行也没有什么成本,毕竟他们只需要突入一些从土耳其人那里缴获的破铜烂铁罢了。
“那这个事情就由您负责吧。”阿列克谢飞快地表示同意,然后就直接将这个倒霉差事丢给了李骁。
他是实在不想沾手,因为这破事一看就特别繁琐,还需要特别猥琐和没节操,他自认为还是有节操的,所以根本做不来。
只不过李骁也没有答应,而是转手就丢给了维什尼亚克:“我觉得您负责此事更加合适,您本来就擅长机动作战,处事也灵活,只要您坚持不跟敌人硬碰硬,应该是很简单的!”
只不过维什尼亚克也不想干,他推脱道:“我这边还是协助列昂尼德去摩尔达维亚剿匪吧,那更有趣……”
只不过李骁却认为非他莫属:“少来,您就是想偷懒,摩尔达维亚剿匪的破事根本不复杂,列昂尼德完全是碾压态势,不需要你帮忙。但组织保加利亚人抢劫土耳其却非常关键,我这边事情太多无暇顾及,您总不能让鲍里斯去做这个事儿吧?!”
维什尼亚克顿时不说话了,他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好吧,看来只能由我出马了。”
这算是解决了一头,但李骁认为开源光靠抢劫肯定也是不够的,说到底还是得想法从金融界融资。他继续说道:“普鲁士那边继续由我做工作,但我们也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我们还得找找其他门路,设法跟犹太人借款你们觉得怎么样?”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又是面面相觑,因为找犹太人借钱总有种进入虎口的感觉。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一个个爱财如命,从他们那里借钱容易,但是换钱恐怕就很肉疼了。
“高利贷?”阿列克谢问道。
李骁笑道:“怎么可能,我才不会那么傻!”
阿列克谢顿时就不相信了,挖苦道:“那些吸血鬼这时候不对我们敲骨吸髓就不错了,你还想从他们那里拿到低息贷款,这怎么可能!”
李骁却信心十足:“怎么不可能,犹太人也是人,只要找对策略,不说低息贷款,无息贷款也是有可能的!”
阿列克谢自然更加不相信了,在他看来这就好比跟铁公鸡拔毛,认为李骁完全是白费劲和自讨没趣。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李骁当仁不让地回答道,“要是我从犹太人那里拿到了低息贷款,你们可别太吃惊哦!”
阿列克谢皱了皱眉,他知道李骁不是那种信口开河说大话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一定把握,至少也是有了策略。顿时他就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歪招啊?”
李骁气道:“什么叫歪招,我这叫策略好不好!”
阿列克谢继续问道:“什么策略,你先说说看。”
李骁叹了口气道:“正常情况下向犹太人借款或者融资确实像你说的,会被吸干血。尤其是当前我们这个态势,那更是不利……所以想要用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咱们就必须给犹太人一些有吸引力的建议。”
阿列克谢心脏咯噔一跳,下意识地认为李骁要坏菜了,赶紧问道:“什么建议?”
李骁笑了笑道:“一些不用花钱的建议,比如在瓦拉几亚允许犹太人身份合法化,允许他们购买土地,允许他们当官,允许……”
“停停停!”
阿列克谢赶紧连连喊停,因为这些建议虽然可以不花钱讨好犹太人,但在俄国却属于妥妥的政治不正确,谁不知道尼古拉一世最讨厌犹太人了,别说让他承认犹太人享有公民权了,让犹太人自由呼吸他觉得都是对上帝的亵渎。
在尼古拉一世手里头可没少迫害和排挤犹太人,你这个时候跟他说要在瓦拉几亚承认犹太人身份合法性,给予他们千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政治权力,那尼古拉一世还不扭断你的狗头!这么说吧,这年头的尼古拉一世和俄罗斯就跟二战中的小胡子和德国差不多,至少在犹太人眼里形象差不多。虽然前者迫害犹太人手段没有那么残忍和令人发指,但犹太人在俄国的生存状态是相当的不好,简直是饱受欺凌。
而且尼古拉一世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于打击这些基督的敌人是相当有热情,将其当成了业绩和成就自夸。
这时候你跟尼古拉一世讲要给予犹太人合法地位,保护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你猜猜尼古拉一世会怎么削你!
阿列克谢并不敌视也不参与迫害犹太人,但这不代表他会同意李骁的建议,因为怎么看这都是在找死。
“你疯了吗!”阿列克谢惊叫道,“要是让陛下和我们的敌人知道了,那我们直接就完蛋了!”
维什尼亚克也道:“这太冒失了,风险不是一般的大!我建议慎重!”
李骁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有点危险,但是利益险中求,想要搞钱就不能不跟犹太人打交道,甚至可以这么说,一旦我们不解决犹太人的问题,今后他们很有可能会站到我们的敌对面,那样就更麻烦了!”
这可不是说假话,后来日俄战争时期,为了报复沙皇迫害犹太人,犹太金融财阀选择站在了日本那边,给予了日本大量贷款支持,否则就鬼子那个国力,当时连裤子都当掉了,有个鬼的钱继续将战争打下去。
说实话,李骁觉得尼古拉一世这一家挺奇葩的,从他奶奶那辈开始就因为宗教信仰问题一直在迫害犹太人,等到了他孙子那辈是达到了顶峰,而那也等于给自己制造了敌人。
不过李骁现在愿意拉犹太人一把,倒不是帮尼古拉一世这一家子攒人品,而是客观事实需要钱,以及尽可能地让以后收拾鬼子的时候少点麻烦。
“可那风险也太大了!”阿列克谢坚持道。
李骁呵呵一笑道:“别担心,我没准备一下就给犹太人国民待遇,那样也太便宜他们了,而且一下子满足他们了,今后就不好要钱了。”
阿列克谢皱眉问道:“那你准备用什么打动犹太人呢?”
“保障犹太人居住区不受骚扰,以及不受非法虐待,如何?”
阿列克谢愣了愣,疑惑道:“就这儿?这恐怕没办法打动犹太人,让他们慷慨解囊吧?”
李骁笑道:“一般情况下当然如此,所以我们得制造一点能让犹太人动心的基础条件。”
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下意识觉得犹太人要倒霉了,因为某人每次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总有人要倒霉。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首先我们要散布犹太人支持土耳其的谣言,然后阿列克谢您再推波助澜一下,以我对那些极端主义者的了解,他们很快就会下手迫害犹太人……”
阿列克谢哭笑不得地反问道:“那时候我们再出手,帮犹太人一把,然后适时地要点好处?”
“那怎么可以呢!”李骁立刻大摇其头,“这也太简单了,犹太人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端倪!”
阿列克谢好奇地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制造谣言,引发排犹浪潮后,我会联系盖尔森.布莱希罗德,您还记得他吧?”
阿列克谢点点头,问道:“找他做什么?”
“自然是找他借钱,或者说找他融资喽!”
阿列克谢疑惑道:“他好像跟奥地利人还有普鲁士人关系不错吧,虽然这两年他的生意做得不小,但他不太可能违背普鲁士和奥地利的意志吧?”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李骁详细地解释道,“但前面不是有反犹浪潮吗?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同胞受苦受难不管吧。”
这下阿列克谢算是明白了,他不得不承认李骁真心是狡猾到了骨子里,将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以犹太人的作风盖尔森.布莱希罗德还真有可能为了帮助同胞打开钱夹。
只不过阿列克谢对其经济能力表示怀疑,毕竟瓦拉几亚现在的财政缺口可不是一般的大,区区一个盖尔森.布莱希罗德能填得满吗?
“光他一个当然不行,可他背后还有罗斯柴尔德家族,还有千百个跟他一样的犹太大商人,他们加在一起就绰绰有余了!”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如果算上罗斯柴尔德家族那确实是足够了,但那一家子不是背靠奥地利就是跟英国穿一条裤子,据说英法出兵他们家也是出了大力气的,他们能愿意帮助俄国?
李骁坦然道:“他们当然不会愿意帮助我们,但是我们不是已经制造了充分且必要的条件么?他们总不能不帮自己的同胞吧?”
稍微一顿,李骁继续解释道:“而且我前面不是还说了吗?将确保瓦拉几亚境内的犹太人人身财产以及信仰安全,加上这些那就足够了!”
好吧,阿列克谢和维什尼亚克算是明白李骁的如愿算盘了,简而言之就是将犹太人当做肉票,先给他们绑了然后就敲诈犹太有钱人。这一招虽然有点龌蹉,但是却给犹太人拿捏得死死的。
沉默了片刻之后,阿列克谢叹了口气说:“虽然我想说这一招太卑鄙太无耻太没有格调了,但是我能理解您这么做的原因,去做吧我的朋友,有时候我们只能放弃一些道德上的坚持。”
阿列克谢点头同意事情就定下来了,这一晚阿列克谢的经历可谓是丰富多彩,先是搞定了弗里德里希一世然后又有了解决经济问题的办法,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他由衷地觉得李骁真心是自己的福星,只要他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是吗?您是这么想的?”躺在他怀里的丰坦娜轻笑了一声。
阿列克谢反问道:“难道不是吗?安德烈一回来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丰坦娜打断了他:“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我怎么觉得他回来的时间太巧了一点,而且对弗里德里希王储的那些事也太了解了一点呢?”阿列克谢瞧了怀里的丰坦娜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认为有问题?”
丰坦娜笑笑道:“倒不是觉得有问题,而是觉得安德烈对你们几个好朋友真的是用心良苦。”
阿列克谢只是看着她却并不说话,丰坦娜则继续说道:“我觉得他可能早就返回布加勒斯特了,然后故意不出现,让您和维什尼亚克去解决当前的这些麻烦事。”
阿列克谢继续不动声色地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认为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那是肯定的,不过我觉得安德烈没有恶意,恐怕他更多的还是想让您和维什尼亚克单独去解决问题,而不是事事都要找他解决,大概是对你们的锻炼吧!”
阿列克谢呵呵一笑道:“理由呢?”
“很简单啊,我刚才说了安德烈对弗里德里希王储和朱莉安的事情了解得太详细了,而且听您的意思,片刻之间他就给出乐对我们最有利的方案,而且看看他回来的时机,正好卡在关键的节点上,好像只要您和维什尼亚克一旦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他就会立刻跳出来阻止。”
顿了一顿,丰坦娜继续解释道:“所以我觉得他早就发现了朱莉安和弗里德里希王储的那点事。之所以不提前阻止,而是任由其发酵,恐怕就是等待今天。”
丰坦娜深吸了口气说道:“安德烈恐怕早就看透了那位王储,其实就是等待他掉进奥地利人的陷阱,既可以打击他的嚣张气焰,还可以卖个顺水人情,搞不好可以扭转王储对我们的不好印象,算起来这是一举三得了,还顺手坑了奥地利人。”
丰坦娜由衷感叹道:“这实在太像安德烈的作风了,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让敌人无路可走……而且……”
丰坦娜直勾勾地看着阿列克谢呵呵笑道:“而且借此还让维什尼亚克端正的工作态度,让您提高了对全局的认识以及处理类似棘手事件的经验。最重要的还顺手在弗里德里希王储身边埋下了伏笔,这位王储未来恐怕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这其实是一举六得啊,他真的太厉害了。”
说完丰坦娜将头靠在阿列克谢胸膛上,柔情万分地说道:“跟安德烈比起来我实在差得太远了,之前我还觉得自己能够帮助您,现在看来我实在是过于自我感觉良好了!”
阿列克谢摸着丰坦娜光滑的背后,温言说道:“宝贝,您这就是妄自菲薄了,不可否认您确实没有安德烈那么面面俱到,但您确实帮了我大忙了,没有您我和维什尼亚克都没有注意到朱莉安这个女人的不对劲,如果您都要妄自菲薄,那我只能无地自容了。”
稍微缓了缓他继续安慰道:“至于你说的那些,之前安德烈也跟我讲明白了,他确实是有意敲打维什尼亚克已经锻炼我,因为……你看到了的,维什尼亚克太懒惰了,必须让他知道形势有多么严峻。至于我,他认为我必须更腹黑些,对敌人不能太讲规矩了,因为他们一贯都是不讲规矩的。”
说到这里阿列克谢长叹了一声:“看起来我确实被列昂尼德影响了,做事情太规矩太死板了,而我们的敌人实在是有点无孔不入和肆无忌惮啊!”
阿列克谢被弗里德里希一世的事吓到了,以前李骁总是在强调细节强调情报工作的重要性,虽然他表面上也同意,但其实心里并没有真正引起重视。
可是经过了弗里德里希一世这档子事儿,阿列克谢深受震撼,你看看一不留神就差点出了大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芭蕾舞女演员就差点坏了大事。
这你还敢轻视任何人?今天是芭蕾舞女演员,明天换个马戏团的小丑都有可能坏你的大事。真心是一刻都不能放松啊!
有时候阿列克谢都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这块料了,你看看他不过是个瓦拉几亚总督,要面对的阴谋诡计和破事就是一堆堆的,这要是成了帝国首相或者内阁大臣那岂不是一个头两个大。
一想到涅谢尔罗迭等大佬白天要伺候尼古拉一世还要跟官场中额敌人勾心斗角,晚上还要应付没完没了的舞会沙龙和各种各样的人拉关系攀交情,回家之后还要过家庭生活,这时间真的够用吗?
阿列克谢觉得时间是真心不够用,他的事儿没有那么多都感觉忙不过来没什么时间陪丰坦娜了,这要是再往上爬,当的官更大了事情更多了,那还怎么过日子啊!
想到这儿,他搂了搂丰坦娜柔声问道:“宝贝,我最近一两年是不是太忽略你的感受了,总是在忙公务,陪你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丰坦娜眨了眨眼睛,她可没料到阿列克谢忽然就柔情起来了,讲实话最近一年多有时候她确实觉得挺寂寞的,但她并没有怨言,因为她看到了阿列克谢在忙什么,也看到了他确实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抽时间陪自己。
这说明了阿列克谢是真的爱她重视她,她知道阿列克谢面对的是怎样的烂摊子,也知道阿列克谢想要做一番事业,更关键的是她愿意帮助阿列克谢实现那些政治抱负。
所以前一段她才会主动找到阿列克谢主动要求参与进来,她愿意尽全力帮助阿列克谢。
只不过阿列克谢如此温柔还是出乎了预料,让她心里头甜蜜蜜的,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顿时她搂得更加紧了,几乎是紧紧地贴住阿列克谢,她轻声说道:“谢谢你亲爱的,没有你我真不知道现在会怎么样。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闻听此言阿列克谢搂得更紧了,他心中有的只是无尽的甜蜜,真想这一刻永远持续下去才好。
在阿列克谢享受无尽春色的当口,李骁的心情却真心没有多好,虽然解决了一件麻烦事儿,但是这麻烦事儿好像是永远解决不尽一样,解决了一件就又冒出来了另外一件……“你们告诉我第三部的专员已经抵达了布加勒斯特三天,而你们却跟丢了人,现在人已经不知所终,而且你们还不知道这位专员是来做什么的!”
李骁看着站在面前一脸忐忑之色的中年男子是既头疼又烦躁。
此人名叫米哈伊尔.康斯坦丁诺维奇.瓦伦诺夫,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部下。按照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说法,此公主要是负责情报工作,主要的任务就是盯着尼古拉一世最心腹的那些密探。
只不过这位的工作能力让李骁实在不敢恭维,跟个人都能跟丢了,这说出去不够丢人的,而且这位还振振有词:“主要是我们对布加勒斯特的街道太不熟悉了……”
虽然这是个客观理由,但李骁还是觉得此人的能力有限,最主要的是他不喜欢这货的工作态度,明明他都把任务搞砸了,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难道你办砸了差事你还骄傲吗?
李骁看了看他,不动声色地问答:“那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呢?是希望我设法将这个专员找出来吗?”
米哈伊尔.康斯坦丁诺维奇.瓦伦诺夫笑了笑道:“如果您能将人找出来自然是最好,不过这位专员是个资深探子,手段非常高明,而且最善于隐藏行踪,恐怕不是半吊子的宪兵能找到的。”
这话说的那是相当不客气,简直就是指着李骁的鼻子说他的人不顶事都是废物了。换做是别人这么没礼貌,李骁直接就命令卫兵将其丢出去了。
可谁让这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呢?李骁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但决不能不给那位伯爵的面子。所以李骁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着瓦伦诺夫,看他究竟想要搞什么名堂。
瓦伦诺夫则继续说道:“当然,如果您愿意派遣人手协助我们,相信很快就能将其找出来。”
李骁依然没有任何表示,还是冷冷地看着他,这让瓦伦诺夫多少有点尴尬,他干咳了两声之后继续说道:“当然,就算没有您的协助,我的人也能将其找出来,所以这一次拜会您主要是通知您,陛下可能正在暗中密切关注瓦拉几亚的情况,大公阁下您必须多加小心!”
李骁看了看瓦伦诺夫,真心想将这个有点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的家伙撵出去算了。因为这些东西他能看不出来?还需要你来提醒?
不过最终他没有说什么,仅仅是表示知道了,然后对瓦伦诺夫说道:“你们要在布加勒斯特搜索那位专员可以随意,但是最好遵守布加勒斯特的规矩。如果你的人做得太过分了,或者干扰了我们这里的正常秩序,那哪怕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亲自来帮你们说好话也没用,我会将你们丢进监狱直到发霉为止!”
瓦伦诺夫一愣,完全没料到李骁会突然翻脸,因为他总觉李骁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应该是上下级的关系,作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得力部将,他理所应该会受到尊重。
可现在看来显然对方并不喜欢也并不欢迎他,甚至还在威胁他,话里话来透露出的意思就是嫌弃和不满。这让瓦伦诺夫也有点生气了,他觉得自己是来帮忙的,而且是客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李骁都应该给面子。
而现在他感觉像被抽了几嘴巴,顿时也是一肚子的火气。
当然啦,他也不敢随便发火。这源自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多年以来的教训,任何不遵守他指导办事的人最后都被赶走了,他可不想丢掉这份前途远大的工作。
所以面对李骁的不给面子,他也只能忍着:“我的人都是高手,相信他们不会惹麻烦。但是我必须提醒您注意,大公阁下,那位专业很不好对付,如果因为你们的失误导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阁下的利益受到损失,那责任全在您!”
这就是红果果的威胁了,可惜的是李骁并不是吓大的,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对他没用。
他很是冷淡地回答道:“行吧,该说的话我已经讲清楚了,你的人如果要在布加勒斯特搞事,最好先通知我,否则你一切后果由你们自行承担!”
话不投机半句多,瓦伦诺夫气咻咻地走了,而李骁的脸色也跟锅底一样黑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第三部专员让李骁是措手不及,他压根就没有料到尼古拉一世会突然派高级密探来瓦拉几亚,因为之前没有一丁点征兆,难道那个老混蛋这是怀疑什么了吗?
李骁知道接下来他不光要应付错综复杂的国际形势和战场态势,还要跟这位所谓的专员玩猫鼠游戏,说不定还要应付瓦伦诺夫这个自以为的蠢货。顿时他是头疼不已。
好半天,他才下达命令:“命令全城加强戒严,严查一切可疑分子,尤其是要注意那些在近期抵达布加勒斯特的人,有任何异常都必须立刻汇报!”
不过他知道这道命令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如果那位专员真的是有备而来而且也像瓦伦诺夫说的那么难缠,那指望靠这种声势大过实际的全城搜捕戒严发现其行踪几乎是不可能的。
李骁之所以要这么做,其实也是抱着打草惊蛇的目的,做做样子将水搅浑,一方面震慑下越来越不安分的外部势力,另一方面也是投石问路探探水深。
真正用来搜捕那位专员的还得靠他手下的精锐宪兵,可是这些人实在有限,而现在需要关注的目的又太多了,想要抽调人手去搜捕那位专员实在是力有不逮。
更何况就算找到了那位专员又能如何,总不能给他做掉吧,那样尼古拉一世照样知道瓦拉几亚有问题。那时候他就不止派一两个人来检查情况了。
除非是想要把事情搞得一发不可收拾,否则李骁也只能盯着那家伙,一想到这儿他的心情就更加恶劣了。
他叹了口气补充道:“盯着瓦伦诺夫,搞清楚他们有多少人,还有确保他们不会在我们这里胡来!”李骁派人盯着瓦伦诺夫是对的,因为这家伙根本就没把李骁的警告放在心上,打心眼里他就没把李骁当一回事,毕竟他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手下的得力干将,跟着伯爵已经很多年了,绝对算得上深受信任。
你想想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什么人现在是什么地位,瓦伦诺夫作为他的心腹可是知道这位伯爵有多么厉害,在他看来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如今隐隐约约已经是尼古拉一世身边的头号宠臣,地位绝对直逼当年最顶峰的乌瓦罗夫伯爵。
想当年乌瓦罗夫伯爵身边哪怕是一条狗放出去那都能威震四方,而他瓦伦诺夫比狗那是强了多少倍,那地位自然更是水涨船高喽。
这么说吧,这回如果不是出来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再告诫瓦伦诺夫要尊敬李骁要多听听对方的意见,那很有可能他会更加不客气。
大概按照瓦伦诺夫的意思他已经给足了李骁面子,如果对方不领情那他也不会客气了。
“那位大公殿下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是对他的能力产生了错误的幻觉,”瓦伦诺夫对自己的手下很轻蔑地说道,“所以他们不会给我们什么有益的帮助,想要找到那位专员,还得靠我们!”
瓦伦诺夫的手下们一个个也是傲气十足,丝毫没有感到丝毫羞愧,毕竟办砸差事的正是他们,但他们一个个认为那完全是客观原因,跟他们的主观能力没有丝毫关系。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个清醒人,比如瓦伦诺夫的助手斯潘捷列维奇就忧心忡忡地表示:“可是如果没有布加勒斯特官方的协助,很多事情都难以着手,毕竟我们在这边没有执法权啊!”
可瓦伦诺夫根本就不听,他大手一挥说道:“执法权不是问题,只要我们找到了专员,相信那位大公阁下和斯佩兰斯基总督也说不出什么来!完全不必因为这些枝梢末节的事情烦恼!”
斯潘捷列维奇还想再劝两句,但瓦伦诺夫却不耐烦了:“放开手脚做事,基拉!你总是畏手畏脚的,有什么可担心的,要是都像你我们还能做什么!”
被怼了了一脸的斯潘捷列维奇叹了口气,他觉得瓦伦诺夫已经有点过度膨胀了,有信心有决心是好事,但过分的有信心做事情全凭一股莽劲那就不是好事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出来之前伯爵阁下一再叮嘱我们谨慎行事,要充分尊重瓦拉几亚方面,可是现在……”
说道李骁的态度瓦伦诺夫更是生气,怒道:“我们已经做到了伯爵要求我们做的事情,事实证明瓦拉几亚方面对此事的重要性一无所知,根本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只能由我们全盘负责!”
斯潘捷列维奇还想再劝,可是瓦伦诺夫却根本不听,他强势地命令道:“不要再说废话了,基拉,立刻开始行动,这是我的决定!”
斯潘捷列维奇只能叹气了,瓦伦诺夫已经拿出了长官的权威下命令,如果他再拒绝那就真是不尊重了。虽然他对瓦伦诺夫的决定抱有疑虑持反对意见,但这不代表他不尊重瓦伦诺夫。
瓦伦诺夫作为他的老师见朋友,在斯潘捷列维奇心中地位还是非常高的,所以瓦伦诺夫强势下命令之后斯潘捷列维奇立刻就退让了。
李骁当然不知道瓦伦诺夫和斯潘捷列维奇内部发生了争持,否则他肯定会见见斯潘捷列维奇,对他来说任何能避免问题的尝试都是值得的。
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虽然他的宪兵牢牢地盯着瓦伦诺夫,但真心没办法靠得太近,毕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人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瓦伦诺夫决定采取行动,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尽快找到那位专员,然后设法搞清楚他前往瓦拉几亚究竟是做什么的。
所以他的行动十分有针对性,他认为既然这位专员出自第三部,那他抵达布加勒斯特之后肯定会找当地第三部寻求帮助,毕竟那一位不可能带太多人手来布加勒斯特不是。
瞄准了这一点之后,瓦伦诺夫认为瓦拉几亚第三部负责人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嫌疑最大。作为第三部在瓦拉几亚的负责人,很有可能他已经收到了尼古拉一世的指示准备全力配合专员开展行动。
“盯住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最近他一定会有所行动!盯住他不难找到那位专员!”
瓦伦诺夫信心十足地开始了行动,他手下十几个人分作三班,24小时不停歇地围着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打转转,过了两天,他发现这么做意义不大。
“马特维这个家伙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斯潘捷列维奇汇报道,“我们很难靠近他,而且本地第三部总部防卫森严,闲杂人等根本不能靠近……”
这就让瓦伦诺夫十分蛋疼了,在圣彼得堡的时候他们哪里会这么憋屈,背靠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他们,在几乎每个政府部门包括第三部都有自己人,根本不需要他们亲力亲为地接近目标监视。
可在布加勒斯特没有官方的配合,他们这些人根本靠近不了机关部门,一身的本事根本就没办法施展啊!
斯潘捷列维奇再次建议道:“要不还是跟那位大公打个商量,请他们配合我们……”
“他已经明确拒绝了!”瓦伦诺夫很没好气地反驳道,“他不光不答应还严厉地警告我们,所以你准备继续让我用热脸贴冷屁股吗?”
瓦伦诺夫这么说斯潘捷列维奇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只能闷闷地回答道:“那我们根本就不可能从官方部门下手,毕竟我们时间有限打不进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私生活下手,接近他身边亲近的人,设法撬开他们的嘴搞到情报!”
瓦伦诺夫点了点头,虽然他有点不喜欢斯潘捷列维奇的态度,但觉得他的脑子还是够用的,为今之计也只能“曲线救国”了……瓦伦诺夫很快就将目标对准了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情妇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这个女人跟了马特维.谢苗诺维奇近十年了,从莫斯科一直带到了布加勒斯特,足可见她跟马特维的亲近。
“这个女人绝对对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有足够的影响力,只要我们能打通她的关节,不难找到那位专员。”瓦伦诺夫信心十足地说道。
这个想法斯潘捷列维奇也认同,但是他认为想要打通关节恐怕没那么容易,毕竟像马特维.谢苗诺维奇这种身份的高官不太可能将一个愚蠢的花瓶留在身边十来年。
如果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并不是个花瓶或者唯利是图的蠢女人,那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打动她呢?甚至想极端一点,万一她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透露了此事呢?
“我认为必须慎重,不能贸然行事,否则一旦这个女人向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告密,那就打草惊蛇了!”
瓦伦诺夫眉头动了动,显然对斯潘捷列维奇的说法他并不高兴,总觉得他有点畏手畏脚不敢做事,不过他的话又有一定道理,确实还是得注意。
稍作思考后他回答道:“这样吧,我们不要直接出面联系那个女人,找个中间人去做!”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中间人并不难找,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圈子都不缺乏这种牵线搭桥赚中介费的人。
斯潘捷列维奇找的这个中间人是瓦拉几亚本地的破落贵族,爵位不算低是个伯爵,但从他爷爷那辈开始就家道中落,到了他这辈真心只剩下个贵族的头衔而已。
不过这个家伙十分聪明,没有像其他放不下身段的破落贵族一样死死地端架子,他早早地就转变了思维,一切朝钱看,开始利用自己的贵族身份和交际网络赚钱。
他做得十分成功,成了布加勒斯特贵族圈里八面玲珑的角色,几乎可以办到你想要做的任何事情,当然啦,收费也不是一般的贵。
贵得瓦伦诺夫都心疼:“一万卢布,就是帮着介绍个工作,这也太黑了!别说圣彼得堡了,巴黎也没有这个价啊!”
斯潘捷列维奇也觉得贵,毕竟他们手里的经费也不是大风吹来的,一下就花掉了四分之一,换谁都心疼,不过他认为这还是值得的:“至少他帮着把我们的人送进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身边,虽然只是马夫的副手,但绝对能接触到马特维.谢苗诺维奇!”
瓦伦诺夫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就是觉得瓦拉几亚这个鬼地方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确实,斯潘捷列维奇也有这种感觉,到了布加勒斯特之后他就发现这里的情况十分特殊,以前他们在圣彼得堡的那一套根本就行不通,而且大概是因为战争的关系,这里作为前线俄军的总部特别关键,让各国密探都盯着,这也间接导致了这里的情报市场溢价严重。
一点鸡毛蒜皮的消息都能卖几千卢布,稍微想点样子的情报都是几万甚至十几万,反正能吓死你。
“那派谁去当这马夫副手呢?”斯潘捷列维奇问道。
这个问题瓦伦诺夫也考虑了很久,他都想亲自出马,毕竟事情太关键了,可是斯潘捷列维奇却不同意,他认为瓦伦诺夫是指挥官,必须居中指挥一旦有个闪失他们这边就完蛋了,所以还是他斯潘捷列维奇走一趟比较好。
一番争持之后,斯潘捷列维奇赢了,如愿以偿的成为了马夫助手。讲实话,斯潘捷列维奇也有点厉害,毕竟他也是贵族出身,要是没有一点水平以及放不下身段,还真是不像。
他首先给自己画了个妆,让皮肤变得更加黑更加粗糙,然后使劲捏红了鼻子,又给身上喷了点劣质伏特加,然后故意穿了一件略小的外套和磨毛了边的靴子跟着那位神通广大的中介去应聘。
乍看之下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个子爵,尤其是他还能讲一口流利的瓦拉几亚话,看上去确实像本地的土著。
“还行吧,卡济米尔你介绍的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不过让他今后少喝点酒,我可不希望他醉醺醺地将我送进多瑙河!”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满不在乎地说道。
过关如此顺利让斯潘捷列维奇是既高兴又奇怪,因为据他的了解这个女人还是比较谨慎的,不光作风低调用人更是严格,据说这个车夫副手的职位已经空了有段时间了,她见过好几个人都不满意。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化妆老了十几岁,斯潘捷列维奇还以为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看上他了,可如果不是垂涎他的“美色”,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痛快呢?
“应该是卡济米尔这个中间人起作用了,”瓦伦诺夫分析道,“可能他信誉不错,也可能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欠他的人情,总之,先不管这些,基拉你的任务就是盯住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尤其是要关注她和马特维在一起的情况!”
斯潘捷列维奇其实很想跟瓦伦诺夫再提一句最好还是更加小心点,以防有诈,可奈何瓦伦诺夫根本就不想听也不在意,他并不怎么重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觉得她可能有点小聪明,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个女人,像她这样的女人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呢?
不过斯潘捷列维奇还是做了预防措施,他在布加勒斯特租了一间不上不下的小公寓,除非是有必要绝不主动去跟瓦伦诺夫接触,就是怕被调查看出端倪。
一连过了个把礼拜,他每天的工作不是遛马打扫马厩清理马粪,就是无所事事,因为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这几天几乎都窝在家里,哪里都不走动。
讲实话这非常奇怪,因为像她这样的女人应该热衷于舞会沙龙才对,可她低调得像个守节的寡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斯潘捷列维奇倒是有耐心,但瓦伦诺夫却有点沉不住气了,有好几次斯潘捷列维奇都观察到他出现在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宅院外面,看上去耐心即将要耗尽了……“怎么回事?为什么马特维.谢苗诺维奇一直没有出现?你确定这个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真的是他的女人?”
面那对瓦伦诺夫的质问斯潘捷列维奇是一阵无语,因为这个情报还是他们一起发现的,各方面的情报都显示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关系非同一般。
如此确定的情报有什么好质疑的?如果一个指挥官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真心是没办法做事了。
不过斯潘捷列维奇并没有怼瓦伦诺夫,他知道瓦伦诺夫是关心则乱,这不是他的真实水平。而且考虑到时间花了那么多,抵达布加勒斯特个把礼拜了还没有找到那位专员的踪迹,换做是他也会着急。
只不过斯潘捷列维奇更知道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前最重要的反而是保持冷静。
“情报应该没有问题,”斯潘捷列维奇一脸郑重地回答道,“而且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和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确实有暧昧关系,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一位最近并没有接近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如果考虑到那位专员突然前来瓦拉几亚,是不是可以考虑他去接待那位专员去了?”
这番分析还是挺有道理的,只不过瓦伦诺夫想听的并不是这个,因为这番分析反而让他愈发地烦躁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专员脱离控制在搞事情,而现在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突然改变生活习惯不恰好说明了斯潘捷列维奇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那样一来,那位专员很有可能正在进行秘密侦察,搞不好已经有所发现了,甚至不排除那位正在策划阴谋,甚至这个阴谋可能已经开始实施了!
顿时他忍不住了:“我们的动作太慢了,必须加快动作,必须尽快找到那位专员!!”
斯潘捷列维奇叹了口气:“这谈何容易,我这边一时半会儿还接近不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根本无法做进一步探查!”
瓦伦诺夫批评道:“那你应该加紧努力!这么多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基拉你太让我失望了!”
斯潘捷列维奇也有点恼火了,谁都知道潜伏进去探查情报是个水磨工夫,哪里有随便几天就能搞到情报的。更何况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还是第三部地方长官的情妇,怎么可能信任一个刚刚进来的外人?
只不过斯潘捷列维奇还是给瓦伦诺夫留了面子,他控制着情绪回答道:“那个女人防范得很严,不是她的亲信很难接近,我需要更多时间,长官,您是不是可以再跟那位大公沟通一二,如果能获得官方的帮助,我们能省不少手脚!”
瓦伦诺夫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阵子,沉吟了半晌他才回答道:“并不太可能,那位大公显然并没有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他那样的外行根本不了解第三厅和专员的厉害,就算我去求他,他恐怕也是不了了之随便打发我们!”
说到这里他陡然加重了语气:“更何况我们什么时候需要依赖外人帮着解决问题了?我们才是专家,才是解决问题的人!基拉,你最好专注于任务本身,而不是将希望放在一群不靠谱的外行身上!”
斯潘捷列维奇长叹了一声,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因为瓦伦诺夫有点过分了,倒不是因为批评他,而是对于李骁的评价实在太过偏颇。
什么时候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称赞不已的人到了瓦伦诺夫嘴里居然变成了外行,如果李骁都算外行,那谁才能算内行?
在他看来瓦伦诺夫就是之前在李骁那里受了气,这才抗拒和某人合作,才拒绝接受某人的帮助。
虽然斯潘捷列维奇很尊重瓦伦诺夫,但是他更尊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为了报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救命之恩,他性命都能豁出去,他决不能允许瓦伦诺夫因为一点意气之争就坏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大事!
他马上出言反驳道:“长官,我觉得您说的不对,那位大公阁下是伯爵阁下都称赞不已的天才,他并不是外行,寻求他的帮助并不是耻辱!”
不等瓦伦诺夫说话,他再次强调道:“离开圣彼得堡之前伯爵一再叮嘱我们要跟大公阁下好好沟通,最好多听听大公阁下的建议,您如果一意孤行那就完全违背了伯爵阁下的意志和希望!”
瓦伦诺夫愣了,他还从来没被斯潘捷列维奇这么当面反驳过,顿时是又气又恼:“基拉!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你这是跟长官说话的态度吗?”
斯潘捷列维奇叹了口气道:“长官,一直以来我都很敬重您,一直认为您是我的老师,也一直在向您学习,您不是一直教导我要以事实为依据办事吗?事实是那位大公确实有两把刷子,而且他掌握的资源是我们迫切需要的,您不能因为和他一些不愉快就意气用事!”
瓦伦诺夫是愈发地恼火了,他暴跳如雷地咆哮道:“你说我意气用事?你知道什么!那个毛头小子有个屁的本事,他不过是有点运气罢了!我告诉你,不要迷信运气,否则你会后悔终身!现在我命令你将那些糟糕的想法全部丢出脑子,老老实实地按照我的命令办事,这才是正道!”
“可是……”斯潘捷列维奇还想再争取一下,但瓦伦诺夫却完全不耐烦了,他一摆手道:“如果你在唧唧歪歪,我只能将你排除在这次行动之外,你明白了么!”
斯潘捷列维奇不得不叹了口气,怏怏道:“好吧,长官,您下命令吧,我们怎么办?”
瓦伦诺夫这才点了点头,断然道:“你看能不能设法潜入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卧室或者书房,去看看有没有相关的文件,或者设法找到她的秘密,然后我们就可以跟她谈一谈了!”
斯潘捷列维奇立刻皱了皱眉头,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方案,因为太冒险了,可是不等他反对瓦伦诺夫就强硬地命令道:“这是命令!基拉!”斯潘捷列维奇就算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执行命令了,只不过具体怎么执行他也是有话说的。
“想要潜入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书房谈何容易,作为低级仆人,我甚至都不能接近主宅,想要进去我需要外面的兄弟全盘配合!”
瓦伦诺夫问道:“你想要怎么配合?”
“必须设法引开玛利亚.达维多芙娜以及主宅的保镖的注意,最好是设法将他们引走!”
瓦伦诺夫摇了摇头道:“这不可能,根本做不到!而且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你在晚上潜入书房去搜查文件,我相信那时候主宅里所有的人都应该睡着了,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斯潘捷列维奇又是一阵无语,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让他怎么办。晚上去书房不是不可以,但谁敢保证就一定能找到文件,谁又敢保证进去之后没有意外。
不过斯潘捷列维奇知道瓦伦诺夫根本不会再退让半步,他不想做也得做,根本就没得选择。
他叹了口气道:“好吧,不过我要求多派几个人在主宅外面掩护我,一旦我被发现了能帮助我脱身!”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所以瓦伦诺夫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到了晚上他亲自带着三个部下悄悄潜入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庭院,藏在主宅外面的草丛里紧张地观察着宅子里的风吹草动。
讲实话,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了,但瓦伦诺夫心里头还是捏了一把汗,生怕斯潘捷列维奇被抓了现场或者惊动了屋子里的其他人,那样一来这些天的准备统统付之东流,那时候他真的只能去求李骁帮忙了。
好在斯潘捷列维奇的水平和运气都不错,两个小时候后,他蹑手蹑脚的从后门闪了出来,给瓦伦诺夫打了个手势之后就钻进了马厩。
瓦伦诺夫紧接着也跟了进去,才碰头就即可不耐地问道:“有收获吗?”
“可能有,”斯潘捷列维奇将一叠文件递给了他,“这些是我从书房里找到的,我简单浏览了一番,这些好像是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和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来往的信件……”
瓦伦诺夫一把就抢了过去,借着微弱的烛光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这里头大部分都是两人的情信,都是些缠绵肉麻的话,反正他看着觉得想吐,翻了十好几封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在走私粮食和药品,哈哈,这个混蛋赚了不少黑心钱啊!”
斯潘捷列维奇凑上去看了看,摇摇头道:“这不算什么大事,至少金额并不是特别惊人,而且他是设法从国外走私粮食和药品进入瓦拉几亚,对我们其实是好事……甚至有可能他的上级一清二楚,还有可能这就是上头给他布置的任务。”
瓦伦诺夫也知道这个可能性更大,不过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点把柄,他怎么可能视而不见扔在一边呢?
他立刻强调道:“可是他却中饱私囊了!这就是罪证!”
斯潘捷列维奇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瓦伦诺夫是太想抓住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小辫子了。客观上说中饱私囊确实是犯罪也确实有问题,但放在俄国这点儿事儿根本不算什么,连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皮毛都伤不到。
更何况这些信不太可能当做证据使用,毕竟他们偷信也是在犯罪,到时候追问起来他们怎么解释信的来路以及为什么去偷信呢?
斯潘捷列维奇建议道:“这些不能当做呈堂证供,只能当成线索,我们如果要利用此事做文章,最好顺藤摸瓜去找找其他证据……”
可瓦伦诺夫却不想费这个事儿了,因为他时间有限,顺藤摸瓜去查固然是正道,可那得查多久?
专员已经抵达布加勒斯特一个多星期了,天知道已经做了多少工作了,他哪里敢等啊!
“我们没有那个时间!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搞定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所以这封信我要带走!”
斯潘捷列维奇有些头疼,除非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是个马大哈,否则或迟或早她很快就会发现信丢了,那时候她会怀疑谁?
反正斯潘捷列维奇自己肯定是会怀疑他这个刚刚进来的马夫副手,那时候他还潜伏个屁啊!搞不好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直接就给他扭送宪兵队了。
虽然他不怕进宪兵队,毕竟李骁和阿列克谢才是瓦拉几亚真正的主人,有他们做靠山进宪兵队也不过是走过场。当然啦肯定会没面子就是的。
斯潘捷列维奇真正担心的还是瓦伦诺夫接下来的行动,看他那架势肯定是准备直接找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或者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摊牌,迫使他们交代专员的动向。
斯潘捷列维奇认为这么干太霸蛮也太鲁莽了,先不说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是不是一定知道专员的动向,就算他真的知道,区区一点点轻罪和专员高度保密的行动哪个更重要他不可能拎不清。
斯潘捷列维奇觉得按照瓦伦诺夫的方案去做很有可能弄巧成拙,只不过他如今又死活听不进去意见,让他是干着急没办法。
而瓦伦诺夫可没心思等斯潘捷列维奇想对策,他已经是迫不及待了,当下就说:“行了,你继续留在这里监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我会留约瑟夫在外面接应你,如有不测你可以提前撤离!”
说完他拍拍屁股就走了,只留下斯潘捷列维奇一个人凌乱在当场,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骂道:“靠!”
他没办法不骂娘,虽然瓦伦诺夫好像是留了约瑟夫接应他,可约瑟夫在庄园外面的马路上,离主宅有几百米远,他这里要是真出了意外,约瑟夫怎么接应?
这等于是将他晾在了当场,恐怕是瓦伦诺夫担心他继续提出反对意见,干脆就给他撇开了。
斯潘捷列维奇当然不高兴,他坚定了信心,不能放任瓦伦诺夫胡来了!斯潘捷列维奇很清楚,在布加勒斯特能够阻止瓦伦诺夫胡来的人只有李骁,只要那位愿意分分钟就能让瓦伦诺夫老实。
拿定了主意之后斯潘捷列维奇不再犹豫,没有傻傻地留在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府邸,而是从后门悄悄地溜走连夜前往宪兵司令部。
李骁也是没想到斯潘捷列维奇会来找他,因为这些天他关注的焦点都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专员。讲实话,这位专员确实有点神秘,连他的宪兵队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此人进入了瓦拉几亚,直到瓦伦诺夫提醒之后,他专门亲自去检查了一番,才在入境登记表上找到了此人的踪迹。
安东宁娜.布卢多娃女伯爵,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俄国虽然不排斥女人继承爵位,但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将爵位传给女儿。而她竟然是个女伯爵你就知道她该有多厉害了。
在历史上这位也算是略有薄名,她是大名鼎鼎的泛斯拉夫主义的支持者,可以说是尼古拉一世在巴尔干地区的亲善大使和非官方代言人,这样一个有着重要影响力的大人物在这个时候突然抵达布加勒斯特,你说没有点什么谁信啊!
不过发现这位专员是安东宁娜.布卢多娃之后李骁算是松了口气,他最怕的是尼古拉一世对他或者对阿列克谢不放心专门派人来调查。
那样的话他们麻烦就大了,说不得要好好想办法跟这位专员周旋一番。
可来的竟然是安东宁娜.布卢多娃,那这很有可能就不是冲着他们兄弟几个来的,毕竟安东宁娜.布卢多娃身份背景摆在那里,她多半是冲着保加利亚、希腊、塞尔维亚甚至是奥地利这几家来的。
作为泛斯拉夫主义的公开支持者和鼓吹者,安东宁娜.布卢多娃很有可能肩负着煽动巴尔干地区斯拉夫民族势力支持俄国的任务。
毕竟俄国现在的国际形势是一塌糊涂,以英法为首的西欧列强是一路喊打喊杀,而以中东欧地区的普鲁士和奥地利为首的传统盟友又一路离心离德不给力,很显然尼古拉一世这也是着急了。
他恐怕迫切地想要改变俄国被动的国际态势,就算做不到至少也得找几个能帮着俄国说话的盟友,省的现在俄国像是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对此李骁只能表示同情,然后要说:“你丫活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就俄国眼下这个局势来说,安东宁娜.布卢多娃想要实现这些目的是千难万难,因为形势摆在这里,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时候站队俄国将要面临什么。
哪怕是塞尔维亚、保加利亚人真的很喜欢俄国,真的愿意帮助俄国,但他们实在太弱小了,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为了自身安全着想,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置身事外保持中立。
而且从尼古拉一世派安东宁娜.布卢多娃出马来看,这位沙皇也是实在没招了,但凡他还有一点办法,也不会让一个女人出面的,死要面子的他真心是丢不起这个人。
可见尼古拉一世已经是黔驴技穷,只能孤注一掷让安东宁娜.布卢多娃来碰碰运气。讲实话李骁都有点可怜他那位便宜叔叔了,你要是理智一点不搞这些花样,至于沦落至今吗?
当然更可能的是尼古拉一世毫无悔意,这个极端zongjiao狂信徒为了信仰和理想真心是什么都豁的出去。这从历史上克里米亚战争中就能窥见一二。
到了1854年年底,其实战争的形势就已经明朗了,俄国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让缅什科夫孤注一掷试了一把之后,实际上说俄国已经只能缓慢等死了。
到了这种时候,稍微有点理智都知道必须壮士断腕做出退让割舍部分利益用谈判的方式结束战争。要不然俄国真的会一点点被放干血,那时候其实麻烦更大,搞不好俄国和罗曼诺夫家族存在的基础都会动摇。
可是尼古拉一世依然是拉不下那张老脸,还是一味强撑,但是他心里头又知道强撑其实没用,于是就在不断地煎熬当中耗尽了精气神,被一场可笑的感冒直接送去见上帝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一位死要面子也是到了极致,他宁愿选择死也不选择苟且偷生来日再战。从意志品质上说这值得称道,但是从客观现实来说就不是最佳选择。
而他的选择也让继位的亚历山大二世很被动,毕竟老爹都被熬死了,他如果立刻选择和谈或者说投降,那实在交代不过去,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强撑。
结果自然是俄国遭受了更严重的损失,以至于他不得不同意改革,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好像翻过来说也不算坏事。如果他们父子真的早点收手了,恐怕俄国的保守势力不会实力大损,后面的改革恐怕是更加困难!
就算如此,李骁依然也看不起尼古拉一世,他一手制造了大量的悲剧,几十万俄国健儿就白白死掉了,根本是毫无意义。
当然这些话有点扯远了,回到安东宁娜.布卢多娃本身上来,李骁其实还是愿意配合帮助这位专员,如果她真的能发挥作用,不说给俄国拉来一点难得的国际支持,只要她能设法说服塞尔维亚或者保加利亚人配合俄军开展行动,最好是能组织游击队袭扰联军,那都是善莫大焉了!
只可惜李骁还在犹豫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猜测是不是对的,万一安东宁娜.布卢多娃真是冲他和阿列克谢来的呢?毕竟尼古拉一世那个脑子那个思维方式谁也想不出他能做出什么事儿。
万一他抽风了就这么做,你这边跑过去套交情,那不是送菜上门吗?
也就在李骁很犹豫的当口斯潘捷列维奇突然来访了,一直在监视瓦伦诺夫动向的李骁自然知道斯潘捷列维奇的身份,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瓦伦诺夫派他来求援的,可能是那货拉不下脸面什么的,但当斯潘捷列维奇说明来意之后,李骁立刻是大吃一惊!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是什么人李骁太清楚了,这家伙作为瓦拉几亚第三部负责人,其实就是尼古拉一世安插在他和阿列克谢身边的眼线。
虽说这几年他好像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安静得不像话,但李骁却不敢轻视他,长年累月派人关注着他的动静。
至于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这个女人,李骁也没少关注,他很清楚这个女人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关系绝不仅仅是情人关系。
别看她很少抛头露面,但暗地里却维持了相当复杂的人际关系。这么说吧,瓦拉几亚周边亲俄势力中不少人跟她有紧密的联系,而且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私下里搞得那些经营活动也是这个女人全盘负责。
可以这么说,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就是瓦拉几亚第三部的二把手,瓦伦诺夫却想要去敲诈这样一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女人,这不是关二爷面前耍大刀吗?
“你确定瓦伦诺夫这个蠢货打算敲诈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李骁厉声质问道。
斯潘捷列维奇被李骁吓了一跳,不明白某人为什么突然变脸,不就是涉及了一个出卖色相过日子的交际花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交际花?”李骁出奇地愤怒了,他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你们竟然愚蠢的以为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只是个花瓶,你们是哪里来的自信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了解就敢胡来!你们就是这么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服务的吗?”
李骁实在是太气愤了,毫不留情地批判道:“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可不是什么花瓶交际花,她是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最重要的助手,手里掌握着瓦拉几亚第三部的经济大权,连我都不敢小瞧她,你们竟然胆大妄为敢敲诈她!你们是蠢还是傻!”
斯潘捷列维奇的汗顿时就下来了,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真的那么重要,瓦伦诺夫试图用一点鸡毛蒜皮的小过错去找茬,那真心是自取其辱!
不光是自取其辱的问题,而是会产生一系列严重的连锁反应。以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精明很有可能会将计就计将瓦伦诺夫一干人一网打尽。然后就是严刑拷打审讯,斯潘捷列维奇可不敢保证自己这一行人中各个都是硬骨头,万一有人扛不住酷刑,交代出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派他们来的,那乐子就大了!
此时此刻斯潘捷列维奇是既震惊又庆幸,惊讶的是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竟然如此重要和关键,他们竟敢胆大包天敢去招惹这种女人。庆幸的是幸亏他今夜来找李骁了,否则那真心是要捅出天大的篓子了!
“很抱歉,是我们太鲁莽了……大公阁下,我们必须马上阻止瓦伦诺夫,我很担心他会连夜采取行动!”
李骁看了看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眉宇之间也尽是忧色,他定了定心神问道:“我会立刻派人去将瓦伦诺夫请过来,我会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而您,我希望您立刻返回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身边继续当马夫的助手!”
斯潘捷列维奇有点发懵,不太明白李骁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他觉得叫瓦伦诺夫过来他们当面一起将事情讲清楚更好些。
闻听此言,李骁冷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你如果突然失踪,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肯定会引起怀疑,然后第三部就会顺藤摸瓜去搜捕你们,到时候一样麻烦!”
“而且你确定瓦伦诺夫是个很好沟通的人,如果让他知道你连夜过来打小报告,你认为他会怎么看你?”
三言两语斯潘捷列维奇就被说懵了,他是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此看来他确实不太适合留下,以瓦伦诺夫的个性,绝对会认为被背叛了,今后再也不会信任他,甚至会排挤他。
斯潘捷列维奇抓了抓额头,他头一次感受到了李骁的厉害,人家确实比他考虑得周到,连这种细节都照顾到了。
李骁则继续说道:“另外一方面,按照你的说法,瓦伦诺夫已经有点上头了,我可不会认为神经病和疯子能处理好当前复杂的局势,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盯着他,在他下次还想像今天一样发疯的时候提醒我,省得他搞砸一切!”
斯潘捷列维奇呃了一声,这个任务他有点不喜欢,让他有种当反骨仔的感觉,可是吧你要说李骁的话没有道理,那也是睁眼说瞎话。
李骁看出了他有顾虑,立刻说道:“这是为了他好,否则如果他像今天一样发疯,那时候可没有人能救他……而且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在这里也会赞同我的处置方法……”
斯潘捷列维奇一听到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顿时就抖了个机灵,诚然当反骨仔有点不好听,但总比坏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大事来得强吧?
他虽然敬重瓦伦诺夫但更敬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当下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监督瓦伦诺夫,确保他不会在做错误的决断……不过如果有事,我怎么联系您呢?”
“我会派人跟着你,到时候你直接跟他联系,他会帮助你的。”
送走了斯潘捷列维奇之后李骁陷入了沉思,瓦伦诺夫的举动无疑扯动了他敏感的神经,虽然并没有演变成最糟糕的结果,可这还是给李骁提了醒——不能放任瓦伦诺夫胡搞了,必须给这个家伙敲敲警钟,让他知道瓦拉几亚究竟是谁说了算。
“大公阁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被请到宪兵队之后瓦伦诺夫一开始还试图不承认,“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更不可能潜入她的住宅行窃,这是卑鄙的诬陷!”
“是吗?”李骁冷笑道,“那请您告诉我,这些信件为什么会出现在您的房间里,总不能是邮差将那位女士的信误送给您了吧!”
瓦伦诺夫看到那些信件的时候立刻脸色大变,勃然大怒道:“谁给你的权力搜查我的住所!”李骁就知道瓦伦诺夫这个家伙没有那么通情理,你看看他的态度压根就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认为李骁太过分太出格。
这种家伙不客气地说就是混蛋王八蛋,客气点说也是混蛋,好在李骁有丰富的收拾混蛋王八蛋的经验,知道该怎么收拾这种货色。
“我有什么权力搜查你?”李骁轻蔑地笑道,“我不光有权力搜查你,还有权力逮捕你,甚至只要我不高兴了可以直接枪毙你!”
瓦伦诺夫愣了,李骁的强势出乎了他的预料,他原本以为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面子在,李骁不敢拿他怎么样。可李骁刚才的话清清楚楚告诉他了——在瓦拉几亚这个地方他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
瓦伦诺夫有点紧张了,因为他很清楚就算李骁真的枪毙了他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也不会真的不顾一切为他报仇。毕竟李骁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而且这件事说到底他并不占理。
顿时瓦伦诺夫就的气焰就少了一半,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让他那颗有点走火入魔的脑子些微清醒了一点。
“这就是您对待合作伙伴和盟友的态度?”只不过瓦伦诺夫依然还在嘴硬,“我也一定会如实向伯爵阁下反应的!”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威胁对李骁来说就是笑话,打小报告那你也得搞清楚老板的性格。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那么精明一个人,又跟他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对他的性格和行为方式一清二楚,如果瓦伦诺夫真的傻傻的去打小报告,那简直就是自讨没趣,说不得就会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狠狠地教训一顿。
上次安东跟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秘书发生了矛盾,你看看他最终是怎么处理的?他有一味地偏袒自己人吗?
没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太理智也太冷静了,他不会被个人情感爱憎所左右,无论做什么事他都会首先考虑利益得失,有害无益的事情他才不做呢!
所以李骁很轻蔑地回答道:“随你的便,那是你的自由。但是伯爵阁下管不到瓦拉几亚的事情,在这里你是虎给我卧着是龙也得给我盘着,你要是不守规矩,那我会帮伯爵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李骁的气场完全笼罩了瓦伦诺夫,巨大的压力让他张不开嘴,甚至都挪不开眼睛,只能愣愣地看着李骁在那里发火。
好一阵子之后,李骁见效果已经基本达到了,这才稍稍放缓了语气说道:“找到那位专员了吗?”
瓦伦诺夫定了定心神回答道:“暂时还没有,所以我才决定从玛利亚.达维多芙娜那里打开缺口,马特维.谢苗诺维奇一定知道专员的行踪!”
李骁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没有那么简单,她是个很厉害也很危险的女人,你指望用这些可笑的东西威胁她,那就是自取灭亡!”
瓦伦诺夫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辩解,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这让李骁稍微扭转了一点对他的负面印象,至少这家伙被教训老实了还是知道厉害的,比那些一味死倔不知进退的蠢货还是强点。
“如果你早点来找我,说明相关情况,我就会告诉你那是一条死路。不管是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还是马特维.谢苗诺维奇都没有表面上那额简单。他们是陛下安插在瓦拉几亚的耳目,别说你,就是我甚至是伯爵阁下等闲都不能去招惹他们。”
瓦伦诺夫皱眉道:“那他们就更应该知道专员的动向了。大公阁下,伯爵阁下一再提醒我必须搞清楚专员的目的,他很担心他会对瓦拉几亚对你不利!”
李骁抬起眼皮看了瓦伦诺夫一眼,不得不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手下的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看看这个瓦伦诺夫,虽然骄傲自负了点,但恢复清醒之后也不是个好打交道的,看他刚才说的话进退有据,既坚持了意见还隐隐约约警告了李骁,这水平真的不低。
李骁微微一笑道:“伯爵的担心我能理解,但这不是你鲁莽行事的借口。至于专员的行踪,我这边也有些有趣的发现。”
瓦伦诺夫愣了,他其实一直都比较自信,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服务了这么多年,他一路过来解决了不知道多少棘手的事件立下了汗马功劳。
所以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最棒的,他做不到的事情完成不了的任务就没有其他人能完成了。
可这回他在瓦拉几亚碰了个头破血流却毫无收获,而在他看来纯属外行的李骁却抢先一步找到了专员行踪的线索。哪怕仅仅是未经确认的线索也让他震惊不已。
“您是说安东宁娜.布卢多娃女伯爵就是那位神秘的专员?”不知不觉间瓦伦诺夫用上了敬语,“不太可能吧?”
瓦伦诺夫当然知道安东宁娜.布卢多娃女伯爵,而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表示怀疑。因为根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获得的情报,专员应该是冲着李骁和阿列克谢来的,可那位女伯爵显然并不适合这个工作。
“所以我需要派人确定,”李骁很平静也很坦然地回答道,“只不过我认为可能性很大。”
瓦伦诺夫心中一动,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虽然他之前犯了一些错误,但并没有造成严重不可挽回的结果。如果他能接过任务,去搞清楚安东宁娜.布卢多娃女伯爵究竟是不是专员,那不就将功补过了吗?
他想都不想立刻毛遂自荐道:“大公阁下,我的人可以负责这个任务,我一定能很快搞清楚那位女伯爵究竟是不是专员!”
“你?”
李骁用怀疑的眼神扫量着瓦伦诺夫,脸上写满了不信任,这让瓦伦诺夫顿时更加着急了,他连忙争取道:“大公阁下,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而且这本来就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交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奋斗在沙俄
李骁当然会将任务交给瓦伦诺夫,否则他跟这货废这么多话做什么?
之所以跟这货讲这么半天,其实就是敲打他让他老实一点。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也就顺水推舟了。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过我也会派人监督和协助你,一旦让我发现你搞砸了任务,后果你是清楚的,明白了吗?”
如果是以前瓦伦诺夫肯定不会甘于被李骁教训,经过这一番教训之后他总算是老实了不少。
当然李骁并没有对他完全方放心,所以才会派人跟着他。
什么,你说斯潘捷列维奇不是已经答应了帮忙吗?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这就是李骁的谨慎之处了,他才不会将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打发走了瓦伦诺夫之后李骁总算是松了口气,而这时天已经大亮了,繁忙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也深深地感觉到了疲倦。
自打阿列克谢主政瓦拉几亚以来,李骁就没有睡过个安稳觉了,像昨晚这样被临时吵醒那是常有的事情。以前他觉得上位者肉食终日养尊处优是天堂般的日子。
可真正成了所谓的上位者之后,他却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有操不完的心,有层出不穷的意外情况,哪怕是你整天勤奋工作夙兴夜寐,事情也不见得会减少。
甚至有时候你越勤劳事情和麻烦还就越多,想找个时间放松或者休息一下都不可能。
更糟糕的是入了这个圈子就没有退出的可能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咬牙苦撑,真心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李骁揉了揉太阳穴,又泡了一杯浓浓的红茶,灌进去之后才稍稍感觉恢复了一点精力。
接下来他的任务还很重,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和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还是需要关注的。有一点瓦伦诺夫没有说错,别人不知道专员是谁任务是什么,但他们肯定知道。
毕竟就算专员再牛逼再神通广大,他或者她也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光靠个人的力量什么都做不成。不管这位专员的任务是什么,到瓦拉几亚执行任务肯定需要当地政府配合。
而阿列克谢和李骁并没有收到这样的通知,那只有可能是尼古拉一世不信任他们,或者专员压根就是冲他们来的,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种可能。
李骁暂时认为第二种可能性不太大,所以尼古拉一世很有可能命令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去配合那我神秘的专员。
如果能撬开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嘴巴,那还真有可能搞清楚专员的身份和目的。
什么,你说这不是瓦伦诺夫的思路吗?刚才你才教训了瓦伦诺夫一顿不准备他乱来,怎么一眨眼就把自己的话当放屁了?
话不能这么说,瓦伦诺夫的思路其实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手法。他想靠那点鸡毛蒜皮的所谓罪证要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和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实在是搞笑。
人家根本不怕这个好不好!
但是李骁不是瓦伦诺夫,这两年他一直紧紧地盯着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掌握了更多的猛料。如果说瓦伦诺夫找到的那点东西只够给他挠痒痒的话,李骁手里头的东西就足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伤筋动骨了。
李骁更多需要的考虑的是怎么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打交道,怎么样既能从他嘴里掏出实情,又不至于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度可不是那么好掌握的,他需要仔细权衡。
“当面跟马特维摊牌?”
阿列克谢被李骁的提议吓了一跳,他自然知道马特维是做什么的,除非是没有办法了,他真心不想跟这个人撕破面皮。
而且就这两三年来说,虽然马特维.谢苗诺维奇不怎么搭理总督府这边,但也没有故意作对,大家算井水不犯河水,也算是相安无事。
按照李骁的搞法,肯定要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发生冲突。日后这货故意打小报告故意跟他们作对怎么办?
阿列克谢觉得还是慎重点好,别到时候专员被证明是空穴来风,反而白白得罪了这么个要命的督军,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可李骁却不这么认为:“之所以以前我们不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发生冲突,一方面确实是他还算老实,不挑事。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喜欢身边有这么个探子,他始终是个威胁!”
见阿列克谢表示不同意李骁继续解释道:“我并不是说任何威胁都需要消灭,所以之前我默许了他的存在,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阿列克谢有些不理解,不明白究竟哪里不一样了,在他看来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如今这种战争态势下不是更需要稳定吗?
“我们确实需要稳定,”李骁一边点头一边回答道:“但眼下的状况却超出了稳定需求,如果那位专员真是冲我们来的,而我们却听之任之,那结果恐怕会很糟糕!而且我要跟他摊牌并不完全是因为专员的问题,而是我们已经到了需要跟他摊牌的时候了!”
阿列克谢愈发地不理解了,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跟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摊牌,李骁缓缓地解释道:“您已经当了三年的瓦拉几亚总督了,而这个马特维.谢苗诺维奇也执掌瓦拉几亚第三部三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了解我们了,可以说我们一举一动每一项政策都瞒不过他。他知道得太多了!一旦他被某些人拉拢,那顷刻之间就能毁掉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
“所以!我们要么能震慑住他,让他老实别找麻烦,要么就只能设法腐蚀他,让他没办法跟我们找麻烦。不管采取哪种方式我们都必须有所行动了!”
阿列克谢全明白了,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已经变成他们身边的炸弹,一旦他被某些人收买利用,立刻就能变成毁灭他们的秘密武器,只不过他还是很担心,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这边掌握有能震慑住马特维的杀手锏,难道又要大把花钱收买吗?,奋斗在沙俄
谈到花钱阿列克谢就头疼,尤其是用来收买的花费,那更是没有便宜的,每每都是十几二十万的大额支出,讲实话要不是这些钱最后都被证明物有所值阿列克谢真心是不愿意掏钱。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问道:“大概需要花多少钱?”
李骁看着他抠抠索索的样子捧腹大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不需要花钱,我的朋友!你抠门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
被叫做铁公鸡并没有让阿列克谢觉得尴尬,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到处都要花钱,不省着点用怎么行!”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头叹道:“安德烈,虽然我认为有必要精打细算,但该花的钱还是得花,你跟我说实话,收买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究竟要花多少钱?”
李骁很是感动,谁都能看出阿列克谢真的为财政问题伤透了脑筋,任何可以省钱的法子他都愿意尝试。可就是这么艰难一听说他需要花钱,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什么叫配合默契?这绝对是!
李骁收起了笑意,也很正经地回答道:“我的朋友,真不需要花钱!”
阿列克谢瞪大眼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以前这种事不是多半要花钱的吗?而且我不认为我们能够镇住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我知道那个家伙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没办法打交道!”
李骁笑了笑道:“此一时彼一时,这两年来我的人一直盯着他,他私底下搞得那些小动作,我不说一清二楚,至少也是**不离十。有了这些我自然可以跟他好好聊一聊喽!”
阿列克谢又皱眉了,提醒道:“我的朋友,您知道的,我从不怀疑您的能力,但是这件事却让我感到忧虑。我当然知道您掌握了不少证据,但那些东西真的能对马特维.谢苗诺维奇产生足够的威慑力吗?”
李......
第713章不用花钱,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晓对阿列克谢产生怀疑毫不惊讶,这充分说明了阿列克谢的成长,换做以前的他可能想都不想就答应了,那固然能省点事,但李骁想要的可不是只会服从命令的傀儡,而是善于独立思考自主解决问题的帮手。
所以他耐心地解释道:“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确实不好对付,但他也不是一点把柄都没有。我们所掌握的那些东西固然不能置他于死地,但我们的目的本来也不是搞掉他……搞掉他很容易,可换一个新的忠于陛下的瓦拉几亚第三部新负责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你的意思是?”
李骁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解释道:“我的目的是维持现状,甚至可以给他一些甜头,只要他别来妨碍我们,我们就继续相安无事,他可以继续做他的肮脏罪恶的买卖,而我们也将继续在瓦拉几亚完成未竟事业。大家各取所需,谁也别来骚扰谁,岂不美哉!”
阿列克谢依然表示怀疑:“他会同意?”
李骁笑道:“所以我得亲自出马去说服他喽!”
阿列克谢苦笑道:“看来您信心十足,不管我说什么您都会试试对吗?”
李骁却很严肃地回答道:“不,如果您认为这么做不妥,不同意,那我不会擅自行动,我会放弃同马特维摊牌,转而等待瓦伦诺夫那边的调查结果。虽然我认为这么做并不是上策,但如果您坚持的话,我会照办。”
阿列克谢没想到李骁的答复是这样的,因为一直以来李骁都很强势,对于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坚持到底,可今天怎么变了?
“我没有变,我的朋友,”李骁笑着回答道,“以前的事情只有一条路可走,我自然只能坚持到底。而今天,显然我们不止有一条路可走,虽然在我看来两条路依然有优劣之分,但我也不能百分百肯定自己选中的那条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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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更好,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呢?”
阿列克谢又愣了,他可不知道李骁还有这么一番考量,只不过道理虽然不错,但听起来就多少让人有点难堪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李骁承认了只有在基本利益一致的时候才会尊重他们这些伙伴的意见,否则他半步都不会退让。
“你好像有点困扰我的朋友!”李骁很直接地问道。
阿列克谢点点头道:“是有点,感觉我们的意见好像可有可无似的。”
“您的意见当然不是可有可无,您是我最亲密也是最重要的朋友,您的利益和我息息相关,任何时候我都尊重您的利益,并竭力保证我们的共同利益不受损害。”
“所以我会坚持一些意见,也会强烈反对一些意见,如果您被说服了,自然不存在什么问题。可如果您没有被我说服,那我除了会积极地证明自己的意见是对的之外,也会彻底地尊重您的选择权,我绝不会一意孤行擅自行动,那不是我的行事原则。”
阿列克谢顿时就红了脸,他试图说些什么,比如解释他完全信任李骁,只不过李骁却阻止了他:“我当然知道您信任我,也深深感激您的信任,没有您的信任我什么都做不了……而您无私的信任对我来说特别重要,让我感激不已!”
李骁的话不仅打消了阿列克谢的疑惑,更是让他觉得感动,他觉得自己误会李骁了,他很想说点什么,但李骁却只是微笑着摆摆手道:“好了我的朋友,不用说那些肉麻的话,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让我们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说服了阿列克谢之后,李骁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摊牌,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如果不做好充足的准备,根本别想让其就范。
而所谓的准备工作第一环就是狠狠地打击马特维.谢苗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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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奇的走私行动,先来个敲山震虎再说。
这么做还有一重好处,那就是让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来找他好过他亲自上门去找对方,主场作战多多少少还是能沾点便宜的……李骁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给马特维.谢苗诺维奇的私下生意制造点麻烦,具体点说就是命令瓦拉几亚的警察和宪兵查封他的买卖,一锅将他的人马、存货以及小金库全部端掉。
对别人来说这很困难,但对李骁来说就不要太容易了。已经盯了马特维两年的他对马特维的生意清清楚楚,而且因为生意一直都顺风顺水,马特维和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的警惕性真心算不得有多高。
要不然怎么说温水煮青蛙是最可怕的,当敌人早就注意到了你的问题但是却引而不发,直到你最脆弱最危险的时候才一击致命。
“什么?大鲍里被逮捕了?谁干的?布加勒斯特警察厅?”
“谁给了那些瓦拉几亚杂种这么的胆子?大鲍里没告诉那些瓦拉几亚杂种你们是俄国人,正在为俄国服务吗?”
“说了?但是瓦拉几亚人不管,而且大鲍里因为不合作还被打了?”
当一个坏消息传到马特维.谢苗诺维奇耳朵里时,他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否则在布加勒斯特怎么可能发生如此无厘头的事情?
只不过当第二件坏消息到了时候,他开始怀疑的就不止是耳朵了。
“俱乐部被查封了?货场也被一起查封了,西米尔被逮捕?”
“又是布加勒斯特警察厅!!!”
“该死的,瓦拉瓦尔这个混蛋是疯了吗?(布加勒斯特警察厅长)”
“备车,我要立刻去警察厅走一趟,看看那个杂种抽的什么疯!”
马特维被气炸了,大鲍里被抓他虽然生气,但并不着急,因为那货不过是个优秀的打手,这种人损失了再找一个就是了。
可是他的俱乐部他的货场就完全不一样了,那是他的心血,是他足足奋斗了两年才攒下的基业,没有那些货那些钱他这两年岂不是白干了!
马特维感觉有一团烈焰从胃袋沿着食管一路向上,从他嘴巴鼻子里猛地喷了出来,他暴跳如雷地拍了一下桌子,怒不可遏地咆哮了起来。
可惜的是他的火气还没发泄完,新一个坏消息又来了。
“长官,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小姐被请去了瓦拉几亚内务部,瓦拉几亚说她违反了战时条例,可能要坐牢。”
谷冫
马特维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可不仅仅是他的情妇那么简单,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个女人已经是他密不可分的贤内助了。
或者说那个女人已经知道马特维太多秘密,而且她也确实表现出了精明强干的能力,马特维需要她。
对马特维来说手下、钱财和生意都不如玛利亚.达维多芙娜重要。如果没有这个女人帮他出谋划策,他绝对坐不上现在的位置,玛利亚可以说就是他的大脑。
所以别人出事了钱没了他都可以不管,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出事了他就不得不管了。
“去瓦拉几亚内务部,给弗拉德.克塞鲁送我的拜帖,我必须好好问一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马特维很生气,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瓦拉几亚内务部,准备跟内务部长弗拉德.克塞鲁好好谈一谈。不过他还是保持了最低限度的理智,知道弗拉德.克塞鲁不是一般的瓦拉几亚人,不是他能予取予求的。
只不过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远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弗拉德.克塞鲁倒是很利索地接待了他,态度上倒是没得说。
“内务部长阁下,我听闻您的部下粗鲁地逮捕了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小姐,我必须提醒您,玛利亚小姐是我国优秀的贵族小姐,她广受欢迎!而且备受尊重!我无法容忍您粗鲁的部下如此对待一位可怜的女士!”
在马特维看来他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不满,如果弗拉德.克塞鲁足够理智和聪明的话就应该乖乖地释放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甚至还有可能惩罚那些肇事的部下。
“尊敬的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先生,恐怕我不能同意您的话,据我所知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小姐不是什么受人尊敬爱戴的可怜女士,而是臭名昭著的走私贩子,这个女人用卑鄙的手段偷逃税款甚至向我们的敌人运送违禁物资,这些行为是严重犯罪,必须严惩不贷!”
马特维瞪大了眼睛,万分惊讶地看着这位所谓的内务部长,他从来没见过这位如此的有种,因为更多的时候这位的内务部就是个摆设,不管是总督府还是驻军司令部或者宪兵司令部包括他的第三部都能将他支使得团团转,怎么今天他就这么头铁呢?
“这是诽谤和污蔑!”马特维冷森森地开口,他决定继续施压,“对于这些不实的指控,我表示最强烈地愤慨!并且督促您立刻纠正这个错误!”
马特维觉得自己已经摆明了态度,话也说得够明白了,只要弗拉德.克塞鲁不蠢就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可是弗拉德.克塞鲁又一次让他惊讶了,他明确地表示拒绝:“尊敬的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很抱歉我并不能纠正您所谓的错误,弗拉德.克塞鲁将移交法庭接受审讯,不出意外的话因为证据确凿她将被判刑,如果对此您有异议或者不满可以跟总督大人反应,只不过我听说总督大人对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小姐的罪行十分震惊且万分不满!”
马特维感觉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他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只不过看着弗拉德.克塞鲁很有底气的样子,他又有些犹豫,如果连总督府都对此表示关注。那他采取强势作风很可能就会引爆同总督府的矛盾。
虽然说马特维并不害怕总督府,毕竟他就是尼古拉一世派来监督阿列克谢的,可是吧,阿列克谢对瓦拉几亚的治理和控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暂时尼古拉一世又没有要将其撤换的意思,他贸贸然地跟总督府发生冲突就太冒失了……所以当马特维听说总督府已经知晓了此事之后开始犹豫了,只不过这点儿犹豫很快就不翼而飞,相对于阿列克谢对他的感官,他更在乎玛利亚.达维多芙娜。
于是他板着面孔对弗拉德.克塞鲁说道:“总督大人那里我会去说明白的,绝对是有人造谣中伤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小姐。只要我跟总督大人说清楚了,一切误会都会消除,现在您先释放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小姐!我完全无法容忍你们将一位优雅的女士关在监狱里,她不是罪犯!”
在马特维想来, 话已经说清楚了,而且他都保证会跟总督府说明白,弗拉德.克塞鲁再怎么也得给一个面子先放人。
可弗拉德.克塞鲁却断然拒绝了:“很抱歉,阁下,我无法满足您的要求……”
这下马特维就跳脚了,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足够容忍和克制, 而且话也讲得很清楚了, 可弗拉德.克塞鲁仍然不依不饶,这就是不给他面子了!
对于不给面子的人,他自然也不会客气,顿时他变了一张面孔,恶狠狠地威胁道:“阁下您这是打算不给我面子喽?!”
不等弗拉德.克塞鲁说话,他又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放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弗拉德.克塞鲁怕不怕?
肯定害怕,他不过是瓦拉几亚内阁有名无实的一个傀儡部长罢了,只要马特维一句话,第三部的俄国宪兵立刻就能冲进他的办公室将他拖走。
如果不是没办法,他真的不想跟马特维发生冲突,可是这一次他的的确确是没办法,只能咬牙硬抗了。
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您的面子我当然愿意给,但我实在是没办法放人!”
马特维皱眉问道:“为什么?!”
弗拉德.克塞鲁摊了摊手无奈道:“因为那位小姐根本就不在我这里,我将案情汇报给总督府后,总督大人就将案子交给宪兵负责, 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如今关在宪兵司令部里, 我怎么放人啊?!”
马特维愣了, 布加勒斯特宪兵司令部是什么去处,他自然清楚。瓦拉几亚的警察部门其实都归那里管,他們是凌驾于警察之上的警察,尤其是总督阿列克谢非常信任这部门,进一步放大了其权力和重要性。
更何况李骁是什么身份马特维也是一清二楚,连他都要给对方几分面子,好在这两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那布加勒斯特宪兵司令部为什么要逮捕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呢?
一时间马特维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开始怀疑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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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以他的智慧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跟李骁或者他的部门跟宪兵司令部有什么冲突。
虽然大家都是宪兵,也都负责维护公共安全,但他这边是特务机构,李骁那边虽然也管着大量的宪兵,但大家的职权并不冲动。而且这两年来双方也没有任何摩擦,怎么就突然搞了这一出呢?
生性多疑的他立刻就有了各种猜测,只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引爆问题的焦点竟然是那位神秘的专员,他只是怀疑李骁和阿列克谢是不是盯上了他的买卖,毕竟他听说瓦拉几亚财政不是一般的紧张,为了搞钱阿列克谢已经放下脸皮去求普鲁士人了。
既然人家总督连脸都可以不要,那自然就无所不用其极喽。他手里的那些买卖也确实没少挣钱,光走私粮食就赚得盆满钵满,惹人垂涎也是正常喽!
马特维觉得头很疼,他觉得如果对方确实是冲钱来的,他难免就要破财免灾了。只有他最清楚尼古拉一世的心理了,在当前就算他拼命打小报告说阿列克谢的坏话,那位陛下多半也只会置之不理。
因为瓦拉几亚的稳定胜过一切,要是瓦拉几亚乱了,那不光米哈伊尔公爵麾下的大几十万俄军将陷入困境,连带着摩尔达维亚、乌克兰都有危险。
简而言之,除非是阿列克谢造反,或者战争分出了胜负,尼古拉一世短时间内是不会动他的。最多也是等秋后算账。
可尼古拉一世能等,他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是真心等不起。没有那些外快收入只靠上头拨下来的那点可怜巴拉的经费,他和他手下的人马只能吃糠咽菜。
这两年过惯了大鱼大肉的好日子,让他们去忆苦思甜?姥姥!
别说他那些手下受不了,他自己头一个都不能接受!
更别说真撕破了脸阿列克谢还会愈发地不给面子,那时候只怕连吃糠咽菜都困难哦!
马特维是一个头两个大,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这让他愈发地怀念玛利亚.达维多芙娜了。如果她在身边肯定能帮他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到这里,马特维坚定了信念,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先往宪兵司令部走一趟,一方面探探风声,看看阿列克谢和李骁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另一方面也是设法跟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见面,看看她对此是怎么看的。
对马特维的不请自来李骁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实际上他觉得对方来得有点迟。如果他是马特维,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会采取行动,哪里会磨磨蹭蹭这么半天都找不到问题的根结所在。
足可见这个人水平也只是那么回事,只要不突破他的底线,很多事情大概率是可以谈的。而且经过这一夜加一上午的审讯,他从马特维的那些废物手下嘴里也掏出了不少东西,小辫子是抓了一大把,正好借此施加更大的压力。
“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少将,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李骁很是热情地将马特维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面命令侍从送上红茶,另一面笑意盎然地连声问道:“您可是稀客,这是有什么案子需要我们宪兵配合吗?是抓间谍,还是逮捕乱党?”马特维.谢苗诺维奇有点尴尬,因为他既不是来抓间谍的也不是来抓乱党的,相反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来开后门释放犯人的。
不过李骁热情的态度还是让他稍稍安心了一点,至少从表面上看这位大公并没有针对他的意思。
当然他也没有大意,官场之上最不缺的就是两面三刀的笑面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实在太平常,甚至他自己都是这个样子,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简直就是傻子。
“大公阁下您说笑了, 您的宪兵队管控着布加勒斯特的一切,让间谍和乱党根本无处藏身,让我们第三部几乎是无事可做,我們上哪去抓人啊!”
马特维不留痕迹地拍了下李骁的马屁,虽说这话对他来说多少有点违心,因为马特维压根不觉得李骁得好,在他看来瓦拉几亚这个地方实在是民风淳朴,根本就没有间谍和乱党活动,这才显得被治理得好。
他甚至认为李骁这个位置就算是栓条狗也一样胜任,甚至换成他这样的内行来,瓦拉几亚将被治理得更好。
“您过誉了,”官场上的场面奉承话李骁也会说,既然马特维要跟他扯犊子他奉陪也就是了,“谁不知道第三部才是维护帝国稳定的基石,如果不是您和您的部下在各种常人看不见的场合维护帝国的稳定,我们想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恐怕是不可能的。在这方面您才是居功甚伟啊!”
马屁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固然让马特维有点舒服,但他的本意是试探李骁的态度,可这一个回合下来,除了收获一定毫无意义的高帽子,根本就没有收获好不好。
他有点纠结,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直接说明来意, 他总感觉玛利亚被逮捕绝对不简单,如果太快揭开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会陷入被动。
可是不说吧,对面的这位大公比油耗子还要滑溜,继续这么谈下去根本是浪费时间,怎么办呢?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马特维按奈不住了,问道:“大公阁下,我听说您和瓦拉几亚内政部门开展了联合行动,抓捕了一群罪犯,有这回事吗?”
李骁脸上是波澜不惊,但心里却乐开了花,果不其然马特维忍不住了,这是好消息,说明他的布置起作用了。
“是的,我们逮捕了一群暗地里挖国家墙角的强盗和小偷,这些卑劣的人渣竟然乘着帝国不注意, 大肆开展走私活动,涉案金额之大让人咋舌!”
马特维自然是愈发地尴尬了,因为他也是李骁嘴里的卑劣的人渣,好在他脸皮还算厚并没有露出马脚。
“是吗?”马特维装作很是好奇地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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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骁当然知道他真正关心的是什么,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抓捕了一群走私贩子,头目好像是叫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还收缴了他们的金库和仓库,收获颇丰啊!我准备让他们乘热打铁继续深挖案情,一定要彻底地打掉布加勒斯特所有的走私份子!”
李骁的话让马特维大吃一惊,之前他以为玛利亚被捕可能是偶发事件,可听李骁的意思,这是准备对走私犯罪痛下杀手了!
这不由得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了,如果只是偶发事件,由他出面解决起来应该不算麻烦,可如果打击走私是总督府要广泛推行的政策,那他这边是既尴尬又憋屈了。
千里迢迢跑到瓦拉几亚当官,自然是想方设法地去捞钱喽,可这个鬼地方有油水的地方都有主了,以他的身板肯定不能跟那些巨头抢食吃。甚至连偷偷摸摸向尼古拉一世打小报告他都得掂量再三,毕竟什么米哈伊尔公爵、沃龙佐夫公爵和普鲁士的威廉亲王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了。
至于找阿列克谢的麻烦,倒不是不可以,但这位总督的手段也非常高明,他很清楚上头那些巨头和大鳄对其不是一般的满意,他要是不自量力去找麻烦,阿列克谢一样可以通过那些巨头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阿列克谢对瓦拉几亚的控制虽然严密,但还是给他留了面子,对他是不闻不问随便他做什么都不管。所以他之前的走私活动才能搞得风生水起。
可如今风向变了,总督府要严查走私,这等于是断了他仅有的财路,他肯定是没办法接受,但是吧为了这个就跟阿列克谢叫板,他又觉得有点不划算。
毕竟阿列克谢并没有做错什么,不管是哪里的政府都不可能看着走私份子猖獗活动不闻不问,打击走私是天经地义的合法行为。他要是直接对此说三道四,阿列克谢可以怼得他半身不遂。
更何况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和他主要的部下都被抓了,哪怕是李骁的宪兵没有他第三部的宪兵擅长刑讯逼供,撬开他们的嘴巴也是时间问题。
一旦他们招供出幕后黑手就是他这个第三厅的老大,那乐子就更大了,相当于阿列克谢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小辫子,哪怕不能置他于死地,让他滚蛋是完全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马特维就头疼,实在是进退两难,不管壮士断腕吧肉疼,管吧有心有余力不足,纠结了半天他才缓缓说道:“大公阁下,对总督大人打击走私犯罪的命令我全力支持,确实有必要惩罚那些该死的老鼠……窃贼了……”
他其实准备说老鼠的,可一想到这不是在骂自己吗?所以才临时改了口。
说着他尬笑了两声,又道:“但是大公阁下您知道的,我们第三部为了打击潜伏在国内的间谍和乱党有时候不得不假装……假装跟他们是同路人。”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李骁,见李骁表情正常才继续说道:“所以不得已之下,我们只能伪装成犯罪分子,甚至为了抓到他们潜伏在幕后的关键人物,不得不违心地开展一些不太体面的违反法律规定的活动,比如……比如说走私……”李骁心里差点没笑出声,马特维给自己找的借口实在太蹩脚了,你以为这么说就没事了?你当老子和阿列克谢是白痴吗?
只不过他并没有说穿,因为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像马特维这种人既不能一味用强硬手段,也不能太过于软弱,得恩威并施拳头和胡萝卜一起上。
而李骁就是那个喂胡萝卜的人,所以他故作惊讶地说道:“还有这样的事情?少将,您知道走私是严重的犯罪,尤其是在帝国财政非常紧张,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时候,您的部下竟然还在挖国家的墙角?”
这项指控让马特维愈发地尴尬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恶劣,只不过瓦拉几亚这个鬼地方又没有别的捞油水的路子,不干走私光靠上头发的那点经费让他和他的兄弟吃糠咽菜吗?
不过这话不能明说,毕竟尼古拉一世最注重规矩,任何违反规矩的人都会受到惩罚,哪怕是违反规矩的出发点是为了国家好也不行。
“我当然知道,可您也知道现在打仗,为了抓住那些该死的间谍,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是吗?”李骁心里自然是不以为然,但嘴上却道:“那么您抓到了多少间谍呢?”
好吧,这就是当面揭短了,马特维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哪里有去抓过什么间谍。
他很是尴尬地回答道:“暂时还没有……不过……不过我们已经有线索了!”
李骁点点头,好像是表示满意,就在马特维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忽然问道:“什么样的线索呢?都涉及些什么人呢?”
马特维又一次哑口无言了,对李骁打破砂锅问到底很是无语。这不是当面给他难堪吗?
不过他也是官场老油条了,借口是随便找,立刻就回答道:“大公阁下,这个案子牵涉甚大,在没有抓到幕后元凶的时候,恕我不能透露具体案情,还希望您理解!”
李骁知道这货就是信口雌黄就是扯淡,不过他也不甚在意,因为他本来也没打算给马特维逼到死角,只是笑了笑道:
“我当然能够理解,不过打击走私行为是总督阁下如今最关注的焦点,虽然您的人可能有苦衷,但我必须如实向总督阁下汇报,不过我会告诉总督阁下您正在侦破间谍大案,相信总督阁下会理解您的苦衷的。”
马特维总算是松了口气,心想汇报就汇报呗,反正又不是让他立刻交间谍上去。先把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弄出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
他立刻问道:“那我的那些部下,还有那些货物和资金能不能也交还给我呢?我们资金紧张,如果没有这些货物和资金,就没办法取得那些间谍的信任了。”
“这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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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骁故意拖长了声调,光是听声音你就觉得这很为难,一下子马特维的心又揪起来了。
“按道理说还给你们是应该的,但您知道的这个案子影响很大,总督阁下又特别关注,所以有些程序还是要走的,马上还给你恐怕不现实。”
马特维嘴角抽了抽,他对这个结果有心理准备,知道以俄国官场的规矩财货进了别家们,想要拿回来那就是千难万难喽。
不过李骁也算是给他面子,他也不好强烈表示反对,只能压下了心头的不快问道:“那大概需要多久呢?”
李骁笑了笑回答道:“这要看总督府那边的效率,恐怕是没有那么快的。”
马特维的心又凉了半截,但他又不能表示不高兴,他只能强挤出一丝笑容又问道:“如果货物和资金返还需要时间,能不能先将我的部下释放了?”
李骁心里头差点笑出声,因为放人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问道:“一般来说没有问题,告诉我他们的姓名,一会儿我就让副官去帮您办手续。”
马特维不知有诈顿时大喜过望,立刻说道:“玛利亚.达维多芙娜……”
他才说了第一个名字,李骁就脸色就变了,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的是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吗?这个女人据我所知是瓦拉几亚最大的走私贩子,还跟外国间谍不清不楚。她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她也是总督阁下点名要求查办的重犯,她竟然是您的人?!”
马特维直接就呆若木鸡了,脑瓜子更是嗡嗡的,费了半天功夫,感情这放人也是不可能的?
李骁则继续解释道:“亲爱的马特维.谢苗诺维奇,这个事情真不是我不肯通融,而是她是总督阁下点名要求重办的要犯,我实在没办法将其释放,太抱歉了,要不您亲自去跟总督阁下谈一谈,只要总督阁下答应放人,我这边一定在第一时间释放那位女士,甚至我还可以保证在此期间一定保证那位女士的安全,提供给她最好的待遇……”
马特维很是沮丧,苦着一张脸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事情是越来越麻烦了,最初他以为去了瓦拉几亚内务部就能解决问题,结果被一脚踢到了宪兵司令部,如今更是要去总督府走一趟。他怎么觉得自己变成了皮球呢?
不过李骁的态度依然让他没话说更别提找茬了,他只能苦着脸回答道:“我跟总督大人并不是特别熟,在那边也没有熟人和朋友,您知道的这个事情很重要,但又很麻烦,大公阁下您能不能帮我跟总督大人说一说,讲清楚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李骁愈发地觉得好笑了,他知道马特维这就是卖惨,问题是你跟阿列克谢不熟,那你跟我就有那份交情吗?更何况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让马特维亲自去跟阿列克谢面对面,那样才能让这货就范。
所以他叹了口气道:“我去帮您说说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您不亲自去给总督阁下一个解释,这多少还是有些失礼,最好呢,您还是先亲自去一趟,我呢也试着帮您说说情,如何?”马特维为难了,他真不想跟阿列克谢打交道,尤其是眼下这种小辫子被抓住了的情况下跟对方打交道,那就更尴尬更被动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没办法预测阿列克谢的态度,通过中间人辗转去说情,就算被拒绝了,那也还可以想其他办法。可当面谈这个事情, 一旦被拒绝那绝对就没有其他选择。
一旦阿列克谢选择上报,那他就非常被动也非常难做了。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先找个人去探探口风,如果阿列克谢好说话,那他就亲自出面,如果阿列克谢不好打交道,那他也可以从容应对。
只不过李骁的话却给他架住了, 毕竟李骁都答应帮他说情, 他若还拒绝,那首先就是不给李骁面子。按照官场的规矩, 李骁已经是仁至义尽,完全可以不管了。
到时候不论阿列克谢是什么态度,马特维都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而且他也没脸再找李骁帮忙了。
可是答应一起去,他又担心阿列克谢态度强硬,总之是左右为难。
可眼下他可没有深思熟虑的时间,李骁不可能一直等他,所以他纠结了半天才咬咬牙道:“那就劳烦大公阁下了,等会儿在总督大人面前还请你帮我说清楚缘由,我真不是有意知法犯法,实在是没办法不得已啊!”
李骁对他的解释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需要将马特维带到阿列克谢面前,然后两人按照商量好的套路继续演戏,到时候不怕马特维不就范。
有李骁领着,进总督府自然就跟玩儿一样,没费功夫阿列克谢就在会客厅接见了他们。
“大公阁下,还有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将军, 你们联袂而来,是不是有重大发现?是发现了间谍份子还是发现了乱党?”
虽然之前已经被李骁这么问过一次了,但马特维还是觉得尴尬,想想他一个第三部的地方实权大佬深受皇恩,却偷偷摸摸地搞蝇营狗苟的勾当。
要是传出去了,他还有脸吗?
顿时马特维有些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李骁和阿列克谢自然是看得暗中好笑,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将军阁下,您到是说话啊!”阿列克谢“一脸狐疑”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您如此为难?难道真的发生了大案子?”
阿列克谢越是追问马特维自然就愈是尴尬,他只能不断地给李骁递眼色,希望李骁赶紧帮他说话解围,否则他真的只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李骁见火候差不多了,干咳了一声,假模假式地说道:“阁下,马特维将军确实因为一些事情犯难,他迫切地需要您的帮助,事情是这样的……”
讲事情的经过尽量委婉地讲述了一遍之后,李骁还假惺惺地帮马特维说好话:“阁下,据我所知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将军一直兢兢业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为保障瓦拉几亚的稳定立下了汗马功劳……虽说纵容走私确实不应该,但也是事出有因……为了打击那些卑鄙狡猾的间谍和乱党,有时候我们不得不违心做一些我们所厌恶的事情!鉴于马特维将军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我认为这件事还是从轻处置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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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特维有些感动,他也知道自己跟李骁并没有多少交情,可李骁却愿意帮他说好话,这个人情他欠大发了。
就在马特维盘算着以后怎么好好跟李骁攀关系以及怎么还这个人情的时候,阿列克谢却勃然大怒地拍了桌子:
“什么!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竟然您的人!”
“您知不知道这个玛利亚.达维多芙娜犯下了什么样的罪行吗?”
“她走私了价值数百万卢布的粮食和其他物资,获利惊人!”
“而且她的行为扰乱了我们本身就脆弱的市场,让我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人力和金钱去平息市场的混乱,这导致了我们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而您,大公阁下却告诉我从轻处置,您在开玩笑吗?如果这样的行为都被默许,那我们的法律我们的规矩岂不是变成了废纸!”
阿列克谢挥舞着拳头咆哮道:“我不光要严惩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还要严厉地处置您,虽然您所在的部门并不归我直接领导,但是我会向陛下反应的,我相信陛下会给您一个深刻的教训,让您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的!”
马特维惊呆了,因为阿列克谢的态度比他预料中还要差,听他的口气这件事根本没得商量,他不光要处置玛利亚.达维多芙娜还要向尼古拉一世检举他。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好不好!
一时间马特维都懵逼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接下来他恐怕只能回去好好考虑怎么面对尼古拉一世的愤怒和问责了!
他的心拔凉拔凉的,比三九天冲着北风灌一桶冰水还要凉,就在这时候李骁站出来帮他说话了。
“阁下,您这么做就有点不近人情了。马特维将军也是为了抓住那些间谍和乱党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他并不是故意违反法律,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不能就这么武断地否定他,他也是为了国家啊!”
马特维是愈发地感动了,觉得李骁真是个好人。
可是阿列克谢却并不买账,还将李骁也教训了一顿:“大公阁下,您太没有原则了,法律就是法律,决不能践踏!哪怕像你说的,马特维谢苗诺维奇将军有充分的理由开展违法活动,而且他的理由是正当有益的,可那也是违法活动!”
阿列克谢像一头愤怒的雄师,大声数落道:“更何况,我还不能够确认他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有益的,是为了打击我们的敌人!退一步说,就算他确实是这个想法,那也应该提前通知我这个总督一声,可他什么都没有做,私下里一个人擅自就采取行动,涉案金额和影响还特别恶劣,这要是都能原谅,那我们的法律就变成了一纸空文!”马特维被阿列克谢一通数落给弄懵了,这才意识到阿列克谢对他的意见有多么大。
也是的,换位思考下,如果他是总督发现辖区内某个部下不光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平日里连问候都没有一句,然后还私下里搞七搞八违法犯罪。
然后事情败露了,却又跑到面前要求从轻发落,换做你是总督会怎么想?
顿时马特维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己其实也知道这两年做得有点差了。哪怕他是尼古拉一世派来监视阿列克谢的,但名义上说他还是归阿列克谢节制,属于阿列克谢的部下。
哪怕是有皇帝撑腰,平时该做到的礼节性质的东西还是得做个表面功夫的。
可是吧,他却并没有做,可以说根本没给过总督府面子。当然啦,如果大家一直都相安无事也就罢了。顶多也就是阿列克谢将这些账记在心里,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给他上眼药。
只不过谁想到不需要等什么以后了,半截马特维就翻船了,老大的把柄被阿列克谢捏了个严实,这时候阿列克谢敲打他教训他是天经地义,换谁也不能说出个不字。
马特维顿时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还是膨胀了,真把自己当成了监军,就可以不把阿列克谢当回事,这下好了!出事了人家也可以不给他面子往死里整了。
马特维觉得这回恐怕是坏菜了,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自己的监军身份说事,可以要挟阿列克谢放手,不过这么做风险极大,因为他手里并没有阿列克谢的把柄,毕竟尼古拉一世交代过他,只要阿列克谢没有正大光明的放纵自由派,或者资助乱党搞叛乱那就不用管。
也就是说除非是马特维掌握了阿列克谢这方面的把柄,否则他也只能蹲着看。
一开始呢,马特维其实也是想方设法地去搜集阿列克谢的把柄,只不过努力了一年多压根就没有收获,随着阿列克谢对瓦拉几亚的掌控愈发完全,他的人活动也就愈发地受限。
到最后马特维钱是花了不少,但手里头掌握的东西真心是不值一提。到后来随着走私生意能赚大钱,他也就愈发地对此不上心了,完全是一门心思的去捞钱。
如今他真的后悔了,不该掉钱眼里的,哪怕是再为难也得想方设法地去抓阿列克谢的小辫子,否则现在能如此被动?
就在他后悔不迭准备甩出最后的底牌殊死一搏的时候,李骁却插话了:“总督阁下,维护法律秩序当然是第一位的,但是不管我们做什么事情,讲原则的同时也得保持灵活性。”
“马特维将军的工作又极其关键和复杂,牵涉到的秘密特别多,很多时候都不能一板一眼的去做事。这一次我相信他已经接受了教训,我相信未来再从事类似的活动,他肯定会向您通报的,是不是,马特维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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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李骁不断地跟自己使眼色马特维有些惊讶,他真没想到这位大公会这么给他面子,竟然会这么帮他说情,说实话他既感动又有些狐疑。
只不过这些心思只是一闪而过,当务之急还是设法让阿列克谢宽恕他,所以他忙不迭地保证道:“大人,我知错了,今后一定吸取教训,相关事宜绝对不会对您有所隐瞒了!”
阿列克谢脸上的怒气依然没有消退,但是好像顾及李骁的面子并没有立刻回绝,而是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你还想继续走私,看样子是捞了不少钱啊!”
马特维赶紧解释道:“大人,不是我想从事这类活动,而是情报工作的需要,至于赚钱,除开用于维持开支的正常支出,其余的收益我都上缴了!”
这种鬼话谁会相信?反正李骁和阿列克谢都不相信,马特维确实上缴了一部分,不过那都是用来贿赂上级的,相信十分之一进入国库的都没有。
不过这并不需要揭穿,揭穿了那就真的撕破脸只能鱼死网破了。
李骁赶紧“帮着打圆场”道:“如果是这样,马特维将军的行为就更值得原谅了,阁下,我认为如果您一定要追究他的责任,实在是有违常理,也过分的求全责备了!”
只不过阿列克谢的怒气依然没有消退,他气咻咻地说道:“关于上缴非法所得的事情,我会亲自写信问奥尔多夫公爵的!将军,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否则,一旦让我发现你走私活动的非法所得跟您上缴的部分严重对不上账,那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
马特维冷汗立刻就下来了,他肯定对不上账啊!如果这事儿捅到了奥尔多夫公爵那里,那他真心就没办法交代了。
好在这时候“通情达理”的李骁又一次站出来帮他说情了:“我相信马特维将军的人品,至于对账的事情,我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为了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劳烦奥尔多夫公爵阁下,实在是不合适……”
“那您想怎么办?”阿列克谢冷冷地问道。
李骁咳嗽了两声回答道:“我认为这件事最关键的是让马特维将军接受教训,而现在我相信他已经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已经受到了教训……我们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我相信他今后一定不会再犯,而且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工作回报您的宽宏!”
说着他又给马特维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马上保证道:“大人,我保证一定不会再犯,请您再相信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
阿列克谢很是犹豫,看看李骁又看看马特维,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将军,不得不说您有个好朋友,如果不是给大公阁犯法的后果!”
“可谁让大公阁下这么维护您呢?我只能给大公阁下一个面子,但是!请你注意,你必须像您说的那样,汲取教训!然后充分地尊重我这个总督,像您自己刚才说的那样设法回报我的宽宏……”马特维多少年没有这么尴尬过了,让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指着鼻子教训,简直让他七窍生烟。
可是形势比人强,他若是不答应接下来闹到了尼古拉一世那里他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刚才阿列克谢言里言外的意思并没有禁止他继续走私,只是说必须通报总督府以及回报总督府。
按照他对官场的理解,其实就是默许他的行为, 顺带着分一杯羹。
虽然利益被吃掉了一部分,但他知道如果答应了,接下来他想绝对可以成为瓦拉几亚首屈一指的走私贩子。在没有任何顾虑也没有任何官方机构会找他的麻烦。
讲实话光是这一条好处就让他立刻想要点头答应,不过他还是想问清楚点,以前他就吃过这方面的亏,答应得太爽快了结果人家后面狮子大张口要他孝敬的利润太多,结果是白忙活了一场。
那一次之后,玛利亚.达维多芙娜就告诫他, 不管做什么一定要问清楚了条件才答应。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我一定汲取教训,也一定设法回报您的宽宏大量,只不过我有个小小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需要孝敬给您多少利润呢?”
阿列克谢顿时变了脸色,怒道:“你以为我要你回报的是那些非法收入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那些脏脏的非法收入我一分都不要!”
马特维被弄糊涂了,他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不要钱?那怎么可能?这官场上的衮衮诸公哪一个不是钱串子?又哪一个没有掉进钱眼里?不要钱?那要什么?
李骁轻轻拉了他一把,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总督阁下要的是您的尊重,是您的配合……”
马特维一愣,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尊重和配合?难道是让他唯总督府马首是瞻?
如果是这个条件,那他还真得考虑考虑,肯定不会轻易答应。
因为他太清楚尼古拉一世派他过来的目的,那就是监督阿列克谢的,如果事事都听这位总督的,那显然就违背了尼古拉一世的旨意。
更何况,既然尼古拉一世对阿列克谢不放心,很显然跟着他做事就非常危险。他可不傻,哪怕是不要这顶乌纱帽也不能答应这么危险的条件。
李骁一眼就看穿了马特维的心思, 赶紧补充道:“总督阁下的意思是希望您能配合他管好瓦拉几亚的事情,当然啦,总督阁下也没有让您难做的意思,不需要您事事都听他的,只要是有涉及总督大人的情况是稍微通知一声就好了……”
李骁这么说马特维又犹豫了,因为仅仅是这样的话那还是能接受的。以前他也不是没监督过别的封疆大吏,也不是没达成过君子协定,虽说阿列克谢的身份是敏感了一点,可人家的要求也不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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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了半天,马特维终于决定接受,他小心地回答道:“这倒是可以,但是总督大人以及大公阁下,我是愿意行方便的,但是你们也得给我吃颗定心丸,有些大事那真是含糊不得滴!”
阿列克谢和李骁对视了一眼之后,立刻回答道:“大是大非当然不能含糊,我也并不要求将军您违背原则,只要您在不违反原则的时候保持灵活性就好了,这并不过分吧?”
马特维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回答道:“当然,如果是这样,那我很乐意为您服务。”
阿列克谢点点头道:“很好,看来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接下来就谈谈走私的事情吧!”
马特维有些纳闷,因为这个问题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为什么还要谈呢?
“你的人每个月的生意总额大概是三十万的样子,所以只要接下来您的人不超过这个数字,那我会命令相关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呢!如果您超过了这个额度,那您要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么您就得证明自己有更大的价值,或者能提供给我适当的价值,您明白了吗?”
马特维心里头苦笑了一声,他就知道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人家直接就给他划定了份额,份额之内就不管,但是超过了份额他就必须付出代价。
至于是什么代价,他太清楚了,人家说得很清楚不要钱,要的是他提供服务。
虽说马特维有点失望,但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一分钱一分货,他想要多赚钱就必然要付出代价。
他只是稍作思考很快就一口答应下来,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我那些部下还有那些货物和资金……”
阿列克谢很随意地回答道:“我会让大公阁下给你交代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些小问题需要您帮忙解答!”
马特维谨慎地问道:“您有什么问题呢?”
阿列克谢笑着回答道:“很简单,第一,圣彼得堡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此外陛下对瓦拉几亚和战事是什么态度呢?”
马特维心道: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阿列克谢真正关心的还是尼古拉一世的态度以及圣彼得堡那边对战争的看法。不过换做是他也是如此,而且这些东西说了也无所谓,因为以阿列克谢的关系网迟早都会知道,只不过从他这里知道的话会早一点,毕竟第三部的本行就是干这个的。
马特维没什么犹豫就解答了阿列克谢的疑惑,而阿列克谢除了一边听一边点头之外,也是暗暗心惊:第三部果然是神通广大,一个远在瓦拉几亚的地方负责人都能很清楚的知晓圣彼得堡和尼古拉一世的动向,试想一下像奥尔多夫公爵那样的第三部巨头该是有多么神通广大。
不过阿列克谢并没有将自己的惊讶表现出来,依然是不紧不慢地问道:“我听说陛下对保加利亚的状况并不是十分满意,有意改变我们在保加利亚无所作为的现状,有这回事吗?”
这回就轮到马特维震惊了,因为尼古拉一世对保加利亚的安排属于最高机密,按照那位专员的说法,只有区区几个人才知道,阿列克谢是什么听说这个消息的?马特维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望着阿列克谢,专员的消息是绝密中的绝密,他实在想不出阿里克谢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您怎么知道的?”他不可思议地问道。
阿列克谢和李骁顿时就松了口气,因为马特维的的表情和问话充分说明李骁的判断是正确的,只要那位专员是冲着保加利亚去的,那么就不需要过于担心了。
李骁和阿列克谢是松了口气, 可马特维一颗心就是七上八下了,他第一次发觉自己太过于小看瓦拉几亚尤其是小看阿列克谢这个总督了。
专员抵达瓦拉几亚是为了保加利亚来的,这种绝密不要说布加勒斯特就是在圣彼得堡那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可专员才抵达布加勒斯特几天这位总督就收到风声了,这消息得是多么灵通啊!
再想想他的走私生意无声无息之间就被抄了,你要说这位总督之前没有一丁点知觉,谁信啊?
顿时马特维冷汗就下来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掉进了什么样的神仙局里了。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套路,从瓦拉几亚内务部对他动手开始,他就被人牵着鼻子走,不管是那位内务部长还是李骁这个大公恐怕都是阿列克谢的棋子。
否则以他跟李骁的交情,人家凭什么帮他说情?
想到这里马特维是愈发地忐忑起来了,他有种感觉,恐怕尼古拉一世交代给他的任务阿列克谢也是一清二楚,之前之所以没有搭理他,恐怕就是放纵他犯错误,一旦他的小辫子被抓住了,那就是眼前的这一幕连打带拉了!
马特维顿时对阿列克谢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难怪人家不到而立之年就能当一方总督,果然是有几把刷子。而他竟然如此轻视这么厉害的人物,一度还沾沾自喜,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马特维心中的感叹是一连串,只不过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回答阿列克谢的问题,如果他不回答,以这位总督的手段恐怕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啊!
马特维再也不敢轻视阿列克谢,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专员阁下的任务是绝密中的绝密, 就算是我也只知道一鳞半爪……”
阿列克谢笑了笑,像是很随意地问答:“是吗?您见过专员阁下了?”
马特维愈发地觉得头疼,干笑道:“见倒是见过了,只不过专员阁下太忙碌,交代我协助联络保加利亚反土志士之后就打发走我了……我跟专员阁下是真的不熟啊!”
马特维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告诉阿列克谢他不过是小人物,除了见过那位神秘的专员之外,就没有更多联系了,如果想通过他跟那位专员搭上关系,或者利用他对付那位专员是根本不可能。
这种暗示阿列克谢自然能听懂,实际上他也没兴趣跟专员拉关系或者对付那位专员,他只是想确定专员的目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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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不在意地继续问答:“您在哪见到的专员阁下呢?”
这个问题让马特维愈发地紧张了,纠结了半天才硬着头皮问道:“您如果想要找专员阁下的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据我所知专员阁下为了保密,行踪很是神秘,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她是否还留在那里……”
马特维并不知道阿列克谢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套话,而他刚才就很不幸地露底了,一个她就暴露出了很多东西,让阿列克谢对李骁是刮目相看,仅凭一点点消息就能猜出专员很可能是安东宁娜.布卢多娃女伯爵,这是什么神仙脑子啊!
“无妨,您只需要告诉总督阁下是在哪里见到女伯爵的就好了,”李骁插了一句嘴,“毕竟女伯爵也是为了战事而来,如果她能有所斩获对我们也是有利的,总督阁下也是希望尽可能地配合她开展行动,并没有恶意!”
阿列克谢一颗心悬在了半空,他知道李骁是在做最后的试探,这才故意抛出女伯爵的名头,如果专员真是安东宁娜.布卢多娃那么马特维肯定会有巨大的反应。
果不其然,马特维惊呆了,他瞠目结舌地看了看李骁又看了看阿列克谢,完全是一副受惊过度的傻样子。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换做其他人恐怕就不止瞠目结舌这么简单了。这么隐秘的消息人家不光知道而且对专员的身份都了如指掌,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人家的消息灵通远远超出想象,不光是瓦拉几亚的事情连带着对圣彼得堡发生的事情也是门清,简直可以吊打他这个专门搞情报的第三部负责人好不好。
马特维愈发地谨慎和害怕了,因为消息灵通一定意味着后台跟脚深不可测。这么机密的事情人家背后的人都一清二楚,这么大的能量想要弄死他还不跟玩儿一样。
他万分庆幸刚才没有选择亮出最后的底牌威胁阿列克谢,否则那根自取其辱有什么两样?
不!
不说是自取其辱而是纯属找死!
马特维深吸了口气,头一次由衷地有点感谢李骁了,刚才如果不是这位大公插话,恐怕这会儿他已经步入万劫不复地境地了。
这让马特维愈发地谨慎小心起来,他陪着十万分小心回答道:“我是在科尔多子爵的府邸见到的女伯爵,根据她的命令,有情报我可以通过科尔多子爵向她转达,至于女伯爵阁下如今是否还在科尔多子爵的府上,我是真的不清楚,您知道的,就算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踪专员阁下这样的大人物啊!”
马特维的话看似是为自己辩解,但实际上是告诉阿列克谢和李骁他的胆子不大,不敢得罪他们这些大人物,他这个人没有别的有点就是识时务!
李骁和阿列克谢自然能听出来,不由得有些好笑,不得不说这一趟还是赌对了,完全镇住了马特维,相信他以后绝不敢胡乱打小报告了。
眼看目的差不多达成了,阿列克谢和颜悦色地笑道:“我自然是信任阁下的,相信消除了之前的误会之后,我们可以配合无间,更好地治理好瓦拉几亚,对吧?”马特维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难道说不配合,再说了,人家的要求并不高,正好卡在他能接受的点上。
说完之后他就眼巴巴的望着阿列克谢,意思很明确:是不是该兑现承诺放人还钱了。
阿列克谢自然不会继续设置障碍,毕竟马特维还有用处,真的罪死了日后也是个麻烦。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签发了释放令, 让马特维高高兴兴地走了。
“看样子我们要去查一查那个科尔多子爵了。”阿列克谢很放松地说道。
李骁则很奇怪地没有搭腔,好像在想什么心事,半晌才回答道:“查肯定要查,但是必须小心翼翼地去查!”
阿列克谢奇怪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那位科尔多子爵并不是什么大人物。既没有显赫的背景,在瓦拉几亚担任的职务也不过是瓦拉几亚财政部的高级顾问。
而且他也没听说这个人有什么不得了的社会关系,既然如此, 为什么必须小心翼翼地去查呢?
李骁吁了口气道:“您没有注意过科尔多子爵很正常,他就像您说的那样, 没有背景也没有什么权柄,更不是大人物的白手套,但是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之前我的人就关注过他!”
阿列克谢吃了一惊,能被李骁的人关注过的目标,不说很重要,至少需要小心对待。反正他的宪兵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关注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顾问。
他赶紧问道:“为什么要关注他?”
“几个原因,”李骁想了想回答道:“之前康斯坦丁大公找我们麻烦的时候,就私下里联系过这位科尔多子爵,我那位堂兄的密使就不止一次进入他的府邸,很显然他跟康斯坦丁大公是有联系的。”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跟康斯坦丁大公有联系的人,而且还在瓦拉几亚重要的财政部任职,这确实需要密切关注。
“我认为康斯坦丁大公之所以狮子大开口,很可能是科尔多子爵泄露了我们的财政情况。”
阿列克谢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虽说财政部的收支情况不是什么绝对的机密,但公然出卖给康斯坦丁大公也说明了问题, 至少这货绝对不是自己人。
李骁则继续说道:“从那之后他就上了我的重点观察名单。只不过后来他虽然陆续还跟康斯坦丁大公的人有联系,也出卖了一些我们的情报,但大部分都无关痛痒,而且他也没有直接搞破坏,所以我也只是盯着他并没有采取行动。”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因为他也知道,采取行动又如何,这么不痛不痒的罪行了不起也就是撵走他。可是你能保证康斯坦丁大公不会去找第二个科尔多子爵,以他的势力和财力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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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不动科尔多子爵,盯好了他也就等于盯住了康斯坦丁大公的密探,反而这样还保险些。
“这还不是他全部的问题,”李骁看了阿列克谢一眼,又道:“观察他几个月之后,我的人发现这位子爵不光跟康斯坦丁大公有勾连,还跟塞尔维亚、保加利亚以及匈牙利人有密切的联系。他长期同这三国商人打交道,其中大部分都有间谍背景!”
阿列克谢吃了一惊,惊道:“你认为他是间谍?!”
李骁摇了摇头道:“不,我不认为科尔多子爵是间谍,他恐怕是第三部的高级密探,主要的任务就是收集巴尔干地区的情报。”
“从他能接待那位神秘的专员也能看出这一点,否则这项任务应该交给马特维,而不是交给他这样身份的小卒子!”
阿列克谢想了想,认为李骁的分析有道理。从这么看的话科尔多子爵还真有可能是干这个。不过这也足以让他惊讶了,毕竟他之前还以为科尔多子爵不过是个庸庸碌碌的路人甲。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看似平庸的家伙背地里却负责如此机密的任务呢?
想到这儿阿列克谢愈发地觉得尼古拉一世恐怖了,你看看他对巴尔干和瓦拉几亚的布置。既有马特维.谢苗诺维奇这种摆在明面上的监视者,还有不知道多少类似科尔多子爵这样隐藏的探子。稍不留情就会被抓住把柄,想要在他面前搞名堂不是一般的难啊!
李骁猜到了阿列克谢在想些什么,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过紧张,科尔多子爵这样的暗探绝大部分不是冲我们来的,他们的主要任务还是监视土耳其人以及巴尔干地区的动向,你该不会以为我那位叔叔决心打这场战争不做任何调查吧?”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但还是让人担心啊!天知道我们周围还隐藏了多少个科尔多子爵,天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监视着我们……一想到这儿我就觉得不舒服,感觉浑身不自在!”
李骁也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我那位叔叔想要的效果,他就是想要所有的臣民不自在,以为他监视着一切!”
阿列克谢愤愤地啐了一口:“简直是个变态,十足的控制狂!”
李晓对此万分赞同:“谁说不是呢!不过不要紧,很快他就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控制不了,是那么的无力了!”
阿列克谢大概知道李骁为什么会这么说,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让他听痛快的,他真想看看尼古拉一世面对烂摊子一脸无奈是什么样子。
只不过很快他又想到,尼古拉一世如果都那么无奈,那俄国的情况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作为一个爱国者,眼睁睁地看着祖国陷入泥潭不可自拔,你觉得他是什么心情?
“不说这些了!”阿列克谢摇了摇头,这种纠结他又不是第一次有了,他知道想这些也没用还不如做好自己的事情,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科尔多子爵?”
“没办法处理!”李骁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他的身份太敏感,如今更是跟那位专员牵扯在一起,我们除了盯住他看看他打算做什么,就是装作毫无察觉,想一想都让人恼火啊!”阿列克谢也觉得憋屈,想一想他们费了老大的功夫才搞清楚里面的门道,结果到头来却什么都不能做,还是只能干看着,简直是无语之极。
反正他也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呆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李骁主动打破了沉默:“不说这些了,下午我收到了列昂尼德的消息, 他差不多已经将摩尔达维亚的乱党清理干净了,询问下一步怎么做。”
摩尔达维亚的叛乱被平息一点儿都不让阿列克谢感到意外,那些家伙本来实力就有限,如今又没有圣彼得堡的幕后势力庇护他们,自然是翻不出什么浪花。
只不过平叛最重要的不是消灭乱党,而是怎么安定摩尔达维亚的秩序。讲实话以康斯坦丁大公那个水平,如果放任不管, 摩尔达维亚迟早还会发生叛乱。
“你是在想科斯佳的事情?”阿列克谢问道。
李骁坦诚地点点头道:“摩尔达维亚不能再乱一次了, 而科斯佳可不是说话算数的人, 他不得不防啊!”
阿列克谢理解地点了点头:“确实有必要跟他好好谈一谈了,是你去还是我去?”
李骁摇头道:“我们都不适合,这边的情况太复杂,我们必须坐镇瓦拉几亚,我的意见是让维什尼亚克去……”
阿列克谢愣住了,因为他记得李骁之前才交代让维什尼亚克负责联系保加利亚,负责煽动他们打游击,怎么突然又让他去摩尔达维亚呢?
难道说李骁改主意了?
“我没有改主意,”李骁摇摇头道,“维什尼亚克依然要负责保加利亚的事务,只不过让他多跑一趟基希纳乌罢了。他是最合适的人选,鲍里斯真不适合干这个……”
鲍里斯当然不适合,但是阿列克谢对维什尼亚克也没有信心。毕竟康斯坦丁大公不是一般人,普通人别说去警告他了,见到他不会手足无措就算好的。
就算维什尼亚克不是普通人,但以他的分量去教训一位实权皇子,这怎么看也是不太靠谱啊!
“维什尼亚克是我们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李骁缓缓说道,“不然你让谁去?列昂尼德吗?”
阿列克谢顿时苦笑不迭,列昂尼德要是能做得来这个工作那才叫见鬼了。
他叹了口气道:“你准备让维什尼亚克什么时候出发呢?”
“越快越好!因为他还要去康斯坦察见保加利亚人!”
阿列克谢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李骁如此着急。他还以为策动保加利亚人的工作还处于初级阶段,应该还在设法牵线搭桥呢。谁想到桥都搭好了,这是什么效率啊!
李骁苦笑道:“这也是没办法,我们的形势非常吃紧,只能加紧行动!”说着他还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阿列克谢的心又悬了起来,虽然他知道时间紧迫,但紧迫到这种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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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他说道:“那就放手去做吧,米哈伊尔公爵那边我已经谈妥了,土耳其人的武器装备已经准备好了,甚至他还可以帮助我们送到保加利亚境内!”
李骁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多少喜悦,原因非常简单。米哈伊尔公爵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儿,从他手里要东西不付出点代价绝不可能。
可这一次他却不是一般的大方,从侧面也说明了战场态势很不利。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人帮他分担压力。
“公爵那边压力很大吧?”李骁问道。
阿列克谢默默地点了点头,土耳其人在获得了英法的援助之后,虽然单兵战斗力依然不及俄军,可装备劣势就被填补了不少。尤其是这群异教徒完全不怕死,发起冲锋的时候一波接着一波,实在是让人吃不消。
仅仅是这个礼拜,在康斯坦察一线俄军就打退了土军千人以上规模的进攻五十余次,至于更小规模的骚扰那更是不计其数。
第一线的俄军已经被折腾得疲惫不堪,厌战情绪开始蔓延,极个别的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仆从军甚至已经出现了逃兵。
再这么下去,虽然防线不至于崩溃,但士气肯定会完蛋。米哈伊尔公爵迫切地需要提振士气,或者说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打断土军不断上升的势头。
“所以他希望我们能尽快给土军一点颜色看看,尽可能地骚扰土军的后方?”
阿列克谢顿时苦笑一声,摊摊手道:“我知道,按照您的计划其实并不准备一开始就直接冲土军下手,但是公爵那边的压力很大,他唯一的条件就是尽快让一线的土军注意力转移一点……”
后面的话阿列克谢就不用说了,李骁已经全明白了,虽然对于米哈伊尔公爵的要求有些微词,但李骁能理解他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了,他也不会病急乱投医。
李骁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如果要达到米哈伊尔公爵的要求,那只靠那些保加利亚人是肯定不够的。
那些家伙完全是乌合之众,欺负土耳其的地主老财可能还勉强能胜任。
可让他们直面土军,哪怕是仅仅是面对后勤辎重兵,估计都够呛。
也就是说,想要达成米哈伊尔公爵的要求,那肯定得李骁他们上真正的精锐了。
“该把鲍里斯叫回来了!”李骁淡淡地回答道。
阿列克谢也点了点头:“只靠鲍里斯的那一千多人够吗?”
“肯定是不够的!”李骁叹了口气道,“但是只有他的人最合适,而且别看摩尔达维亚的叛乱平息了,但如果我们一口气抽调太多兵力,那边还会乱,先让鲍里斯去保加利亚闹一闹,也算是投石问路吧!”
投石问路?
阿列克谢没想到李骁竟然会这么说,很显然他的信心也不是特别充足。不过这也可以理解,鲍里斯的那一千多人虽然是按照侦察尖兵的模式培养的,有一定的敌后活动经验,可这一次毕竟情况不一样,完全脱离己方阵线在敌方活动,面临的困难和麻烦不是一般的多啊!阿列克谢觉得去保加利亚开展敌后活动是千难万难,可当事的鲍里斯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却大喜过望。
对这个浑身都是肌肉喜欢喝酒打仗的大个子来说,没有什么比上战场更让他舒畅的事情了。
“告诉总督大人,我立刻整备马上出发!最快三天后我的小伙子就可以出战了!”
好吧,维什尼亚克都惊呆了,作为鲍里斯的老朋友,他虽然知道大个子喜欢打仗, 但喜欢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始料未及。刚刚才从战场上下来,怎么的也得休息十天半个月吧?
可这位倒好,如果不是今天实在来不及做准备,他恐怕现在就想走。
这么强烈地作战欲望,这厮难道吃了枪药?
“不上战场哪来的功劳?”鲍里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你知不知道沙利莫夫那个混蛋竟然获得了三级圣乔治勋章!该死的, 你能想象吗?像他那样的货色竟然都能获得三级圣乔治勋章!简直是不能忍!”
维什尼亚克无语了,沙利莫夫也是他的同乡, 具体点说也是同一个镇子上的另外一个乡绅贵族子弟。具体点说跟鲍里斯的家庭出身相差无几, 也是人高马大英勇好斗的典型战斗民族子弟。
当年在家乡鲍里斯和沙利莫夫就为了谁才是本市第一勇士斗得不可开交,他还记得上次鲍里斯获得了男爵头衔后是好好地在沙利莫夫面前炫耀了一把。
这回沙利莫夫获得了圣乔治勋章,哪怕仅仅是第三级的圣乔治勋章也立刻选择了炫耀打脸,以鲍里斯的个性不搞个更高等级的勋章怼回去那就不是他了。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问道:“我记得沙利莫夫的部队驻守在康斯坦察吧?”
鲍里斯嗯了一声道:“是的,据说他死守一座棱堡击退了土耳其人十三次围攻,杀掉了几百个土耳其杂种才获得的嘉奖!”
说着鲍里斯愈发地觉得不服气了,他愤愤道:“什么时候圣乔治勋章这么不值钱了,仅仅杀掉了一群土耳其乌合之众就能拿到,实在是不公平!”
维什尼亚克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公平,如果击毙几百个土耳其敌人都拿不到三级圣乔治勋章那才叫不公平。
再说了土耳其人虽然被称作近东病夫,但你真以为消灭他们就跟割草一样容易那也是太小瞧了战争的残酷性。
战场上杀一个敌人都不容易,更何况是杀几百个。反正维什尼亚克有点佩服沙利莫夫,为这个老乡所获得的荣誉骄傲。
当然啦,他肯定不会明说,毕竟沙利莫夫只是朋友,而鲍里斯却是兄弟。他肯定不能明着胳膊肘往外拐不是。
“小心一点, 土耳其人没有那么废柴,”维什尼亚克叮嘱道,“到了那边千万别蛮干也千万别逞英雄,我可不希望你缺胳膊少腿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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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里斯切了一声,轻蔑道:“能伤得着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你就等着听我授勋的好消息吧!”
维什尼亚克摇了摇头,知道再说什么这厮暂时也是听不进去的,反正到时候他也会去保加利亚那边,多留点神多关注一下这个傻大个子,在他犯错误之前好好敲打也就是了。
“行吧,”他笑了笑说道,“那我的圣乔治勋章就指望你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鲍里斯自然是拍着胸脯打包票,就好像他和维什尼亚克的圣乔治勋章已经是囊中之物似的,吹了一会儿牛皮之后,他忽然问道:“怎么样,那位大公是个什么说法,有没有让他老实一点!”
说到这儿维什尼亚克就觉得头疼,康斯坦丁大公有多难打交道他太清楚了,之前好几次如果不是李骁处置得当,那厮差一点就坑死了他们。
这么麻烦的大人物是他能够降服的吗?维什尼亚克多少是有点没自信的。
但是既然李骁和阿列克谢如此相信他,哪怕他有畏难情绪怎么也得努力走一遭了。事实证明他的估计并没有错,康斯坦丁大公确实很难搞!
那厮一开始态度就很嚣张,根本就是不带搭理他的,对于李骁的警告和建议也是一副不愿意多听的意思。
好在临行之前李骁已经对他面授机宜,告诉了他该怎么收拾那厮,一番连打带削之后,维什尼亚克总算是降住了康斯坦丁大公,就在他以为这一趟总算是对付过去了时候,康斯坦丁大公又搞出了新名堂。
这厮表示接受李骁的建议可以,他可以完全照办,但是有个条件,那就是瓦拉几亚必须无偿援助给他一笔资金,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摩尔达维亚财政紧张,就算接受了李骁的建议也无力实行,如果瓦拉几亚不给援助,那他只能躺平了摆烂。
维什尼亚克好悬没被气死,谁都能看出来康斯坦丁大公就是耍无赖就是讹钱。
更何况瓦拉几亚本身的财政状况就很不理想,哪里来的钱援助给康斯坦丁大公这种白眼狼。
但是你瞧那厮的状态,摆明了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真要是一分钱都不给,那厮还真有可能原地躺平了摆烂。反正他可以破罐破摔,摩尔达维亚已经是个烂摊子了,就算再烂也无所谓了。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维什尼亚克知道这就是考验他水平的时候了,如果连这点事情都摆不平,他日后还怎么帮李骁和阿列克谢呢?
不得不说维什尼亚克还是有水平的,以前之所以懒洋洋的不愿意做事,主要还是没压力。如今得知李骁和阿列克谢面临的是什么状况之后,他这边能不着急吗?
这人啊,有动力和没动力完全是两回事,有了动力,就是天大的难事也会想办法去做。
维什尼亚克就是如此,一方面他先跟康斯坦丁大公慢慢周旋,另一方面他直接开始联系摩尔达维亚当前的掌权派,尤其是那些摩尔达维亚本地贵族势力。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他就拉拢了一大批摩尔达维亚贵族,这些人都是俄国未来重建和稳定摩尔达维亚少不了的关键棋子,拉住了他们,就等于抓住了摩尔达维亚的命脉……有了这些摩尔达维亚地方实力派的支持,康斯坦丁大公就算摆明车马拒绝合作或者故意搞名堂,那也不用过于担心,大不了联合地方实力派给他架空也就完了。
不过维什尼亚克觉得康斯坦丁大公大概率不会这么干,之前的叛乱已经让他元气大伤,对摩尔达维亚地方的控制更是跌倒了最低点。如果没有俄军平叛部队和瓦拉几亚的增援,这货恐怕连基希纳乌都待不下去, 只能灰溜溜地滚蛋。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不合作态度更像是讨价还价的手段,无非是想敲诈一点好处罢了。
维什尼亚克认为只要当康斯坦丁大公收到了他跟摩尔达维亚地方实力派合作的消息,很快他的态度就会软化,只能将血盆大口闭起来老实接受现实。
维什尼亚克的猜测很正确,康斯坦丁大公获知了他的动向之后, 确实懵逼了,他原计划是准备敲诈瓦拉几亚一把, 毕竟这场叛乱算是给他折腾得一穷二白, 连带着声望和威信都跌落到了最低点。
他要是不赶紧做点什么,那真心是混不下去了!
按照普罗佐洛夫子爵的建议,他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朝维什尼亚克伸手,不求能大口吃肉,只要能给碗汤喝也行啊!
但是维什尼亚克的应对之法直接就让他和普罗佐洛夫子爵傻眼了,因为维什尼亚克的架势别说是给碗残汤,这是连刷锅水都不给留啊!
气人的是,面对维什尼亚克的“霸道”和“不讲道理”他们连反制的手段都没有。
什么?不可能?
还真不是不可能,康斯坦丁大公确实没啥能拿得出的反制手段。就他手上那点儿义勇军,最多也就是控制基希纳乌周边地区。平叛的主力还是乌克兰过来的俄军和瓦拉几亚来的所谓国民军。
这两队人马控制了摩尔达维亚接近70%的领土,尤其是那些关键的交通枢纽和节点,几乎全都在这两家的控制下。
你说乌克兰的俄军应该会给康斯坦丁大公面子?原则上说这是对的,但很不幸的是,这些平叛的俄军主要听从米哈伊尔公爵指挥,而且亚历山大皇储又施加了影响力,基本上说这些俄军只听德米特里.米柳亭的调遣。
而德米特里.米柳亭显然不可能真的给康斯坦丁大公面子,更何况他跟李骁等人的关系又很不错, 大家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如此一来康斯坦丁大公能指望谁?
没有军队的支持,他这总督跟草头王差不多,唯一能做的就是向老子尼古拉一世哭诉。
可问题是,现在他连打小报告都得多掂量。
为什么呢?
还不是他搞砸了一切,摩尔达维亚的叛乱虽然很快被平息了,也没有造成特别恶劣不可挽回的影响。但是在这个当口出这么一件事,你觉得尼古拉一世会怎么看又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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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边跟土耳其开战的理由或者说借口,是土耳其虐待东正教信徒,他是去解放保加利亚兄弟的。
可摩尔达维亚一乱,哭着喊着要求自治,国际舆论会怎么看?
反正英法是没少阴阳怪气地挖苦讽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尼古拉一世是假解放真侵略,就是打着解放旗号的侵略者,就是伪君子!
尼古拉一世是多么要脸的人,能受得了这种冷嘲热讽?而让他遭受此种羞辱的是谁呢?
还不是不争气的康斯坦丁大公!
你想想这时候他本来就看康斯坦丁大公不顺眼,一肚子的火气还没发呢。然后你丫竟然说被架空掌控不了大局,尼古拉一世恐怕只能认为康斯坦丁大公太没用,根本不足以托付大事对吧!
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给康斯坦丁大公分析了一通之后,后者是果断放弃了打小报告的念头。如今他只能是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自己默默地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了。
“殿下,我认为事情也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糕,”普罗佐洛夫子爵依然尽心尽力地帮康斯坦丁大公出谋划策,他分析道:“我认为斯佩兰斯基总督派人联系那些摩尔达维亚人更多还是个姿态,我想他不至于做得那么绝!”
康斯坦丁大公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是落地换钱?”
普罗佐洛夫子爵点点头,继续分析道:“不完全,恐怕也是警告!如果您真的不合作,那恐怕他就不会客气了!”
康斯坦丁大公的脸色自然是别提多难看了,暗自生了一会儿闷气,他才郁闷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只能继续跟他们好好谈一谈,实在不行就只能先割肉自保了……”
康斯坦丁大公脸颊一阵抽动,虽然他知道普罗佐洛夫子爵所谓的割肉不是真的从他身上下刀子,而是放弃一部分摩尔达维亚的控制权或者利益存在换取瓦拉几亚方面的配合。
作为铁公鸡尼古拉一世的好儿子,这么亏本的生意他自然不愿意做,可是吧,如今的他也确实没辙了,不管他配合还是不配合,人家都有办法从他身上割肉,主动配合人家下刀子可能还轻点。如果抗拒到底人家恐怕直接就给他大切八块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思来想去康斯坦丁大公决定还是英雄不吃眼前亏,不过他心底里是愈发地记恨阿列克谢和李骁了,发誓未来一定要成百上千倍的返还今天的耻辱。
“好吧……”他悠悠地叹了口气,很是不情愿地吩咐道:“子爵你就去跟他们好好谈一谈,争取最好的条件……”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然后语重心长地又叮嘱道:“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设法争取到经济援助,没有钱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啊!”
普罗佐洛夫子爵好悬没将一句我艹直接喷出来,如今谁家不是财政紧张啊!不管是圣彼得堡还是布加勒斯特,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这时候你还想朝人家口袋了伸手,是说您天真呢?还是说您无耻呢?
不管是什么吧,反正普罗佐洛夫子爵认为这根本不可能做得到……普罗佐洛夫子爵苦着一张脸走出了总督府,康斯坦丁大公交代给他的任务实在是蛋疼,他觉得根本不可能完成。
可是又没有拒绝的可能性,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当然,这不是随波逐流摆烂,虽然他也可以这么做,但他知道要是真这么做了康斯坦丁大公绝对饶不了他。
就算不狠狠地处罚他, 他今后也不可能再获得康斯坦丁大公的信任了。所以从长远打算,他最好办好这件差事。
思来想去普罗佐洛夫子爵决定先去找维什尼亚克探一探口风,看看对方有没有弱点可以利用。如果没有的话,他就必须另做打算了。
维什尼亚克有料到康斯坦丁大公会派人来跟他谈判,只是没料到人来得这么快,而且来的竟然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么大身份的人。
“子爵阁下, 突然来访所为何事啊?”维什尼亚克笑吟吟地问道。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里头啐了一声, 暗道:“你以为老子想来,还是没办法不得不来!”
当然表面上他是和颜悦色满脸的热情:“欢迎您男爵, 上次会面之后大公殿下因为事务繁忙实在是没有时间跟您再次会谈,所以他特别派我来接待您,务必让您感受到摩尔达维亚的热情。”
维什尼亚克笑了笑,对这种客套话自然不会当真,他很随意地回答道:“那请替我感谢大公殿下,我十分感激他的款待。”
普罗佐洛夫子爵继续笑道:“那就好,您满意就好。接下来您是返回布加勒斯特还是有其他的安排呢?”
维什尼亚克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哪里还有其他安排,布加勒斯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不出意外的话我一两天之后就会离开。当然啦如果大公殿下有其他安排,我也可以多留几天!”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中一动,猜不透维什尼亚克究竟在暗示什么,他小心的问道:“这个嘛,我想殿下应该愿意跟您深入地交流,但是您知道的这其中有些分歧必须提前解决好,否则恐怕很难达成一致……”
维什尼亚克心里哼了一声,知道接下来的就是肉戏了,他缓慢地说道:“那殿下他打算怎么处理分歧呢?我必须提醒您, 我们总督阁下的要求并不过分, 如果能够实现,摩尔达维亚的和平和稳定将指日可待!”
稍微一顿,给了点时间让普罗佐洛夫子爵消化这番话,他才继续说道:“如果这些要求无法实现,那瓦拉几亚只能重新审视同摩尔达维亚的关系,以确保瓦拉几亚的付出是有意义以及有价值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这就是威胁了,不过他并不是特别着急,原因很简单,如果对方真的没兴趣继续谈判,根本就不会提这些。现在人家还愿意谈,那就还有希望。
“当然,我们都希望摩尔达维亚尽快恢复和平,但是斯佩兰斯基伯爵的那些要求着实有点难办……您也知道摩尔达维亚如今是百废待兴,方方面面都非常困难……大公殿下有时候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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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红果果的伸手要钱了,维什尼亚克这要是不懂那就真的别混了。他冷冷地回答道:“是吗?大公殿下对摩尔达维亚的掌控力竟然如此低?我实在太震惊了,我相信总督阁下也会深受震动,连大公殿下都没办法左右摩尔达维亚的事务,那我们只能更谨慎地干预摩尔达维亚的事务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暗骂了一声,心说:“该死的小狐狸,真心是得势不饶人!”
“您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摩尔达维亚的情况非同寻常复杂,就算是大公殿下亲自下令,也需要方方面面去协调,关系很复杂,很麻烦,很……”
维什尼亚克直接打断了他:“这么麻烦啊!既然如此,那我更要提醒总督大人最好不要继续介入摩尔达维亚事务了。我们自己本来就有一堆麻烦事,实在是没精力去管别人家的麻烦事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好悬没吐血,他不过是为康斯坦丁大公辩护,顺带着说一说困难为提条件做铺垫罢了。好吗,你直接来个不想管了,这不就是准备一毛不拔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很想翻脸,但现实真不允许他去任性,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愤恨,很是耐心地解释道:
“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互为依靠唇亡齿寒,摩尔达维亚不稳定必然会影响瓦拉几亚的稳定。本质上说两国实为一体,摩尔达维亚一旦又发生意外,必然会牵连瓦拉几亚……从长远看,只有两国互相扶助齐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啊!”
话倒是好话,但维什尼亚克总觉得这话从普罗佐洛夫子爵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奇怪。
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混蛋竟然宣扬齐心协力了,这不是莫大的讽刺吗?
这就跟黄鼠狼说自己不喜欢吃鸡,潘金莲说自己是贞洁烈女一样讽刺。
维什尼亚克一点儿都不信这种屁话,他都有当场喷普罗佐洛夫子爵一脸的意思,不过沉思再三后他还是抑制住了怒气,缓缓回答道:
“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从阁下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奇怪得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之前一直破坏两国友好合作的不正是贵方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干笑了两声,好在他脸皮够厚,可以不把嘲讽当回事,依然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过去的事,过去的不愉快,还是就让他过去……此时我们应当一起向前看,从现在开始精诚合作,如此方能渡过难关啊!”
维什尼亚克却不客气道:“那贵方打算怎么精诚合作呢?不如您说说想要我方做什么,然后贵方又打算付出些什么呢?不说清楚,恕我实难同意合作!”
普罗佐洛夫子爵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总算是迈出了打破坚冰的第一步,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打动对方了,如果可以一切好谈,如果不行那就是一切免谈了……钱瓦拉几亚确实有点缺但你要说完全揭不开锅了,那肯定不至于。所以同普罗佐洛夫子爵周旋了一阵子,发现摩尔达维亚或者说康斯坦丁大公想要的仅仅是钱的时候,维什尼亚克既惊讶又高兴。
堂堂皇子竟然缺钱缺成这样,康斯坦丁大公也算是奇葩了。不过这样也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大问题。
当然维什尼亚克也知道钱不可以乱给,毕竟康斯坦丁大公不讲信用的黑历史还摆在那里呢!
而且钱也不能给得太痛快, 最好还能从康斯坦丁大公这里敲点东西回来。
只不过维什尼亚克不知道该敲点什么才好,摩尔达维亚要啥没啥,要多了康斯坦丁大公给不了,要少了又觉得吃亏。
想了半天,维什尼亚克也不知道该要点什么才好。不过他也是豁达的人,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而是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
“子爵阁下, 如果贵方愿意遵守协议,我想总督阁下也不会看着你们揭不开锅不管的,不过这个情况我必须向总督阁下汇报才能给出答复。而且鉴于大公殿下之前的历史,资金援助是需要担保人或者抵押品的,万一你们又搞花样或者变卦,我们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普罗佐洛夫子爵感到挺尴尬,这几乎就是当着和尚骂秃子,不过嘛,他也能理解,毕竟之前几次谈合作最后康斯坦丁大公都搞了花样,虽然最后瓦拉几亚并没有什么损失,但防一手才是正常的。
“可以,不过我希望您能尽快答复,毕竟我们双方的时间都很紧张,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稍微一顿,鼓起勇气补充道:“更何况希望同摩尔达维亚达成合作协议的并不仅仅只有贵方,康斯坦丁大公殿下有不少朋友对此兴趣盎然……”
维什尼亚克直接在心里头嗤笑了一声,这种鬼话也只能哄傻子。摩尔达维亚就是个烂摊子,要什么没什么, 也就是瓦拉几亚背靠摩尔达维亚没办法置身事外。
但凡瓦拉几亚离摩尔达维亚远一点, 你看阿列克谢和李骁还会鸟康斯坦丁大公么!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嘲讽了回去:“是吗?那就太好了,我们是真心希望大公殿下有朋友能够帮得上忙,这可是能省我们不少时间、精力和金钱!”
也就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皮厚,否则肯定得下不来台,一番勾心斗角之后,两人都还算满意,普罗佐洛夫子爵忙着向康斯坦丁大公通报这个好消息,而维什尼亚克也叫上了鲍里斯准备离开基希纳乌。
“留下百十人的精干小队,”维什尼亚克吩咐道,“科斯佳绝对没法信任,安德烈的人暂时忙着国内那一滩抽不出手,先让你的人盯着,有情况也能第一之间预警。”
留人鲍里斯倒是没意见,他只是有些担心本来进入保加利亚的人就不算多,这又少了一百多会不会对李骁的计划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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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什尼亚克皱眉道:“暂时的,等安德烈的人来了,你的人就回去,不派人盯着我真担心他们搞名堂!”
一方商讨之后鲍里斯留下了一百多人,剩余的八百多人直接和维什尼亚克一道化妆登船潜入保加利亚。
按照阿列克谢和保加利亚反土耳其贵族达成的协议,他们将以军事顾问的身份进入保加利亚,一方面培训保加利亚抵抗军,另一方面尽快熟悉保加利亚地形,为下一阶段的作战任务做准备。
这一晃就是一个月,眼瞧着就进入了1853年夏天。俄国和土耳其之间的战争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状态。
帕斯科维奇的登陆作战已经宣告彻底失败,俄海陆军付出了五万多人伤亡的惨重代价灰溜溜地撤离了伊内阿达。
这一战宣告了俄军从开战以来的全面进攻被终结,被迫转入了全面防御阶段,也宣告了尼古拉一世希望尽快击败土耳其的愿望最终破产。
这场战争陷入了僵持,比的将是意志和国力的较量。而在这场较量中俄国不光没有做好全面战争和持久战的准备,也没有做好无法快速击败土耳其赢得胜利的心理准备。
在意志和国力这两个方面都落入了全面下风!
尤其是随着大量的军队被调往瓦拉几亚一线,俄国在其他战略方向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薄弱的软肋。英国皇家海军不止一次炮击了喀琅施塔得要塞,将俄波罗的海舰队封锁在了芬兰湾之内动弹不得。而在远东方向,皇家海军也组织了小股部队登陆袭扰,虽然并没有给俄国造成实质上的损伤,但真的很打脸啊!
最可怕的还是黑海方向,随着英国皇家海军和法国地中海舰队加强合作,组织和利用土耳其民船开始强闯水雷封锁线,一度的突破了水雷封锁进入黑海,幸亏纳希莫夫组织黑海舰队不惜代价抵抗,这才暂时击退了英法海军的袭扰。
不过从长远看,水雷封锁被突破只是时间问题,第三部在伊斯坦布尔的密探已经发现英法和土耳其在集结更多地舰船,很快将发动一场规模更加浩大的海上攻势,很快就能突破封锁!
简而言之,黑海方向的局势即将全面恶化,一旦制海权易手,对俄军来说就是腹背受敌的局面了。
至少刚刚成功组织了伊内阿达大撤退,好不容易将部队从死地拉出来的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是忧心忡忡。
他们只能一方面加快塞瓦斯托波尔工事建设,另一方面设法将黑海舰队主力撤往亚速海。
千万不要以为这很容易,因为亚速海深度实在太浅,黑海舰队大型战舰很难驶入,甚至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水雷封锁线被突破,就拆卸战列舰上的火炮装入要塞,将战舰自沉以免落入联军之手。
海上不轻松,陆上更是艰难,当英法联军主力抵近多瑙河一线后,米哈伊尔公爵更是压力山大,他的部队已经转入了全面防御状态,只能被动挨打……米哈伊尔公爵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憋屈过,想当年只有他将土耳其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什么时候轮到土鸡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
可现在土鸡还就骑在他头上拉屎拉尿,搞得他好不狼狈!
最糟心的是他都这么惨了可还有人在背后中伤他,根据奥尔多夫公爵的消息,圣彼得堡一群贵族成天在尼古拉一世面前打他的小报告,说他老朽昏庸廉颇不能饭已。要求撤换掉他换年富力强的将领统率大军。
刚接到消息的时候米哈伊尔公爵好悬没气出毛病来, 恨不得快马加鞭冲回圣彼得堡将那群混蛋挨个拖出来暴打一顿。
好在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知道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牙支撑,以拖待变。
只不过以拖待变也不是那么好拖的,尤其是当英法联军主力逐渐抵达战场,米哈伊尔公爵面临的压力是一天比一天大。
“敌人的炮火又加强了?”米哈伊尔公爵沉着脸问道。
“是的, 近三天以来敌人的重炮火力明显加强,火力密度也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很有可能是英法联军的炮兵已经抵达了多瑙河一线……”
米哈伊尔公爵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现在他之所以还能跟敌人相持,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阿列克谢和李骁提前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如果没有这些工事,他面临的压力将更加大。可是随着英法联军的重炮部队抵达战场,工事的防御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甚至不排除部分防御力较弱的据点可能被敌人攻占。
你想想他不过是被动防御就被一群小人诋毁,要是敌人真的攻入了瓦拉几亚境内,那指不定还有什么难听的话在等着他呢!
米哈伊尔公爵又一次觉得自己这回真心是捡了个苦差事,如果他知道这场战争是这么个结果,那打死他也不肯蹚浑水。
当然啦,这也就是心里头想想,以尼古拉一世的个性,没有人敢拒绝他的命令,米哈伊尔公爵也知道就算自己不情愿最终还是得来。
想着他在心里又叹了口气,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会继续抢修工事,最好在多瑙河防线后面多布置几条防线,这样就算多瑙河防线有闪失,敌人也不可能飞快突入瓦拉几亚腹地。
只要能够缠住敌人,将敌人拖住, 他觉得还是有机会迫使英法退兵的。毕竟劳师远征对他们的消耗更大, 希望能拖垮他们吧!
只不过对此米哈伊尔公爵实在没多少信心,因为俄国国内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按照奥尔多夫公爵的说法,波兰地区又出现了叛乱苗头,这摆明了就是有人怂恿的,就是准备让俄国应接不暇疲于奔命。
不过这也算是阳谋,波兰始终跟帝国离心离德,时时刻刻都想着独立,有外部势力支持乘机闹事一点儿都不奇怪。
奇怪的是米哈伊尔公爵听说帕斯科维奇这个老东西正在四处活动,准备前往波兰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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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这个老东西也是被逼急了,知道在伊内阿达之战上丢分太多,这是准备重新设法在波兰身上耍一波功绩洗刷污点。
不过米哈伊尔公爵觉得尼古拉一世恐怕不会同意,毕竟帕斯科维奇现在依然是名义上的总司令。而且跟波兰那边的小打小闹比起来,瓦拉几亚这边才是重中之重,从稳定军心的角度考虑,他也只能继续当这个挂名的总司令。
不过嘛,米哈伊尔公爵倒是希望尼古拉一世能同意帕斯科维奇的请求,让这个老丘八赶紧滚蛋。
米哈伊尔公爵真心是有点烦他了,这货从伊内阿达回来之后就愈发的倚老卖老和没事找事。见天的不是找茬就是在找茬的路上,反正天天地刷存在感,天天折腾。
不要说米哈伊尔公爵,就是。
有一说一啊!这真不是米哈伊尔公爵看帕斯科维奇不顺眼,而是这个老东西确实是讨厌,如果他是一心为公为了打赢战争想方设法地找茬那完全可以接受。
可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他就是故意刷存在感,以各种理由和各种借口向尼古拉一世表明他这个总司令是兢兢业业一心为公,所以看在他这么尽心尽力的份上,伊内阿达那档子事就算了吧!
米哈伊尔公爵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算盘,他这就是故意刁难下属讨尼古拉一世的欢心,这种做法对本来压力山大处境就日益艰难的一线将领来说还不是雪上加霜啊!
可是米哈伊尔公爵还没办法说他,谁让他是名义上的总司令呢!
反正米哈伊尔公爵是头大不已,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是坚决不跟帕斯科维奇碰头,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斯佩兰斯基伯爵那边有消息吗?这都过去个把月了,他要的我也全都给了,总不能没有一点儿动静吧!”
他的副官赶紧回答道:“前天我已经质询过伯爵了,他说行动正在有序进行,不能操之过急,毕竟他的人也要熟悉那边的情况,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米哈伊尔公爵冷哼了一声,他能理解阿列克谢的要求,但是吧,时间不等人,他这边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他实在需要一些能够振奋士气的东西搪塞圣彼得堡那边的小人。
否则让他们众口铄金下去,依着尼古拉一世的个性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他冷冷吩咐道:“你再去跟伯爵说一声,时间紧迫,我要立刻见到成果……否则我这边卷铺盖走人了,他们也不会好过!”
副官被吓了一跳,虽然他知道自家老板的日子很艰难,可是居然艰难到可能卷铺盖走人是不是有点夸张了。难道形势真的糟糕到了这个地步?
米哈伊尔公爵瞪了他一眼,不悦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催啊!”
副官赶紧连声应是,忙不迭地就去找阿列克谢了。等副官走了,米哈伊尔公爵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小家伙们,真不是我不近人情,实在是我也没辙啊……”阿列克谢知道米哈伊尔公爵着急,只不过没想到他会这么着急。在他看来在敌后搞破坏不过是小打小闹,就算能给敌人制造一些麻烦,但指望靠它分担正面战场的压力也太不现实了。
只不过米哈伊尔公爵特意派人来催他也不能不做个姿态,他和颜悦色地招待了米哈伊尔公爵的副官,然后告诉他一切都在顺利开展,很快就会有战果了。
当然副官走了之后,阿列克谢也变了表情,这件事他虽然没有太关注,但也知道按照李骁的计划,首先会加强保加利亚人的训练,尽快帮他们训练出合格的士兵。然后才会介入作战。
如果保加利亚人训练得比较好,那很有可能鲍里斯的人就不会直接介入战斗,而是从事训练以及保障资金运输安全的工作。
阿列克谢希望最好是如此,自己人能不上场最好不要上场,子弹可是不长眼的,还是让保加利亚人自己去填坑吧。
“没那么简单,”李骁听说此事后,叹道:“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说保加利亚人问题不小,表面上看组织起的人倒是不少,但大半都是乌合之众,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成份复杂,不少人都是当地贵族的农奴和仆从,其实就是他们的私军,这帮家伙是听调不听宣,就是想从我们这里白票武器弹药……”
阿列克谢张了张嘴,很想骂一句,可是他对此早有了心理准备,保加利亚人的骚操作在他看来太正常。是人都会有私心,他和李骁的私心是从保加利亚抢点钱财,而保加利亚人的有私心从他们这里白票武器也在情理之中嘛!
反正大家都是利益使然各取所需,硬要上纲上线也不合适。
“那维什尼亚克准备怎么做呢?不可能白给他们武器弹药吧?”
“当然不会,他没有那么傻,差不多他已经谈妥了,想要武器弹药就得拿东西换。”
阿列克谢皱眉问道:“拿东西换?钱财吗?”
李骁大笑道:“他和保加利亚人都不可能那么傻。拿钱换那是做买卖,我们的目的又不是仅仅冲钱去的,而且那么捞钱吃相太难看,难免被保加利亚人换恨在心惦记上……到时候我们又是客场作战很是吃亏啊!”
“那他准备怎么做?”
“武器弹药得用土耳其人的脑袋来换,折算起来大概是三个人头加十卢布换一只步枪……”
阿列克谢愣住了,因为这么操作简直闻所未闻。钱对保加利亚人来说可能还是小问题,但土耳其人的脑袋就是大问题了。
如果他们想要武器弹药,那就只能去屠杀土耳其人,看土耳其人也不是韭菜可以随便收割。
这是逼着保加利亚跟土耳其结仇,而且就算保加利亚人豁的出去放肆收割土耳其人,总会让土耳其人发狂,到时候必然要围剿他们。那时候以保加利亚人的火力,在土耳其人面前不可能不吃亏,想要单方面的壮大势力根本不可能。
如此一来,保加利亚人只能硬着头皮跟土耳其人硬碰硬,必然只能愈发地依靠他们的援助,那就好控制他们了。
“太损了,这个办法肯定是你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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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阿列克谢的指控李骁摊摊手道:“这还真不是我想出来的,我不过在提醒了下维什尼亚克,让他设法使保加利亚人跟土耳其人结仇,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听从我们的安排。”
阿列克谢问道:“保加利亚人肯干?”
李骁笑笑道:“当然不肯啦!只不过嘛……”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总有那狗胆包天不怕死的,毕竟不是所有的保加利亚贵族日子都过得去,总有那受够了气吃够了亏准备豁出去的。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就找到了这么几位,他们很乐意用土耳其的人头换东西啊!”
阿列克谢瞪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保加利亚人上当,因为这摆明了就是饮鸩止渴啊!
李骁悠悠地回答道:“饮鸩止渴对某些保加利亚人来说也比当场饿死强啊!”
阿列克谢顿时不说话了,如果是几年前他肯定不相信,但现在他看过太多太多底层人的生活状态后,知道对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来说,只要有口饭吃什么都愿意做的。
李骁又道:“当然,这些人还比较少,所以我们必须添一把火!”
阿列克谢下意识地就知道这把火肯定会让保加利亚人愈发难受,某人的鬼点子和骚操作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打算做什么?”
李骁笑笑道:“我希望宣传部门加大力度报道保加利亚人在敌后的丰功伟绩,一定要让整个欧洲都注意到他们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尤其是让土耳其人注意到保加利亚人都做了些什么。必要的时候可以多编一点故事,夸大一点他们的战绩……”
阿列克谢是哭笑不得,如果说维什尼亚克的办法还只有七分阴损的话,那李骁这一招就是十分恶毒了。这就是把保加利亚人架在火上烤。
你想想他们本来就跟土耳其人水火不容,然后整个欧洲都知道俄国是为了保加利亚跟土耳其翻脸的,此时保加利亚人还在土耳其背后捅刀子,你觉得土耳其人会让他们好过吗?
说不得有些脾气暴躁的土耳其人就会进行报复,只要在拱拱火,想必他们很快就会杀成一团,那时候想停都停不下来了。
阿列克谢深吸了口气,对李骁的卑鄙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么恶毒和恶心的阳谋也只有他这种脑袋才能想出来吧。
“保加利亚人恐怕会被你气死!”他感叹道。
“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李骁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是的,他对保加利亚贵族的看法真不咋地。这场战争虽说主要的责任在尼古拉一世的野心。但是吧,保加利亚某些贵族也起到了拱火的作用,若不是他们一直在上蹿下跳,尼古拉一世未必那么坚决,可战争爆发之后,这帮家伙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无语。
李骁觉得让他们付出点代价也是合情合理的!保加利亚,特尔诺沃,作为保加利亚三大古都之一,这座位于保加利亚中北部的城市有多么重要就不用多说了。
作为巴尔干地区曾经仅次于君士坦丁堡的防御重镇,周边交通线密布,正是李骁关注的那种节点城市。
而这座城市中保加利亚反土耳其势力比较强大,几个贵族联合组成了反土耳其联盟, 虽然开战以来他们并未能给土耳其制造什么麻烦,但相对其他地方保加利亚人对战争对土耳其不闻不问的态度来说还是强了不少。
作为李骁亲自圈定的重点合作单位,特尔诺沃的贵族获得了重点扶持,李骁不仅赠送了一千只步枪十万发弹药,还让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的人加强对他们的训练。
一个月下来,所谓的保加利亚民族解放阵线义勇军也算是初具规模,至少这三千多农奴出身的泥腿子队列队形像模像样, 光看走路和行军几乎和正规军没有什么差别了。
“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鲍里斯很不客气地打了差评,“只要一声炮响这群废柴就会吓尿裤子!土耳其人只要一次冲锋就能让他们屁滚尿流!”
“您太刻薄了,”维什尼亚克笑了笑道,“毕竟他们才训练了个把月,有这样的成果已经不容易了!”
鲍里斯又哼了一声:“那是因为我们降低了标准,要是按照我们的标准,他们全都不合格!”
“冷静!我的朋友!”维什尼亚克一边拍着鲍里斯厚实的肩膀一边劝道:“您不能拿我们的标准去要求这些保加利亚小伙伴,对他们宽容些,我认为您应该放松一下,出去休息休息,喝杯酒找个漂亮的姑娘好好聊一聊,然后你就会发现一切是如此美好!”
鲍里斯怒道:“我又不是你!而且我忠于我的妻子!”
鲍里斯为什么火气这么大?原因非常简单,最初他以为到保加利亚马上就可以痛打土耳其人,他一门心思想要立功授爵,结果到了特尔诺沃却是来当教官的。
教授的对象还是一群从未扛过枪的泥腿子,他觉得自己上了李骁的当,被骗了。
“这怎么是被骗了呢?”维什尼亚克柔声安慰道,“我们只有千把人, 而土耳其和英法联军加一起何止百万, 真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您还不够人家剔牙的!”
道理鲍里斯懂,但他就是不爽,所以他干脆扭过头不搭理维什尼亚克了。
后者也不介意,笑笑继续解释道:“所以我们必须发展更多的盟友,然后联合他们一起收拾土耳其人,想象一下,未来数以万计,甚至数以十万级计的庞大军队都是您一手训练出来的,这多么有成就感啊!”
鲍里斯嘟着嘴说:“我不要成就感,我就要上战场,我就要去杀土耳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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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头倔驴维什尼亚克也是没办法了,他已经用尽了一切手段,可也只是稳住了这家伙个把月,看这厮的架势恐怕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如果再不给他找渠道发泄一下,撂挑子倒不至于,但大个子真有可能被憋坏。
维什尼亚克顿时为难了, 之前李骁交代过他,进入保加利亚之后一定要低调, 千万不要大张旗鼓地搞事情,最好是隐藏在幕后充当顾问和教官,将玩命的工作交给保加利亚人。
而鲍里斯最好的发泄方式就是让他出去搞土耳其人,显然这违背了李骁的指示,讲实话维什尼亚克很为难。
正在这时,维什尼亚克的副官送来了李骁的书信,看完了信他顿时松了口气——问题解决了!
不过维什尼亚克熟知鲍里斯的个性,千万不能放松对这个冲动的大个子的控制,否则这厮的欲望会一天比一天强,总有那么一天他会脱离控制搞出大事情的。
“信上说了什么?”鲍里斯一脸关切地问道,“有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正大光明地跟土耳其人干仗?”
“没有!”维什尼亚克一边将信笺折起来小心地收入胸袋,一面很同情地说道:“安德烈特意来信告诉我一定要盯紧你,一定要我看住你不让你鲁莽行事。还说让你好好训练保加利亚人,过几天应该又会来一批新兵,让你加紧努力让他们尽快变成真正的士兵!”
“还来!!”鲍里斯郁闷得直跺脚,他连连抱怨道:“这群渣滓就够让我头疼了,我不要继续做这种无聊的工作!”
维什尼亚克故意板着脸道:“什么叫无聊的工作,你的工作意义重大,现在前线十分吃紧,只有训练出足够多的保加利亚人,让他们分散土耳其人的注意力,才能减轻前线的压力,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教你吗?”
鲍里斯苦着脸回答道:“我懂,我当然懂!可这确实无聊啊!要不你跟安德烈说说,让我去米哈伊尔公爵能力,就是当个连长也比训练这群渣渣有意思啊!”
“是吗?”维什尼亚克心中暗自好笑,故意道:“那我就跟他说你不服从安排,对工作挑三拣四毫无热情,我想以安德烈的脾气,肯定会给你安排个更有意思的工作!”
鲍里斯被吓了一跳,他当然知道这是反话,如果让李骁知道他消极怠工,指不定就安排他去当辎重兵押运粮食了,那种日子可不是他想要的。
顿时鲍里斯老实了,他腆着笑脸对维什尼亚克说道:“那个……呃……那啥,我刚才就是发发牢骚,就是开玩笑的……不就是训练新兵吗?我喜欢操练他们,这充满了成就感……你千万别跟安德烈说啊!”
维什尼亚克差点没笑出声,不过表面上他还得绷着,他斜了鲍里斯一眼,哼了声:“真的吗?”
鲍里斯赶紧讨好道:“当然是真的!”
“哦?”维什尼亚克高深莫测一笑道:“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回复安德烈好了……我原本还以为训练太枯燥你会受不了,还想跟安德烈说说,让你执行些其他任务放松放松,看来您比我想象中要有耐心得多,我就不用多此一举了……”鲍里斯自然知道又被维什尼亚克给戏耍了,不过他并不生气,他这个人很简单,只要能打仗能杀敌建功受点捉弄又如何?
和香喷喷的功绩和实打实的爵位比起来,这算得了什么。如果被耍就能升爵,那他不介意天天被耍。
“行了,我提醒你, 任务是袭击土耳其人的交通线路,暂时不要在特尔诺沃附近搞,走远点!”
鲍里斯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这一块我们比较熟悉……”
“我知道,”维什尼亚克打断了他,“可这一块也是我们的基本盘, 不能暴露得太早, 找几个向导,去旧扎戈拉吧,那里比较合适!”
鲍里斯顺从地点点头,忽然问道:“这一趟是彻底搞破坏,还是去抢……”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回答道:“稳妥为先,你看着办,如果允许的话搞一点钱或者武器弹药也可以,如果土耳其人反应快,那就付之一炬吧!”
鲍里斯当即不再迟疑立刻着手准备,当天晚上,他带着五百多俄军化妆成土耳其行脚商向南而去。
旧扎戈拉在特尔诺沃的南边,是从伊斯坦布尔地区和布尔加斯港通向多瑙河一线重要的枢纽。
当然啦,鲍里斯并不傻,他并没有直接进入旧扎戈拉或者在城区附近搞事情。那太傻也太莽了,哪怕是土耳其人主力都云集在多瑙河一线后方比较空虚,但再空虚的大城市也不是区区五百人可以撩虎须的。
“我们的目标是敌人的辎重部队,最好是运输粮食和军火,以及没有大队人马护送的, 规模也不能特别大。我们必须快打快撤!如果敌人防备严密那么宁可放过也不可鲁莽,我们必须一战成功,决不能无功而返!”
鲍里斯讲明白了目标和作战方针后,又交代道:“这回二连和三连负责主攻,一连负责侦察和策应,一连尤其要注意城内以及周边敌人的哨所的反应,一旦他们有所反应必须立刻通知我,并想方设法予以迟滞!”
鲍里斯生怕一连有意见,特别交代道:“这项任务特别重要,所以必须由你们来负责!千万不可懈怠大意!”
布置好任务之后,鲍里斯也不废话直接就带着人马进入了潜伏位置,讲实话,一马平川的地形想要潜伏起来几乎不可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选择人烟稀少的地点,当然啦他也会提前跟保加利亚向导沟通好,由他们去做当地同胞的工作。
“拉泽特先生,感谢您的帮助,如果不是您说服了村子里的人,我们的行动恐怕会更加困难。”
拉泽特是维什尼亚克给他找的向导, 来自于特尔诺沃的大家族, 在当地非常有势力, 一贯的亲俄反土。更何况维什尼亚克许诺事成之后如果有收获他们能获得两成收益,这样的买卖自然不可能不答应。
“这是我应该做的,”拉泽特笑着回答道,“这一带比较熟悉,当地的保加利亚兄弟十分憎恶土耳其人,听说您准备给那些杂碎一个教训,都求之不得呢!”
这样的鬼话鲍里斯都不信,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许诺不管事情是否成功都会赠予当地乡绅一百条步枪,这帮保加利亚土财主真不一定会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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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个忙一点儿都不难,只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就能白捡武器,这种好事跟天上掉馅饼也差不多了。
鲍里斯送走了拉泽特,对自己的副官哼了一声道:“交代下去,尽可能缴获一百只步枪,咱们总不能做亏本买卖不是!”
说到底鲍里斯还是挺小气的,对于一直耍滑头的保加利亚人他的感官并不是很好,好几次都当着维什尼亚克的面吐糟这帮孙子不地道。
反正他是时时刻刻提防着被保加利亚人占便宜,不管做什么都要斤斤计较。
鲍里斯一面叼着狗尾巴草望着天空发愣,一面不耐烦地问自己的副官:“还没到吗?”
“还没有,不过一连说已经看到敌人的先头部队了……”
鲍里斯吐掉了狗尾巴草,掏出怀表瞥了一眼:“他奶奶的,足足迟到了四十分钟,这帮孙子也忒慢了!”
怪不得鲍里斯不高兴,根据拉泽特的情报,这一次土耳其运输队将押送几十车面粉前往加布罗沃,如果能劫下这批粮食,绝对能卖个好价钱啊!
鲍里斯心里头可是有本账的,自打进入保加利亚以来他手下的兄弟们其实一直都在花钱,完全是往里贴钱。他可不喜欢只出不进,所以是憋着一口气要干一票大的。
现在粮食特别值钱,抢了这一票,哪怕不能卖掉换钱,这么多面粉也够他们兄弟们一段时间的消耗了。
“让各连继续埋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
鲍里斯决心耐心等待,虽然他一贯是没有耐心,不得不说也是够不容易了。
又足足等了半个钟头,土耳其运粮队前哨才慢慢悠悠地进入了伏击圈。鲍里斯用望远镜一看,鼻子差点没气歪,因为这帮孙子一个个像出门踏青似的,一路上嘻嘻哈哈完全没有警惕性,甚至连枪都是歪歪斜斜地跨在后背上。
“还真是悠闲惬意啊!”鲍里斯哼了一声:“也好,省的我们费劲了。通知下去,后面的车队进入伏击圈后立刻动手,给我狠狠地收拾这帮混蛋,让他们知道让我们久等是什么后果!”
下达完命令之后鲍里斯基本上就知道这一趟应该是十拿九稳了,因为土耳其人根本就没有防备,就他们这懒散的状态,不要说他手下这帮如狼似虎的精锐,就是拉泽特那帮保加利亚菜鸟都能给他们喝一壶的!
果不其然,随着鲍里斯一声令下,当他的士兵从树林草丛里猛冲过去,土耳其就不战自溃要么丢下武器跑得比兔子还快,要么就是干脆利落地举手投降。
从发起进攻到开始打扫战场拢共都没用十五分钟,这帮家伙实在是不堪一击!
“快点!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立刻清点押走,一丝一毫都不准落下!”这次抢劫,不,是这次伏击作战的收获之丰富不光让鲍里斯欢天地喜,当维什尼亚克收到了缴获清单也是惊讶不已。
近五十吨优质法国小麦面粉,一千公斤古巴红糖和华夏茶叶,另有黑火药数千公斤,这些如今可都是市场上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好东西啊!
可以说这一次伏击作战就将鲍里斯这一千多人这一年的花销都赚回来了。难怪李骁竭力要求进入保加利亚袭击土耳其补给线, 这么赚钱的买卖不干真的太可惜了。
不过维什尼亚克也知道这种买卖不是谁都能干的,进入敌后作战,如果没有保加利亚土著的配合,那绝对是寸步难行。所以他很慷慨地将战利品分给了保加利亚盟友,让拉泽特等人高兴坏了。
“尊敬的波戈洛夫斯基上校,感谢您的慷慨, 这些物资太宝贵了,有了这些我们的抵抗军就能够坚持更久了!”
对保加利亚人来说, 面粉之类的东西吸引力其实并不是特别大,毕竟他们本身就是农场主,不缺地也不缺农奴,虽然要被土耳其人剥削一部分,但吃饱肚子不算难。
维什尼亚克慷慨送给他们的武器弹药就显得特别珍贵了。毕竟土耳其人一直在防备他们,这方面的限制不是一般的大。有了这些武器弹药他们就能够更好的武装和保护自己的财富不受侵扰,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不客气!”维什尼亚克很淡然地表示:“这还是第一次合作,只要我们继续精诚合作,相信类似的物资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你们的实力也会越来越壮大!”
拉泽特顿时有点想入非非了,这种美好的前景没人可以拒绝。毕竟这一次还是仓促合作,不管是情报还是袭击规模都不算大。毕竟他们之前也不太相信俄国人真能做得到,而且就算做到了也不见得会信守承诺。
而现在维什尼亚克证明了信誉,就算不能完全相信俄国人,稍微加大投入再试试水也没有坏处对不对?万一俄国人又成功了呢?
很快拉泽特就带来了新的情报, 普罗夫迪夫很快也会有一只补给车队将要路过, 这一次的规模更大, 据说押送的面粉足有上百吨, 其他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维什尼亚克是有点心动,但马上他就想起了李骁的忠告,安全是第一要素,如此大量的物资土耳其人必然会有重兵押运,就鲍里斯这千把人恐怕不一定能吃得下。
更何况普罗夫迪夫是保加利亚仅次于索菲亚的第二大城市,这样的大城市周边再怎么样驻军都不会少,而且防备也不会像旧扎戈拉那么松懈。
并且普罗夫迪夫离特尔诺沃着实太远,已经远离了拉泽特等亲俄贵族的势力范围。去那边就等于是客场作战,一切都是未知,稍有闪失恐怕就要吃大亏!
维什尼亚克想了又想,还是倾向于放弃,只不过鲍里斯和拉泽特却竭力劝阻,他们认为这个机会不能错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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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波戈洛夫斯基上校,您的担心是不必要的。虽然普罗夫迪夫离特尔诺沃确实比较远,但我们并不完全是客场作战,家父跟普罗文斯伯爵关系密切,只要我亲自去向伯爵陈述厉害,伯爵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有了伯爵的配合, 我们在普罗夫迪夫将通行无阻, 而且我也可以说服家父派遣更多兵力前来助战!”
鲍里斯也劝道:“如果情报无误, 这一次必然能沉重地打击土耳其后勤, 让多瑙河一线土军物资紧张无力继续进攻,对减轻米哈伊尔公爵的压力特别有效!”
维什尼亚克可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他很是平静地回答道:“那就先请拉泽特先生联络好普罗文斯伯爵,看看伯爵以及老拉泽特子爵都有些什么要求,如何合理的话我们再做进一步讨论!”
维什尼亚克一点都不糊涂,虽然财帛动人心,可要仰仗保加利亚人的话不可能他们没有要求。不把条件谈妥,他才不会傻乎乎地开展行动。他可不会干为人作嫁的蠢事。
至于鲍里斯,打发走了拉泽特之后他是好一通教训:“你小子绝对飘了,以为一次偷袭得手就认为土耳其人不堪一击是吧!只看到了拉泽特画的大饼,怎么不看看其中的风险,忘记了安德烈的命令吗?如果以后你还这么没有深浅,那我只能建议安德烈换一个人来保加利亚执行任务。”
鲍里斯顿时就泄气了,他只是太想打仗了,而且前一次得手确实太容易了,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达成了目的,换谁不想多来几次啊!
但被维什尼亚克收拾一顿之后他就老实了,再也不敢怂恿维什尼亚克去普罗夫迪夫,乖乖地继续去训练士兵了。
维什尼亚克最初以为事情就此打止了,谁想到仅仅过了两天拉泽特就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他兴奋地告诉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
“普罗文斯伯爵答应提供后勤车队详细的行程日期和护送兵力配置,并愿意为我们提供庇护,但是事后他要求获得三成收益。而我的父亲愿意提供两千人协助您一起伏击土耳其人,他的要求是两成收益。”
维什尼亚克还没怎么样,鲍里斯就在心里暗道:“真忒么的黑,一下子就要走了一半的好处,简直比抢还要快!”
鲍里斯觉得维什尼亚克恐怕不会接受这么离谱的条件,但让他意外的是维什尼亚克竟然同意了,但他也有一个条件:“我们带着这五成收益转移不方便,我希望普罗文斯伯爵提供必要的帮助,协助我们安全转移这些物资!”
拉泽特想了想,当即就拍板答应:“可以,但是运费得你们自己出!”
“没有问题,但你们得保证能够安全运到,否则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
三言两语两人就敲定了合作细节,等鲍里斯反应过来的时候,维什尼亚克已经在催促他赶紧集合人马赶紧上路了……普罗夫迪夫。
爱德华.琼斯炮兵上尉百无聊赖地靠在大车上打瞌睡,连日的行军让他精疲力尽,主要是土耳其人太磨蹭了,一天的工作量总要分成三天完成。
然后还喜欢抱怨,总是埋怨他们联军给的物资太少,或者埋怨他们兵力不够多。
讲实话,如果不是讨厌俄国人, 如果不是上头命令他们必须帮助这些烦人的异教徒,就是给爱德华满兜的金子他也不愿意跑到土耳其来。
“都麻利点!”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呵斥着同样睡眼朦胧的部下,“翻译去前面问问,还有多久才能修好那座该死的木桥!”
如果修桥的是英国工兵,那爱德华早就发飙了,一条三尺深的阴沟架桥能有多复杂?可这帮土耳其民夫已经忙活了五个小时,本来他还以为今天就能抵达普罗夫迪夫, 还准备到这座保加利亚第二大城市好好消遣一番呢!
而现在, 他看看了偏垂的日头,恐怕今晚赶到普罗夫迪夫只能是做梦了,弄不好又只能露宿荒野。
他真心是受够了,因为这一路上每次要靠近大城市的时候,这帮土耳其人就会出状况。结果每一次都让他和士兵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都开始怀疑土耳其人是故意的。
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拼着受处分他也会拖时间,反正明晚他必须留在普罗夫迪夫,一想要享受一把土耳其的夜生活。
“看样子土耳其人又准备把我们撂在野地里了,这可不行,明天都给我慢点走,务必在明天傍晚抵达普罗夫迪夫,让兄弟们都好好休息下!”
爱德华上尉的猜测并没有错,土耳其人确实是故意的,他们确实不希望英国人和法国人进入大城市休整。一来可能造成很多安全隐患,毕竟第一批英法联军刚刚抵达伊斯坦布尔的时候就没少惹是生非,搞得是天怒人怨。
如果不是必须巴结这些大爷帮着打俄国佬,土耳其人真心想让这些混蛋大兵有多远就滚多远。
反正从那之后土耳其人就尽量控制行程, 让英法联军避免进入大城市。这样能减少大量的麻烦, 至于实在避不开了,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这一次爱德华上尉碰到的情况更加复杂,负责护送的土耳其军队中间混入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保加利亚人。
这些人正是普罗文斯伯爵的手下,按照普罗文斯伯爵的命令,他们故意设法延迟了行程,以便俄国人做好战斗准备。
“英国人什么反应?”
“很老实,懒洋洋的都在打瞌睡。”
“那就好,今晚就送他们永远地睡过去。哈哈,那些火炮可是好东西,你们都给我盯住了,千万别让那些野蛮人给弄坏了!”
“对了,俄国人准备得怎么样了,这回押运的可是土耳其人的精锐轻骑兵,吃不掉他们可是一切都白搭啊!”
“俄国人说他们知道了,要求我们给土耳其人的晚饭下点佐料,然后一切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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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开什么玩笑,这怎么行得通?”
“您误会了,不是下毒, 是下泻药,只是让土耳其人拉得脚软罢了!”
“哈哈, 这些北极熊也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可怜的英国人和土耳其人并不知道这个夜晚他们将面临怎样的危险,实际上危险这个词儿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在他们脑子里了。毕竟这里是土耳其腹地,周围百十公里范围都不可能有俄军的影子,谁都不可想到在己方的大后方会遭到袭击。
至少爱德华.琼斯是完全没有想到,果不其然土耳其人没有修好木桥,他和他的士兵又只能露宿荒野。但他发誓明天晚上一定要找个最漂亮的土耳其舞娘,一定要醉死在温柔乡里。
带着满心期待着明天他做了个美梦,他梦到自己抱着十几个娇美的异国风情舞娘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至于另一半的精锐土耳其轻骑兵就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了,从晚上八九点开始,他们就闹肚子,最开始还只是几个人,但到了半夜几乎所有人都开始翻江倒海。
一度他们以为吃晚饭不干净吃坏了肚子,气得他们暴打了厨子一顿,只不过这完全不能解决问题,随着他们拉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猛烈,不光是厕所不够用了,连带着人都虚脱了。
而就在他们脚也软头也晕浑身无力的当口,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哨响起,满山遍野的喊杀声不绝于耳,蒙面武装匪徒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顿时运粮队是天下大乱。
“怎么回事!什么状况?”
爱德华急急忙忙提着裤子冲出了帐篷,四周围都是喊杀声,远远看去土耳其人的帐篷似乎失火了,更糟糕的是熊熊大火之中能看到两方人马杀作一团。
“不知道,好像是敌袭!”
爱德华的部队回答的时候很没有底气,因为这里可是保加利亚腹地,哪里来的敌袭?可没有敌袭为什么土耳其人那边又杀得不可开交,难道是哗变了?
爱德华也怀疑可能是土耳其人内部哗变了,毕竟就他们那个待遇,换做他早就炸锅了,吃很糟糕活计又多而且还特别危险,换谁也受不了啊!
“加强警戒,然后派人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对爱德华来说土耳其人打生打死跟他无关,他只要安然带着大炮抵达前线就好。他唯一担心的是土耳其人哗变会牵连自己,所以他特别叮嘱道:“将国旗竖起来,告诉那些异教徒我们是英国人!”
这一招确实管用,断断续续有几波人马抵达了他的营地周围,但仅仅是瞥了一眼就走了。这让爱德华愈发地坚信是土耳其人哗变内讧了,若真是敌袭怎么可能放过他这么明显的目标。
“为什么放着英国人不管?”拉泽特有些奇怪。
鲍里斯伸了个懒腰:“反正他们老师得很,根本不会跑,收拾完了土耳其人再集中兵力解决他们好了!”
维什尼亚克也安慰道:“放心,我们说好了将那些火炮交给你们就一定会做到的!”爱德华心中的疑惑并没有随着四周围的喊杀声逐渐停歇而减轻,反而是越来越重。
如果仅仅是哗变的话这动静也太大了些,而且他观察过了,喊杀声是从四周围向中间压过来的。这说明最初发生动乱的位置是外围,可据他所知外围根本没什么人才对。
“不对劲!”爱德华提高了警惕,命令道:“枪上膛,脱下炮衣, 可能是敌袭!”
其实讲这话的时候他多少还是有些不相信,因为这确实太匪夷所思了些,能袭击他们的也只有俄国佬,可周边一两百公里都没有俄国人的影子。这些该死的敌人难道是长翅膀飞过来的?
他认为更有可能的是土匪袭击,毕竟他们押送的货物还是很值钱的,万一有哪个不开窍的土匪被猪油蒙了心肝铤而走险呢?
可是吧,他又觉得如果是土匪的话是不是又有点太夸张了, 从喊杀声判断, 这帮土匪人数很多啊!
不过不管敌人究竟是什么人,爱德华觉得做好战斗准备总是没错的,他觉得就算自己这边全都是炮兵,但这可不意味着他们只会打炮,必要的时候拿起枪一样能打得那些乌合之众的土匪屁滚尿流。
爱德华很自信,甚至觉得遇到了这伙土匪也不错,正好可以乘机刷一波功绩,搞不好很快他就能晋升了!
“英国人有动作了!”维什尼亚克提醒道。
鲍里斯自然也看到了,讲实话这样的局面他肯定不喜欢。究根结底还是保加利亚人太渣了,明明占据了绝对优势,还是偷袭,可打了半个钟头竟然还没解决那群窜稀的土耳其人,这让人实在是无语。
鲍里斯很快就做出了决断:“让三连去支援一下他们,剩下的一连和二连跟我去会会英国人!”
随着三连加入战场,保加利亚人总算是镇定了一点,面对土耳其人的顽强抵抗不再显得像是没头苍蝇了。
而三连很快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保加利亚人,你们跟真正的战士相比还差多远。
另一边在鲍里斯的亲自率领下一连和二连也跟英国人接火了,也难怪爱德华有底气, 这群英国炮兵的表现确实不赖, 面对袭击他们丝毫不乱,拿起步枪排成整齐的队列有序还击。
你还别说,鲍里斯虽然人多,但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们。不过鲍里斯也不着急,立刻就调整了部署,命令少部分人马绕到英国人薄弱的侧翼发起攻击。
这一下爱德华的反应就跟不上了,毕竟他是炮兵,惯于部署在后方,这种面对面的接触战真心是头一回。而且鲍里斯这边的火力跟他上军校时学到的完全不同。
爱德华更习惯于面对排成整齐队列的线性战术,他的霰弹对付密集队形一炮就是一片。可鲍里斯的人完全散开了,让他刚刚布置好炮位的两门火炮颇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最糟糕的还不是打不着敌人,而是分散开来的敌人火力一点儿都不弱,连珠弹雨不断地撂倒他的炮兵,仅仅几轮对射的功夫他就损失了二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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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射击!压制侧翼的敌人,”爱德华挥舞着战刀大声嚷嚷,“快点架设火炮,准备好葡萄弹, 快!再快一点!”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适才的轻松,更别提什么建功立业了,他只是祈求上帝保佑能赶紧击退对面的敌人, 实在不行赶紧派点人来增援他也行啊!
“传令兵!”爱德华高声尖叫道:“去土耳其人那边,让他们立刻派人过来支援,我们要是完了,他们也别想好!”
爱德华再也没有一丁点鄙视土耳其人的意思了,现在他只祈求这些异教徒尽快相应自己的求援赶紧派人来拉他一把!
激战在继续,爱德华的炮兵越来越跟不上趟,尤其是当鲍里斯的人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将他们牢牢地按在地上摩擦后,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唯一支撑着他们继续战斗的就是土耳其人的增援,他们相信土耳其人不可能放着他们不管,毕竟他们可是尊贵的英国盟友,土耳其人绝对不敢见死不救的。
土耳其人确实不敢见死不救,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里有余力去拉英国兄弟一把?
很快爱德华的传令兵灰头土脸的就跑回来了,他很是沮丧地报告道:“连长,土耳其人那边情况更糟糕,他们自己都撑不下去了,敌人不是一般的多啊!”
爱德华的脸顿时比锅底还要黑,他知道自己错误地估计了形势,袭击他们的绝不是一般的匪徒,这帮胆大包天的家伙不光军事素质过硬,而且武器装备一点儿都不差,这要是土匪那他算什么?山贼吗?
“该死的!”
爱德华小心地观察了下战场形势,四周围的喊杀声越来越弱了,这说明土耳其人恐怕快要完了。
一旦这群“匪徒”解决掉土耳其人,接下来肯定会全力围剿他,而他不过是个炮兵连长,手下只有12磅炮和一百多兄弟,光靠这点人马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必须突围!”
爱德华立刻就做出了判断,马上吩咐道:“让霍华德少尉殿后,剩余多的人跟我开始突围!”
其实吧爱德华真心是想多了,突围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从一开始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就不可能放过一个英国人。可能土耳其人跑掉了他们只是象征性地追一追,但英国人若是想跑,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放过的。
“我不要英国俘虏。”维什尼亚克对拉泽特说道,“告诉您的人最好也不要心慈手软!”
拉泽特变了脸色,因为按照贵族的传统,杀俘确实有点不人道。而且他也不愿意往死里得罪英国人。可是吧,他也知道现在正在做的行为就足以让英国人迁怒于他了。所以从安全的角度讲,斩草除根是非常有必要的。
拉泽特立刻回答道:“没问题,我会通知伯爵的,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英国人!保管不留下后患!”爱德华的突围行动以失败告终,这个一门心思想要升职的炮兵上尉被一发流弹打中了后脑勺,一张脸都不翼而飞,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个窟窿。
至于他可怜的部下们,不是被乱枪打死就是被砍掉了脑瓜,几个试图跪地投降的可怜虫直接被拖下去给毙掉了。
“总算结束了,”维什尼亚克一边检查缴获的六门12磅炮一边叹了口气, “伤亡情况怎么样?”
鲍里斯呵了一声:“我们阵亡了两个兄弟,其余的都是轻伤。该死的英国佬还是有点本事的。”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跟土耳其人比起来英军的战斗力提升了一个台阶,哪怕是少数的炮兵也能制造不小的麻烦。可想而知在战场上遭遇英军主力后会有多麻烦。
好在这暂时还不是他们的问题,需要为此烦恼的是米哈伊尔公爵,根据保加利亚人的情报,已经有大约五万英军抵达了多瑙河一线。而且后面还源源不断有英法联军主力在向多瑙河一线开进。
“保加利亚人呢?他们什么情况?”维什尼亚克又问道。
鲍里斯又呵了一声:“他们?死伤了千把人吧。如果他们只有这点儿水平, 欺负土耳其人都够呛!”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 并没有过多地批评保加利亚人的表现。一方面因为他们确实只是一群接受过最基本军事训练的菜鸟, 这种表现非常正常。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保加利亚人虽然是盟友,但绝不是亲密无间的盟友,这帮家伙的政治立场很不好说,一直在左右摇摆,天知道未来会站在哪一边。
所以就算他们表现再不好维什尼亚克也不会讲太多,毕竟不是自己人嘛!
“赶紧清点物资,小心保加利亚人搞名堂,我们付出了生命和鲜血的代价,可不能让他们给坑了!”
鲍里斯完全同意,当下里派了几个精明强干的手下开始监督物资清点工作,差不多快天亮了才大概搞清楚了有多少收获。
“没有开箱的米涅步枪两千只,另有弹药数十万发,至于粮食和其他物资跟保加利亚人的情报没有太大出入。”
维什尼亚克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着收获,一边问道:“你特意告诉我米涅步枪的事,是不是保加利亚人有什么想法?”
“是的, 他们想分走一部分!”
维什尼亚克哼了一声:“告诉他们,按照之前谈好的条件。火炮归他们,其他武器军火一律归我们,想要米涅步枪,要么拿钱来买,要么就用他们那份收获来抵。”
鲍里斯笑了:“我就是这么告诉他们的,这帮孙子还想占我们的便宜,哼!”
维什尼亚克也撇了撇嘴,讲实话,如果不是今后还要仰仗保加利亚人提供情报和后勤支援,就冲他们今晚的表现是真不想分好处给他们。一摊稀烂的表现还有脸要东要西,想屁吃呢!
土耳其人的军事组织能力确实是越来越不适应现代化战争了,他们的军事组织能力还停留在17世纪的水平。简而言之对于战争的情况他们反应特别迟钝,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部队到了什么位置,更别提在他们看来根本不算重要也根本不会出问题的后勤补给了。
直到一周之后,迟迟未能接到物资的前线指挥官才后知后觉地查问补给车队的情况。查了三天才发现竟然已经有好几天未能收到车队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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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这么大一只车队,上百辆车两千多人就凭空消失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他们失踪了!”
当然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连指挥官大BOSS都不关心,
土耳其指挥官发了一通脾气之后, 命令立刻派人去查, 而这一查就查出大问题了。
“什么?已经连续有四支补给车队无故失踪了?为什么不早汇报?什么?没发现!后勤部的人难道是吃干饭的, 我要毙掉那个白痴!”
四支补给车队失踪就是大事了,涉及到了数百吨物资,这么多物资大部分都是英法的援助,无缘无故消失了让他们怎么跟英法爸爸们交代啊!
“还有一只英军炮兵连队也一通失踪,您看……”
“看个屁啊!”
这下土耳其指挥官就真的怒不可遏了,对了些物资还好说,可是将英国人搞丢了,那就是大问题了。
“给我全面彻查,一定要搞清楚人和物资是哪里丢的,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胆子!”
其实土耳其指挥官心里有怀疑对象,保加利亚人嫌疑很大。这帮家伙从一开始就跟帝国离心离德,如果不是帝国大兵压境,这帮混蛋恐怕早就造反了。
偷偷摸摸搞一些小动作保加利亚人完全干得出来,所以嘛,查他们准没有错的!
并且土耳其指挥官正好有意借此敲打保加利亚人,以前他们收拾保加利亚以俄国、奥地利为首的一票土匪就会喊打喊杀说他们虐待和奴役保加利亚。
而现在保加利亚人自己作死搞到了英国人头上,想必这一次英国人绝对会支持好好教训他们了吧?
“保加利亚人可能跟我军炮兵失踪有关?”
英国人对此确实很震惊,但你要说他们会完全站在土耳其那边,也不尽然。
英国人并没有完全相信土耳其人的话,毕竟土耳其人恨透了保加利亚人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不是保加利亚人搞事,这场战争根本就不会爆发。
所以土耳其人找个机会捏造个借口收拾一下保加利亚完全是有可能的。但对英国人来说,帮土耳其抵抗俄国是一回事,保加利亚人的问题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英国人来说一个独立的保加利亚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保加利亚人对英国俯首帖耳就行。反正谁能给大英帝国带来利益他们就支持谁。
所以对于土耳其人的小动作,英国人反应并不强烈,仅仅要求土耳其方面尽快查清真相,其余的一概没有……土耳其人的调查效率不是一般的低,半个月过去了,一点儿收获都没有,各地都没有通报发现任何异常就好像那四支车队是被外星人劫走了。
哦,对了!
出事的已经不止是四支车队了,仅仅半个月,数量就翻了一番。已经有八只车队不知所终, 给土耳其人气得是差点吐血。
相反的,鲍里斯则是乐不可支。这一个月下来他感觉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他一共干了四票,击杀了近两千土耳其辎重兵,缴获了数百吨物资。
自打战争爆发以来他还没这么富裕过,伏特加都可以喝一瓶倒一瓶不带心疼的。
“好了, 差不多就得了!”维什尼亚克踢了他屁股一脚,教训道:“做好准备, 回特尔诺沃休整。”
鲍里斯不高兴了, 嘟着嘴问道:“没必要吧,你都看到了,土耳其人的后勤车队根本毫无防范,简直就是移动的小金库,不抢了他们太可惜了。你看看保加利亚人都敢单干了,我们没道理比他们还胆小吧!”
维什尼亚克哼了一声,知道李骁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鲍里斯果然是飘了,只看到了利益没有注意到风险。虽说现在还一切顺利,但土耳其人并不是猪头,就算他们是猪头,英国人和法国人也不是猪头,迟早会反应过来。
只要一次失手就会万劫不复,乘着现在风声还没有那么紧,赶紧地蛰伏起来才是明智之举。
“这是命令!如果你不老实,我会直接送你回布加勒斯特!”维什尼亚克才懒得跟鲍里斯废话,直接就上绝招。
果不其然鲍里斯只能老实就范, 他嘀嘀咕咕地抱怨道:“除了威胁我你还能做点什么?就不知道你胆子怎么那没小,当年跟我一起偷窥拉沙波娃洗澡的时候, 可没见你胆子这么小啊!”
维什尼亚克不由分说地又踢了他一脚:“再胡说八道嘴上没个把门的我直接跟你老婆说说你在莫斯科的那些红颜知己!”
鲍里斯又哼了一声:“你就威胁我吧,你看看保加利亚人会不会听你的!真是的,只知道窝里横,什么人啊!”
这一点鲍里斯还真说错了,因为维什尼亚克压根不在乎保加利亚人的态度更不在乎他们的死活。甚至巴不得他们被土耳其人逮住才好,那样乐子才大才有好戏看嘛!
当然啦口头上他还是会提醒一声的,至于拉泽特等人听不听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我建议暂且休整,土耳其人未来必然会有所反应,我们的力量还很薄弱,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拉泽特听了这番警告陷入了深思,而普罗文斯伯爵却完全不以为然,因为这无本买卖干起来实在太爽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物资。
这一个月下来赚到的钱比得上他过去十年的收入,他恨不得四处出击抢他个天翻地覆才好,让他收手?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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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太谨慎了,土耳其人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普罗文斯伯爵大大咧咧地回答道,“这么畏手畏脚能做成什么事情?!”
维什尼亚克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药医不死人,有些人想要作死而且拦都拦不住你能怎么办?
还不是只能随他们去呗!
维什尼亚克都懒得继续重复警告普罗文斯伯爵, 直接岔开了话题开始东拉西扯。不一会儿普罗文斯伯爵就不耐烦地告辞离去了。大概对他来说继续跟俄国人废话没有一点儿意义,之前他的人已经证明了哪怕没有俄国人的帮助也能成功地完成对土耳其人的抢劫。
既然如此何必还跟俄国人合作呢?一个人吃独食他不香啊!
至于拉泽特到没有直接告辞,而是陷入了沉思。很显然他更加了解俄国人,之前的合作让他明白俄国人有多精明或者说多狡猾。
刚才都明明在警告他们要小心了,一眨眼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显然不正常。
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知道里面肯定有问题,但就是不知道问题究竟在哪里。
想了半天,他试探着问道:“阁下,之前您并不是开玩笑对吧?”
维什尼亚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你可以当我在开玩笑。”
拉泽特没那么好糊弄,他立刻说道:“阁下,我一项敬仰您、安德烈大公阁下和斯佩兰斯基总督阁下,将你们当做最好的老师和最大的依靠。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们身上,也愿意遵循你们的指导,您可千万不能抛下我们不管啊!”
话倒是好听,但维什尼亚克并不是很相信拉泽特真的有如此的真诚。说一套做一套倒是更有可能。
不过不要紧,反正大家都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不就是演戏吗?拼演技他也没怕过谁!
维什尼亚克立刻装出一副真诚关切地样子安慰道:“我的朋友,我们当然不会不管你们,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帮助你们,让你们获得解放赢得自由。可是……”
维什尼亚克能看到拉泽特的耳朵都竖起来了,明显他对但是后面的话非同一般的有兴趣。
这让维什尼亚克心中愈发地肯定这厮就是在演戏,顿时他表演得更加卖力:“可是您刚才可能看到了,普罗文斯伯爵已经利欲熏心听不进任何忠告了,哪怕我再怎么强调他依然不会听,还是会我行我素……我能怎么办呢?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等他碰壁,然后再设法帮助他回到正轨。”
拉泽特愣了,没想到维什尼亚克竟然会这么说,不过这也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他就知道俄国人如此的冷静肯定是有原因的,原来是等普罗文斯伯爵碰壁然后再去当救世主啊!
这么解释的话拉泽特完全能够理解了,俄国人显然希望能够控制住普罗文斯伯爵这样的保加利亚地方实力派,所以故意看着他去碰壁。换做是他恐怕也会这么干,看看俄国人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处置方式,显然他们希望保加利亚也变成下一个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拉泽特知道了俄国人的打算之后,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他开始考虑自己该怎么做了。
讲实话他之前对维什尼亚克的警告其实也有点不以为然,因为土耳其人的反应实在是太拉胯了,对他来说土耳其辎重队简直就是不设防的金库,这要是能忍得住才怪。
但是俄国人决然的态度,以及俄国人准备看着普罗文斯伯爵碰壁的行为让他又有点害怕了。万一俄国人猜对了, 接下来土耳其人要认真了怎么办?
一时间拉泽特陷入了两难境地,一方面他放不下诱人的辎重队,另一方面又对俄国人的高深莫测有点担心。
这样的表情维什尼亚克太熟悉了,之前那些跟李骁合作的家伙经常被他折腾成这幅患得患失的表情。
他现在要做的非常简单,如果拉泽特无关轻重就不需要搭理,随他自己去选。如果他还有点用那么就稍微再点拨一下他好了。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觉得拉泽特还是有价值的,毕竟他算是当前唯一靠谱的保加利亚合作伙伴, 接下来按照李骁的说法一旦土耳其人加强了对后勤线路的保护,那他们就更需要拉泽特的帮助。
所以最好设法让拉泽特知道跟俄国合作的对他是有好处的,那就提点下他好了。
“我的朋友,”维什尼亚克一脸严肃地说道:“千万不要小看土耳其人。你看看在战争爆发之前谁能想到他们能跟我们相持这么久?不可否认他们确实很腐朽很落寞,但老话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肆无忌惮地袭扰交通线路不闻不问吗?”
拉泽特沉默了,而维什尼亚克则继续劝道:“就算您不是特别相信,稍微停一停看看普罗文斯伯爵的遭遇不是更保险吗?”
“我们和那位财大气粗的伯爵不同,他家底厚损失得起,而我们就不一样了!”
维什尼亚克最后的忠告成了压垮拉泽特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如维什尼亚克所说人家家大业大损失得起,而他们小门小户真心经不起这样的打击。所以让普罗文斯伯爵帮着探路,看看土耳其人的手段有什么不好呢?
拉泽特下定了决心,很是诚恳地回答道:“您说得太对了,我们确实不能小看土耳其人,谨慎一点没坏处!”
维什尼亚克的目的达成了,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很快他和拉泽特带着两家的人马径直返回了特尔诺沃。就在他们抵达特尔诺沃没多久,普罗文斯伯爵那边就结结实实地踢到了铁板上。
“损失了一千多人?怎么回事?”
维什尼亚克很清楚普罗文斯伯爵麾下其实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五千人马,一次性就损失了一千多,这算得上重大损失了。
拉泽特沉着脸回答道:“土耳其人设置了陷阱, 用假情报误导了伯爵, 然后伯爵一头就栽了进去!”
说到这里,拉泽特露出了后怕的表情,可以想象如果他没有听从维什尼亚克的劝告,继续跟着普罗文斯伯爵一起行动,那他们家就要伤筋动骨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现在土耳其人正在全国通缉普罗文斯伯爵,也就是说那位伯爵已经变成了过街老鼠,只要土耳其人继续控制保加利亚一天,他就一天不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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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文斯家族数百年的积累才有当前的家世,而普罗文斯伯爵一朝就给他全部败光了。这着实是吓倒他了。
维什尼亚克却一点儿都意外,那普罗文斯伯爵不是一般的贪婪,迟早都是这个结果,只不过他没想到会这么迅速,不过嘛,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先确认一些事情:“伯爵和其家人呢?有没有被逮捕?”
拉泽特摇摇头道:“伯爵提前收到了消息,带着家人躲了起来,现在他们很安全。”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们和伯爵的关系有没有暴露呢?”
拉泽特自然知道维什尼亚克在担心什么,之前他也很担心,不过从土耳其高层的内线传来的消息看, 普罗文斯伯爵这方面的保密工作还是可以的,土耳其人仅仅以为他是利欲熏心才铤而走险,并不知道幕后还有俄国势力在活动。
谢天谢地!
拉泽特在心中默默地为普罗文斯伯爵点了个赞,虽然你是个贪婪的蠢货,但你至少做对了一件事!
维什尼亚克也点了点头,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又让拉泽特吓了一跳:“伯爵现在迫切需要我们的帮助,您能联系上他吗?”
拉泽特一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俄国人竟然说要帮助普罗文斯伯爵,这是吃错药了吗?之前他们不是巴不得普罗文斯伯爵出事吗?
他咳嗽了一声,小心地问道:“您准备怎么帮助伯爵呢?”
看拉泽特的表情维什尼亚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恐怕以为帮助是假杀人灭口才是真的。
只不过嘛,维什尼亚克这回还真是去帮忙的,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打算将伯爵的家人送往瓦拉几亚或者其他他们喜欢的安全的国家,然后我打算协助伯爵重整旗鼓继续我们之前的事业!”
拉泽特愣了,他想不通俄国人为什么突然就善心大发了,竟然会这么主动的为普罗文斯伯爵提供如此难得的帮助,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维什尼亚克的意思很简单,之前他不太喜欢普罗文斯伯爵是因为他实力太强而且也太强势了。一旦壮大起来很有可能就会脱离控制。
后面发生的事也证实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位伯爵果然飘了,然后就自行其是了。
而现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被土耳其全面通缉的普罗文斯伯爵除了跟他合作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此时拉他一把,他还不感激涕零?
更何况将其家属送往瓦拉几亚或者圣彼得堡,等于是抓住了关键的人质,未来普罗文斯伯爵就只能跟着他的指挥棒走了……虽然维什尼亚克并不喜欢这样的手段,但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只能这么干,否则遭受损失的将是你自己。
不过这一切拉泽特并不知道,他还在震惊于俄国人的够意思,因为换做是他的话,才懒得搭理普罗文斯伯爵的死活,毕竟他已经丧失了利用价值, 完全不用管了。
俄国人的讲义气让他不禁怀疑之前是不是看错了他们,也许他们并没有那么市侩并没有那么唯利是图以及并没有那么不讲人情?
讲实话他感到矛盾,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想伯爵一定会铭感五内永远感激您为他所做的这一切!”
维什尼亚克心里头呵呵一声,暗道: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都是免费的。未来普罗文斯伯爵就会知道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偿还俄国的“无私”友谊了。
不过那不是今天,今天维什尼亚克只需要让拉泽特和普罗文斯伯爵知道俄国的慷慨无私和重情重义就好了。
很快在维什尼亚克的坚持下,普罗文斯伯爵一家老小就被安全送往圣彼得堡了,在那里他们将成为全俄国最受欢迎的朋友,搞不好尼古拉一世都会亲自接见他们,在俄国输掉这场战争之前, 这一家子会生活在天堂之中。
至于普罗文斯伯爵本人,他留在保加利亚还是非常有价值的,毕竟他拥有广泛的影响力,还拥有两千多人马,只要操作得当很快他和他的人都将是俄国最好的奴隶了。
“我和鲍里斯将会尽全力训练您的士兵,让他们成为最勇敢的战士,您将率领他们解放您的同胞,将他们从邪恶的异教徒手中释放,您将成为保加利亚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物!”
普罗文斯伯爵也被维什尼亚克描绘的美好前景深深地吸引住了。是的,对他来说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吗?反正他现在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不如一条心跟着俄国人干到底,成功了搞不好他就会是保加利亚未来的国王或者大公。就跟现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那两位一样。
失败了?那也无所谓,到不了就去俄国,相信俄国人不会介意收留他的。
顿时普罗文斯伯爵意气高昂地说道:“我普罗文斯伯爵对上帝发誓,一定协助伟大的俄国兄弟解放保加利亚,让上帝的光辉重新照耀整个保加利亚大地!”
维什尼亚克很满意普罗文斯伯爵的上路,自然地不会吝啬再夸奖他几句, 反正也不需要出钱不是。
不过这确实有作用, 不光是普罗文斯伯爵有点容光焕发的感觉,连带着让拉泽特都开始亢奋了。
“阁下,您知道的,我和我的父亲一向支持将东正教兄弟从异教徒的奴役中解放出来的伟大事业。而今天我们愈发地坚信这项伟大事业必将胜利!请您允许我们和普罗文斯伯爵一样加入这项伟大事业吧!”
维什尼亚克自然是满口答应,他热情洋溢地回答道:“亲爱的拉泽特,我必须告诉您,您早已加入这项伟大事业,您将是俄国最重要的忠实朋友!”
闻听此言拉泽特自然是愈发高兴,说不得又是一通保证和许诺。只不过嘛维什尼亚克并没有放在心上,这种空头支票对他没用,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你怎么突然对这些保加利亚人如此热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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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里斯并没有想那么深,他被维什尼亚克的态度给搞糊涂了,毕竟某人之前一直强调不能太惯着保加利亚人,而现在好像完全忘记了一样。
“我当然没有忘记,”维什尼亚克打了个哈欠,“逢场作戏罢了,你以为我会那么傻吗?”
鲍里斯愣了,他真心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样的。毕竟之前大家看起来都是那么严肃好一本正经, 谁想到竟然是假的?
“该死的!”鲍里斯啧啧地怪叫了起来, “你们这些家伙不去演戏太可惜了, 一个个都跟真的一样!”
维什尼亚克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所以你以后跟其他人打交道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别傻乎乎的什么都当真!”
鲍里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可笑。
不过维什尼亚克却没有取笑他的意思,而是继续告诫道:“尤其是那个拉泽特,这小子特别滑头,他的许诺千万不要当真!”
鲍里斯又点了点头。
“很好,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训练普罗文斯伯爵的人,尽可能让他们变得有用点!”
鲍里斯又愣了,问道:“之前你不是说不需要特别用心,一般用心去训练他们就好了吗?怎么……”
维什尼亚克叹道:“拉泽特的人确实不需要特别用心,毕竟他们父子都是老狐狸,并不一定会一直站在我们这边……而普罗文斯伯爵就不同了,现在他只能跟我们合作,所以好好训练他们让他们给我们当牛做马不好吗?”
鲍里斯大摇其头,对维什尼亚克的无耻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不过嘛,他也喜欢这么干!
为普罗文斯伯爵默哀吧,他绝对想不到未来的生活将是多么水深火热,只不过很可能就算知道了他也不甚在意,毕竟他现在真心什么都没有了,搏一把可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搏一把那就真心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月,土耳其人很满意消灭了普罗文斯这样的捣蛋鬼,而且随着英法联军主力抵达多瑙河一线,他们的注意力又重新转移到了接下来的全面进攻作战。
对于脆弱的后勤补给线路再次不甚上心起来,而这就是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等待已久的时机。
“接下来半个月,我们将全面出击狠狠地打击敌人的交通线路,尽可能设法摧毁敌人的补给车队,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袭击他们的物资仓库。”
稍微一顿,维什尼亚克对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说道:“这项任务十分重要,连米哈伊尔公爵都十分关注,先生们,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并没有让维什尼亚克失望,憋了个把月的他们就像出笼的恶狼,那叫一个凶残,给土耳其人后勤线路搅和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一时间保加利亚中部地区全是他们猖獗活动的身影,土耳其人能送到前线的补给瞬间就少了差不多三成。
千万别小看这百分之三十,英法联军加上土耳其军队云集在多瑙河一线,兵力何止百万。
这么多人光是吃饭都是天文数字, 更何况这些人还是上战场玩命的主儿。吃不饱弹药不够使唤,那能干?
反正米哈伊尔公爵的感觉特别明显,之前那个月他真心是被联军逼得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但是进入这个月之后,压力陡然就是一轻。
之前土耳其人一天可以不停歇地连续进攻五六轮,现在顶多就是搞三轮, 轮完了也就蔫了。
更明显的还是英法联军的炮兵, 之前爆破弹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现在开火都得斟酌半天, 更多地时候只能用老旧的实心弹凑数。
原因是什么他猜也猜得到,肯定是后勤出问题了呗。
虽说保障百万大军的后勤供应确实容易出问题,但是出得这么突然,肯定是后方出了大问题。
“又是这个普罗文斯伯爵,这个星期他已经袭击了我们三个车队,导致我们损失数百吨物资!”
“你们之前不是说解决他很简单吗?为什么一个多月过去了都没有将其抓捕归案,反而让其愈发猖獗地开始四处劫掠,这都是你们的责任!”
被骂得狗血喷头的土耳其人也是一肚子火气,可还没办法发泄。毕竟搞事情的确实是普罗文斯伯爵,之前让这厮跑了谁想到他还能这么蹦跶?
土耳其人自然只能再三保证会立刻马上解决这个小问题,他们觉得这并不难,不就是教训某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贵族吗?
事实证明土耳其人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解决普罗文斯伯爵确实并不难,但前提是方法正确。
而土耳其人的方法怎么说呢?挺一言难尽的!
无非就是从前线抽调一只万余人的讨伐部队朝着出事的地点搜查,可问题是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按照维什尼亚克的建议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就不会呆在一个地方等着土耳其人抓。
就这么又过去了半个月,土耳其人被搞得狼狈不堪。后勤车队被袭击一点都没有减少,而他们派去清剿的部队什么都没抓到不说, 还累成了狗。
反正指挥官说了,他的部队急需休整,再这么像没头苍蝇一样瞎跑,他的士兵都要造反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以内后勤保障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改善,英法施加的压力自然是更大了,隔三差五地就要把土耳其人抓过去痛骂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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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没面子啊!
被逼急了的土耳其人直接就豁出去了,干脆又抽调了五万兵力,沿着交通枢纽一字排开。他们还就不信抓不住那些讨厌的保加利亚苍蝇了!
这个情况很快就被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在土耳其的内应发现,而且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之前也重点关注了联军的兵力调动情况,不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发现,至少联军数万人的大规模调动和集结是瞒不过他们的。
“土耳其人来势汹汹啊!”拉泽特感叹道,“他们集中了六万人,分别驻扎在布拉戈耶夫格勒、普罗夫迪夫、加布罗沃、舒门和埃迪尔内几座城市,严密监管交通线路,几乎是拉网式排查!”
普罗文斯伯爵也道:“我在那边的熟人也说,这回土耳其人真的是恼羞成怒了,据说连过往的商队都被糟蹋得不轻。”
说完这两位一齐看向了维什尼亚克,很显然他们的意思是暂且缓一缓避避风头, 别被土耳其人逮住了。而且上次你不就是说要见好就收不能得意忘形吗?
现在咱们抢的东西也够多了, 歇歇吧!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维什尼亚克却道:“很好,这就证明我们这回打疼了土耳其人,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一定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还继续?”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惊呆了,不明白维什尼亚克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当然要继续!”维什尼亚克笑笑道,“不过方式需要调整,之前我们针对的目标大部分是后勤车队,既然他们现在死死地盯着车队,那我们就换个目标好了。”
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目标呢?”
维什尼亚克笑道:“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土耳其贵族、富商和地主。我们将全力对付他们,将他们赶出保加利亚!”
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维什尼亚克竟然要这么干。只不过短暂的惊讶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有些欣喜了。
为什么?原因非常简单,作为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附庸,保加利亚人自然享受不到什么人身权益。哪怕是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这样的贵族,那见了土耳其人还是低一头的。
数百年来土耳其人不断地在保加利亚境内定居繁衍,不可避免地同保加利亚人发生矛盾和冲突,自然地保加利亚人是遭受损失的那一边,只不过奥斯曼土耳其虽然落寞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打不赢西方列强收拾保加利亚人还是轻松愉快的。
于是乎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之类的精英们没少受气,如今维什尼亚克给他们一个公开宣泄的机会,你说他们能不高兴吗?
更何况公然向土耳其贵族开刀有助于提到他们在保加利亚的声望,既可以打击土耳其人,又能刷声望还能捞到实质性好处,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干?
“不过我们得做得有技巧一点,”维什尼亚克很高兴这两位同意了他的方案,他告诫道:“这回我们不能大规模集结行动,一来容易被土耳其人发现容易被围攻,二来收拾那些富商和土财主用不着太多人,我们要化整为零四下出击,让土耳其人应接不暇……”土耳其人确实开始焦头烂额了,前面后勤车队被袭击的事情还是一地鸡毛,眨眼之间保加利亚的土耳其裔富商贵族和财主们又遭殃了。短短一个礼拜就发生了不下五十起针对他们的袭击,不光是给全家老小杀了个精光,财产更是一扫而空,甚至施暴者还一把火给受害者的宅子给烧了个精光。
当然了,这确实是狠了点, 但也没有狠到让土耳其人抓狂的地步。最让他们糟心的是除了灭门和抢劫,这些天杀的土匪还生怕土耳其不知道是谁做的,特意在犯罪现场留下了大条横幅,写着异教徒都该下地狱,那啥啥不得好死之类的带有宗教性质的口号。
案子如此凶残数量还如此多,再加上凶徒还如此嚣张,那影响力自然是突破了天际。
一时间保加利亚的土耳其人,尤其是富人是人人自危,生怕哪天自己也被杀全家,自然是疯狂的@土耳其军方和政府,强烈要求尽快逮捕和消灭这些凶徒。
这下子土耳其军方和政府都犯难了,前线陈兵百万正和俄国人打得热火朝天,后方的后勤线路又需要大部队给保驾护航,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去维护地方治安?
总不能为了对付几个蟊贼就又从前线抽调兵力吧?
所以军方直接就说了:“对不起,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事儿是地方治安问题,找警察吧!”
警察管用吗?
肯定不管用啊!
警察是对付蟊贼的,像维什尼亚克和普罗文斯伯爵这一路的悍匪,警察遇上了也是个死!
果不其然土耳其警察叔叔很快就被悍匪给秀了一脸,科尔腾市警察局就被鲍里斯和普罗文斯伯爵带人给扬了,土耳其裔警察被杀了个精光不说,连带着市长都被吊在了市政府门口,那影响力叫一个轰动啊!
连苏丹都给惊动了,下严令要求严惩凶徒,说什么必须血债血偿!
于是乎军方就不能装作没看见了,但是吧你让他们从一线抽调兵力回去对付蟊贼, 那肯定是不愿意的。正好看到保护后勤车队的那六万大军忙活了大半个月一点儿收获都没有, 闲着也是闲着,先去帮着平定地方吧!
于是乎这六万人一下子就被抽调了四万,分成了数十个五百人规模的营级单位驻扎在保加利亚大小城市,目的非常简单,发现一个贼人就解决一个贼人,坚决不带过夜的。
应该说这样的操作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如果不是维什尼亚克等人是他们的对手的话,换成其他脑袋跟花岗岩差不多的传统贵族来指挥,多半就只能抓瞎了。
可维什尼亚克不同,他那叫一个机灵啊!你这六万大军猬集一团我确实啃不动只能见着就绕道走。可你主动分散了,那就别怪我集中兵力各个击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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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就将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的人马召集在一起,再加上鲍里斯那一千人,足足凑了六千人。这六千人算是他们久经战阵的精锐力量,经过这几个月的锤炼,和最初那真是有天壤之别!
“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消灭沃尔比察驻扎的土军部队,根据前期侦察, 这里除了少部分警察之外, 只有刚刚调过来的一只五百人队。”
拉泽特被吓了一跳, 他生性谨慎,自打普罗文斯伯爵被教做人后,他就觉得直接跟土耳其人硬碰硬绝对没有好下场。所以别看最近他对维什尼亚克是亦步亦趋,但那是建立在欺负渣渣的基础上。
你让他直接跟土耳其军队扛正面,他还真不敢!
但是吧,最近一段时间跟着维什尼亚克他赚得盆满钵满,现在让他说不跟了,那以后还怎么合作。
沉思了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说道:“阁下,打土耳其人我不反对,但以我们的力量跟土耳其正规军硬碰硬恐怕不是上策吧!”
看了看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的反应,见他们没有生气拉泽特才继续说道:“而且之前我们的行动被证明非常有效,不光大量的消灭了土耳其人,还充实了军备,最重要的是打响了名气。既然如此何必突然改变呢?”
维什尼亚克笑了,他早就料到拉泽特或者普罗文斯伯爵会提出类似的反对意见,他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是的,之前我们战果辉煌。但为什么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呢?原因就在于我们灵活多变的战术,敌人重兵把守交通线路,我们就消灭他们那些毫无防备的富商和贵族。而现在敌人明显已经改变了战术,集中了较为强大的兵力去保护地方,如果我们继续对那些富商和贵族下手就会正中他们下怀!”
这个理由让拉泽特陷入了沉思,但还不足以说服他接受,马上他又提出了新的问题:“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像上次那样蛰伏一阵,等土耳其人松懈下来再采取行动呢?”
维什尼亚克一脸严肃地回答道:“这么做当然可以,而且也足够安全!但是先生们,我们汇聚一堂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抢几个钱吗?如果是那样的话,蛰伏一阵子像老鼠一样躲回地洞当然没问题!”
维什尼亚克语气愈发地严厉起来:“但我们的目的是争取保加利亚的独立和自由,是解放千千万万被奴役的保加利亚兄弟。所以我们不能一辈子都躲着土耳其大部队,我们必须一步步壮大起来,必须能单独同他们战斗,并战而胜之!这才是我们聚集一堂的目的!”
拉泽特愣了,讲实话他能够接受并理解维什尼亚克的话的,但是他并不相信就靠他们这几个人能打败土耳其人能解放保加利亚。这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好不好!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普罗文斯伯爵却不耐烦了,他跟拉泽特不同,现在他已经被绑上了俄国战车,必须跟俄国人保持一致,哪怕他也不太相信维什尼亚克的话,但是维护俄国是他最基本的态度。
顿时他冷哼了一声:“你要是胆小不敢干,那就滚开,没有你我们一样能打赢土耳其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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