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沙俄_第七百二十六章 松了口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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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佐洛夫子爵苦着一张脸走出了总督府,康斯坦丁大公交代给他的任务实在是蛋疼,他觉得根本不可能完成。 可是又没有拒绝的可能性,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当然,这不是随波逐流摆烂,虽然他也可以这么做,但他知道要是真这么做了康斯坦丁大公绝对饶不了他。 就算不狠狠地处罚他, 他今后也不可能再获得康斯坦丁大公的信任了。所以从长远打算,他最好办好这件差事。 思来想去普罗佐洛夫子爵决定先去找维什尼亚克探一探口风,看看对方有没有弱点可以利用。如果没有的话,他就必须另做打算了。 维什尼亚克有料到康斯坦丁大公会派人来跟他谈判,只是没料到人来得这么快,而且来的竟然是普罗佐洛夫子爵这么大身份的人。 “子爵阁下, 突然来访所为何事啊?”维什尼亚克笑吟吟地问道。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里头啐了一声, 暗道:“你以为老子想来,还是没办法不得不来!” 当然表面上他是和颜悦色满脸的热情:“欢迎您男爵, 上次会面之后大公殿下因为事务繁忙实在是没有时间跟您再次会谈,所以他特别派我来接待您,务必让您感受到摩尔达维亚的热情。” 维什尼亚克笑了笑,对这种客套话自然不会当真,他很随意地回答道:“那请替我感谢大公殿下,我十分感激他的款待。” 普罗佐洛夫子爵继续笑道:“那就好,您满意就好。接下来您是返回布加勒斯特还是有其他的安排呢?” 维什尼亚克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哪里还有其他安排,布加勒斯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不出意外的话我一两天之后就会离开。当然啦如果大公殿下有其他安排,我也可以多留几天!” 普罗佐洛夫子爵心中一动,猜不透维什尼亚克究竟在暗示什么,他小心的问道:“这个嘛,我想殿下应该愿意跟您深入地交流,但是您知道的这其中有些分歧必须提前解决好,否则恐怕很难达成一致……” 维什尼亚克心里哼了一声,知道接下来的就是肉戏了,他缓慢地说道:“那殿下他打算怎么处理分歧呢?我必须提醒您, 我们总督阁下的要求并不过分, 如果能够实现,摩尔达维亚的和平和稳定将指日可待!” 稍微一顿,给了点时间让普罗佐洛夫子爵消化这番话,他才继续说道:“如果这些要求无法实现,那瓦拉几亚只能重新审视同摩尔达维亚的关系,以确保瓦拉几亚的付出是有意义以及有价值的!” 普罗佐洛夫子爵知道这就是威胁了,不过他并不是特别着急,原因很简单,如果对方真的没兴趣继续谈判,根本就不会提这些。现在人家还愿意谈,那就还有希望。 “当然,我们都希望摩尔达维亚尽快恢复和平,但是斯佩兰斯基伯爵的那些要求着实有点难办……您也知道摩尔达维亚如今是百废待兴,方方面面都非常困难……大公殿下有时候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谷惩 这就是红果果的伸手要钱了,维什尼亚克这要是不懂那就真的别混了。他冷冷地回答道:“是吗?大公殿下对摩尔达维亚的掌控力竟然如此低?我实在太震惊了,我相信总督阁下也会深受震动,连大公殿下都没办法左右摩尔达维亚的事务,那我们只能更谨慎地干预摩尔达维亚的事务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暗骂了一声,心说:“该死的小狐狸,真心是得势不饶人!” “您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摩尔达维亚的情况非同寻常复杂,就算是大公殿下亲自下令,也需要方方面面去协调,关系很复杂,很麻烦,很……” 维什尼亚克直接打断了他:“这么麻烦啊!既然如此,那我更要提醒总督大人最好不要继续介入摩尔达维亚事务了。我们自己本来就有一堆麻烦事,实在是没精力去管别人家的麻烦事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好悬没吐血,他不过是为康斯坦丁大公辩护,顺带着说一说困难为提条件做铺垫罢了。好吗,你直接来个不想管了,这不就是准备一毛不拔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很想翻脸,但现实真不允许他去任性,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愤恨,很是耐心地解释道: “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互为依靠唇亡齿寒,摩尔达维亚不稳定必然会影响瓦拉几亚的稳定。本质上说两国实为一体,摩尔达维亚一旦又发生意外,必然会牵连瓦拉几亚……从长远看,只有两国互相扶助齐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啊!” 话倒是好话,但维什尼亚克总觉得这话从普罗佐洛夫子爵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奇怪。 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混蛋竟然宣扬齐心协力了,这不是莫大的讽刺吗? 这就跟黄鼠狼说自己不喜欢吃鸡,潘金莲说自己是贞洁烈女一样讽刺。 维什尼亚克一点儿都不信这种屁话,他都有当场喷普罗佐洛夫子爵一脸的意思,不过沉思再三后他还是抑制住了怒气,缓缓回答道: “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从阁下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奇怪得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之前一直破坏两国友好合作的不正是贵方吗?” 普罗佐洛夫子爵干笑了两声,好在他脸皮够厚,可以不把嘲讽当回事,依然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过去的事,过去的不愉快,还是就让他过去……此时我们应当一起向前看,从现在开始精诚合作,如此方能渡过难关啊!” 维什尼亚克却不客气道:“那贵方打算怎么精诚合作呢?不如您说说想要我方做什么,然后贵方又打算付出些什么呢?不说清楚,恕我实难同意合作!” 普罗佐洛夫子爵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总算是迈出了打破坚冰的第一步,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打动对方了,如果可以一切好谈,如果不行那就是一切免谈了……钱瓦拉几亚确实有点缺但你要说完全揭不开锅了,那肯定不至于。所以同普罗佐洛夫子爵周旋了一阵子,发现摩尔达维亚或者说康斯坦丁大公想要的仅仅是钱的时候,维什尼亚克既惊讶又高兴。 堂堂皇子竟然缺钱缺成这样,康斯坦丁大公也算是奇葩了。不过这样也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大问题。 当然维什尼亚克也知道钱不可以乱给,毕竟康斯坦丁大公不讲信用的黑历史还摆在那里呢! 而且钱也不能给得太痛快, 最好还能从康斯坦丁大公这里敲点东西回来。 只不过维什尼亚克不知道该敲点什么才好,摩尔达维亚要啥没啥,要多了康斯坦丁大公给不了,要少了又觉得吃亏。 想了半天,维什尼亚克也不知道该要点什么才好。不过他也是豁达的人,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而是对普罗佐洛夫子爵说道: “子爵阁下, 如果贵方愿意遵守协议,我想总督阁下也不会看着你们揭不开锅不管的,不过这个情况我必须向总督阁下汇报才能给出答复。而且鉴于大公殿下之前的历史,资金援助是需要担保人或者抵押品的,万一你们又搞花样或者变卦,我们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普罗佐洛夫子爵感到挺尴尬,这几乎就是当着和尚骂秃子,不过嘛,他也能理解,毕竟之前几次谈合作最后康斯坦丁大公都搞了花样,虽然最后瓦拉几亚并没有什么损失,但防一手才是正常的。 “可以,不过我希望您能尽快答复,毕竟我们双方的时间都很紧张,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普罗佐洛夫子爵稍微一顿,鼓起勇气补充道:“更何况希望同摩尔达维亚达成合作协议的并不仅仅只有贵方,康斯坦丁大公殿下有不少朋友对此兴趣盎然……” 维什尼亚克直接在心里头嗤笑了一声,这种鬼话也只能哄傻子。摩尔达维亚就是个烂摊子,要什么没什么, 也就是瓦拉几亚背靠摩尔达维亚没办法置身事外。 但凡瓦拉几亚离摩尔达维亚远一点, 你看阿列克谢和李骁还会鸟康斯坦丁大公么!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嘲讽了回去:“是吗?那就太好了,我们是真心希望大公殿下有朋友能够帮得上忙,这可是能省我们不少时间、精力和金钱!” 也就是普罗佐洛夫子爵皮厚,否则肯定得下不来台,一番勾心斗角之后,两人都还算满意,普罗佐洛夫子爵忙着向康斯坦丁大公通报这个好消息,而维什尼亚克也叫上了鲍里斯准备离开基希纳乌。 “留下百十人的精干小队,”维什尼亚克吩咐道,“科斯佳绝对没法信任,安德烈的人暂时忙着国内那一滩抽不出手,先让你的人盯着,有情况也能第一之间预警。” 留人鲍里斯倒是没意见,他只是有些担心本来进入保加利亚的人就不算多,这又少了一百多会不会对李骁的计划有影响。 谷椁 维什尼亚克皱眉道:“暂时的,等安德烈的人来了,你的人就回去,不派人盯着我真担心他们搞名堂!” 一方商讨之后鲍里斯留下了一百多人,剩余的八百多人直接和维什尼亚克一道化妆登船潜入保加利亚。 按照阿列克谢和保加利亚反土耳其贵族达成的协议,他们将以军事顾问的身份进入保加利亚,一方面培训保加利亚抵抗军,另一方面尽快熟悉保加利亚地形,为下一阶段的作战任务做准备。 这一晃就是一个月,眼瞧着就进入了1853年夏天。俄国和土耳其之间的战争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状态。 帕斯科维奇的登陆作战已经宣告彻底失败,俄海陆军付出了五万多人伤亡的惨重代价灰溜溜地撤离了伊内阿达。 这一战宣告了俄军从开战以来的全面进攻被终结,被迫转入了全面防御阶段,也宣告了尼古拉一世希望尽快击败土耳其的愿望最终破产。 这场战争陷入了僵持,比的将是意志和国力的较量。而在这场较量中俄国不光没有做好全面战争和持久战的准备,也没有做好无法快速击败土耳其赢得胜利的心理准备。 在意志和国力这两个方面都落入了全面下风! 尤其是随着大量的军队被调往瓦拉几亚一线,俄国在其他战略方向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薄弱的软肋。英国皇家海军不止一次炮击了喀琅施塔得要塞,将俄波罗的海舰队封锁在了芬兰湾之内动弹不得。而在远东方向,皇家海军也组织了小股部队登陆袭扰,虽然并没有给俄国造成实质上的损伤,但真的很打脸啊! 最可怕的还是黑海方向,随着英国皇家海军和法国地中海舰队加强合作,组织和利用土耳其民船开始强闯水雷封锁线,一度的突破了水雷封锁进入黑海,幸亏纳希莫夫组织黑海舰队不惜代价抵抗,这才暂时击退了英法海军的袭扰。 不过从长远看,水雷封锁被突破只是时间问题,第三部在伊斯坦布尔的密探已经发现英法和土耳其在集结更多地舰船,很快将发动一场规模更加浩大的海上攻势,很快就能突破封锁! 简而言之,黑海方向的局势即将全面恶化,一旦制海权易手,对俄军来说就是腹背受敌的局面了。 至少刚刚成功组织了伊内阿达大撤退,好不容易将部队从死地拉出来的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是忧心忡忡。 他们只能一方面加快塞瓦斯托波尔工事建设,另一方面设法将黑海舰队主力撤往亚速海。 千万不要以为这很容易,因为亚速海深度实在太浅,黑海舰队大型战舰很难驶入,甚至科尔尼洛夫和纳希莫夫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水雷封锁线被突破,就拆卸战列舰上的火炮装入要塞,将战舰自沉以免落入联军之手。 海上不轻松,陆上更是艰难,当英法联军主力抵近多瑙河一线后,米哈伊尔公爵更是压力山大,他的部队已经转入了全面防御状态,只能被动挨打……米哈伊尔公爵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憋屈过,想当年只有他将土耳其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什么时候轮到土鸡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 可现在土鸡还就骑在他头上拉屎拉尿,搞得他好不狼狈! 最糟心的是他都这么惨了可还有人在背后中伤他,根据奥尔多夫公爵的消息,圣彼得堡一群贵族成天在尼古拉一世面前打他的小报告,说他老朽昏庸廉颇不能饭已。要求撤换掉他换年富力强的将领统率大军。 刚接到消息的时候米哈伊尔公爵好悬没气出毛病来, 恨不得快马加鞭冲回圣彼得堡将那群混蛋挨个拖出来暴打一顿。 好在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知道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牙支撑,以拖待变。 只不过以拖待变也不是那么好拖的,尤其是当英法联军主力逐渐抵达战场,米哈伊尔公爵面临的压力是一天比一天大。 “敌人的炮火又加强了?”米哈伊尔公爵沉着脸问道。 “是的, 近三天以来敌人的重炮火力明显加强,火力密度也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很有可能是英法联军的炮兵已经抵达了多瑙河一线……” 米哈伊尔公爵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现在他之所以还能跟敌人相持,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阿列克谢和李骁提前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如果没有这些工事,他面临的压力将更加大。可是随着英法联军的重炮部队抵达战场,工事的防御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甚至不排除部分防御力较弱的据点可能被敌人攻占。 你想想他不过是被动防御就被一群小人诋毁,要是敌人真的攻入了瓦拉几亚境内,那指不定还有什么难听的话在等着他呢! 米哈伊尔公爵又一次觉得自己这回真心是捡了个苦差事,如果他知道这场战争是这么个结果,那打死他也不肯蹚浑水。 当然啦,这也就是心里头想想,以尼古拉一世的个性,没有人敢拒绝他的命令,米哈伊尔公爵也知道就算自己不情愿最终还是得来。 想着他在心里又叹了口气,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会继续抢修工事,最好在多瑙河防线后面多布置几条防线,这样就算多瑙河防线有闪失,敌人也不可能飞快突入瓦拉几亚腹地。 只要能够缠住敌人,将敌人拖住, 他觉得还是有机会迫使英法退兵的。毕竟劳师远征对他们的消耗更大, 希望能拖垮他们吧! 只不过对此米哈伊尔公爵实在没多少信心,因为俄国国内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按照奥尔多夫公爵的说法,波兰地区又出现了叛乱苗头,这摆明了就是有人怂恿的,就是准备让俄国应接不暇疲于奔命。 不过这也算是阳谋,波兰始终跟帝国离心离德,时时刻刻都想着独立,有外部势力支持乘机闹事一点儿都不奇怪。 奇怪的是米哈伊尔公爵听说帕斯科维奇这个老东西正在四处活动,准备前往波兰平叛。 谷殘 看起来这个老东西也是被逼急了,知道在伊内阿达之战上丢分太多,这是准备重新设法在波兰身上耍一波功绩洗刷污点。 不过米哈伊尔公爵觉得尼古拉一世恐怕不会同意,毕竟帕斯科维奇现在依然是名义上的总司令。而且跟波兰那边的小打小闹比起来,瓦拉几亚这边才是重中之重,从稳定军心的角度考虑,他也只能继续当这个挂名的总司令。 不过嘛,米哈伊尔公爵倒是希望尼古拉一世能同意帕斯科维奇的请求,让这个老丘八赶紧滚蛋。 米哈伊尔公爵真心是有点烦他了,这货从伊内阿达回来之后就愈发的倚老卖老和没事找事。见天的不是找茬就是在找茬的路上,反正天天地刷存在感,天天折腾。 不要说米哈伊尔公爵,就是。 有一说一啊!这真不是米哈伊尔公爵看帕斯科维奇不顺眼,而是这个老东西确实是讨厌,如果他是一心为公为了打赢战争想方设法地找茬那完全可以接受。 可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他就是故意刷存在感,以各种理由和各种借口向尼古拉一世表明他这个总司令是兢兢业业一心为公,所以看在他这么尽心尽力的份上,伊内阿达那档子事就算了吧! 米哈伊尔公爵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算盘,他这就是故意刁难下属讨尼古拉一世的欢心,这种做法对本来压力山大处境就日益艰难的一线将领来说还不是雪上加霜啊! 可是米哈伊尔公爵还没办法说他,谁让他是名义上的总司令呢! 反正米哈伊尔公爵是头大不已,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是坚决不跟帕斯科维奇碰头,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斯佩兰斯基伯爵那边有消息吗?这都过去个把月了,他要的我也全都给了,总不能没有一点儿动静吧!” 他的副官赶紧回答道:“前天我已经质询过伯爵了,他说行动正在有序进行,不能操之过急,毕竟他的人也要熟悉那边的情况,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米哈伊尔公爵冷哼了一声,他能理解阿列克谢的要求,但是吧,时间不等人,他这边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他实在需要一些能够振奋士气的东西搪塞圣彼得堡那边的小人。 否则让他们众口铄金下去,依着尼古拉一世的个性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他冷冷吩咐道:“你再去跟伯爵说一声,时间紧迫,我要立刻见到成果……否则我这边卷铺盖走人了,他们也不会好过!” 副官被吓了一跳,虽然他知道自家老板的日子很艰难,可是居然艰难到可能卷铺盖走人是不是有点夸张了。难道形势真的糟糕到了这个地步? 米哈伊尔公爵瞪了他一眼,不悦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催啊!” 副官赶紧连声应是,忙不迭地就去找阿列克谢了。等副官走了,米哈伊尔公爵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小家伙们,真不是我不近人情,实在是我也没辙啊……”阿列克谢知道米哈伊尔公爵着急,只不过没想到他会这么着急。在他看来在敌后搞破坏不过是小打小闹,就算能给敌人制造一些麻烦,但指望靠它分担正面战场的压力也太不现实了。 只不过米哈伊尔公爵特意派人来催他也不能不做个姿态,他和颜悦色地招待了米哈伊尔公爵的副官,然后告诉他一切都在顺利开展,很快就会有战果了。 当然副官走了之后,阿列克谢也变了表情,这件事他虽然没有太关注,但也知道按照李骁的计划,首先会加强保加利亚人的训练,尽快帮他们训练出合格的士兵。然后才会介入作战。 如果保加利亚人训练得比较好,那很有可能鲍里斯的人就不会直接介入战斗,而是从事训练以及保障资金运输安全的工作。 阿列克谢希望最好是如此,自己人能不上场最好不要上场,子弹可是不长眼的,还是让保加利亚人自己去填坑吧。 “没那么简单,”李骁听说此事后,叹道:“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说保加利亚人问题不小,表面上看组织起的人倒是不少,但大半都是乌合之众,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成份复杂,不少人都是当地贵族的农奴和仆从,其实就是他们的私军,这帮家伙是听调不听宣,就是想从我们这里白票武器弹药……” 阿列克谢张了张嘴,很想骂一句,可是他对此早有了心理准备,保加利亚人的骚操作在他看来太正常。是人都会有私心,他和李骁的私心是从保加利亚抢点钱财,而保加利亚人的有私心从他们这里白票武器也在情理之中嘛! 反正大家都是利益使然各取所需,硬要上纲上线也不合适。 “那维什尼亚克准备怎么做呢?不可能白给他们武器弹药吧?” “当然不会,他没有那么傻,差不多他已经谈妥了,想要武器弹药就得拿东西换。” 阿列克谢皱眉问道:“拿东西换?钱财吗?” 李骁大笑道:“他和保加利亚人都不可能那么傻。拿钱换那是做买卖,我们的目的又不是仅仅冲钱去的,而且那么捞钱吃相太难看,难免被保加利亚人换恨在心惦记上……到时候我们又是客场作战很是吃亏啊!” “那他准备怎么做?” “武器弹药得用土耳其人的脑袋来换,折算起来大概是三个人头加十卢布换一只步枪……” 阿列克谢愣住了,因为这么操作简直闻所未闻。钱对保加利亚人来说可能还是小问题,但土耳其人的脑袋就是大问题了。 如果他们想要武器弹药,那就只能去屠杀土耳其人,看土耳其人也不是韭菜可以随便收割。 这是逼着保加利亚跟土耳其结仇,而且就算保加利亚人豁的出去放肆收割土耳其人,总会让土耳其人发狂,到时候必然要围剿他们。那时候以保加利亚人的火力,在土耳其人面前不可能不吃亏,想要单方面的壮大势力根本不可能。 如此一来,保加利亚人只能硬着头皮跟土耳其人硬碰硬,必然只能愈发地依靠他们的援助,那就好控制他们了。 “太损了,这个办法肯定是你想出来的!” 谷鼣 面对阿列克谢的指控李骁摊摊手道:“这还真不是我想出来的,我不过在提醒了下维什尼亚克,让他设法使保加利亚人跟土耳其人结仇,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听从我们的安排。” 阿列克谢问道:“保加利亚人肯干?” 李骁笑笑道:“当然不肯啦!只不过嘛……”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总有那狗胆包天不怕死的,毕竟不是所有的保加利亚贵族日子都过得去,总有那受够了气吃够了亏准备豁出去的。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就找到了这么几位,他们很乐意用土耳其的人头换东西啊!” 阿列克谢瞪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保加利亚人上当,因为这摆明了就是饮鸩止渴啊! 李骁悠悠地回答道:“饮鸩止渴对某些保加利亚人来说也比当场饿死强啊!” 阿列克谢顿时不说话了,如果是几年前他肯定不相信,但现在他看过太多太多底层人的生活状态后,知道对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来说,只要有口饭吃什么都愿意做的。 李骁又道:“当然,这些人还比较少,所以我们必须添一把火!” 阿列克谢下意识地就知道这把火肯定会让保加利亚人愈发难受,某人的鬼点子和骚操作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打算做什么?” 李骁笑笑道:“我希望宣传部门加大力度报道保加利亚人在敌后的丰功伟绩,一定要让整个欧洲都注意到他们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尤其是让土耳其人注意到保加利亚人都做了些什么。必要的时候可以多编一点故事,夸大一点他们的战绩……” 阿列克谢是哭笑不得,如果说维什尼亚克的办法还只有七分阴损的话,那李骁这一招就是十分恶毒了。这就是把保加利亚人架在火上烤。 你想想他们本来就跟土耳其人水火不容,然后整个欧洲都知道俄国是为了保加利亚跟土耳其翻脸的,此时保加利亚人还在土耳其背后捅刀子,你觉得土耳其人会让他们好过吗? 说不得有些脾气暴躁的土耳其人就会进行报复,只要在拱拱火,想必他们很快就会杀成一团,那时候想停都停不下来了。 阿列克谢深吸了口气,对李骁的卑鄙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么恶毒和恶心的阳谋也只有他这种脑袋才能想出来吧。 “保加利亚人恐怕会被你气死!”他感叹道。 “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李骁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是的,他对保加利亚贵族的看法真不咋地。这场战争虽说主要的责任在尼古拉一世的野心。但是吧,保加利亚某些贵族也起到了拱火的作用,若不是他们一直在上蹿下跳,尼古拉一世未必那么坚决,可战争爆发之后,这帮家伙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无语。 李骁觉得让他们付出点代价也是合情合理的!保加利亚,特尔诺沃,作为保加利亚三大古都之一,这座位于保加利亚中北部的城市有多么重要就不用多说了。 作为巴尔干地区曾经仅次于君士坦丁堡的防御重镇,周边交通线密布,正是李骁关注的那种节点城市。 而这座城市中保加利亚反土耳其势力比较强大,几个贵族联合组成了反土耳其联盟, 虽然开战以来他们并未能给土耳其制造什么麻烦,但相对其他地方保加利亚人对战争对土耳其不闻不问的态度来说还是强了不少。 作为李骁亲自圈定的重点合作单位,特尔诺沃的贵族获得了重点扶持,李骁不仅赠送了一千只步枪十万发弹药,还让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的人加强对他们的训练。 一个月下来,所谓的保加利亚民族解放阵线义勇军也算是初具规模,至少这三千多农奴出身的泥腿子队列队形像模像样, 光看走路和行军几乎和正规军没有什么差别了。 “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鲍里斯很不客气地打了差评,“只要一声炮响这群废柴就会吓尿裤子!土耳其人只要一次冲锋就能让他们屁滚尿流!” “您太刻薄了,”维什尼亚克笑了笑道,“毕竟他们才训练了个把月,有这样的成果已经不容易了!” 鲍里斯又哼了一声:“那是因为我们降低了标准,要是按照我们的标准,他们全都不合格!” “冷静!我的朋友!”维什尼亚克一边拍着鲍里斯厚实的肩膀一边劝道:“您不能拿我们的标准去要求这些保加利亚小伙伴,对他们宽容些,我认为您应该放松一下,出去休息休息,喝杯酒找个漂亮的姑娘好好聊一聊,然后你就会发现一切是如此美好!” 鲍里斯怒道:“我又不是你!而且我忠于我的妻子!” 鲍里斯为什么火气这么大?原因非常简单,最初他以为到保加利亚马上就可以痛打土耳其人,他一门心思想要立功授爵,结果到了特尔诺沃却是来当教官的。 教授的对象还是一群从未扛过枪的泥腿子,他觉得自己上了李骁的当,被骗了。 “这怎么是被骗了呢?”维什尼亚克柔声安慰道,“我们只有千把人, 而土耳其和英法联军加一起何止百万, 真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您还不够人家剔牙的!” 道理鲍里斯懂,但他就是不爽,所以他干脆扭过头不搭理维什尼亚克了。 后者也不介意,笑笑继续解释道:“所以我们必须发展更多的盟友,然后联合他们一起收拾土耳其人,想象一下,未来数以万计,甚至数以十万级计的庞大军队都是您一手训练出来的,这多么有成就感啊!” 鲍里斯嘟着嘴说:“我不要成就感,我就要上战场,我就要去杀土耳其人!” 谷度 对这头倔驴维什尼亚克也是没办法了,他已经用尽了一切手段,可也只是稳住了这家伙个把月,看这厮的架势恐怕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如果再不给他找渠道发泄一下,撂挑子倒不至于,但大个子真有可能被憋坏。 维什尼亚克顿时为难了, 之前李骁交代过他,进入保加利亚之后一定要低调, 千万不要大张旗鼓地搞事情,最好是隐藏在幕后充当顾问和教官,将玩命的工作交给保加利亚人。 而鲍里斯最好的发泄方式就是让他出去搞土耳其人,显然这违背了李骁的指示,讲实话维什尼亚克很为难。 正在这时,维什尼亚克的副官送来了李骁的书信,看完了信他顿时松了口气——问题解决了! 不过维什尼亚克熟知鲍里斯的个性,千万不能放松对这个冲动的大个子的控制,否则这厮的欲望会一天比一天强,总有那么一天他会脱离控制搞出大事情的。 “信上说了什么?”鲍里斯一脸关切地问道,“有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正大光明地跟土耳其人干仗?” “没有!”维什尼亚克一边将信笺折起来小心地收入胸袋,一面很同情地说道:“安德烈特意来信告诉我一定要盯紧你,一定要我看住你不让你鲁莽行事。还说让你好好训练保加利亚人,过几天应该又会来一批新兵,让你加紧努力让他们尽快变成真正的士兵!” “还来!!”鲍里斯郁闷得直跺脚,他连连抱怨道:“这群渣滓就够让我头疼了,我不要继续做这种无聊的工作!” 维什尼亚克故意板着脸道:“什么叫无聊的工作,你的工作意义重大,现在前线十分吃紧,只有训练出足够多的保加利亚人,让他们分散土耳其人的注意力,才能减轻前线的压力,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教你吗?” 鲍里斯苦着脸回答道:“我懂,我当然懂!可这确实无聊啊!要不你跟安德烈说说,让我去米哈伊尔公爵能力,就是当个连长也比训练这群渣渣有意思啊!” “是吗?”维什尼亚克心中暗自好笑,故意道:“那我就跟他说你不服从安排,对工作挑三拣四毫无热情,我想以安德烈的脾气,肯定会给你安排个更有意思的工作!” 鲍里斯被吓了一跳,他当然知道这是反话,如果让李骁知道他消极怠工,指不定就安排他去当辎重兵押运粮食了,那种日子可不是他想要的。 顿时鲍里斯老实了,他腆着笑脸对维什尼亚克说道:“那个……呃……那啥,我刚才就是发发牢骚,就是开玩笑的……不就是训练新兵吗?我喜欢操练他们,这充满了成就感……你千万别跟安德烈说啊!” 维什尼亚克差点没笑出声,不过表面上他还得绷着,他斜了鲍里斯一眼,哼了声:“真的吗?” 鲍里斯赶紧讨好道:“当然是真的!” “哦?”维什尼亚克高深莫测一笑道:“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回复安德烈好了……我原本还以为训练太枯燥你会受不了,还想跟安德烈说说,让你执行些其他任务放松放松,看来您比我想象中要有耐心得多,我就不用多此一举了……”鲍里斯自然知道又被维什尼亚克给戏耍了,不过他并不生气,他这个人很简单,只要能打仗能杀敌建功受点捉弄又如何? 和香喷喷的功绩和实打实的爵位比起来,这算得了什么。如果被耍就能升爵,那他不介意天天被耍。 “行了,我提醒你, 任务是袭击土耳其人的交通线路,暂时不要在特尔诺沃附近搞,走远点!” 鲍里斯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这一块我们比较熟悉……” “我知道,”维什尼亚克打断了他,“可这一块也是我们的基本盘, 不能暴露得太早, 找几个向导,去旧扎戈拉吧,那里比较合适!” 鲍里斯顺从地点点头,忽然问道:“这一趟是彻底搞破坏,还是去抢……”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回答道:“稳妥为先,你看着办,如果允许的话搞一点钱或者武器弹药也可以,如果土耳其人反应快,那就付之一炬吧!” 鲍里斯当即不再迟疑立刻着手准备,当天晚上,他带着五百多俄军化妆成土耳其行脚商向南而去。 旧扎戈拉在特尔诺沃的南边,是从伊斯坦布尔地区和布尔加斯港通向多瑙河一线重要的枢纽。 当然啦,鲍里斯并不傻,他并没有直接进入旧扎戈拉或者在城区附近搞事情。那太傻也太莽了,哪怕是土耳其人主力都云集在多瑙河一线后方比较空虚,但再空虚的大城市也不是区区五百人可以撩虎须的。 “我们的目标是敌人的辎重部队,最好是运输粮食和军火,以及没有大队人马护送的, 规模也不能特别大。我们必须快打快撤!如果敌人防备严密那么宁可放过也不可鲁莽,我们必须一战成功,决不能无功而返!” 鲍里斯讲明白了目标和作战方针后,又交代道:“这回二连和三连负责主攻,一连负责侦察和策应,一连尤其要注意城内以及周边敌人的哨所的反应,一旦他们有所反应必须立刻通知我,并想方设法予以迟滞!” 鲍里斯生怕一连有意见,特别交代道:“这项任务特别重要,所以必须由你们来负责!千万不可懈怠大意!” 布置好任务之后,鲍里斯也不废话直接就带着人马进入了潜伏位置,讲实话,一马平川的地形想要潜伏起来几乎不可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选择人烟稀少的地点,当然啦他也会提前跟保加利亚向导沟通好,由他们去做当地同胞的工作。 “拉泽特先生,感谢您的帮助,如果不是您说服了村子里的人,我们的行动恐怕会更加困难。” 拉泽特是维什尼亚克给他找的向导, 来自于特尔诺沃的大家族, 在当地非常有势力, 一贯的亲俄反土。更何况维什尼亚克许诺事成之后如果有收获他们能获得两成收益,这样的买卖自然不可能不答应。 “这是我应该做的,”拉泽特笑着回答道,“这一带比较熟悉,当地的保加利亚兄弟十分憎恶土耳其人,听说您准备给那些杂碎一个教训,都求之不得呢!” 这样的鬼话鲍里斯都不信,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许诺不管事情是否成功都会赠予当地乡绅一百条步枪,这帮保加利亚土财主真不一定会帮忙。 谷讣 更何况这个忙一点儿都不难,只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就能白捡武器,这种好事跟天上掉馅饼也差不多了。 鲍里斯送走了拉泽特,对自己的副官哼了一声道:“交代下去,尽可能缴获一百只步枪,咱们总不能做亏本买卖不是!” 说到底鲍里斯还是挺小气的,对于一直耍滑头的保加利亚人他的感官并不是很好,好几次都当着维什尼亚克的面吐糟这帮孙子不地道。 反正他是时时刻刻提防着被保加利亚人占便宜,不管做什么都要斤斤计较。 鲍里斯一面叼着狗尾巴草望着天空发愣,一面不耐烦地问自己的副官:“还没到吗?” “还没有,不过一连说已经看到敌人的先头部队了……” 鲍里斯吐掉了狗尾巴草,掏出怀表瞥了一眼:“他奶奶的,足足迟到了四十分钟,这帮孙子也忒慢了!” 怪不得鲍里斯不高兴,根据拉泽特的情报,这一次土耳其运输队将押送几十车面粉前往加布罗沃,如果能劫下这批粮食,绝对能卖个好价钱啊! 鲍里斯心里头可是有本账的,自打进入保加利亚以来他手下的兄弟们其实一直都在花钱,完全是往里贴钱。他可不喜欢只出不进,所以是憋着一口气要干一票大的。 现在粮食特别值钱,抢了这一票,哪怕不能卖掉换钱,这么多面粉也够他们兄弟们一段时间的消耗了。 “让各连继续埋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 鲍里斯决心耐心等待,虽然他一贯是没有耐心,不得不说也是够不容易了。 又足足等了半个钟头,土耳其运粮队前哨才慢慢悠悠地进入了伏击圈。鲍里斯用望远镜一看,鼻子差点没气歪,因为这帮孙子一个个像出门踏青似的,一路上嘻嘻哈哈完全没有警惕性,甚至连枪都是歪歪斜斜地跨在后背上。 “还真是悠闲惬意啊!”鲍里斯哼了一声:“也好,省的我们费劲了。通知下去,后面的车队进入伏击圈后立刻动手,给我狠狠地收拾这帮混蛋,让他们知道让我们久等是什么后果!” 下达完命令之后鲍里斯基本上就知道这一趟应该是十拿九稳了,因为土耳其人根本就没有防备,就他们这懒散的状态,不要说他手下这帮如狼似虎的精锐,就是拉泽特那帮保加利亚菜鸟都能给他们喝一壶的! 果不其然,随着鲍里斯一声令下,当他的士兵从树林草丛里猛冲过去,土耳其就不战自溃要么丢下武器跑得比兔子还快,要么就是干脆利落地举手投降。 从发起进攻到开始打扫战场拢共都没用十五分钟,这帮家伙实在是不堪一击! “快点!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立刻清点押走,一丝一毫都不准落下!”这次抢劫,不,是这次伏击作战的收获之丰富不光让鲍里斯欢天地喜,当维什尼亚克收到了缴获清单也是惊讶不已。 近五十吨优质法国小麦面粉,一千公斤古巴红糖和华夏茶叶,另有黑火药数千公斤,这些如今可都是市场上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好东西啊! 可以说这一次伏击作战就将鲍里斯这一千多人这一年的花销都赚回来了。难怪李骁竭力要求进入保加利亚袭击土耳其补给线, 这么赚钱的买卖不干真的太可惜了。 不过维什尼亚克也知道这种买卖不是谁都能干的,进入敌后作战,如果没有保加利亚土著的配合,那绝对是寸步难行。所以他很慷慨地将战利品分给了保加利亚盟友,让拉泽特等人高兴坏了。 “尊敬的波戈洛夫斯基上校,感谢您的慷慨, 这些物资太宝贵了,有了这些我们的抵抗军就能够坚持更久了!” 对保加利亚人来说, 面粉之类的东西吸引力其实并不是特别大,毕竟他们本身就是农场主,不缺地也不缺农奴,虽然要被土耳其人剥削一部分,但吃饱肚子不算难。 维什尼亚克慷慨送给他们的武器弹药就显得特别珍贵了。毕竟土耳其人一直在防备他们,这方面的限制不是一般的大。有了这些武器弹药他们就能够更好的武装和保护自己的财富不受侵扰,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不客气!”维什尼亚克很淡然地表示:“这还是第一次合作,只要我们继续精诚合作,相信类似的物资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你们的实力也会越来越壮大!” 拉泽特顿时有点想入非非了,这种美好的前景没人可以拒绝。毕竟这一次还是仓促合作,不管是情报还是袭击规模都不算大。毕竟他们之前也不太相信俄国人真能做得到,而且就算做到了也不见得会信守承诺。 而现在维什尼亚克证明了信誉,就算不能完全相信俄国人,稍微加大投入再试试水也没有坏处对不对?万一俄国人又成功了呢? 很快拉泽特就带来了新的情报, 普罗夫迪夫很快也会有一只补给车队将要路过, 这一次的规模更大, 据说押送的面粉足有上百吨, 其他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维什尼亚克是有点心动,但马上他就想起了李骁的忠告,安全是第一要素,如此大量的物资土耳其人必然会有重兵押运,就鲍里斯这千把人恐怕不一定能吃得下。 更何况普罗夫迪夫是保加利亚仅次于索菲亚的第二大城市,这样的大城市周边再怎么样驻军都不会少,而且防备也不会像旧扎戈拉那么松懈。 并且普罗夫迪夫离特尔诺沃着实太远,已经远离了拉泽特等亲俄贵族的势力范围。去那边就等于是客场作战,一切都是未知,稍有闪失恐怕就要吃大亏! 维什尼亚克想了又想,还是倾向于放弃,只不过鲍里斯和拉泽特却竭力劝阻,他们认为这个机会不能错失! 谷雂 “尊敬的波戈洛夫斯基上校,您的担心是不必要的。虽然普罗夫迪夫离特尔诺沃确实比较远,但我们并不完全是客场作战,家父跟普罗文斯伯爵关系密切,只要我亲自去向伯爵陈述厉害,伯爵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有了伯爵的配合, 我们在普罗夫迪夫将通行无阻, 而且我也可以说服家父派遣更多兵力前来助战!” 鲍里斯也劝道:“如果情报无误, 这一次必然能沉重地打击土耳其后勤, 让多瑙河一线土军物资紧张无力继续进攻,对减轻米哈伊尔公爵的压力特别有效!” 维什尼亚克可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他很是平静地回答道:“那就先请拉泽特先生联络好普罗文斯伯爵,看看伯爵以及老拉泽特子爵都有些什么要求,如何合理的话我们再做进一步讨论!” 维什尼亚克一点都不糊涂,虽然财帛动人心,可要仰仗保加利亚人的话不可能他们没有要求。不把条件谈妥,他才不会傻乎乎地开展行动。他可不会干为人作嫁的蠢事。 至于鲍里斯,打发走了拉泽特之后他是好一通教训:“你小子绝对飘了,以为一次偷袭得手就认为土耳其人不堪一击是吧!只看到了拉泽特画的大饼,怎么不看看其中的风险,忘记了安德烈的命令吗?如果以后你还这么没有深浅,那我只能建议安德烈换一个人来保加利亚执行任务。” 鲍里斯顿时就泄气了,他只是太想打仗了,而且前一次得手确实太容易了,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达成了目的,换谁不想多来几次啊! 但被维什尼亚克收拾一顿之后他就老实了,再也不敢怂恿维什尼亚克去普罗夫迪夫,乖乖地继续去训练士兵了。 维什尼亚克最初以为事情就此打止了,谁想到仅仅过了两天拉泽特就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他兴奋地告诉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 “普罗文斯伯爵答应提供后勤车队详细的行程日期和护送兵力配置,并愿意为我们提供庇护,但是事后他要求获得三成收益。而我的父亲愿意提供两千人协助您一起伏击土耳其人,他的要求是两成收益。” 维什尼亚克还没怎么样,鲍里斯就在心里暗道:“真忒么的黑,一下子就要走了一半的好处,简直比抢还要快!” 鲍里斯觉得维什尼亚克恐怕不会接受这么离谱的条件,但让他意外的是维什尼亚克竟然同意了,但他也有一个条件:“我们带着这五成收益转移不方便,我希望普罗文斯伯爵提供必要的帮助,协助我们安全转移这些物资!” 拉泽特想了想,当即就拍板答应:“可以,但是运费得你们自己出!” “没有问题,但你们得保证能够安全运到,否则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 三言两语两人就敲定了合作细节,等鲍里斯反应过来的时候,维什尼亚克已经在催促他赶紧集合人马赶紧上路了……普罗夫迪夫。 爱德华.琼斯炮兵上尉百无聊赖地靠在大车上打瞌睡,连日的行军让他精疲力尽,主要是土耳其人太磨蹭了,一天的工作量总要分成三天完成。 然后还喜欢抱怨,总是埋怨他们联军给的物资太少,或者埋怨他们兵力不够多。 讲实话,如果不是讨厌俄国人, 如果不是上头命令他们必须帮助这些烦人的异教徒,就是给爱德华满兜的金子他也不愿意跑到土耳其来。 “都麻利点!”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呵斥着同样睡眼朦胧的部下,“翻译去前面问问,还有多久才能修好那座该死的木桥!” 如果修桥的是英国工兵,那爱德华早就发飙了,一条三尺深的阴沟架桥能有多复杂?可这帮土耳其民夫已经忙活了五个小时,本来他还以为今天就能抵达普罗夫迪夫, 还准备到这座保加利亚第二大城市好好消遣一番呢! 而现在, 他看看了偏垂的日头,恐怕今晚赶到普罗夫迪夫只能是做梦了,弄不好又只能露宿荒野。 他真心是受够了,因为这一路上每次要靠近大城市的时候,这帮土耳其人就会出状况。结果每一次都让他和士兵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都开始怀疑土耳其人是故意的。 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拼着受处分他也会拖时间,反正明晚他必须留在普罗夫迪夫,一想要享受一把土耳其的夜生活。 “看样子土耳其人又准备把我们撂在野地里了,这可不行,明天都给我慢点走,务必在明天傍晚抵达普罗夫迪夫,让兄弟们都好好休息下!” 爱德华上尉的猜测并没有错,土耳其人确实是故意的,他们确实不希望英国人和法国人进入大城市休整。一来可能造成很多安全隐患,毕竟第一批英法联军刚刚抵达伊斯坦布尔的时候就没少惹是生非,搞得是天怒人怨。 如果不是必须巴结这些大爷帮着打俄国佬,土耳其人真心想让这些混蛋大兵有多远就滚多远。 反正从那之后土耳其人就尽量控制行程, 让英法联军避免进入大城市。这样能减少大量的麻烦, 至于实在避不开了,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这一次爱德华上尉碰到的情况更加复杂,负责护送的土耳其军队中间混入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保加利亚人。 这些人正是普罗文斯伯爵的手下,按照普罗文斯伯爵的命令,他们故意设法延迟了行程,以便俄国人做好战斗准备。 “英国人什么反应?” “很老实,懒洋洋的都在打瞌睡。” “那就好,今晚就送他们永远地睡过去。哈哈,那些火炮可是好东西,你们都给我盯住了,千万别让那些野蛮人给弄坏了!” “对了,俄国人准备得怎么样了,这回押运的可是土耳其人的精锐轻骑兵,吃不掉他们可是一切都白搭啊!” “俄国人说他们知道了,要求我们给土耳其人的晚饭下点佐料,然后一切就好办了!” 谷亐 “下毒?开什么玩笑,这怎么行得通?” “您误会了,不是下毒, 是下泻药,只是让土耳其人拉得脚软罢了!” “哈哈, 这些北极熊也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可怜的英国人和土耳其人并不知道这个夜晚他们将面临怎样的危险,实际上危险这个词儿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在他们脑子里了。毕竟这里是土耳其腹地,周围百十公里范围都不可能有俄军的影子,谁都不可想到在己方的大后方会遭到袭击。 至少爱德华.琼斯是完全没有想到,果不其然土耳其人没有修好木桥,他和他的士兵又只能露宿荒野。但他发誓明天晚上一定要找个最漂亮的土耳其舞娘,一定要醉死在温柔乡里。 带着满心期待着明天他做了个美梦,他梦到自己抱着十几个娇美的异国风情舞娘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至于另一半的精锐土耳其轻骑兵就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了,从晚上八九点开始,他们就闹肚子,最开始还只是几个人,但到了半夜几乎所有人都开始翻江倒海。 一度他们以为吃晚饭不干净吃坏了肚子,气得他们暴打了厨子一顿,只不过这完全不能解决问题,随着他们拉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猛烈,不光是厕所不够用了,连带着人都虚脱了。 而就在他们脚也软头也晕浑身无力的当口,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哨响起,满山遍野的喊杀声不绝于耳,蒙面武装匪徒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顿时运粮队是天下大乱。 “怎么回事!什么状况?” 爱德华急急忙忙提着裤子冲出了帐篷,四周围都是喊杀声,远远看去土耳其人的帐篷似乎失火了,更糟糕的是熊熊大火之中能看到两方人马杀作一团。 “不知道,好像是敌袭!” 爱德华的部队回答的时候很没有底气,因为这里可是保加利亚腹地,哪里来的敌袭?可没有敌袭为什么土耳其人那边又杀得不可开交,难道是哗变了? 爱德华也怀疑可能是土耳其人内部哗变了,毕竟就他们那个待遇,换做他早就炸锅了,吃很糟糕活计又多而且还特别危险,换谁也受不了啊! “加强警戒,然后派人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对爱德华来说土耳其人打生打死跟他无关,他只要安然带着大炮抵达前线就好。他唯一担心的是土耳其人哗变会牵连自己,所以他特别叮嘱道:“将国旗竖起来,告诉那些异教徒我们是英国人!” 这一招确实管用,断断续续有几波人马抵达了他的营地周围,但仅仅是瞥了一眼就走了。这让爱德华愈发地坚信是土耳其人哗变内讧了,若真是敌袭怎么可能放过他这么明显的目标。 “为什么放着英国人不管?”拉泽特有些奇怪。 鲍里斯伸了个懒腰:“反正他们老师得很,根本不会跑,收拾完了土耳其人再集中兵力解决他们好了!” 维什尼亚克也安慰道:“放心,我们说好了将那些火炮交给你们就一定会做到的!”爱德华心中的疑惑并没有随着四周围的喊杀声逐渐停歇而减轻,反而是越来越重。 如果仅仅是哗变的话这动静也太大了些,而且他观察过了,喊杀声是从四周围向中间压过来的。这说明最初发生动乱的位置是外围,可据他所知外围根本没什么人才对。 “不对劲!”爱德华提高了警惕,命令道:“枪上膛,脱下炮衣, 可能是敌袭!” 其实讲这话的时候他多少还是有些不相信,因为这确实太匪夷所思了些,能袭击他们的也只有俄国佬,可周边一两百公里都没有俄国人的影子。这些该死的敌人难道是长翅膀飞过来的? 他认为更有可能的是土匪袭击,毕竟他们押送的货物还是很值钱的,万一有哪个不开窍的土匪被猪油蒙了心肝铤而走险呢? 可是吧,他又觉得如果是土匪的话是不是又有点太夸张了, 从喊杀声判断, 这帮土匪人数很多啊! 不过不管敌人究竟是什么人,爱德华觉得做好战斗准备总是没错的,他觉得就算自己这边全都是炮兵,但这可不意味着他们只会打炮,必要的时候拿起枪一样能打得那些乌合之众的土匪屁滚尿流。 爱德华很自信,甚至觉得遇到了这伙土匪也不错,正好可以乘机刷一波功绩,搞不好很快他就能晋升了! “英国人有动作了!”维什尼亚克提醒道。 鲍里斯自然也看到了,讲实话这样的局面他肯定不喜欢。究根结底还是保加利亚人太渣了,明明占据了绝对优势,还是偷袭,可打了半个钟头竟然还没解决那群窜稀的土耳其人,这让人实在是无语。 鲍里斯很快就做出了决断:“让三连去支援一下他们,剩下的一连和二连跟我去会会英国人!” 随着三连加入战场,保加利亚人总算是镇定了一点,面对土耳其人的顽强抵抗不再显得像是没头苍蝇了。 而三连很快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保加利亚人,你们跟真正的战士相比还差多远。 另一边在鲍里斯的亲自率领下一连和二连也跟英国人接火了,也难怪爱德华有底气, 这群英国炮兵的表现确实不赖, 面对袭击他们丝毫不乱,拿起步枪排成整齐的队列有序还击。 你还别说,鲍里斯虽然人多,但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们。不过鲍里斯也不着急,立刻就调整了部署,命令少部分人马绕到英国人薄弱的侧翼发起攻击。 这一下爱德华的反应就跟不上了,毕竟他是炮兵,惯于部署在后方,这种面对面的接触战真心是头一回。而且鲍里斯这边的火力跟他上军校时学到的完全不同。 爱德华更习惯于面对排成整齐队列的线性战术,他的霰弹对付密集队形一炮就是一片。可鲍里斯的人完全散开了,让他刚刚布置好炮位的两门火炮颇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最糟糕的还不是打不着敌人,而是分散开来的敌人火力一点儿都不弱,连珠弹雨不断地撂倒他的炮兵,仅仅几轮对射的功夫他就损失了二三十人。 谷朢 “自由射击!压制侧翼的敌人,”爱德华挥舞着战刀大声嚷嚷,“快点架设火炮,准备好葡萄弹, 快!再快一点!”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适才的轻松,更别提什么建功立业了,他只是祈求上帝保佑能赶紧击退对面的敌人, 实在不行赶紧派点人来增援他也行啊! “传令兵!”爱德华高声尖叫道:“去土耳其人那边,让他们立刻派人过来支援,我们要是完了,他们也别想好!” 爱德华再也没有一丁点鄙视土耳其人的意思了,现在他只祈求这些异教徒尽快相应自己的求援赶紧派人来拉他一把! 激战在继续,爱德华的炮兵越来越跟不上趟,尤其是当鲍里斯的人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将他们牢牢地按在地上摩擦后,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唯一支撑着他们继续战斗的就是土耳其人的增援,他们相信土耳其人不可能放着他们不管,毕竟他们可是尊贵的英国盟友,土耳其人绝对不敢见死不救的。 土耳其人确实不敢见死不救,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里有余力去拉英国兄弟一把? 很快爱德华的传令兵灰头土脸的就跑回来了,他很是沮丧地报告道:“连长,土耳其人那边情况更糟糕,他们自己都撑不下去了,敌人不是一般的多啊!” 爱德华的脸顿时比锅底还要黑,他知道自己错误地估计了形势,袭击他们的绝不是一般的匪徒,这帮胆大包天的家伙不光军事素质过硬,而且武器装备一点儿都不差,这要是土匪那他算什么?山贼吗? “该死的!” 爱德华小心地观察了下战场形势,四周围的喊杀声越来越弱了,这说明土耳其人恐怕快要完了。 一旦这群“匪徒”解决掉土耳其人,接下来肯定会全力围剿他,而他不过是个炮兵连长,手下只有12磅炮和一百多兄弟,光靠这点人马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必须突围!” 爱德华立刻就做出了判断,马上吩咐道:“让霍华德少尉殿后,剩余多的人跟我开始突围!” 其实吧爱德华真心是想多了,突围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从一开始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就不可能放过一个英国人。可能土耳其人跑掉了他们只是象征性地追一追,但英国人若是想跑,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放过的。 “我不要英国俘虏。”维什尼亚克对拉泽特说道,“告诉您的人最好也不要心慈手软!” 拉泽特变了脸色,因为按照贵族的传统,杀俘确实有点不人道。而且他也不愿意往死里得罪英国人。可是吧,他也知道现在正在做的行为就足以让英国人迁怒于他了。所以从安全的角度讲,斩草除根是非常有必要的。 拉泽特立刻回答道:“没问题,我会通知伯爵的,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英国人!保管不留下后患!”爱德华的突围行动以失败告终,这个一门心思想要升职的炮兵上尉被一发流弹打中了后脑勺,一张脸都不翼而飞,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个窟窿。 至于他可怜的部下们,不是被乱枪打死就是被砍掉了脑瓜,几个试图跪地投降的可怜虫直接被拖下去给毙掉了。 “总算结束了,”维什尼亚克一边检查缴获的六门12磅炮一边叹了口气, “伤亡情况怎么样?” 鲍里斯呵了一声:“我们阵亡了两个兄弟,其余的都是轻伤。该死的英国佬还是有点本事的。”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跟土耳其人比起来英军的战斗力提升了一个台阶,哪怕是少数的炮兵也能制造不小的麻烦。可想而知在战场上遭遇英军主力后会有多麻烦。 好在这暂时还不是他们的问题,需要为此烦恼的是米哈伊尔公爵,根据保加利亚人的情报,已经有大约五万英军抵达了多瑙河一线。而且后面还源源不断有英法联军主力在向多瑙河一线开进。 “保加利亚人呢?他们什么情况?”维什尼亚克又问道。 鲍里斯又呵了一声:“他们?死伤了千把人吧。如果他们只有这点儿水平, 欺负土耳其人都够呛!”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 并没有过多地批评保加利亚人的表现。一方面因为他们确实只是一群接受过最基本军事训练的菜鸟, 这种表现非常正常。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保加利亚人虽然是盟友,但绝不是亲密无间的盟友,这帮家伙的政治立场很不好说,一直在左右摇摆,天知道未来会站在哪一边。 所以就算他们表现再不好维什尼亚克也不会讲太多,毕竟不是自己人嘛! “赶紧清点物资,小心保加利亚人搞名堂,我们付出了生命和鲜血的代价,可不能让他们给坑了!” 鲍里斯完全同意,当下里派了几个精明强干的手下开始监督物资清点工作,差不多快天亮了才大概搞清楚了有多少收获。 “没有开箱的米涅步枪两千只,另有弹药数十万发,至于粮食和其他物资跟保加利亚人的情报没有太大出入。” 维什尼亚克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着收获,一边问道:“你特意告诉我米涅步枪的事,是不是保加利亚人有什么想法?” “是的, 他们想分走一部分!” 维什尼亚克哼了一声:“告诉他们,按照之前谈好的条件。火炮归他们,其他武器军火一律归我们,想要米涅步枪,要么拿钱来买,要么就用他们那份收获来抵。” 鲍里斯笑了:“我就是这么告诉他们的,这帮孙子还想占我们的便宜,哼!” 维什尼亚克也撇了撇嘴,讲实话,如果不是今后还要仰仗保加利亚人提供情报和后勤支援,就冲他们今晚的表现是真不想分好处给他们。一摊稀烂的表现还有脸要东要西,想屁吃呢! 土耳其人的军事组织能力确实是越来越不适应现代化战争了,他们的军事组织能力还停留在17世纪的水平。简而言之对于战争的情况他们反应特别迟钝,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部队到了什么位置,更别提在他们看来根本不算重要也根本不会出问题的后勤补给了。 直到一周之后,迟迟未能接到物资的前线指挥官才后知后觉地查问补给车队的情况。查了三天才发现竟然已经有好几天未能收到车队的消息了。 谷顥 “怎么回事,这么大一只车队,上百辆车两千多人就凭空消失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他们失踪了!” 当然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连指挥官大BOSS都不关心, 土耳其指挥官发了一通脾气之后, 命令立刻派人去查, 而这一查就查出大问题了。 “什么?已经连续有四支补给车队无故失踪了?为什么不早汇报?什么?没发现!后勤部的人难道是吃干饭的, 我要毙掉那个白痴!” 四支补给车队失踪就是大事了,涉及到了数百吨物资,这么多物资大部分都是英法的援助,无缘无故消失了让他们怎么跟英法爸爸们交代啊! “还有一只英军炮兵连队也一通失踪,您看……” “看个屁啊!” 这下土耳其指挥官就真的怒不可遏了,对了些物资还好说,可是将英国人搞丢了,那就是大问题了。 “给我全面彻查,一定要搞清楚人和物资是哪里丢的,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胆子!” 其实土耳其指挥官心里有怀疑对象,保加利亚人嫌疑很大。这帮家伙从一开始就跟帝国离心离德,如果不是帝国大兵压境,这帮混蛋恐怕早就造反了。 偷偷摸摸搞一些小动作保加利亚人完全干得出来,所以嘛,查他们准没有错的! 并且土耳其指挥官正好有意借此敲打保加利亚人,以前他们收拾保加利亚以俄国、奥地利为首的一票土匪就会喊打喊杀说他们虐待和奴役保加利亚。 而现在保加利亚人自己作死搞到了英国人头上,想必这一次英国人绝对会支持好好教训他们了吧? “保加利亚人可能跟我军炮兵失踪有关?” 英国人对此确实很震惊,但你要说他们会完全站在土耳其那边,也不尽然。 英国人并没有完全相信土耳其人的话,毕竟土耳其人恨透了保加利亚人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不是保加利亚人搞事,这场战争根本就不会爆发。 所以土耳其人找个机会捏造个借口收拾一下保加利亚完全是有可能的。但对英国人来说,帮土耳其抵抗俄国是一回事,保加利亚人的问题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英国人来说一个独立的保加利亚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保加利亚人对英国俯首帖耳就行。反正谁能给大英帝国带来利益他们就支持谁。 所以对于土耳其人的小动作,英国人反应并不强烈,仅仅要求土耳其方面尽快查清真相,其余的一概没有……土耳其人的调查效率不是一般的低,半个月过去了,一点儿收获都没有,各地都没有通报发现任何异常就好像那四支车队是被外星人劫走了。 哦,对了! 出事的已经不止是四支车队了,仅仅半个月,数量就翻了一番。已经有八只车队不知所终, 给土耳其人气得是差点吐血。 相反的,鲍里斯则是乐不可支。这一个月下来他感觉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他一共干了四票,击杀了近两千土耳其辎重兵,缴获了数百吨物资。 自打战争爆发以来他还没这么富裕过,伏特加都可以喝一瓶倒一瓶不带心疼的。 “好了, 差不多就得了!”维什尼亚克踢了他屁股一脚,教训道:“做好准备, 回特尔诺沃休整。” 鲍里斯不高兴了, 嘟着嘴问道:“没必要吧,你都看到了,土耳其人的后勤车队根本毫无防范,简直就是移动的小金库,不抢了他们太可惜了。你看看保加利亚人都敢单干了,我们没道理比他们还胆小吧!” 维什尼亚克哼了一声,知道李骁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鲍里斯果然是飘了,只看到了利益没有注意到风险。虽说现在还一切顺利,但土耳其人并不是猪头,就算他们是猪头,英国人和法国人也不是猪头,迟早会反应过来。 只要一次失手就会万劫不复,乘着现在风声还没有那么紧,赶紧地蛰伏起来才是明智之举。 “这是命令!如果你不老实,我会直接送你回布加勒斯特!”维什尼亚克才懒得跟鲍里斯废话,直接就上绝招。 果不其然鲍里斯只能老实就范, 他嘀嘀咕咕地抱怨道:“除了威胁我你还能做点什么?就不知道你胆子怎么那没小,当年跟我一起偷窥拉沙波娃洗澡的时候, 可没见你胆子这么小啊!” 维什尼亚克不由分说地又踢了他一脚:“再胡说八道嘴上没个把门的我直接跟你老婆说说你在莫斯科的那些红颜知己!” 鲍里斯又哼了一声:“你就威胁我吧,你看看保加利亚人会不会听你的!真是的,只知道窝里横,什么人啊!” 这一点鲍里斯还真说错了,因为维什尼亚克压根不在乎保加利亚人的态度更不在乎他们的死活。甚至巴不得他们被土耳其人逮住才好,那样乐子才大才有好戏看嘛! 当然啦口头上他还是会提醒一声的,至于拉泽特等人听不听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我建议暂且休整,土耳其人未来必然会有所反应,我们的力量还很薄弱,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拉泽特听了这番警告陷入了深思,而普罗文斯伯爵却完全不以为然,因为这无本买卖干起来实在太爽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物资。 这一个月下来赚到的钱比得上他过去十年的收入,他恨不得四处出击抢他个天翻地覆才好,让他收手?怎么可能! 谷鐦 “你们太谨慎了,土耳其人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普罗文斯伯爵大大咧咧地回答道,“这么畏手畏脚能做成什么事情?!” 维什尼亚克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药医不死人,有些人想要作死而且拦都拦不住你能怎么办? 还不是只能随他们去呗! 维什尼亚克都懒得继续重复警告普罗文斯伯爵, 直接岔开了话题开始东拉西扯。不一会儿普罗文斯伯爵就不耐烦地告辞离去了。大概对他来说继续跟俄国人废话没有一点儿意义,之前他的人已经证明了哪怕没有俄国人的帮助也能成功地完成对土耳其人的抢劫。 既然如此何必还跟俄国人合作呢?一个人吃独食他不香啊! 至于拉泽特到没有直接告辞,而是陷入了沉思。很显然他更加了解俄国人,之前的合作让他明白俄国人有多精明或者说多狡猾。 刚才都明明在警告他们要小心了,一眨眼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显然不正常。 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知道里面肯定有问题,但就是不知道问题究竟在哪里。 想了半天,他试探着问道:“阁下,之前您并不是开玩笑对吧?” 维什尼亚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你可以当我在开玩笑。” 拉泽特没那么好糊弄,他立刻说道:“阁下,我一项敬仰您、安德烈大公阁下和斯佩兰斯基总督阁下,将你们当做最好的老师和最大的依靠。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们身上,也愿意遵循你们的指导,您可千万不能抛下我们不管啊!” 话倒是好听,但维什尼亚克并不是很相信拉泽特真的有如此的真诚。说一套做一套倒是更有可能。 不过不要紧,反正大家都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不就是演戏吗?拼演技他也没怕过谁! 维什尼亚克立刻装出一副真诚关切地样子安慰道:“我的朋友,我们当然不会不管你们,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帮助你们,让你们获得解放赢得自由。可是……” 维什尼亚克能看到拉泽特的耳朵都竖起来了,明显他对但是后面的话非同一般的有兴趣。 这让维什尼亚克心中愈发地肯定这厮就是在演戏,顿时他表演得更加卖力:“可是您刚才可能看到了,普罗文斯伯爵已经利欲熏心听不进任何忠告了,哪怕我再怎么强调他依然不会听,还是会我行我素……我能怎么办呢?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等他碰壁,然后再设法帮助他回到正轨。” 拉泽特愣了,没想到维什尼亚克竟然会这么说,不过这也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他就知道俄国人如此的冷静肯定是有原因的,原来是等普罗文斯伯爵碰壁然后再去当救世主啊! 这么解释的话拉泽特完全能够理解了,俄国人显然希望能够控制住普罗文斯伯爵这样的保加利亚地方实力派,所以故意看着他去碰壁。换做是他恐怕也会这么干,看看俄国人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处置方式,显然他们希望保加利亚也变成下一个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拉泽特知道了俄国人的打算之后,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他开始考虑自己该怎么做了。 讲实话他之前对维什尼亚克的警告其实也有点不以为然,因为土耳其人的反应实在是太拉胯了,对他来说土耳其辎重队简直就是不设防的金库,这要是能忍得住才怪。 但是俄国人决然的态度,以及俄国人准备看着普罗文斯伯爵碰壁的行为让他又有点害怕了。万一俄国人猜对了, 接下来土耳其人要认真了怎么办? 一时间拉泽特陷入了两难境地,一方面他放不下诱人的辎重队,另一方面又对俄国人的高深莫测有点担心。 这样的表情维什尼亚克太熟悉了,之前那些跟李骁合作的家伙经常被他折腾成这幅患得患失的表情。 他现在要做的非常简单,如果拉泽特无关轻重就不需要搭理,随他自己去选。如果他还有点用那么就稍微再点拨一下他好了。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觉得拉泽特还是有价值的,毕竟他算是当前唯一靠谱的保加利亚合作伙伴, 接下来按照李骁的说法一旦土耳其人加强了对后勤线路的保护,那他们就更需要拉泽特的帮助。 所以最好设法让拉泽特知道跟俄国合作的对他是有好处的,那就提点下他好了。 “我的朋友,”维什尼亚克一脸严肃地说道:“千万不要小看土耳其人。你看看在战争爆发之前谁能想到他们能跟我们相持这么久?不可否认他们确实很腐朽很落寞,但老话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肆无忌惮地袭扰交通线路不闻不问吗?” 拉泽特沉默了,而维什尼亚克则继续劝道:“就算您不是特别相信,稍微停一停看看普罗文斯伯爵的遭遇不是更保险吗?” “我们和那位财大气粗的伯爵不同,他家底厚损失得起,而我们就不一样了!” 维什尼亚克最后的忠告成了压垮拉泽特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如维什尼亚克所说人家家大业大损失得起,而他们小门小户真心经不起这样的打击。所以让普罗文斯伯爵帮着探路,看看土耳其人的手段有什么不好呢? 拉泽特下定了决心,很是诚恳地回答道:“您说得太对了,我们确实不能小看土耳其人,谨慎一点没坏处!” 维什尼亚克的目的达成了,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很快他和拉泽特带着两家的人马径直返回了特尔诺沃。就在他们抵达特尔诺沃没多久,普罗文斯伯爵那边就结结实实地踢到了铁板上。 “损失了一千多人?怎么回事?” 维什尼亚克很清楚普罗文斯伯爵麾下其实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五千人马,一次性就损失了一千多,这算得上重大损失了。 拉泽特沉着脸回答道:“土耳其人设置了陷阱, 用假情报误导了伯爵, 然后伯爵一头就栽了进去!” 说到这里,拉泽特露出了后怕的表情,可以想象如果他没有听从维什尼亚克的劝告,继续跟着普罗文斯伯爵一起行动,那他们家就要伤筋动骨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现在土耳其人正在全国通缉普罗文斯伯爵,也就是说那位伯爵已经变成了过街老鼠,只要土耳其人继续控制保加利亚一天,他就一天不能翻身。 谷华 普罗文斯家族数百年的积累才有当前的家世,而普罗文斯伯爵一朝就给他全部败光了。这着实是吓倒他了。 维什尼亚克却一点儿都意外,那普罗文斯伯爵不是一般的贪婪,迟早都是这个结果,只不过他没想到会这么迅速,不过嘛,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先确认一些事情:“伯爵和其家人呢?有没有被逮捕?” 拉泽特摇摇头道:“伯爵提前收到了消息,带着家人躲了起来,现在他们很安全。”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们和伯爵的关系有没有暴露呢?” 拉泽特自然知道维什尼亚克在担心什么,之前他也很担心,不过从土耳其高层的内线传来的消息看, 普罗文斯伯爵这方面的保密工作还是可以的,土耳其人仅仅以为他是利欲熏心才铤而走险,并不知道幕后还有俄国势力在活动。 谢天谢地! 拉泽特在心中默默地为普罗文斯伯爵点了个赞,虽然你是个贪婪的蠢货,但你至少做对了一件事! 维什尼亚克也点了点头,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又让拉泽特吓了一跳:“伯爵现在迫切需要我们的帮助,您能联系上他吗?” 拉泽特一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俄国人竟然说要帮助普罗文斯伯爵,这是吃错药了吗?之前他们不是巴不得普罗文斯伯爵出事吗? 他咳嗽了一声,小心地问道:“您准备怎么帮助伯爵呢?” 看拉泽特的表情维什尼亚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恐怕以为帮助是假杀人灭口才是真的。 只不过嘛,维什尼亚克这回还真是去帮忙的,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打算将伯爵的家人送往瓦拉几亚或者其他他们喜欢的安全的国家,然后我打算协助伯爵重整旗鼓继续我们之前的事业!” 拉泽特愣了,他想不通俄国人为什么突然就善心大发了,竟然会这么主动的为普罗文斯伯爵提供如此难得的帮助,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维什尼亚克的意思很简单,之前他不太喜欢普罗文斯伯爵是因为他实力太强而且也太强势了。一旦壮大起来很有可能就会脱离控制。 后面发生的事也证实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位伯爵果然飘了,然后就自行其是了。 而现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被土耳其全面通缉的普罗文斯伯爵除了跟他合作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此时拉他一把,他还不感激涕零? 更何况将其家属送往瓦拉几亚或者圣彼得堡,等于是抓住了关键的人质,未来普罗文斯伯爵就只能跟着他的指挥棒走了……虽然维什尼亚克并不喜欢这样的手段,但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只能这么干,否则遭受损失的将是你自己。 不过这一切拉泽特并不知道,他还在震惊于俄国人的够意思,因为换做是他的话,才懒得搭理普罗文斯伯爵的死活,毕竟他已经丧失了利用价值, 完全不用管了。 俄国人的讲义气让他不禁怀疑之前是不是看错了他们,也许他们并没有那么市侩并没有那么唯利是图以及并没有那么不讲人情? 讲实话他感到矛盾,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想伯爵一定会铭感五内永远感激您为他所做的这一切!” 维什尼亚克心里头呵呵一声,暗道: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都是免费的。未来普罗文斯伯爵就会知道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偿还俄国的“无私”友谊了。 不过那不是今天,今天维什尼亚克只需要让拉泽特和普罗文斯伯爵知道俄国的慷慨无私和重情重义就好了。 很快在维什尼亚克的坚持下,普罗文斯伯爵一家老小就被安全送往圣彼得堡了,在那里他们将成为全俄国最受欢迎的朋友,搞不好尼古拉一世都会亲自接见他们,在俄国输掉这场战争之前, 这一家子会生活在天堂之中。 至于普罗文斯伯爵本人,他留在保加利亚还是非常有价值的,毕竟他拥有广泛的影响力,还拥有两千多人马,只要操作得当很快他和他的人都将是俄国最好的奴隶了。 “我和鲍里斯将会尽全力训练您的士兵,让他们成为最勇敢的战士,您将率领他们解放您的同胞,将他们从邪恶的异教徒手中释放,您将成为保加利亚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物!” 普罗文斯伯爵也被维什尼亚克描绘的美好前景深深地吸引住了。是的,对他来说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吗?反正他现在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不如一条心跟着俄国人干到底,成功了搞不好他就会是保加利亚未来的国王或者大公。就跟现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那两位一样。 失败了?那也无所谓,到不了就去俄国,相信俄国人不会介意收留他的。 顿时普罗文斯伯爵意气高昂地说道:“我普罗文斯伯爵对上帝发誓,一定协助伟大的俄国兄弟解放保加利亚,让上帝的光辉重新照耀整个保加利亚大地!” 维什尼亚克很满意普罗文斯伯爵的上路,自然地不会吝啬再夸奖他几句, 反正也不需要出钱不是。 不过这确实有作用, 不光是普罗文斯伯爵有点容光焕发的感觉,连带着让拉泽特都开始亢奋了。 “阁下,您知道的,我和我的父亲一向支持将东正教兄弟从异教徒的奴役中解放出来的伟大事业。而今天我们愈发地坚信这项伟大事业必将胜利!请您允许我们和普罗文斯伯爵一样加入这项伟大事业吧!” 维什尼亚克自然是满口答应,他热情洋溢地回答道:“亲爱的拉泽特,我必须告诉您,您早已加入这项伟大事业,您将是俄国最重要的忠实朋友!” 闻听此言拉泽特自然是愈发高兴,说不得又是一通保证和许诺。只不过嘛维什尼亚克并没有放在心上,这种空头支票对他没用,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你怎么突然对这些保加利亚人如此热情了?” 谷蘊 鲍里斯并没有想那么深,他被维什尼亚克的态度给搞糊涂了,毕竟某人之前一直强调不能太惯着保加利亚人,而现在好像完全忘记了一样。 “我当然没有忘记,”维什尼亚克打了个哈欠,“逢场作戏罢了,你以为我会那么傻吗?” 鲍里斯愣了,他真心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样的。毕竟之前大家看起来都是那么严肃好一本正经, 谁想到竟然是假的? “该死的!”鲍里斯啧啧地怪叫了起来, “你们这些家伙不去演戏太可惜了, 一个个都跟真的一样!” 维什尼亚克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所以你以后跟其他人打交道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别傻乎乎的什么都当真!” 鲍里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可笑。 不过维什尼亚克却没有取笑他的意思,而是继续告诫道:“尤其是那个拉泽特,这小子特别滑头,他的许诺千万不要当真!” 鲍里斯又点了点头。 “很好,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训练普罗文斯伯爵的人,尽可能让他们变得有用点!” 鲍里斯又愣了,问道:“之前你不是说不需要特别用心,一般用心去训练他们就好了吗?怎么……” 维什尼亚克叹道:“拉泽特的人确实不需要特别用心,毕竟他们父子都是老狐狸,并不一定会一直站在我们这边……而普罗文斯伯爵就不同了,现在他只能跟我们合作,所以好好训练他们让他们给我们当牛做马不好吗?” 鲍里斯大摇其头,对维什尼亚克的无耻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不过嘛,他也喜欢这么干! 为普罗文斯伯爵默哀吧,他绝对想不到未来的生活将是多么水深火热,只不过很可能就算知道了他也不甚在意,毕竟他现在真心什么都没有了,搏一把可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搏一把那就真心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月,土耳其人很满意消灭了普罗文斯这样的捣蛋鬼,而且随着英法联军主力抵达多瑙河一线,他们的注意力又重新转移到了接下来的全面进攻作战。 对于脆弱的后勤补给线路再次不甚上心起来,而这就是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等待已久的时机。 “接下来半个月,我们将全面出击狠狠地打击敌人的交通线路,尽可能设法摧毁敌人的补给车队,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袭击他们的物资仓库。” 稍微一顿,维什尼亚克对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说道:“这项任务十分重要,连米哈伊尔公爵都十分关注,先生们,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并没有让维什尼亚克失望,憋了个把月的他们就像出笼的恶狼,那叫一个凶残,给土耳其人后勤线路搅和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一时间保加利亚中部地区全是他们猖獗活动的身影,土耳其人能送到前线的补给瞬间就少了差不多三成。 千万别小看这百分之三十,英法联军加上土耳其军队云集在多瑙河一线,兵力何止百万。 这么多人光是吃饭都是天文数字, 更何况这些人还是上战场玩命的主儿。吃不饱弹药不够使唤,那能干? 反正米哈伊尔公爵的感觉特别明显,之前那个月他真心是被联军逼得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但是进入这个月之后,压力陡然就是一轻。 之前土耳其人一天可以不停歇地连续进攻五六轮,现在顶多就是搞三轮, 轮完了也就蔫了。 更明显的还是英法联军的炮兵, 之前爆破弹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现在开火都得斟酌半天, 更多地时候只能用老旧的实心弹凑数。 原因是什么他猜也猜得到,肯定是后勤出问题了呗。 虽说保障百万大军的后勤供应确实容易出问题,但是出得这么突然,肯定是后方出了大问题。 “又是这个普罗文斯伯爵,这个星期他已经袭击了我们三个车队,导致我们损失数百吨物资!” “你们之前不是说解决他很简单吗?为什么一个多月过去了都没有将其抓捕归案,反而让其愈发猖獗地开始四处劫掠,这都是你们的责任!” 被骂得狗血喷头的土耳其人也是一肚子火气,可还没办法发泄。毕竟搞事情的确实是普罗文斯伯爵,之前让这厮跑了谁想到他还能这么蹦跶? 土耳其人自然只能再三保证会立刻马上解决这个小问题,他们觉得这并不难,不就是教训某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贵族吗? 事实证明土耳其人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解决普罗文斯伯爵确实并不难,但前提是方法正确。 而土耳其人的方法怎么说呢?挺一言难尽的! 无非就是从前线抽调一只万余人的讨伐部队朝着出事的地点搜查,可问题是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按照维什尼亚克的建议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就不会呆在一个地方等着土耳其人抓。 就这么又过去了半个月,土耳其人被搞得狼狈不堪。后勤车队被袭击一点都没有减少,而他们派去清剿的部队什么都没抓到不说, 还累成了狗。 反正指挥官说了,他的部队急需休整,再这么像没头苍蝇一样瞎跑,他的士兵都要造反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以内后勤保障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改善,英法施加的压力自然是更大了,隔三差五地就要把土耳其人抓过去痛骂一顿。 谷悒 那是真没面子啊! 被逼急了的土耳其人直接就豁出去了,干脆又抽调了五万兵力,沿着交通枢纽一字排开。他们还就不信抓不住那些讨厌的保加利亚苍蝇了! 这个情况很快就被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在土耳其的内应发现,而且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之前也重点关注了联军的兵力调动情况,不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发现,至少联军数万人的大规模调动和集结是瞒不过他们的。 “土耳其人来势汹汹啊!”拉泽特感叹道,“他们集中了六万人,分别驻扎在布拉戈耶夫格勒、普罗夫迪夫、加布罗沃、舒门和埃迪尔内几座城市,严密监管交通线路,几乎是拉网式排查!” 普罗文斯伯爵也道:“我在那边的熟人也说,这回土耳其人真的是恼羞成怒了,据说连过往的商队都被糟蹋得不轻。” 说完这两位一齐看向了维什尼亚克,很显然他们的意思是暂且缓一缓避避风头, 别被土耳其人逮住了。而且上次你不就是说要见好就收不能得意忘形吗? 现在咱们抢的东西也够多了, 歇歇吧!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维什尼亚克却道:“很好,这就证明我们这回打疼了土耳其人,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一定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还继续?”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惊呆了,不明白维什尼亚克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当然要继续!”维什尼亚克笑笑道,“不过方式需要调整,之前我们针对的目标大部分是后勤车队,既然他们现在死死地盯着车队,那我们就换个目标好了。” 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目标呢?” 维什尼亚克笑道:“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土耳其贵族、富商和地主。我们将全力对付他们,将他们赶出保加利亚!” 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维什尼亚克竟然要这么干。只不过短暂的惊讶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有些欣喜了。 为什么?原因非常简单,作为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附庸,保加利亚人自然享受不到什么人身权益。哪怕是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这样的贵族,那见了土耳其人还是低一头的。 数百年来土耳其人不断地在保加利亚境内定居繁衍,不可避免地同保加利亚人发生矛盾和冲突,自然地保加利亚人是遭受损失的那一边,只不过奥斯曼土耳其虽然落寞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打不赢西方列强收拾保加利亚人还是轻松愉快的。 于是乎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之类的精英们没少受气,如今维什尼亚克给他们一个公开宣泄的机会,你说他们能不高兴吗? 更何况公然向土耳其贵族开刀有助于提到他们在保加利亚的声望,既可以打击土耳其人,又能刷声望还能捞到实质性好处,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干? “不过我们得做得有技巧一点,”维什尼亚克很高兴这两位同意了他的方案,他告诫道:“这回我们不能大规模集结行动,一来容易被土耳其人发现容易被围攻,二来收拾那些富商和土财主用不着太多人,我们要化整为零四下出击,让土耳其人应接不暇……”土耳其人确实开始焦头烂额了,前面后勤车队被袭击的事情还是一地鸡毛,眨眼之间保加利亚的土耳其裔富商贵族和财主们又遭殃了。短短一个礼拜就发生了不下五十起针对他们的袭击,不光是给全家老小杀了个精光,财产更是一扫而空,甚至施暴者还一把火给受害者的宅子给烧了个精光。 当然了,这确实是狠了点, 但也没有狠到让土耳其人抓狂的地步。最让他们糟心的是除了灭门和抢劫,这些天杀的土匪还生怕土耳其不知道是谁做的,特意在犯罪现场留下了大条横幅,写着异教徒都该下地狱,那啥啥不得好死之类的带有宗教性质的口号。 案子如此凶残数量还如此多,再加上凶徒还如此嚣张,那影响力自然是突破了天际。 一时间保加利亚的土耳其人,尤其是富人是人人自危,生怕哪天自己也被杀全家,自然是疯狂的@土耳其军方和政府,强烈要求尽快逮捕和消灭这些凶徒。 这下子土耳其军方和政府都犯难了,前线陈兵百万正和俄国人打得热火朝天,后方的后勤线路又需要大部队给保驾护航,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去维护地方治安? 总不能为了对付几个蟊贼就又从前线抽调兵力吧? 所以军方直接就说了:“对不起,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事儿是地方治安问题,找警察吧!” 警察管用吗? 肯定不管用啊! 警察是对付蟊贼的,像维什尼亚克和普罗文斯伯爵这一路的悍匪,警察遇上了也是个死! 果不其然土耳其警察叔叔很快就被悍匪给秀了一脸,科尔腾市警察局就被鲍里斯和普罗文斯伯爵带人给扬了,土耳其裔警察被杀了个精光不说,连带着市长都被吊在了市政府门口,那影响力叫一个轰动啊! 连苏丹都给惊动了,下严令要求严惩凶徒,说什么必须血债血偿! 于是乎军方就不能装作没看见了,但是吧你让他们从一线抽调兵力回去对付蟊贼, 那肯定是不愿意的。正好看到保护后勤车队的那六万大军忙活了大半个月一点儿收获都没有, 闲着也是闲着,先去帮着平定地方吧! 于是乎这六万人一下子就被抽调了四万,分成了数十个五百人规模的营级单位驻扎在保加利亚大小城市,目的非常简单,发现一个贼人就解决一个贼人,坚决不带过夜的。 应该说这样的操作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如果不是维什尼亚克等人是他们的对手的话,换成其他脑袋跟花岗岩差不多的传统贵族来指挥,多半就只能抓瞎了。 可维什尼亚克不同,他那叫一个机灵啊!你这六万大军猬集一团我确实啃不动只能见着就绕道走。可你主动分散了,那就别怪我集中兵力各个击破了。 谷隬 很快他就将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的人马召集在一起,再加上鲍里斯那一千人,足足凑了六千人。这六千人算是他们久经战阵的精锐力量,经过这几个月的锤炼,和最初那真是有天壤之别! “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消灭沃尔比察驻扎的土军部队,根据前期侦察, 这里除了少部分警察之外, 只有刚刚调过来的一只五百人队。” 拉泽特被吓了一跳, 他生性谨慎,自打普罗文斯伯爵被教做人后,他就觉得直接跟土耳其人硬碰硬绝对没有好下场。所以别看最近他对维什尼亚克是亦步亦趋,但那是建立在欺负渣渣的基础上。 你让他直接跟土耳其军队扛正面,他还真不敢! 但是吧,最近一段时间跟着维什尼亚克他赚得盆满钵满,现在让他说不跟了,那以后还怎么合作。 沉思了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说道:“阁下,打土耳其人我不反对,但以我们的力量跟土耳其正规军硬碰硬恐怕不是上策吧!” 看了看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的反应,见他们没有生气拉泽特才继续说道:“而且之前我们的行动被证明非常有效,不光大量的消灭了土耳其人,还充实了军备,最重要的是打响了名气。既然如此何必突然改变呢?” 维什尼亚克笑了,他早就料到拉泽特或者普罗文斯伯爵会提出类似的反对意见,他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是的,之前我们战果辉煌。但为什么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呢?原因就在于我们灵活多变的战术,敌人重兵把守交通线路,我们就消灭他们那些毫无防备的富商和贵族。而现在敌人明显已经改变了战术,集中了较为强大的兵力去保护地方,如果我们继续对那些富商和贵族下手就会正中他们下怀!” 这个理由让拉泽特陷入了沉思,但还不足以说服他接受,马上他又提出了新的问题:“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像上次那样蛰伏一阵,等土耳其人松懈下来再采取行动呢?” 维什尼亚克一脸严肃地回答道:“这么做当然可以,而且也足够安全!但是先生们,我们汇聚一堂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抢几个钱吗?如果是那样的话,蛰伏一阵子像老鼠一样躲回地洞当然没问题!” 维什尼亚克语气愈发地严厉起来:“但我们的目的是争取保加利亚的独立和自由,是解放千千万万被奴役的保加利亚兄弟。所以我们不能一辈子都躲着土耳其大部队,我们必须一步步壮大起来,必须能单独同他们战斗,并战而胜之!这才是我们聚集一堂的目的!” 拉泽特愣了,讲实话他能够接受并理解维什尼亚克的话的,但是他并不相信就靠他们这几个人能打败土耳其人能解放保加利亚。这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好不好!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普罗文斯伯爵却不耐烦了,他跟拉泽特不同,现在他已经被绑上了俄国战车,必须跟俄国人保持一致,哪怕他也不太相信维什尼亚克的话,但是维护俄国是他最基本的态度。 顿时他冷哼了一声:“你要是胆小不敢干,那就滚开,没有你我们一样能打赢土耳其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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