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的突围行动以失败告终,这个一门心思想要升职的炮兵上尉被一发流弹打中了后脑勺,一张脸都不翼而飞,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个窟窿。
至于他可怜的部下们,不是被乱枪打死就是被砍掉了脑瓜,几个试图跪地投降的可怜虫直接被拖下去给毙掉了。
“总算结束了,”维什尼亚克一边检查缴获的六门12磅炮一边叹了口气, “伤亡情况怎么样?”
鲍里斯呵了一声:“我们阵亡了两个兄弟,其余的都是轻伤。该死的英国佬还是有点本事的。”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跟土耳其人比起来英军的战斗力提升了一个台阶,哪怕是少数的炮兵也能制造不小的麻烦。可想而知在战场上遭遇英军主力后会有多麻烦。
好在这暂时还不是他们的问题,需要为此烦恼的是米哈伊尔公爵,根据保加利亚人的情报,已经有大约五万英军抵达了多瑙河一线。而且后面还源源不断有英法联军主力在向多瑙河一线开进。
“保加利亚人呢?他们什么情况?”维什尼亚克又问道。
鲍里斯又呵了一声:“他们?死伤了千把人吧。如果他们只有这点儿水平, 欺负土耳其人都够呛!”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 并没有过多地批评保加利亚人的表现。一方面因为他们确实只是一群接受过最基本军事训练的菜鸟, 这种表现非常正常。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保加利亚人虽然是盟友,但绝不是亲密无间的盟友,这帮家伙的政治立场很不好说,一直在左右摇摆,天知道未来会站在哪一边。
所以就算他们表现再不好维什尼亚克也不会讲太多,毕竟不是自己人嘛!
“赶紧清点物资,小心保加利亚人搞名堂,我们付出了生命和鲜血的代价,可不能让他们给坑了!”
鲍里斯完全同意,当下里派了几个精明强干的手下开始监督物资清点工作,差不多快天亮了才大概搞清楚了有多少收获。
“没有开箱的米涅步枪两千只,另有弹药数十万发,至于粮食和其他物资跟保加利亚人的情报没有太大出入。”
维什尼亚克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着收获,一边问道:“你特意告诉我米涅步枪的事,是不是保加利亚人有什么想法?”
“是的, 他们想分走一部分!”
维什尼亚克哼了一声:“告诉他们,按照之前谈好的条件。火炮归他们,其他武器军火一律归我们,想要米涅步枪,要么拿钱来买,要么就用他们那份收获来抵。”
鲍里斯笑了:“我就是这么告诉他们的,这帮孙子还想占我们的便宜,哼!”
维什尼亚克也撇了撇嘴,讲实话,如果不是今后还要仰仗保加利亚人提供情报和后勤支援,就冲他们今晚的表现是真不想分好处给他们。一摊稀烂的表现还有脸要东要西,想屁吃呢!
土耳其人的军事组织能力确实是越来越不适应现代化战争了,他们的军事组织能力还停留在17世纪的水平。简而言之对于战争的情况他们反应特别迟钝,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部队到了什么位置,更别提在他们看来根本不算重要也根本不会出问题的后勤补给了。
直到一周之后,迟迟未能接到物资的前线指挥官才后知后觉地查问补给车队的情况。查了三天才发现竟然已经有好几天未能收到车队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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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这么大一只车队,上百辆车两千多人就凭空消失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他们失踪了!”
当然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连指挥官大BOSS都不关心,
土耳其指挥官发了一通脾气之后, 命令立刻派人去查, 而这一查就查出大问题了。
“什么?已经连续有四支补给车队无故失踪了?为什么不早汇报?什么?没发现!后勤部的人难道是吃干饭的, 我要毙掉那个白痴!”
四支补给车队失踪就是大事了,涉及到了数百吨物资,这么多物资大部分都是英法的援助,无缘无故消失了让他们怎么跟英法爸爸们交代啊!
“还有一只英军炮兵连队也一通失踪,您看……”
“看个屁啊!”
这下土耳其指挥官就真的怒不可遏了,对了些物资还好说,可是将英国人搞丢了,那就是大问题了。
“给我全面彻查,一定要搞清楚人和物资是哪里丢的,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胆子!”
其实土耳其指挥官心里有怀疑对象,保加利亚人嫌疑很大。这帮家伙从一开始就跟帝国离心离德,如果不是帝国大兵压境,这帮混蛋恐怕早就造反了。
偷偷摸摸搞一些小动作保加利亚人完全干得出来,所以嘛,查他们准没有错的!
并且土耳其指挥官正好有意借此敲打保加利亚人,以前他们收拾保加利亚以俄国、奥地利为首的一票土匪就会喊打喊杀说他们虐待和奴役保加利亚。
而现在保加利亚人自己作死搞到了英国人头上,想必这一次英国人绝对会支持好好教训他们了吧?
“保加利亚人可能跟我军炮兵失踪有关?”
英国人对此确实很震惊,但你要说他们会完全站在土耳其那边,也不尽然。
英国人并没有完全相信土耳其人的话,毕竟土耳其人恨透了保加利亚人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不是保加利亚人搞事,这场战争根本就不会爆发。
所以土耳其人找个机会捏造个借口收拾一下保加利亚完全是有可能的。但对英国人来说,帮土耳其抵抗俄国是一回事,保加利亚人的问题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英国人来说一个独立的保加利亚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保加利亚人对英国俯首帖耳就行。反正谁能给大英帝国带来利益他们就支持谁。
所以对于土耳其人的小动作,英国人反应并不强烈,仅仅要求土耳其方面尽快查清真相,其余的一概没有……土耳其人的调查效率不是一般的低,半个月过去了,一点儿收获都没有,各地都没有通报发现任何异常就好像那四支车队是被外星人劫走了。
哦,对了!
出事的已经不止是四支车队了,仅仅半个月,数量就翻了一番。已经有八只车队不知所终, 给土耳其人气得是差点吐血。
相反的,鲍里斯则是乐不可支。这一个月下来他感觉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他一共干了四票,击杀了近两千土耳其辎重兵,缴获了数百吨物资。
自打战争爆发以来他还没这么富裕过,伏特加都可以喝一瓶倒一瓶不带心疼的。
“好了, 差不多就得了!”维什尼亚克踢了他屁股一脚,教训道:“做好准备, 回特尔诺沃休整。”
鲍里斯不高兴了, 嘟着嘴问道:“没必要吧,你都看到了,土耳其人的后勤车队根本毫无防范,简直就是移动的小金库,不抢了他们太可惜了。你看看保加利亚人都敢单干了,我们没道理比他们还胆小吧!”
维什尼亚克哼了一声,知道李骁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鲍里斯果然是飘了,只看到了利益没有注意到风险。虽说现在还一切顺利,但土耳其人并不是猪头,就算他们是猪头,英国人和法国人也不是猪头,迟早会反应过来。
只要一次失手就会万劫不复,乘着现在风声还没有那么紧,赶紧地蛰伏起来才是明智之举。
“这是命令!如果你不老实,我会直接送你回布加勒斯特!”维什尼亚克才懒得跟鲍里斯废话,直接就上绝招。
果不其然鲍里斯只能老实就范, 他嘀嘀咕咕地抱怨道:“除了威胁我你还能做点什么?就不知道你胆子怎么那没小,当年跟我一起偷窥拉沙波娃洗澡的时候, 可没见你胆子这么小啊!”
维什尼亚克不由分说地又踢了他一脚:“再胡说八道嘴上没个把门的我直接跟你老婆说说你在莫斯科的那些红颜知己!”
鲍里斯又哼了一声:“你就威胁我吧,你看看保加利亚人会不会听你的!真是的,只知道窝里横,什么人啊!”
这一点鲍里斯还真说错了,因为维什尼亚克压根不在乎保加利亚人的态度更不在乎他们的死活。甚至巴不得他们被土耳其人逮住才好,那样乐子才大才有好戏看嘛!
当然啦口头上他还是会提醒一声的,至于拉泽特等人听不听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我建议暂且休整,土耳其人未来必然会有所反应,我们的力量还很薄弱,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拉泽特听了这番警告陷入了深思,而普罗文斯伯爵却完全不以为然,因为这无本买卖干起来实在太爽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物资。
这一个月下来赚到的钱比得上他过去十年的收入,他恨不得四处出击抢他个天翻地覆才好,让他收手?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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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太谨慎了,土耳其人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普罗文斯伯爵大大咧咧地回答道,“这么畏手畏脚能做成什么事情?!”
维什尼亚克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药医不死人,有些人想要作死而且拦都拦不住你能怎么办?
还不是只能随他们去呗!
维什尼亚克都懒得继续重复警告普罗文斯伯爵, 直接岔开了话题开始东拉西扯。不一会儿普罗文斯伯爵就不耐烦地告辞离去了。大概对他来说继续跟俄国人废话没有一点儿意义,之前他的人已经证明了哪怕没有俄国人的帮助也能成功地完成对土耳其人的抢劫。
既然如此何必还跟俄国人合作呢?一个人吃独食他不香啊!
至于拉泽特到没有直接告辞,而是陷入了沉思。很显然他更加了解俄国人,之前的合作让他明白俄国人有多精明或者说多狡猾。
刚才都明明在警告他们要小心了,一眨眼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显然不正常。
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知道里面肯定有问题,但就是不知道问题究竟在哪里。
想了半天,他试探着问道:“阁下,之前您并不是开玩笑对吧?”
维什尼亚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你可以当我在开玩笑。”
拉泽特没那么好糊弄,他立刻说道:“阁下,我一项敬仰您、安德烈大公阁下和斯佩兰斯基总督阁下,将你们当做最好的老师和最大的依靠。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们身上,也愿意遵循你们的指导,您可千万不能抛下我们不管啊!”
话倒是好听,但维什尼亚克并不是很相信拉泽特真的有如此的真诚。说一套做一套倒是更有可能。
不过不要紧,反正大家都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不就是演戏吗?拼演技他也没怕过谁!
维什尼亚克立刻装出一副真诚关切地样子安慰道:“我的朋友,我们当然不会不管你们,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帮助你们,让你们获得解放赢得自由。可是……”
维什尼亚克能看到拉泽特的耳朵都竖起来了,明显他对但是后面的话非同一般的有兴趣。
这让维什尼亚克心中愈发地肯定这厮就是在演戏,顿时他表演得更加卖力:“可是您刚才可能看到了,普罗文斯伯爵已经利欲熏心听不进任何忠告了,哪怕我再怎么强调他依然不会听,还是会我行我素……我能怎么办呢?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等他碰壁,然后再设法帮助他回到正轨。”
拉泽特愣了,没想到维什尼亚克竟然会这么说,不过这也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他就知道俄国人如此的冷静肯定是有原因的,原来是等普罗文斯伯爵碰壁然后再去当救世主啊!
这么解释的话拉泽特完全能够理解了,俄国人显然希望能够控制住普罗文斯伯爵这样的保加利亚地方实力派,所以故意看着他去碰壁。换做是他恐怕也会这么干,看看俄国人对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处置方式,显然他们希望保加利亚也变成下一个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拉泽特知道了俄国人的打算之后,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他开始考虑自己该怎么做了。
讲实话他之前对维什尼亚克的警告其实也有点不以为然,因为土耳其人的反应实在是太拉胯了,对他来说土耳其辎重队简直就是不设防的金库,这要是能忍得住才怪。
但是俄国人决然的态度,以及俄国人准备看着普罗文斯伯爵碰壁的行为让他又有点害怕了。万一俄国人猜对了, 接下来土耳其人要认真了怎么办?
一时间拉泽特陷入了两难境地,一方面他放不下诱人的辎重队,另一方面又对俄国人的高深莫测有点担心。
这样的表情维什尼亚克太熟悉了,之前那些跟李骁合作的家伙经常被他折腾成这幅患得患失的表情。
他现在要做的非常简单,如果拉泽特无关轻重就不需要搭理,随他自己去选。如果他还有点用那么就稍微再点拨一下他好了。
维什尼亚克想了想觉得拉泽特还是有价值的,毕竟他算是当前唯一靠谱的保加利亚合作伙伴, 接下来按照李骁的说法一旦土耳其人加强了对后勤线路的保护,那他们就更需要拉泽特的帮助。
所以最好设法让拉泽特知道跟俄国合作的对他是有好处的,那就提点下他好了。
“我的朋友,”维什尼亚克一脸严肃地说道:“千万不要小看土耳其人。你看看在战争爆发之前谁能想到他们能跟我们相持这么久?不可否认他们确实很腐朽很落寞,但老话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肆无忌惮地袭扰交通线路不闻不问吗?”
拉泽特沉默了,而维什尼亚克则继续劝道:“就算您不是特别相信,稍微停一停看看普罗文斯伯爵的遭遇不是更保险吗?”
“我们和那位财大气粗的伯爵不同,他家底厚损失得起,而我们就不一样了!”
维什尼亚克最后的忠告成了压垮拉泽特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如维什尼亚克所说人家家大业大损失得起,而他们小门小户真心经不起这样的打击。所以让普罗文斯伯爵帮着探路,看看土耳其人的手段有什么不好呢?
拉泽特下定了决心,很是诚恳地回答道:“您说得太对了,我们确实不能小看土耳其人,谨慎一点没坏处!”
维什尼亚克的目的达成了,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很快他和拉泽特带着两家的人马径直返回了特尔诺沃。就在他们抵达特尔诺沃没多久,普罗文斯伯爵那边就结结实实地踢到了铁板上。
“损失了一千多人?怎么回事?”
维什尼亚克很清楚普罗文斯伯爵麾下其实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五千人马,一次性就损失了一千多,这算得上重大损失了。
拉泽特沉着脸回答道:“土耳其人设置了陷阱, 用假情报误导了伯爵, 然后伯爵一头就栽了进去!”
说到这里,拉泽特露出了后怕的表情,可以想象如果他没有听从维什尼亚克的劝告,继续跟着普罗文斯伯爵一起行动,那他们家就要伤筋动骨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现在土耳其人正在全国通缉普罗文斯伯爵,也就是说那位伯爵已经变成了过街老鼠,只要土耳其人继续控制保加利亚一天,他就一天不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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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文斯家族数百年的积累才有当前的家世,而普罗文斯伯爵一朝就给他全部败光了。这着实是吓倒他了。
维什尼亚克却一点儿都意外,那普罗文斯伯爵不是一般的贪婪,迟早都是这个结果,只不过他没想到会这么迅速,不过嘛,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先确认一些事情:“伯爵和其家人呢?有没有被逮捕?”
拉泽特摇摇头道:“伯爵提前收到了消息,带着家人躲了起来,现在他们很安全。”
维什尼亚克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们和伯爵的关系有没有暴露呢?”
拉泽特自然知道维什尼亚克在担心什么,之前他也很担心,不过从土耳其高层的内线传来的消息看, 普罗文斯伯爵这方面的保密工作还是可以的,土耳其人仅仅以为他是利欲熏心才铤而走险,并不知道幕后还有俄国势力在活动。
谢天谢地!
拉泽特在心中默默地为普罗文斯伯爵点了个赞,虽然你是个贪婪的蠢货,但你至少做对了一件事!
维什尼亚克也点了点头,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又让拉泽特吓了一跳:“伯爵现在迫切需要我们的帮助,您能联系上他吗?”
拉泽特一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俄国人竟然说要帮助普罗文斯伯爵,这是吃错药了吗?之前他们不是巴不得普罗文斯伯爵出事吗?
他咳嗽了一声,小心地问道:“您准备怎么帮助伯爵呢?”
看拉泽特的表情维什尼亚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恐怕以为帮助是假杀人灭口才是真的。
只不过嘛,维什尼亚克这回还真是去帮忙的,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打算将伯爵的家人送往瓦拉几亚或者其他他们喜欢的安全的国家,然后我打算协助伯爵重整旗鼓继续我们之前的事业!”
拉泽特愣了,他想不通俄国人为什么突然就善心大发了,竟然会这么主动的为普罗文斯伯爵提供如此难得的帮助,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维什尼亚克的意思很简单,之前他不太喜欢普罗文斯伯爵是因为他实力太强而且也太强势了。一旦壮大起来很有可能就会脱离控制。
后面发生的事也证实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位伯爵果然飘了,然后就自行其是了。
而现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被土耳其全面通缉的普罗文斯伯爵除了跟他合作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此时拉他一把,他还不感激涕零?
更何况将其家属送往瓦拉几亚或者圣彼得堡,等于是抓住了关键的人质,未来普罗文斯伯爵就只能跟着他的指挥棒走了……虽然维什尼亚克并不喜欢这样的手段,但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只能这么干,否则遭受损失的将是你自己。
不过这一切拉泽特并不知道,他还在震惊于俄国人的够意思,因为换做是他的话,才懒得搭理普罗文斯伯爵的死活,毕竟他已经丧失了利用价值, 完全不用管了。
俄国人的讲义气让他不禁怀疑之前是不是看错了他们,也许他们并没有那么市侩并没有那么唯利是图以及并没有那么不讲人情?
讲实话他感到矛盾,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想伯爵一定会铭感五内永远感激您为他所做的这一切!”
维什尼亚克心里头呵呵一声,暗道: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都是免费的。未来普罗文斯伯爵就会知道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偿还俄国的“无私”友谊了。
不过那不是今天,今天维什尼亚克只需要让拉泽特和普罗文斯伯爵知道俄国的慷慨无私和重情重义就好了。
很快在维什尼亚克的坚持下,普罗文斯伯爵一家老小就被安全送往圣彼得堡了,在那里他们将成为全俄国最受欢迎的朋友,搞不好尼古拉一世都会亲自接见他们,在俄国输掉这场战争之前, 这一家子会生活在天堂之中。
至于普罗文斯伯爵本人,他留在保加利亚还是非常有价值的,毕竟他拥有广泛的影响力,还拥有两千多人马,只要操作得当很快他和他的人都将是俄国最好的奴隶了。
“我和鲍里斯将会尽全力训练您的士兵,让他们成为最勇敢的战士,您将率领他们解放您的同胞,将他们从邪恶的异教徒手中释放,您将成为保加利亚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物!”
普罗文斯伯爵也被维什尼亚克描绘的美好前景深深地吸引住了。是的,对他来说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吗?反正他现在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不如一条心跟着俄国人干到底,成功了搞不好他就会是保加利亚未来的国王或者大公。就跟现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那两位一样。
失败了?那也无所谓,到不了就去俄国,相信俄国人不会介意收留他的。
顿时普罗文斯伯爵意气高昂地说道:“我普罗文斯伯爵对上帝发誓,一定协助伟大的俄国兄弟解放保加利亚,让上帝的光辉重新照耀整个保加利亚大地!”
维什尼亚克很满意普罗文斯伯爵的上路,自然地不会吝啬再夸奖他几句, 反正也不需要出钱不是。
不过这确实有作用, 不光是普罗文斯伯爵有点容光焕发的感觉,连带着让拉泽特都开始亢奋了。
“阁下,您知道的,我和我的父亲一向支持将东正教兄弟从异教徒的奴役中解放出来的伟大事业。而今天我们愈发地坚信这项伟大事业必将胜利!请您允许我们和普罗文斯伯爵一样加入这项伟大事业吧!”
维什尼亚克自然是满口答应,他热情洋溢地回答道:“亲爱的拉泽特,我必须告诉您,您早已加入这项伟大事业,您将是俄国最重要的忠实朋友!”
闻听此言拉泽特自然是愈发高兴,说不得又是一通保证和许诺。只不过嘛维什尼亚克并没有放在心上,这种空头支票对他没用,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你怎么突然对这些保加利亚人如此热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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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里斯并没有想那么深,他被维什尼亚克的态度给搞糊涂了,毕竟某人之前一直强调不能太惯着保加利亚人,而现在好像完全忘记了一样。
“我当然没有忘记,”维什尼亚克打了个哈欠,“逢场作戏罢了,你以为我会那么傻吗?”
鲍里斯愣了,他真心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样的。毕竟之前大家看起来都是那么严肃好一本正经, 谁想到竟然是假的?
“该死的!”鲍里斯啧啧地怪叫了起来, “你们这些家伙不去演戏太可惜了, 一个个都跟真的一样!”
维什尼亚克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所以你以后跟其他人打交道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别傻乎乎的什么都当真!”
鲍里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可笑。
不过维什尼亚克却没有取笑他的意思,而是继续告诫道:“尤其是那个拉泽特,这小子特别滑头,他的许诺千万不要当真!”
鲍里斯又点了点头。
“很好,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训练普罗文斯伯爵的人,尽可能让他们变得有用点!”
鲍里斯又愣了,问道:“之前你不是说不需要特别用心,一般用心去训练他们就好了吗?怎么……”
维什尼亚克叹道:“拉泽特的人确实不需要特别用心,毕竟他们父子都是老狐狸,并不一定会一直站在我们这边……而普罗文斯伯爵就不同了,现在他只能跟我们合作,所以好好训练他们让他们给我们当牛做马不好吗?”
鲍里斯大摇其头,对维什尼亚克的无耻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不过嘛,他也喜欢这么干!
为普罗文斯伯爵默哀吧,他绝对想不到未来的生活将是多么水深火热,只不过很可能就算知道了他也不甚在意,毕竟他现在真心什么都没有了,搏一把可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搏一把那就真心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月,土耳其人很满意消灭了普罗文斯这样的捣蛋鬼,而且随着英法联军主力抵达多瑙河一线,他们的注意力又重新转移到了接下来的全面进攻作战。
对于脆弱的后勤补给线路再次不甚上心起来,而这就是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等待已久的时机。
“接下来半个月,我们将全面出击狠狠地打击敌人的交通线路,尽可能设法摧毁敌人的补给车队,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袭击他们的物资仓库。”
稍微一顿,维什尼亚克对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说道:“这项任务十分重要,连米哈伊尔公爵都十分关注,先生们,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并没有让维什尼亚克失望,憋了个把月的他们就像出笼的恶狼,那叫一个凶残,给土耳其人后勤线路搅和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一时间保加利亚中部地区全是他们猖獗活动的身影,土耳其人能送到前线的补给瞬间就少了差不多三成。
千万别小看这百分之三十,英法联军加上土耳其军队云集在多瑙河一线,兵力何止百万。
这么多人光是吃饭都是天文数字, 更何况这些人还是上战场玩命的主儿。吃不饱弹药不够使唤,那能干?
反正米哈伊尔公爵的感觉特别明显,之前那个月他真心是被联军逼得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但是进入这个月之后,压力陡然就是一轻。
之前土耳其人一天可以不停歇地连续进攻五六轮,现在顶多就是搞三轮, 轮完了也就蔫了。
更明显的还是英法联军的炮兵, 之前爆破弹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现在开火都得斟酌半天, 更多地时候只能用老旧的实心弹凑数。
原因是什么他猜也猜得到,肯定是后勤出问题了呗。
虽说保障百万大军的后勤供应确实容易出问题,但是出得这么突然,肯定是后方出了大问题。
“又是这个普罗文斯伯爵,这个星期他已经袭击了我们三个车队,导致我们损失数百吨物资!”
“你们之前不是说解决他很简单吗?为什么一个多月过去了都没有将其抓捕归案,反而让其愈发猖獗地开始四处劫掠,这都是你们的责任!”
被骂得狗血喷头的土耳其人也是一肚子火气,可还没办法发泄。毕竟搞事情的确实是普罗文斯伯爵,之前让这厮跑了谁想到他还能这么蹦跶?
土耳其人自然只能再三保证会立刻马上解决这个小问题,他们觉得这并不难,不就是教训某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贵族吗?
事实证明土耳其人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解决普罗文斯伯爵确实并不难,但前提是方法正确。
而土耳其人的方法怎么说呢?挺一言难尽的!
无非就是从前线抽调一只万余人的讨伐部队朝着出事的地点搜查,可问题是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按照维什尼亚克的建议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就不会呆在一个地方等着土耳其人抓。
就这么又过去了半个月,土耳其人被搞得狼狈不堪。后勤车队被袭击一点都没有减少,而他们派去清剿的部队什么都没抓到不说, 还累成了狗。
反正指挥官说了,他的部队急需休整,再这么像没头苍蝇一样瞎跑,他的士兵都要造反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以内后勤保障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改善,英法施加的压力自然是更大了,隔三差五地就要把土耳其人抓过去痛骂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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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没面子啊!
被逼急了的土耳其人直接就豁出去了,干脆又抽调了五万兵力,沿着交通枢纽一字排开。他们还就不信抓不住那些讨厌的保加利亚苍蝇了!
这个情况很快就被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在土耳其的内应发现,而且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之前也重点关注了联军的兵力调动情况,不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发现,至少联军数万人的大规模调动和集结是瞒不过他们的。
“土耳其人来势汹汹啊!”拉泽特感叹道,“他们集中了六万人,分别驻扎在布拉戈耶夫格勒、普罗夫迪夫、加布罗沃、舒门和埃迪尔内几座城市,严密监管交通线路,几乎是拉网式排查!”
普罗文斯伯爵也道:“我在那边的熟人也说,这回土耳其人真的是恼羞成怒了,据说连过往的商队都被糟蹋得不轻。”
说完这两位一齐看向了维什尼亚克,很显然他们的意思是暂且缓一缓避避风头, 别被土耳其人逮住了。而且上次你不就是说要见好就收不能得意忘形吗?
现在咱们抢的东西也够多了, 歇歇吧!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维什尼亚克却道:“很好,这就证明我们这回打疼了土耳其人,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一定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还继续?”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惊呆了,不明白维什尼亚克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当然要继续!”维什尼亚克笑笑道,“不过方式需要调整,之前我们针对的目标大部分是后勤车队,既然他们现在死死地盯着车队,那我们就换个目标好了。”
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目标呢?”
维什尼亚克笑道:“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土耳其贵族、富商和地主。我们将全力对付他们,将他们赶出保加利亚!”
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维什尼亚克竟然要这么干。只不过短暂的惊讶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有些欣喜了。
为什么?原因非常简单,作为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附庸,保加利亚人自然享受不到什么人身权益。哪怕是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这样的贵族,那见了土耳其人还是低一头的。
数百年来土耳其人不断地在保加利亚境内定居繁衍,不可避免地同保加利亚人发生矛盾和冲突,自然地保加利亚人是遭受损失的那一边,只不过奥斯曼土耳其虽然落寞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打不赢西方列强收拾保加利亚人还是轻松愉快的。
于是乎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之类的精英们没少受气,如今维什尼亚克给他们一个公开宣泄的机会,你说他们能不高兴吗?
更何况公然向土耳其贵族开刀有助于提到他们在保加利亚的声望,既可以打击土耳其人,又能刷声望还能捞到实质性好处,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干?
“不过我们得做得有技巧一点,”维什尼亚克很高兴这两位同意了他的方案,他告诫道:“这回我们不能大规模集结行动,一来容易被土耳其人发现容易被围攻,二来收拾那些富商和土财主用不着太多人,我们要化整为零四下出击,让土耳其人应接不暇……”土耳其人确实开始焦头烂额了,前面后勤车队被袭击的事情还是一地鸡毛,眨眼之间保加利亚的土耳其裔富商贵族和财主们又遭殃了。短短一个礼拜就发生了不下五十起针对他们的袭击,不光是给全家老小杀了个精光,财产更是一扫而空,甚至施暴者还一把火给受害者的宅子给烧了个精光。
当然了,这确实是狠了点, 但也没有狠到让土耳其人抓狂的地步。最让他们糟心的是除了灭门和抢劫,这些天杀的土匪还生怕土耳其不知道是谁做的,特意在犯罪现场留下了大条横幅,写着异教徒都该下地狱,那啥啥不得好死之类的带有宗教性质的口号。
案子如此凶残数量还如此多,再加上凶徒还如此嚣张,那影响力自然是突破了天际。
一时间保加利亚的土耳其人,尤其是富人是人人自危,生怕哪天自己也被杀全家,自然是疯狂的@土耳其军方和政府,强烈要求尽快逮捕和消灭这些凶徒。
这下子土耳其军方和政府都犯难了,前线陈兵百万正和俄国人打得热火朝天,后方的后勤线路又需要大部队给保驾护航,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去维护地方治安?
总不能为了对付几个蟊贼就又从前线抽调兵力吧?
所以军方直接就说了:“对不起,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事儿是地方治安问题,找警察吧!”
警察管用吗?
肯定不管用啊!
警察是对付蟊贼的,像维什尼亚克和普罗文斯伯爵这一路的悍匪,警察遇上了也是个死!
果不其然土耳其警察叔叔很快就被悍匪给秀了一脸,科尔腾市警察局就被鲍里斯和普罗文斯伯爵带人给扬了,土耳其裔警察被杀了个精光不说,连带着市长都被吊在了市政府门口,那影响力叫一个轰动啊!
连苏丹都给惊动了,下严令要求严惩凶徒,说什么必须血债血偿!
于是乎军方就不能装作没看见了,但是吧你让他们从一线抽调兵力回去对付蟊贼, 那肯定是不愿意的。正好看到保护后勤车队的那六万大军忙活了大半个月一点儿收获都没有, 闲着也是闲着,先去帮着平定地方吧!
于是乎这六万人一下子就被抽调了四万,分成了数十个五百人规模的营级单位驻扎在保加利亚大小城市,目的非常简单,发现一个贼人就解决一个贼人,坚决不带过夜的。
应该说这样的操作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如果不是维什尼亚克等人是他们的对手的话,换成其他脑袋跟花岗岩差不多的传统贵族来指挥,多半就只能抓瞎了。
可维什尼亚克不同,他那叫一个机灵啊!你这六万大军猬集一团我确实啃不动只能见着就绕道走。可你主动分散了,那就别怪我集中兵力各个击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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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就将普罗文斯伯爵和拉泽特的人马召集在一起,再加上鲍里斯那一千人,足足凑了六千人。这六千人算是他们久经战阵的精锐力量,经过这几个月的锤炼,和最初那真是有天壤之别!
“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消灭沃尔比察驻扎的土军部队,根据前期侦察, 这里除了少部分警察之外, 只有刚刚调过来的一只五百人队。”
拉泽特被吓了一跳, 他生性谨慎,自打普罗文斯伯爵被教做人后,他就觉得直接跟土耳其人硬碰硬绝对没有好下场。所以别看最近他对维什尼亚克是亦步亦趋,但那是建立在欺负渣渣的基础上。
你让他直接跟土耳其军队扛正面,他还真不敢!
但是吧,最近一段时间跟着维什尼亚克他赚得盆满钵满,现在让他说不跟了,那以后还怎么合作。
沉思了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说道:“阁下,打土耳其人我不反对,但以我们的力量跟土耳其正规军硬碰硬恐怕不是上策吧!”
看了看维什尼亚克和鲍里斯的反应,见他们没有生气拉泽特才继续说道:“而且之前我们的行动被证明非常有效,不光大量的消灭了土耳其人,还充实了军备,最重要的是打响了名气。既然如此何必突然改变呢?”
维什尼亚克笑了,他早就料到拉泽特或者普罗文斯伯爵会提出类似的反对意见,他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是的,之前我们战果辉煌。但为什么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呢?原因就在于我们灵活多变的战术,敌人重兵把守交通线路,我们就消灭他们那些毫无防备的富商和贵族。而现在敌人明显已经改变了战术,集中了较为强大的兵力去保护地方,如果我们继续对那些富商和贵族下手就会正中他们下怀!”
这个理由让拉泽特陷入了沉思,但还不足以说服他接受,马上他又提出了新的问题:“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像上次那样蛰伏一阵,等土耳其人松懈下来再采取行动呢?”
维什尼亚克一脸严肃地回答道:“这么做当然可以,而且也足够安全!但是先生们,我们汇聚一堂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抢几个钱吗?如果是那样的话,蛰伏一阵子像老鼠一样躲回地洞当然没问题!”
维什尼亚克语气愈发地严厉起来:“但我们的目的是争取保加利亚的独立和自由,是解放千千万万被奴役的保加利亚兄弟。所以我们不能一辈子都躲着土耳其大部队,我们必须一步步壮大起来,必须能单独同他们战斗,并战而胜之!这才是我们聚集一堂的目的!”
拉泽特愣了,讲实话他能够接受并理解维什尼亚克的话的,但是他并不相信就靠他们这几个人能打败土耳其人能解放保加利亚。这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好不好!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普罗文斯伯爵却不耐烦了,他跟拉泽特不同,现在他已经被绑上了俄国战车,必须跟俄国人保持一致,哪怕他也不太相信维什尼亚克的话,但是维护俄国是他最基本的态度。
顿时他冷哼了一声:“你要是胆小不敢干,那就滚开,没有你我们一样能打赢土耳其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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